二五四、无声无息的对抗
天空万顷无云,在这本应该平静的时候,大海的某一处却像是开了的锅底一样,整片海域都炸开了锅,中心处泛着花白的浪花。
从云双手用力的拉住身旁的扶手,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子藤,不由得一阵苦笑。
子藤也非常无奈,天知道这鲸鱼群到底是发什么疯,竟然将潜艇当成了绝对的攻击对象,硬是将潜艇撞的七荤八素,差点摇散了里面的人。
子藤眉头紧皱,紧张的听着船员一米一米的报告深度,待到十米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幸好上来了,若是鲸鱼的撞击在猛烈些,将潜艇撞翻过来,那可就惨了。”
子藤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暗道侥幸,忙拉出潜望镜。
潜艇还在剧烈的摇晃,也幸好这是在水中,海水的浮力,化解了大多数的撞击力,否则潜艇根本就不会幸存。
“大副,转舵,西北三十度。”
子藤趴着看了半晌,抬起头下了命令之后,奇怪的说:“这年头到处都是奇怪的事儿,这鲸鱼干什么呢,开会呢,聚在一起,不让咱们往东方走,是在保护什么东西怎么的。”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从云还没有答话,子藤又对大副说道:“立即记下这海域的位置,等回航的时候,查明情况,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定然隐藏着秘密。”
果然,当潜艇转向之后,鲸鱼就不在管这个漆黑的大家伙了。只是还有几条围着潜艇转,子藤没有命令潜艇下潜,而是拉起了潜望镜,找了个船员,时刻盯着海面,而潜艇就在海平面以下航行。
“声纳暂时不要开了,这儿附近有些奇怪,十分钟以后再行打开,你多注意着点,就靠你了。”
子藤拍了拍那个船员,那船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惶恐的点了点头。
因为发生了这件突如其来的莫名时间,潜艇上的气氛变的紧张很沉闷起来,从云看子藤醒来,就拉着他问这问那,他其实也不愿意说这么多话,况且要了解与潜艇作战之间的配合问题,他倒是更愿意去问大副,这个子藤虽然看起来油嘴滑舌 ,但行动说话之间,还是带着船长的威严,从云也是一将军,自然感觉到有些别扭。
因为他的任务中有与从云配合这一项,子藤也很配合,只是在他的笑脸之下,天晓得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从云是不会在意的。
就这样行走了一天,从云只感觉自己周身的骨头都已经酥掉了,甚至忍不住想去找柳柔儿了。
从子藤的口中,他了解到这次的任务人员有好几个,而柳柔儿一直与任凌在一起,并且在以后执行任务期间,都要扮作夫妻,这点让从云嫉恨不已。他有的时候,甚至有去质问她的冲动,可又想起当初是她自己决定的,而自己作为她的相公,却丝毫都没有阻拦,也是有责任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说什么呢。
潜艇就是消磨耐心的工具,尤其是在这寂寞的大海上,这一天过去,任是从云铁一般的『性』子,都快被磨平了,就连和子藤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船长--”
一个船员走到子藤的身边,在他的耳旁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子藤的脸『色』变了几变,有些疑『惑』,似乎又有些烦闷。
“让他上来,女的就不要上来了,这里是男人的地方。”
子藤皱着眉说了一句,却让从云既是放心又是失落。放心的是,女的肯定指的是柳柔儿,既然不上来,自然就不需要尴尬,失落的是,失去了一次见到自己妻子的机会。
“还需要解释一番,从云,怎么样,帮个忙吧,我一到这个时间,就犯困,况且我对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好感,见了也是吵。”
说完,子藤拱了拱手,竟然进了船长休息室,只留下从云一个人。
“这--”从云吃惊道。
大副呵呵笑了。“你不知道,船长最怕见的,就是这次带的这种人,因为他的长辈,好像就是这种人。”
从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柳柔儿,他不会对任何人感到尴尬和不便,况且他还真想看看那个能当自己妻子的男人的人,到底长的什么样。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从云还是拿出来大家的风范,毕竟不能和人家一般见识不是。
不过当任凌出现在从云的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如此。
任凌的脸长的任『性』而又帅气,鼻子微微有些上翘,眼角还带着一丝桀骜不驯。从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但有家室的人,还能有这样的气质,并不容易。
况且这个时候的任凌,实在是与他年轻的时候太像了。怪不得柳柔儿会在他的身旁呆上这么长的时间。
从云打量任凌的时候,任凌也在打量这个船长,他当然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实际上是个临时的冒牌货。
他干的就是侦探的工作,所以对识人,有太多的经验。第一眼看到从云,他就已经从他的表情和装束中知道了这个人的大体『性』格和身份。
不过他还是没有怀疑从云的身份,毕竟船长一般是不会有人冒充的,这里还算是自己人,他也不怎么防备,自然不会注意了。
“任凌,很高兴见到你,我的船长,这次还是麻烦你了。”
从云伸出手臂,示意让他坐,自己也坐下,半真半假的说:“哪里的话,叫我子藤好了,什么船长不船长的。”
任凌重复了一下对方的名字,感觉到很陌生,自己的大脑里,应该没有这个人,就仔细的看了从云一眼,将他的相貌记在心中,脸上为笑着说:“船长不用客气,麻烦是肯定的,以后还有更麻烦的事情,本来是不应该来打扰船长的,不过这次来,一是想问一下,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另外,就是想将这封信交给从云将军,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这封信的内容不会有问题,我相信你们不用检查了吧。”
从云强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顺手接过心,装作漠不关心的扫了一眼,果然,上面是柳柔儿清秀中略带刚硬的字迹。
任凌有些奇怪,这船长怎么对这封信显出了如此激动的情绪,在他的眼中,从云的掩饰都是那么的赤『裸』『裸』的。
也许他和从云是认识的吧,看这个样子,还挺熟,是不是应该趁机打听一下这个从云的底细呢。
对于从云到了了解,完全是基于一大堆的资料,任凌有自己的识人原则,对于组织上给予的资料,他总是半信半疑,只有让自己亲眼见到了这个人,与他接触了之后,他才会确定这个人的主要『性』格。而从云显然就是如此了。
“行程的文化与计划的出入不太大,只是未来是不是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就不是我能够猜测的到的了。”
从云淡淡的说,他突然不太想和这个人说话,在任凌的面前坐上一会儿,才感觉到有些压力。他真是后悔,刚刚怎么不反对呢,结果让子藤跑掉,而自己来这里收拾摊子。
“那船长说说,什么才是不可预测的事件呢。”
任凌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精致的玉脂茶杯,眼神『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云看了一眼,感觉到这个茶杯似乎变成了极为危险的东西,耸动了下身子,直到他将茶杯放下,才说道:“这个嘛,刚刚的摇晃,就算是突然事件,只不过是一件不能够影响我们行程的突发事件,这应该很好理解,我不能够给你时间上的具体保证,是因为我要寻找最佳的登陆地点,以保证让你们尽可能的安全登陆,毕竟这个岛屿,是我们不熟悉的,你有什么还的建议吗?”
任凌故作沉思,半晌才说道:“那就不用了,还是交给船长吧,毕竟船长是专业的嘛,对了,有一个疑『惑』,我倒是想让船长解答一下才好。”
本来从云不想与他说话,只不过实在不适合将他赶回去,毕竟自己也不是真正的船长,说出的命令,不见得会有人听。所以也只能和任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而这个问题,让他一怔之下,不禁在内心里好笑起来。
他怎么会不清楚任凌想知道什么,他更想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呢。
“你在怀疑我与从云的关系吗,不错,我与他是熟悉的,所以才疑『惑』,这封信,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你以你的信誉保证,这点在我看来,不怎么可信,你这种人的信誉,是很不可靠的。”
任凌猛烈的咳嗽着,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说话。
“你放心吧,你可以向上面反应,直接用原话就好了,不过子藤船长,我倒是想知道,从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与我的任务有莫大的关系。”
你的任务与我的老婆有关系!
从云忍怒,现在他只能咽下自己的苦果,不能表『露』身份,就没有质问任凌的理由了。而如今以他的角『色』,忍气吞声是最好的选择。
“在我看来,从云是个很无聊的人,我想你是没有机会见到他的。”从云淡笑道。
任凌哈哈大笑,毫不介意的说道:“等我回来我会去见见他的,只是有命回来才好,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以我的了解,从云应该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至少我自认为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拿出打动从云的东西来。他这样的人,实际上是很简单的。”
这样的评价从云也不清楚到底是褒还是贬,与另外一个男人谈论自己,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让从云大吃一惊的是,接下来任凌举了很多他生活中的例子,很明显,这些,都是柳柔儿告诉他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云突然无比的嫉妒这个任凌,也许柳柔儿以前,都没有与他说过这么多的秘密。
“不过这个从云还真是一个傻瓜,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成功的将领,可他不会做人,甚至不会照顾自己的女人,弄得现在他的女人对他都丧失了信心。”
任凌讽刺的说道。
从云突然感觉到他的嗓子眼里赌了些什么,胸口憋闷异常。他想反驳什么,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幸好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子藤,否则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脸面做在这里,听着别人对自己的品头论足。
“我发现你对这个从云的关注程度有点过分了,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任务吧,毕竟再过两天,你就要开始这次的任务,希望你不要在那个时候还分心才好。”
从云不无讽刺的说。
不了任凌用力的点了点头,居然还对从云笑了一下。
“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应该多关心一下我的任务,好了,这次的会面虽然不怎么愉快,你也不是一个幽默的船长,但我相信你是一个负责人的船长,一定会将我们平安的送到目的地,不打扰你了,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你们这儿的茶叶真的不错,等我回来的时候送我点好吗?”
从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一个顶尖特工的胸怀和气质,不禁有些佩服,举起茶杯敬道:“当然,如果你能回来的话,我会考虑送你一些的。”
任凌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闻言又转过身来,回头笑了笑,这一笑,倒是颇有回眸一笑的意蕴。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人。”
大副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从云忍俊不禁。“怎么能说是看起来很精明的一个人呢。”
大副不屑的说:“怎么,就连你都认不出来,还在这里夸夸其谈,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本事。”
从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你是看不出来的,他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我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身份,在这里与我绕圈子呢。对了,你们船长是不是总是这样,将客人撇给下属?”
大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这个到不错,你来了,我轻松了许多,谢谢啊。”
从云无言。
又是从白昼到黄昏黑夜的轮回,潜艇已经驶进了东瀛岛的势力范围,因为刚刚已经发现了外围的巡逻船只。
“怎么样,如今对方的航海水平是多少?”
子藤紧张的说,这个时候的他,非常的认真,让从云大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子藤船长没有一刻是认真的呢。
大副想了想,报告说道:“因为天『色』刚刚拂晓,没有看清楚,我估计不是巡逻的船只,因为这实在不符合常理,除非他们的海军水平,已经发展到了崭新的高度,否则绝对不可能在黎明的时候,还有巡逻的船只,我宁愿相信那是出海捕鱼意外遇险如今才脱困的渔船。”
“渔船,那你的意思,这船非常的简陋了?”
子藤追问道。
大副又回忆了一会儿,才肯定的说:“很小,而且没有任何武器装备的迹象。”
一旁负责记录的人员,将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的记录下来,以留下来存档。
“这次出海是远洋出海,没有如往常一样按着惯例在一定距离洒下信号续传器,信息是传不会去的,也就是说,要我们亲自将信息带回去,所以我现在命令,潜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实行声音静默,非绝对必要情况下,不得暴『露』目标。”
大副郑重 的点了点头,开始将子藤的命令分级传下去。
因为要保持静默,所以命令不能用警报来传达,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口讯。
随着时间的流逝,潜艇内的人员越来越紧张。在潜望镜下的子藤,尤为紧张。整个身体,都崩成了一根发条。
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八点了,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若是不出意外,东瀛岛的船只,应该开始活动了。
“早晨的暗涌非常的大,若没有钢铁战舰,一般的木质船只,都是不会在清晨出海的,刚刚没有碰到船只,有可能是因为东瀛还没有钢铁船只的建造技术。”
子藤松了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将嘹望的工作,交给了大副。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放心让普通船员去办这件事情。
“是不是要与这些船只接触,若是不然,我们肯定早就下潜并绕开他们了吧。”从云疑道。
子藤点了点头,解释说道:“当然,我要弄清楚东瀛岛的外围防御的距离到底是多少,这样才方便以后你们的登陆作战,最好还『摸』清楚他们的巡逻规律,才好做奇袭。这也是之前定好的。”
从云点了点头。他明白,如今有这样先进的设备,侦探情报自然是理所当然。
“船长,发现目标,目前距离越五海里,有五艘,呈扇形,初步目测大小为3312型木质战舰,配备炮台。”
接着,大副的口中说出了一连串数字,一旁的记录员运笔如飞,将这些全部记录下来。
“3312型,这已经是南海舰队的中型战舰了,他们巡逻就用这样的战舰,而且是五艘,看来,对方的海军力量,远比我们估计的要高的多。”
子藤严肃的说道。
从云是非常了解南海舰队的,因为上次军事演习,他们的陆战队,就是搭着南海舰队这队顺风船,而3312,他也是亲眼见过的,如今听大副这么一说,也不禁面有忧『色』。
“他们怎么可能有火炮呢?”从云又问。
子藤苦笑:“我想这很好解释,毕竟这种中型武器,已经在上次战争的时候亮过相了,虽然我们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但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而东瀛的忍者,是非常厉害的。不过我估计他们也只是仿造,而且威力嘛,我敢肯定,基本上可以忽略,就算是能用,也是实心弹,对钢铁战舰的打击力度,基本上可以忽略,当然,相对于木质船只,若是炮的口径够大,基本上可以算是毁灭『性』的。他们的战舰的排水量不小,应该能装备大型的船炮了,目前的问题就是,他们能不能造出这么大的船炮呢,就算他们有技术图纸,我也不相信他们我们的工业技术水平。”
“可惜,若是他们开上几炮,咱们就可以知道了,不过这是不太可能的。”从云感叹说道。
子藤哈哈大笑,看从云不解,大副在一旁说道:“这怎么不可能,我们潜艇是干什么的,我们的特点就是不在乎时间,就跟着他们,一直跟着,我就不信,他们一个月,还不开一次炮,那样的话,炮筒都不能用了。”
从云一想也对,有了潜艇这样的秘密武器,这些东瀛海军,在大唐的眼中,已经不在存在秘密了,有这样程度的情报,大唐基本上不会输。
“看来他们是走错了方向,单纯的追求木制战舰的排水量了,他们根本就不清楚,木制战舰与钢铁战舰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从云有些自豪的说。
子藤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因为咱们的演习中,基本上没有海军的实弹演习,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我估计他们不是不想造钢铁战舰,而是没有这个能力,毕竟大唐的工业水平,不是一般的国家能够达到的。”
“距离两海里,已经达到极限距离,开始下潜。”
说完,大副收了潜望镜。整个潜艇微微的晃动起来,开始下潜。
虽然看不到,但从云有一种心理作用,总感觉对方就在自己的头上一样,这样藏在对方的下面,可以说既危险又刺激,看着这些船员一脸兴奋的表情,从云也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让而,这种激动,随着一声轻微的报告而消失了。
“声纳员警告,有东西下水。”
子藤大手一挥,所有人都默不做声,只有声纳员每隔一段时间,就报告自己的情况。
“有异物下水。”
“有--”
“有……”
“初步预测为人,数量在三十至五十之间。”
“他们到是不怕是鲨。”从云低低的说。
子藤摇了摇头,这里的海域,根本就不可能有鲨鱼,这里是岛屿的外围,水不深,水面到海床的距离,也就二百米左右。鲨鱼一般来说,不会来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声纳员报告,对方开始返回。
“暴『露』了吗?”
从云问。
子藤也不确定,面『露』难『色』,待声纳员报告海上一片寂静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不对。
“在下潜五十米。”
刚刚潜艇的深度是一百米,在五十,也就是已经到了潜艇的最深距离了。在这样的距离呆的时候长了,对潜艇的伤害,尤其是暴『露』在外面的装备的伤害,是非常大的。
“刚刚下潜了二十米左右,就听见声纳员喊道:“警报,有异物下水,速度很快。”
这句话刚说完,就连从云都能够听见水中的声音,这声音非常大,就好像是把大炮直接扔到了海里一样。
子藤双手一压,做了一个手势,大副迅速将命令传了下去,潜艇渐渐的稳定,不在下潜了,所有人都默不做声,谁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这回声纳员也不报告,只是一直在听,而用很小的声音,报告给一旁的声纳记录员。
“当--”
传来了两声非常奇怪的声音,子藤脸『色』一变,大副立刻就要张口,被子藤用眼神止住,所有人的心,都顶到了嗓子眼。
声音显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又有很多人下水,不过人到底是潜不了多深,海下百米,光线都传不进来,潜艇不会被人发现。
等那个奇怪的声音过了二分钟,子藤匆忙做了一个手势,大副将命令传了下去,就感觉潜艇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不过这种移动非常的缓慢,若不是从云对平衡的感觉非常的敏锐,根本就把握不到,而且这种移动,既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睛紧盯着海图,子藤又让声纳员随时报告声音的位置,潜艇在他的手势下,开始调整姿势和距离。
过了一会儿,子藤毅然做了一个手势,这回连从云都看出来了,这应该是一个前进的手势。
大副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被子藤眼睛一瞪,只能泄气一般将命令传了下去。
这好像一出搞笑的哑剧,可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谁都不会觉得好笑。
这个时候,从云与海员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从云知道这是因为潜艇需要绝对的保密,否则以后就不能当作秘密武器来使用,大唐就会失去这项优势,就算对方拿潜艇没办法,却是有能力防范这种武器的。
而这些海员却有着另外一番感觉,潜艇作战与战舰作战,是完全不同的。一直以来,他们都被灌输着这样的概念:如果被发现,就等于宣告了死亡。
所以每个人都很紧张,包括子藤。
在声纳员唯一的声音中,一连串的手势,甚至是眼神,控制着潜艇做着细微的动作。不一会儿,子藤两手猛地平行着向下一沉。从云就感觉潜艇缓缓的开始下潜,刚下潜了几米,一声非常轻微的响声,然后潜艇的头部开始下降,最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子藤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却仍然不敢说话,只是紧张的倾听着声纳员的每一句话。
为了保持声音静默,所有人都是不能说话的,声纳员有专门的经过了声音降噪的通道,而子藤也是将耳朵紧紧的贴在上面,以免泄『露』了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从云仿佛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他很怀疑潜艇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毕竟刚刚已经过了一百五十米的下潜深度了,虽然他知道这个潜艇的极限深度是二百米,但二百米的深度,会让潜艇变形,而且会让外部的所有设备瘫痪,因为他们会被水压压扁。
又过了十几分钟,子藤才轻轻的说道:“好了,解除声音静默,将战斗状态降到三级,上升二十米,使用海流动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从云终于忍不住了,他有太多的疑问等着子藤来解答。
子藤也知道从云着急,挥了挥手,先将指挥权交给了大副,带着从云回到了休息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咱们可以正常的说话了,我来给你解释一下。”
子藤又习惯『性』的拿出他的茶具,泡了一壶三里春,氤氲的茶气中,他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这是由于我们对海面的实测距离失误造成的,也许是对方手中有高倍的望远镜,而恰恰看到了我们的潜望镜,或者是潜艇在海中的身形。不过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我们所处的位置刚刚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潜艇的巨大的黑影,在阳光的线条中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暴『露』了?”
从云担心的问。
子藤笑着摇了摇头:“这到不太可能,最多他们也就以为是大型鱼类,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将船开到了我们头顶,然后将船员派下水查看踪迹,不过因为我们的深度不是他们能够看见的,所以他们第一次试探无果。”
“也就是说,第一次的声音,是大批人下水所造成的。”
子藤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采用了非常聪明的而另类的方法,不得不说,对方应该有一种直觉,竟然将船锚抛了下来,我之所以在之前没有想到是锚,就是因为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为什么将锚造的那么长。”
“那你以为是什么?”
子藤苦笑,似乎是对自己刚刚的判断嘲弄不已。
“我还以为是深水炸弹呢,不过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深水炸弹来才是。”
“那第二次的当当的声音不会是?”
从云隐隐的猜到了答案。
子藤沉重的道:“不错,应该是碰到了我们所发出的声音,有此我也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对方有水下的声音检测设备,这种设备,与我们的声纳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云脸『色』有些凝重,走向柜子,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暗门。
“你要修改任务?”
子藤吃惊道。
子藤知道从云有临时修改任务目标的能力,不过基本上参谋部定下的目标,都是非常重要而且完备的,基本上不需要修改,而这也是子藤第一次看到对于任务的临时修订。
“当然,这次的目的本来就只有大体的范围,基本上是要这些人自由的发挥的,我在其中加上几个要注意的重点,也无不可,你是知道的,这对我大唐的海军是非常的重要的,我们要全面排查对方的海军作战能力,还有他们所掌握的技术,本来以为他们与我们的距离最少相差十年,而且是难以跨越的十年,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我们还未曾知晓的技术,这对大唐的海军,以及以后的战略准备意义重大。”
“好了,我改我的,你继续说,你后来的一系列手势,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虽然我大体已经猜到了你是如何处理的,但我还想听听。”
子藤看着任务的文件,有些感慨,听从云这么说,才继续说道:“因为磕碰的声音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我只能赌,赌对方以为是两艘船的锚磕碰在一起,因为他们一起抛了四副锚。而在锚甩开之后,我就命令潜艇开启了海流动力,海流动力虽然不能提供让潜艇全速的动力,但足以应付刚刚的局面,而且还有它的优势。”
“是静吧,利用海流,潜艇的声音基本上能够融进大海噪音里了。”从云一边修改,一边猜测。
“不错,我利用海流和声纳员对四个锚的位置的推测,改变了潜艇的位置,从而在关键时刻,避开了另外的锚。而在之后,就索『性』让潜艇顺着海流,离开了刚刚的地方,因为没有开启动力引擎,所以潜艇基本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不过因为海流的关系,最后潜艇反而进了潜水滩,在往前就离东瀛岛太近了,所以我就命令潜艇坐沉海底。”
子藤说了一长串,又狠狠的喝了两口茶水,才流『露』出轻松的模样。
“好了,我已经签完字了,你看完之后也要签字,虽然不需要你的权限,但需要你做见证人。”
从云将文件推到他的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从刚才开始,他就开始认真的考虑起这次的任务问题来,明面上,他与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关系,但实际上,他有这个任务的监管与临时指挥权。刚刚子藤看到从云拿出钥匙打开了暗门,就猜出了这一点,因为按照规定,这个任务文件,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他这里,另外一把,在任凌身上,而从云身上有一把直接就能打开的钥匙,其结果不言而喻。
“看来对方的海军实力要比我们估计的要高得多,这些年在东瀛的情报搜集,是非常失败的。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隔了一个东海,之前又没有潜龙这样的装备来运送特工,不过也许之后的情况会好上一些。”
将文件又归位之后,从云拍了拍手,轻松的说道:“那么,我们这次就将东瀛翻个底朝天吧,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他们去岛上翻,咱们就在海上和他们捉『迷』藏如何?”
子藤狡黠的笑了,那笑容,宛如一个『奸』诈的狐狸。
从云突然想到,他叫洛林大熊,也许是有原因的,虽然洛林看起来很老道,但那都是日积月累的经验,而这个子藤,显然是因为狡诈的『性』格所致,他虽然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子藤,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实际上他认识的人当中,深藏不『露』的,又何止子藤一个呢,想想那个大副,想想那个任凌,还有他最熟悉的沈从,其实,都有着另外不为他所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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