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也许这真的是记忆中尘封的琐事,所以我不得不在后来,才补写的这章,这个小小的故事,发生在第一次来锦阳的时候,发生在刚刚认识几个朋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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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阳城城外官道上,赵雅风一行人从马上下来,向城门处走去。
“雅风兄,这儿就是我幕州首府锦阳城。自前唐时期,锦阳城就是天南的一座雄关。太祖立我大夏国后,这儿被立为幕州首府,热闹更甚以往,南来北往的文人雅客,莫有不在这儿题词留诗的。这儿可是我等读书之人理想福地啊!”刚刚下马的姚方又打开了手中的扇子,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转身向着身旁的赵雅风介绍。
赵雅风望着眼前的雄关,又听闻姚方的介绍,心下不由拿它与河谷关对比起来。那河谷关虽说雄伟气派,但毕竟只是军事要塞,怎敌得上这首府的雄浑壮阔。抬头望了望高悬天空的烈日,道:“这锦阳城果真是座雄城,犹如那高悬天空的烈日,散发着雄伟而又威严的气息,令人心神震撼!”
“呵呵,那是当然,天南十八州五十四府,唯我幕州锦阳是千年雄关,当属天南第一名城!”姚方听闻也甚感豪情。说完又接着道:“我姚家位居锦阳城南,还请劳驾雅风兄再多走几步,城中不允许骑乘,我等还是牵马回去,一路上也好给兄台介绍一下我锦阳的人文风貌!”姚方当先做了个请的手势。
“哪里哪里!我就入乡随俗,听从诸位安排。”赵雅风也很是客气,说完,几人便牵马向城门走去。
两个看守城门的士兵并未盘问,看他们身上的铠甲,却是比自己打仗的时候穿得要好很多。进得城去,直通的街道很是宽阔,即使八九匹马并驾齐驱也不会觉得拥挤,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锦阳小吃、西漠丝绸、南疆甜桔等等五花八门儿,各种吆喝声响彻不停。
“雅风兄,这锦阳大街贯穿南北,这儿还是城北,都是些日用百货,小吃酒肆,等会咱们到了城中心,那儿聚集了南来北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各种奇物异宝,数不胜数!”姚方尽起了地主之宜,一一向赵雅风介绍。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来到了城中心,只见这儿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响彻耳边,各种摊位面前都凑满了顾客。赵雅风也好奇的东张西望,造型迥异的石头,奇形怪状的动物,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直让他看得目不暇接。
“南来北往的都看一看啊,百年雪参,采自天山之上的百年雪参,只要指甲这么点儿大就能包治百病。”
赵雅风闻声望去,一个衣履寒酸、胡须斑白的老头,正站在一个摊位面前卖力的吆喝。几人对百年雪参自是好奇,互相示意便走了过去。
“我这雪参,是我祖爷爷当年在天山学府求学的时候采集的,我们家一直视若珍宝,若不是近些年家道没落,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卖的。”那老头自哀的说着,可怜斑斑,倒也令人同情和信任,此刻他见众人聚了过来,举起手中的一株布料包着的白色物件儿,想必那就是他说的雪参了。
“你说这雪参能包治百病,你是怎么知道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实不相瞒,前年我儿因病卧床不起,家里无钱医治,就挟了指甲那么一点雪参熬成汤药,不想我那儿郎没过几日就好了,到现在身体还硬朗得很!”说着向众人展示,只见那雪参底部有一个指甲大小的凹口。
“这雪参都不完整了,药性早该流失了吧。”众人见那雪身上兀自多了一个指甲大小的口子,心下老不别扭。
“不会,不会,这雪参不同于其他人参,它生在冰天雪地,里边是冻着的,采下来还长了老大一圈儿,药性又怎么会流失呢,倒是哪位看官若是买了去,说不定过些年它越长越大,越长越值钱!”老头摆了摆手手赶忙解释。
“你这雪参多少钱?”姚孟越听了半天,当下心痒不已,不由开口问道。
“小哥,看你也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子弟,定然极是懂得,你能救我全家一命,我也不好讹诈与你,五千两,你看怎么样?”那老头瞧见姚孟越一身青衫很是质朴华贵,便报了价钱。
人群一听说要价五千两,哗然生出一阵惊呼,这也太贵了吧。只是那老汉显然并不在意,他只是朝着姚孟越问道:“怎么样,小哥,有没有心思看看,随便你看验,我这绝对是正品百年雪参,不会讹你,若不是家里急缺银子,我万万不会卖了它,前些年我听说在天都拍卖会上,同样的一株雪参卖了万两之多。”
人群又是惊呼一片,万两,那可是天文数字啊,这等天价自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出的起的,由此,众人便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看谁人能拿出这多的钱财。
“你这雪参既是采自冰寒之地,又怎么会是在天山学府呢?据我所知,天山之上,常年四季如春,哪来的冰雪?”一旁的姚方也似意动,姚家虽为大家,却缺少镇家镇府的天材地宝,若这东西是真的,自然要告知老爷子,想来他也会同意拿些闲钱,买这么个宝贝供着。
那老汉转头看看,也是一位衣着华贵的主儿,但见他年纪比刚才那位又大上几分,想来二人不是朋友便是兄弟,此刻说话也不敢怠慢,斟酌的说道:“这位公子哪里的话,我又怎么敢讹咱们锦阳的百姓呢。”说着还环视周围围观的人,好似在表示自己的清白。尔后又道:“许是公子您贵人不出门,对这天山学府了解少些,我爷爷在那里求学,许得比公子您多知道几分事情。那天山学府乃是个求仙修仙的仙家福地,下点儿雨雪又算得了什么,公子您是过虑了,我这雪参绝对没有问题,若是您懂得几分,大可过来近身看看,闻闻,瞧瞧,摸摸,我是不会介意的。”
五千是个大数字,能出得起价儿的人本就很少,愿意花钱买他这雪参的更是少之又少,这老头瞧见这么个金主,自是极力讨好。
姚孟越转头看看姚方,说道:“二哥,要不你就上去看看吧,你对这些不是挺懂的么?再说这锦阳,也没人敢讹咱们姚家。”
姚方看看他,抬脚近前几步,从老汉手中接过雪参摸了摸,晶莹圆润,水滑无比,鼻尖传来阵阵清香,闻而心情舒畅,即便这不是真正的雪参,也是极其珍贵的药材了。姚孟越见他杵在那里似是陶醉,心动不已,切身凑了上去,这一来,姚如钰也跟了上去,只把同行的赵雅风留在人群。
姚方心下已经按定,无论是从五形还是六体,这参都是符合标准,而雪参不同于普通人参的一点便是:无论参内有多少水分,它都能保存下来,药性也更是背道而驰的越来越浓,这也是它能卖出天价的原因之一。雪参被誉为参中王者,百年不坏而成宝,千年不腐而成精,万年不烂而成妖。但凡能过百年,都堪称天材地宝。
姚孟越虽然不太懂,但闻见阵阵清香,已觉得此物是为珍宝。他抬头看向二哥,两兄弟就打算应承下来,带着老汉去家里见老爷子斟断付钱。不想此时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这雪参有问题。”
二人转头看去,竟是与他们同行的赵雅风,刚才几人只顾着看这雪参,却是把这位客人怠慢了,当下姚方笑着问道:“赵兄弟,难不成你也对人参懂得几分?不知赵兄弟觉得这雪参哪里有问题?”
人群都将目光转向赵雅风,那卖参的老汉本以为这桩买卖就算成了,不想又横生事端,若不是看这少年是买主的朋友,说不得要批他一顿,当然他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突突,但转眼又想这期间的秘密堪称神迹,又岂是一个少年能说的透的,便也不甚在意。
“这雪参,闻着倒也幽香,只是其间夹杂的淡淡的刺鼻味儿,几位该是闻见了吧?”赵雅风解释着说道。
“赵兄弟,你鼻子可真够灵的,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香味,只是这刺鼻的味儿,怕是你闻差了,我没觉着有什么刺鼻的味儿啊?你该不会是闻见别处的味儿了吧?”姚孟越对于隔着几步远的赵雅风能闻见这雪参的香味已是稀奇,而其间的刺鼻味儿,只以为他是闻见的别处的味道。
“不会,我闻着这味儿,就是从雪参上传来的,不信你离远了闻闻,你挨得太近,香味遮住了刺鼻味儿,自不能闻得清楚。”他这话说完,姚孟越几人下意识的离雪参远了半步,就连那卖参的老汉,也是挪了挪身子,努着鼻子闻了闻。
“不错,还真有股刺鼻的味儿,只是,这跟雪参有什么关系呢?”由不得是这布子的味儿吧。”这话却是姚方说的,他还抬手,将那包参的布子扯开闻了闻,这一闻,刺鼻味儿更重,当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赵兄弟,你是闻差了,这还真是那布子的味儿。”说着把那包裹了雪参的布子递给赵雅风让他闻了闻。
“哈哈,我就说,我怎么可能坑你们呢。几位随便看,随便摸,随便闻。”那老汉也是一阵轻松。
“姚公子,实不相瞒,对这雪参,我也知道几分,一来这雪参长在冰天雪地,百年结参,千年成精,万年成妖,通体白透如玉,按他来说,这雪参已是采了不少年头,药性该是浓烈的很,再依着雪参的特点,清香早该内敛,不会再流露丝毫;二来这布子上的刺鼻味儿,恐是吸收自这裹着的雪参之上,据我所知,硫磺熏蒸过得普通人参,颜色白嫩,跟雪参一模一样,但其间那股刺鼻味是如何也消不了得。他这雪参,还真该再好好看看。”
赵雅风一席话下来,众人不觉有理,围观的众人更是指点起来,姚如钰听说这雪参被搞了鬼,竟被这老头子讹了一道,当下就气不过,挺身抓向那老汉的胳膊,嘴里说道:“你这老头儿,竟敢讹我们,走,跟我去官府。”
那老汉见被拆穿内幕,心中虽有不忿,但当着众人的面儿也不好承认,此时看见姚如钰伸手拽他,眼珠一转,便有了对策。当下大声嚷道:“哼,我好心卖给你们,你们竟说我这雪参是假的?还有你这毛小子,你又见过什么世面?张口闭口就是我这雪参有问题,哼,不卖了,我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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