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永徽长歌

二八零、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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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零、诱杀

    “三子,起锚,咱们走。”

    海岸的边缘,正有一艘不大的船横亘在两块礁石的中间,一个闪身赤『裸』,身体虬髯的汉子,正汗流浃背的扯着船锚。

    清晨的海水是异常冰冷的,汉字的手,被冻得发紫,在他身边,正有一个身体整个小了一号的人,正帮忙扯着船锚。

    “三子,咱们这是第几天了?”

    汉子将锚一圈一圈的在船头的柱子上捆好,左手的手臂擦了一把脸,问道。

    三子的身体瘦弱些,扯了船锚,满脸都是充血的红。正坐在船头喘着粗气。

    “二爷,今儿个是第四天了,明天就可以走了。”

    被称作二爷的汉子,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欣慰。

    “不错,守了这么多天了,也算是功成身退了,今儿个是最后一天了,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别人吧咱爷俩看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起了海风,略带着咸湿气息的风,让汉子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大喝了一声。

    “今天的天气不错,估计水雷都没什么问题,我说,三子,你怎么就来当兵了呢,来的还不是时候。正赶上打仗。”

    两个人所在的船,是一艘小型的侦察船,是从暴风号上放下水的,别看这船小,可造价却高的吓人,这船的材料全部都是合金,坚固度就不用说了,而且这船配备了最先进的引擎系统,别的不说,速度上,至今为止,大唐的所有船只,都赶不上它。

    除了速度之外,船上还配备了远望设备,通讯设备等等先进的设备,当然,自毁装置,也是缺不了的。

    汉子名叫孙愁飞,是洛林船长手下的二级水官,这次出来,也是重要的任务。

    他们主要就是查看水雷的分布情况,这些水雷,对于大唐的海上封锁至关重要。正因为有了这些潜在的武器,让对方的船只根本就不能下水,否则,大唐将面对蝗虫一样的东瀛海军。

    东瀛海军其实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用数量取胜。其实总的来说,他们的船只的数量,也就仅仅和大唐的战舰总和相持,但关键的问题在与,两方的战舰的排水量不在一个等级,大唐的多是大型,甚至是巨型战舰,这些战舰,自然不可能聚在一处。

    船的排水量小了,战斗力自然是不强,可东瀛的黄蜂船队,用从大唐弄来的炸『药』,硬碰硬的就往上撞,这样的打法,着实让沈从头疼了一阵子。

    所以才有了孙愁飞的任务,本来四艘护卫舰,几乎将海岸线所有的地方,布置了水雷,但因为一场特大的暴雨,海上的洋流暗涌,水雷在何处,已经不能够确定了,孙愁飞就是来检查这些水雷的,必须保证水雷的正常,否则让对方的船出来,对大唐来说,就是一大麻烦事儿。

    这也是东瀛人狡猾,船都藏在很偏僻的地方,大唐毕竟是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都不熟悉,这些天在海岸线,六大主舰没少活动,就想着能找到对方藏船的水坞,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东瀛的船小,所以可以抬上岸去,而且出来的时候,也不需要选择合适的出海地点,只要是块平平的海滩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大唐很少能摧毁对方的船只。所以只能被动的用水雷拉防护网。

    “这片已经检查过了,看到前面那个山崖了吗,我们绕过去,注意速度,这里的海流很『乱』,水雷很可能已经飘出来了,咱们的船体虽然经过了特殊设计与处理,但如果速度过快,撞上了,还是不能幸免。”

    孙愁飞叮嘱了很长时间,三子频频点头,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一般,要不然孙愁飞也不会带着这个看起来木讷,还有些傻里傻气的人。

    其实孙愁飞也不太清楚,不过三子好像是朝廷上的一个大官的儿子,孙愁飞想着,若是能帮他,以后求他半点事情,譬如说将自己复原之类的,也许能办到。

    而且三子虽然有些反应迟钝,但还是一个非常听话的住手,干这样的活,是需要机灵的人,但只需要一个,而发命令的人,也必须只有一个。

    这是一片相当庞大的海崖,海崖突出在大海中,就好像是岛屿长了一个恶魔的犄角一样。

    船的速度非常慢,因为这里非常有可能有水雷,若是自己人撞上了,那才叫冤枉呢。

    “对,慢点,看见前面的黑点了吗,哪一块,肯定有水雷的浮标,咱们的水雷,与浮标都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小心,对,左转舵绕过去,降低引擎速度。”

    孙愁飞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海图来,这儿上面有东瀛岛的主要海岸线的地域图,是潜艇根据声纳和实际上的目测而划出来的,虽然不太精确,但大致的地形,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前面绕过海崖,就会有一块凹陷进去的海滩,这一块是重点检测的地区,要注意了,预热引擎。”

    “为什么要预热引擎呢,在这里不是不能加速的吗?”

    三子傻傻的问。

    “万一遇见敌人,我们还是要逃跑的啊,怎么可能素手就擒呢,在说了,只要脱离了水雷覆盖的海域,我们就完全可以加速了,若是不预热,到时候速度提不起来,万一呗抓了,怎么办。”

    孙愁飞耐心的指挥着,靠近海崖的地方的时候,还亲自动手把舵,毕竟这里的洋流太过急速,三子的经验不足,有可能出事

    然而船倒是没有出事,刚刚到了海崖,只听见一阵破空之声,三子啊的一声倒下,孙愁飞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一片箭雨,三子运气不好,被一支箭下『插』进了胸口,倒在船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在抬头一看,崖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一片弓箭手,正拉弓准备『射』出第二轮箭。

    孙愁飞一个地滚,滚进了船的后舱,哪儿有个舱盖,恰恰挡住了上面的箭雨。

    不过孙愁飞知道,自己好像是捅了蜂窝了,看来,对方要进行一次庞大的行动,而自己恰恰撞破了这点。

    想到这,孙愁飞知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逃离的,果然,后面已经缀了几艘船。

    “兔崽子们什么时候来的。”

    孙愁飞顾不得了,将三子还在抽搐的身体拖进了后舱,三子已经不能说话,也许挺不了几分钟了。

    但即便是这样,孙愁飞也不能丢下他,就算是死,也要将尸体带回去,虽然像他这种情况,是允许丢到战友的尸体以提高船的速度的。

    加大了船的动力,幸好这些都可以在船舱中进行,上面的挡板,将箭枝都挡在外面了。

    刚出了海崖,孙愁飞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这哪里是闯进了蜂窝,简直是闯进了蚂蚁窝才对。

    这出凹陷进陆地的海滩上面,大大小小的布满了一大片船,看着情况,也许东瀛的百十艘船,可都在这里了。

    而且最让他着急的,就是对方正有两艘大船,中间有个渔网,正在捞水雷。

    孙愁飞知道这水雷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拉上来,但也许是对方幸运,或许是对方有了什么特殊的对策,总之水雷没有一个爆炸的,有惊无险的竟然被对方拉起来不少。

    情况已经万分紧急,孙愁飞知道,自己有机会通信,将这里的情况和方位传出去,直到如今,对方对于大唐的通讯系统,根本就不能破坏,也无从破坏,这也是大唐最有利的地方,但这样一来,就没有时间掌船,而这里的海流,不可能让船直线行走,还必须要有人掌舵。

    二选其一,孙愁飞不禁为难了。

    他是个军人,是个堂堂正正的兵,可这就要选择第一个吗,放弃自己逃生的机会?

    不,

    孙愁飞狠狠的摇了摇头,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怎么能死在这里呢,家里还有孩子等着自己回去呢。

    想到这,孙愁飞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一狠心将船的引擎加到了最大,直直向大海中驶去。

    “只要离开了这里,在报告好了。”

    孙愁飞看了一眼已经断气的三子,不禁有些黯然。

    若不是自己的支持,三子怎么可能会陪着自己来到这里,而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能在这里枉死呢,而且刚才也是运气,若『射』中的不是三子,而是自己,也许两个人就都活不了了。

    在生与死之间,孙愁飞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已经顾不得会撞到水雷的危险了,开动着船,疯狂的向大海中行驶。

    因为后面的引擎的全动力,小船的前头,几乎离开了海面,后面呈现了一条白『色』的浪条,煞是惹眼。

    “八噶—”

    ……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孙愁飞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显然是想秘密的就将自己拿下,而并没有围住自己,实际上也围不住,而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船,竟然有这样恐怖的速度,若是如此,自己逃离的希望,便又多了三成。

    就在孙愁飞暗暗松口的时候,突然猛烈的震动传来,接着他才听到爆炸的声响。一股庞大的力量,将船掀了一根跟头。

    完了,撞上水雷了。

    孙愁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运气就这么不好,本来遇见了大股子敌人,就已经是撞了大运了,可如今竟然又撞上了水雷,难道是上天要亡自己吗?

    孙愁飞大吼了一声,船身并没有因为爆炸而受到致命的伤害,只是微微的有些变形,这些水雷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他们的威力都有严格的限制,对于木制的战舰,有着强大的杀伤力,但对于钢铁战舰的杀伤力并不大,这也是出于误伤的考虑,但饶是如此,船身还是受损变形,只不过还影响不了整体的状态,还能漂浮在海上。

    可关键的问题是,爆炸将船身炸的变了形,尤其是船后的舵,孙愁飞发现,已经不能在改变船的方向了,而如今,船却开始自己绕圈了。

    孙愁飞只得将引擎降下来,却绝望的发现,后面的船,紧跟着他不放,而且自己显然给对方指明了没有水雷的水路,过不了几分钟,就能追到自己了。

    怎么办?

    孙愁飞第一次生出了绝望的感觉,连续的倒霉,已经将他置身到了生死之间。如今,他又将经历再一次的选择了,只是这次,他似乎没有什么选择。

    摆弄了两下通讯的装备,孙愁飞熟练的将自己的情况发了出去,这个时候,对方的船,已经距离不到二分钟的水程了。对方的弓箭,也已经拉满。

    抓起船上的一根导火索,孙愁飞看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天的小船,惨淡的对着那些赶来的东瀛人笑了。

    然而,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他命不该绝,就在最后的关头,孙愁飞只感觉船身突然动『荡』起来,巨大的声响,从下面传来,显然,有个巨大的东西,正从下面浮上来。而在孙愁飞的印象当中,只有大唐的潜艇,才会这样。

    孙愁飞怀着千分之一的希望,向下望去,让他热泪盈眶的场景出现了,巨大的漆黑的船身,正一点点的浮上来,澎湃的水花,正向孙愁飞展示着,这潜艇是多么的巨大。

    追过来的船只显然都『乱』了,很多人开始吵闹,而那几艘最前面的船,也开始急速,若不然,肯定就撞上了。

    潜艇一点点的从海底浮上来,渐渐的,东瀛的船只聚集的更多了,一时间,三十多艘的小船,聚集在潜艇的一侧,但却没有一艘船敢动。

    孙愁飞突然想大笑,看着对方拿着弓箭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是好笑,这个时候的他,在也不怕了,既然潜艇在这里现身,那就是绝对安全的了。

    这潜艇正是蛟龙号。

    蛟龙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还是与从云有关,原来,蛟龙号带来了对狂龙号的各种技术参数指标,而且还有对于东瀛空军基地最重要的各种稀有的材料,本来就准备在这个隐蔽的海滩靠岸的。可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接到了信息,在开启了主动声纳之后,就发现了这样追逐的一幕。

    蛟龙号的船长,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人物,对于这样的情况,潜艇唯一的办法,自然就是现身,只有这样,潜艇的海面以上的武器,才能够使用。也只有海面上的武器的威力,才能够支撑这样的大场面。

    虽然对于这些黄蜂一样的小船,潜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还是能保护好孙愁飞的。

    至于为了一个人值不值得暴『露』潜艇的问题,蛟龙号的船长徐平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是一个人权主义至上者,对于战士的生命,他绝对无法漠视,更别说眼看着对方牺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了。

    潜艇从海底出水的情况,是非常的震撼的,尤其蛟龙号是在潜龙号之后出场的,这艘潜艇的排水量更加大,而且武器系统更加的先进,外形也更加具有威慑力。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东瀛的船越来越多,却对潜艇无法下口。

    怎么下呢,手上的弓箭,对这样的铁疙瘩,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而别的武器,就更加不行了。

    潜艇在水中,就好像是陆地上的坦克一般,这样,几乎等同于无敌的存在,虽然是无敌的防守。

    不过的情况在潜艇上升『露』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形之后, 就被转变了,转变的原因,是因为孙愁飞的一个挑衅的动作。

    孙愁飞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爽了,看着对方近在咫尺却不敢动手,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就好像是一个被气压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样。

    所以孙愁飞忍不住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当然,这个手势经过我们的永徽皇帝陛下,又经过高茫的天下商行,传遍了大唐。而又传到了东瀛。所以这些人自然而然的,也认识这个手势,这些东瀛人哪里忍受得住,不能攻击潜艇,潜艇上那么明显的目标,还不行吗,所以—

    漫天的箭雨疯狂的洒向孙愁飞,孙愁飞吓了一跳,暗暗悔恨自己得意忘形,但他还是聪明的躲在船舱里,就是不出来。

    潜艇开始慢慢的转身,这样庞大的船身,让四周的水流,都开始动『荡』起来,那些过于弱小的船,已经没有办法在控制自己的船身,只能靠着人工的船桨,保持着平衡。

    “哒哒—”

    潜艇上左侧出现了一个个不大的孔洞,空洞中突然传来了连续的声音,还冒着火光。

    当然,东瀛人可没有心情会注意这些,因为这是舰载的机关炮。

    说是炮,其实是枪,不过这枪的子弹大了一号,威力嘛,自然也是翻了几番。而且由于距离在半米之内,子弹的威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体现。一时间,海面上血肉横飞。

    子弹打在人体上,就会有一大块的血肉被撕下来,而若是打在船身上,这艘船就废掉了。

    一时间,所有的敌人全部哗然,这样的力量,简直是地狱出生的恶魔。

    还好,潜艇只有两面才有这样的武器,可幸存的船,全部都不敢停留在近处了,全部都做兽散了。

    谁又知道前后两侧是不是还有这么恐怖的武器呢。毕竟这样的战果,实在是让对方胆战心惊。

    孙愁飞看对方离远了,从船上跳到了潜艇上,潜艇的正上方的舱门被打开了,孙愁飞没有半点的犹豫,立刻就钻了进去,临走之前,一脚将潜艇上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的船,踹了下去。

    这次潜艇的打击成果是非常突出的,这主要是因为这些东瀛人,竟然傻傻的停到潜艇的两侧,这也是因为潜艇这样的武器,第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后肯定不会在有这样的机会了。

    潜艇缓慢的调整着角度,哗哗几声,几颗鱼雷,咆哮着,欢快的冲向了东瀛人的船队,奔向了其中最大的两艘船。

    这样的距离,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闪。轰的一声,两艘船被炸上了天。这不同于子弹的威力,爆炸的同时,还有火光飞溅,这次,则更加的震撼。

    也许是唤起了东瀛人在陆地上面对炮兵的恐怖遭遇,也许是因为潜艇无从着手,也许是因为行动计划已经暴『露』了,总之,东瀛人的船,开始准备逃离了。

    也许是他们的运气开始不好,最外围的船,撞上了水雷,被炸成了碎片。

    这一前面孙愁飞的小船,形成了最为强烈也最为直接的对比,让东瀛人在此见识到了两方的差距。

    后面突然冲过来三艘奇怪的船,这三艘船,都是尖尖的船头,上面都是桨手。

    “不好,那些是爆破船,他们都带着炸『药』的,快。”

    在潜望镜前面的孙愁飞,大呼了一声,面『色』身为恐怖,显然,他经历过一次最难忘的生死之间的劫难,正是因为对方这样的打法,让大唐损失了第一艘的中型战舰,虽然是南海舰队的木制战舰,但这对大唐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意味着,神话,被打破了,从此以后,大唐的战舰,也不在安全了。

    徐平严肃的点了点头,对大副做了一个手势,大副会意,发出了讯息。

    “轰—”

    随着巨大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西方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群战舰的影子,孙愁飞在潜艇内,并不清楚,但东瀛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又是雨点一样的打击,不过这次,可并非东瀛的弓箭,而是货真价实的炮弹。而且并非实心弹,而是燃烧弹和爆破弹。

    燃烧弹并非平常所用的酒精燃烧弹,而是特制的油弹。

    油弹与爆炸弹混合在一起,让海面上,顿时一片火光。

    而这片火域,正横在潜艇与爆炸船的中间,让对方根本就无法通过。

    “放心吧,我们早有计划,正巧了,赶上了你这次的意外,怎么样,还心惊嘛?”

    徐平笑着递给孙愁飞一杯茶水,孙愁飞心情顿时为之一松。

    “还好,也许是被对方吓怕了,这些人当真是不要命。”

    说完,孙愁飞突然脸红了。

    “船长,我有一件事情要说。”

    “哦?你说吧,什么事情?”

    徐平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看起来挺威猛的人,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有着劫后余生的幸运感才对。

    “我刚才是有机会发出信号的,可为了逃命,我—”

    孙愁飞虽然对自己的『性』命看的很重,但却不屑于说谎,尤其是对着救了自己『性』命的徐平船长。

    不但是徐平,这里所有的人都笑了,当然,大家都是善意的笑。

    大力的拍了拍孙愁飞,徐平笑道:“对自己的生命的热爱,是每个人的本能,这有什么好说的,像他们那样不要自己的『性』命,才是不对的呢。这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野兽了,大唐虽然也要求战士们有拼命的精神,但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是不是?”

    孙愁飞被徐平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也很奇怪,这个论调,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其实孙愁飞不清楚,也许大唐只有这一艘潜艇最为特殊了,这里的船长徐平,是个绝对的人权主义者,若是放到别的人身上,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早已经注意到对方『自杀』的攻击行为了,这些上面早就有了对策,只不过刚开始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这样,所以才没有实行,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而且,也给了很重要的命令。”

    孙愁飞刚想问上面的命令是什么,但却适时的控制住了自己,毕竟这样的命令,并非自己这个等级的人物能够知道的,实际上这潜艇上的人,官衔,都不小,自己最多,也就和那个大副平级,来到这里,也是意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潜艇兵,我看你蛮机灵的,而且人也不错,能说出自己的错误的人,都不是『奸』诈狡猾的人。我们这里还挺缺人的,怎么样,考虑一下?”

    徐平发出了善意的邀请。

    孙愁飞仔细的想了想,才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希望,能呆在海面上,这里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压抑了。”

    徐平理解的点了点头,笑道:“也是,好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也需要休息了,小刘,你带他去船长室休息吧。”

    孙愁飞虽然不了解为什么要赶他走,但他知道,这肯定是因为一些机密的东西,不便让他知道,让他去休息,那是客气的。

    孙愁飞隐隐觉得,自己刚才失去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但他是一个粗人,并不能想透这些,以至于在多年后,还一直在后悔。

    “船长,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大副看孙愁飞走了,才问道。

    看着孙愁飞离开的方向,徐平若有所思的说:“本来他来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在回到原来的地方,留在我的身边,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这样熬上几年,也许还能回老家,但他并没有接受。”

    “那他会被?”

    大副恍然。

    “也许会被送到哪个军事基地去吧,待遇肯定是不错,只不过,失去了自由,没有个二三十年,是别想着出来了。”

    徐平不由得有些怜悯。

    可就是这样,他自己的机会,他并没有抓住,徐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既然想要自由,就必然要先失去自由,否则这世界上,都不劳而获了,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想他做什么,看看上面打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漏网之鱼,让咱们捡便宜,下潜。”

    “是。”大副开始下达各种命令,潜艇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中,又开始下潜,浑然不顾上面已经打的天昏地暗的海面。

    “这个徐平,还真是懒,就不能帮帮忙?”

    沈从在望远镜中,看到了潜艇下潜,不由得笑骂道。

    “他能帮什么,他的武器又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刚才让他偷袭的手,他已经偷笑了,我看现在,我们应该收网了,你说是吗,沈将军?”

    从云站在身后,淡淡的说。

    对于能在此登上追浪号,说句实话,从云还是比较兴奋的,毕竟在那个曾经让自己体会到了生死交替的地方,从云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珍惜自己。

    在后来的支援中,从云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就消灭了那个城的敌人,可惜的是,山本已经在『乱』军中被自己的手下杀死了,虽然没有手刃山本,但从云还是比较满意的,最重要的,还是从俘虏的口中,挖到了关于任凌的消息,这点,最让从云喜出望外。

    而如今,从云还停留在对任凌的震撼当中,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一直生活在阴暗当中的人物,竟然能伟大到如斯地步。

    一直到现在,从云都有些自惭形秽,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柳柔儿,因为自己,并没有任凌那样视死如归的精神,就在前不久,他还曾经对死亡,有过恐惧的感觉。

    这点,也最让他介怀。

    所以如今的他,急需要一场杀戮,来消弭自己心中的烦闷,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曾经的自己。才能在柳柔儿的面前抬起头来,才能舒服的过下半辈子。

    “收网吧,这次破坏的船只数量不少,东瀛在短时间内,恐怕是不会在有能威胁咱们的船只下水了,他们的炸『药』,估计也用的差不多了,毕竟这些年大唐一共丢失的,也不多。”

    这到并非因为东瀛人造不出火『药』,但火『药』与炸『药』是两个概念,若只有火『药』,东瀛人做出个炸『药』包来,又能怎么样呢,这样胡『乱』的放在一起的炸『药』包的威力,并不足以撕破钢铁战舰的船身,甚至对于木制的战舰的破坏威力,也非常的小。

    而他们『自杀』用的,全部都是从大唐以各种渠道偷过来的。所以说,这样能用的炸『药』的数量非常的有限,而如今,怕是也用的差不多了。

    “这次的战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都是运气,从云,陆地上的情况,我想你也知道的,过一会你像皇上做战中小结吧,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下。”

    沈从白了从云一眼,给了他这个任务,算是惩罚他的中途退出。

    毕竟两个人有过命的交情,从云也没有瞒着沈从,沈从知道了他的精神状况之后,并没有为难他,而是给他做了退出的主意。

    “已经联系到了后方,长官。”

    进来的联络官看到只剩下从云,吃了一惊,但还是按照常规来处理,那就是找在控制室中最大的长官进行通话。

    “这是大唐通讯技术的巅峰了,可以进行超远距离的情报传送。”

    看到从云对这些仪器并不了解,在这里工作的电报员,向他解释说。

    从云却没有管那些,他只是在愁,到底怎么跟皇上说,说什么才好呢。

    与此同时,李治正坐在太极殿的正中,在周围是狄仁杰,还有就是相关的技术人员了。

    “根据目前截至的战报,对方的海军军事实力,已经被我方瓦解,短时间内,不可能形成有效战力,对于对方的海岸线封锁计划,也逐步完成,虽然在其中出现了小小的误差,但仍然完成了预定的任务,东瀛绝对不可能在途中对大唐的沿海实施攻击。”

    情报员一字一字的将信息念了出来。

    李治沉『吟』了半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小小的误差,汇报的肯定不是沈从吧,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会是谁呢,难道是李沧不成,倒是有些可能,这个小子。”

    李治却不知道,他这次算是猜错了。

    狄仁杰看了一遍记下来的这句话,抬头对皇上说:“皇上,以微臣来看,东瀛方面的战斗,可以做一个阶段『性』的小结和梳理了。”

    李治点了点头,能取得这样的成果,他相当的满意,狄仁杰说的不错,的确应该做一个小结了。

    不过做小结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战争已经进入了胜负的分水岭,而是因为西北两线的战争,有些不太顺利。或者说,北方突厥方面,出了一些岔子。

    当然,这并非是因为带兵的首领李恪的个人原因,但这,却也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突厥本来是分多个部落的,前些年张思潜入对方,将其分化,到目前为之,突厥的牙帐,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而很多部落,实际山,已经融入了大唐的百姓的生活。在大唐发布了征兵令以后,这些部落自然而然的递交了国书,表示原因加入大唐,将自己的草原,变成大唐的土地。

    实际上,他们的做法相当的聪明,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这些年大唐的成果,他们也看见了,怎么可能不眼红,不想来分一杯羹呢,而且大唐如今正是大开前门,来者不拒的时候,这样的时机,可并不好找。

    不同于吐蕃,突厥并非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这些部落首领,各自有各自的部族和牧民,他们有着决定自己部落走向的权力。

    这些当然是好对付的,关键就是那些顽抗到底的,毕竟突厥在北方的草原扎根多念,深入到草原的李恪,因为不了解对方的行动规律,已经连续多天扑空了,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损失,但这样下去,除非大唐派出百万以上的部队,否则别想将他们从茫茫的草原上挖出来。

    所以说,在这样的时刻,做个战争的小节,实际上,是要集合众家之力,解决突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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