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四、立储
在上朝途中,皇帝竟然睡着了!
这绝对是千古奇闻,众大臣面面相觑,刚刚大声辩论,那群情激『荡』的神情,却一丝也没有了,几乎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用旁光看着皇上,如今还敢说话?
“咦——,众卿这是,怎么不继续了?”
李治睡眼朦胧的看着所有人,那酣然的神情,让所有人都错以为,难道皇上刚才真的睡着了?
可是,这可能吗?
无论可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心中催眠自己,刚才皇上是真的睡着了,可在同时,他们又在暗暗的回忆刚才自己是否说话什么过激的话。
“皇上,臣以为,此战之利弊,已然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狄仁杰突然出班,昂然说道。
“哦?众卿以为如何?”
大多数人看着正襟巍然的狄仁杰,联想起狄仁杰与皇上之间那种关系,不禁心头苦笑,难道刚才,是皇帝给我们做戏看吗?
这其中的深意,却是个人有个人的领会了。政治,原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李治这样做的深意,很多人都有体会,但几乎所有人,都仅仅能体会出一部分。
是警告?
抑或是别的?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他们都知道,今天,绝对不会好过了。
“众位卿家可知刚刚是何动『荡』吗?”
李治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如同九月寒冰一样,刹那间,让太极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谁知道?
所有人都与皇帝一直在太极殿中,刚刚的动『荡』,皇上连个眉头都不眨,而别人自然不能说什么,如今皇上问起,显然是不需要别人回答的。
“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他们想在重复一次七一三。”
威严而冷酷的声音,让所有人心中一寒,如今的太极殿中,站的,可是大唐的江山啊。
这让所有人都想起了扬州的七一三,就是那天,大唐发生了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官员被刺事件,而最高的官员,已经达到了正三品!
“刚刚众卿的话,朕都听到了,这里说的,无论对错,朕都会放在心上,至于孰是孰非,还是等历史给朕一个公正的审判吧。”
李治决绝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皇上如此说,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其实所有人心中也都明白,如今战事正酣,怎可能轻易收兵,如今这些人在这里妄议,确是另有目的的。
“皇上刚刚说有两件事情,不知这第二件?”
长孙无忌突然起身,伏地半跪,似乎是预见了什么似的,神『色』庄重,语气郑然。
李治的神『色』突然变的茫然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无法决定的事情,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突,皇上这是怎么了,要干什么?
“朕今天要立皇储之位!。”
铿锵的声音如同炸雷一样,轰然在大臣的中间炸开,所有人一时之间都蒙了。
皇——储——之——位!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皇上疯了吗?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了这样的念头,这绝对不符合礼法,甚至不符合帝王之术。
永徽年号以来,大唐的发展可以说是日新月异,永徽皇帝功不可没,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谁都可以说永徽皇帝或是冷血无情,或是假仁假义,但谁都不能说永徽皇帝是个昏君。
昏君能灭掉高句丽,百济,新罗吗?
昏君能亡吐蕃吗?
昏君能『逼』迫着突厥北退千里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有人的心中虽或多或少的都对如今的永徽皇帝有怨言,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永徽皇帝有大才能,是个能领导大唐走向光明的未来的统治者。
可如今这位统治者,却要立储!
皇帝立储君自然是毫不稀奇,但奇却奇在这时间,这,这也太早了吧。
可以说,李治正值壮年,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期,况且如今的大唐,万事俱备,只要李治一声令下,届时天下一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西越众国,东瀛突厥,在如今的大唐眼中,也的确是不堪一击。
皇帝立储,一般都是有几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对皇权的节制。
这个原因的起因,大多数是因为臣子们之间的结党,从而节制皇帝,用暗中的力量,『逼』迫皇帝立储,这样能分化皇权,从而让臣子们能掌握更多的权力,还能讨好新君。历史上曾经有很多次这样的经历。
然而如今的永徽皇帝立储,显然不是这个原因,谁又能敢和皇上叫板呢?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将眼光看向了长孙无忌,可是他们想不明白,长孙无忌如今孑然一身,出现在朝堂之上,也许是因为他那“中书门下三品”的头衔,可这仅仅是个虚衔,如今进政事堂议事的,却非三司了。
其二,是因为皇帝年事已高,或者身体不适,自感可能随时归位,自然要立储。
想到这点,很多大臣都偷眼看皇上,可怎么看,皇上也不像有什么恶疾啊。
不过这也难说,说不定皇上如今的身体上,有什么难言的疾病呢。
很多人的心中,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其三,皇帝利用立储的时机对朝堂之上进行大规模的清洗整顿。这点也不是没有皇帝做过,而李治如今这样做,最符合这点。
最近这些年朝堂之上的官员任免极为频繁,很多人前一天还是三品大员,但第二天就成了平头百姓了,所以如今站在太极殿上的,都有些本事,能够做官做久的,都八面玲珑,对这点,却是不怕的。
“皇帝是要立储君了吗?以老臣浊眼,皇子李鸿,是个不错的人选。”
所有人都用一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长孙无忌,李鸿好像还没有到十岁吧,这也太早了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想起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永徽皇帝皇子不少,但都年龄偏小,大皇子也仅仅有十一岁,当然,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十一岁的太子,但长孙无忌这么说,却不得不让人多想上几分了。
“舅父说的有理啊,今天上朝,就是与卿家讨论这件事情,众位,你们说说,太子立谁好呢?”
心中瞬间的将几位皇子过了一遍,一时之间,所有人竟然都愣住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选谁好。
毕竟皇子年幼,这样的年龄,即使有人能想到巴结,可哪里会有机会呢,皇子出宫的时候不是没有,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更别说见到了。
只有几位皇子的老师,曾经见过,这朝堂之上,确实还有这么一位,他就是张行成。
张行成感觉到别人聚焦的目光,心中苦笑,他也被皇上这样的言语震惊了,一时半刻,却没有反应过来。
“皇上,微臣以为如今大唐国力正兴,皇上正值壮年,没有立储的必要。”
兵部尚书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刮目想看,这次上任的兵部尚书,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了,刚刚还与长孙无忌对着干,如今却又来反驳皇帝的话了。
当然,所有人也都明白,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子,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坦然,既然自己有丢官的可能,何必曲意逢迎呢。
而这几次的兵部尚书,却都是耿直之辈,尤以此为甚。
“哦?各位怎么看,都说说吧。“
李治站起身,毫无形象的伸了一个懒腰,当然,所有人都装作没有看见,只是长孙无忌那浑浊的眼球中,却闪动着诡异的笑意。
“皇上,老臣也以为,没有这个必要。”
张行成思索半晌,毅然出班反对。
继而大半的大臣都开始出言,只是这里,反对的占了半数,而另外半数,却都认为皇子年幼,不适合立为储君,却又没有反对。
很多人都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储君,并非一定要皇子啊。
而在李唐王朝当中,有这个资格的,好像不少。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更是忧虑起皇上的心思来,如今虽然有人隐隐有所猜测,但竟然无人敢说出这个名字,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初李治登基后的承天门之变。
“舅父,你呢?”
李治的话,惊得无数人纷纷侧目,这次也不知道这个长孙无忌,到底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他倒是不怕『乱』。
很多人都愤愤的想。
可惜,他们没有长孙无忌的背景和资格,自然不可能如长孙无忌这样出语惊人。
只是这次长孙无忌更让人吃惊,竟然长身而起,三跪九叩道:“皇上,老臣也认为皇上没有立储的必要。”
这个老『奸』巨猾的!
所有人都暗骂不已,怎么突然之间又改变了立场,这样变来变去,让所有人都『摸』不清长孙无忌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吗?”李治的嘴角,浮起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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