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汉后来有没有遭报应?这事儿,到现在突然有了点儿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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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方当下作难,既觉着赵雅风说得有道理,又怕这老汉卖的是真货,错过了这次机会。正是为难,立在那里思虑掂量。而姚如钰没这么墨迹,此刻她一只手已经拽住那老汉的袖子,想她这般富贵小姐,不由让人觉得粗鲁无礼,但性子使然,又正在气头上,便没在意。
俗话说奸商卖货有三原则,一骗二避三赖,能骗就骗,骗不过就避,换家再买,这老汉显然深得其中要领,看着避开不能,心中又是一计,只见他猫身就往地上倒去,而在外人看来,好似姚如钰把他拽倒了一般。
“哎呦.哎呦.哦,我这把老骨头哦,闺女我不卖给你,你又何必如此害我,我这一摔,我.哎,我.我的雪参,我的雪参.”那老汉跌在地上,脸色悲痛,再看他手里捧着的雪参,已是摔成两节。
他这番假戏真做,真真假假,也把围观的众人搞的糊涂,也不知他这雪参是真是假了,而姚如钰此时更是成了众人之矢,被众人指点着,更是让她慌乱,摆手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拽倒他,我.”
作为二哥的姚方,自不能看着自己的妹妹授人指点欺负,哼了声嗓子,大声说道:“老头儿,你胆子不小啊,讹人讹到我姚家头上,等会儿抓你去官府,非叫你受些鞭子,才能出得了这口恶气。”
那老头本以为姚方几人只是富贵,不想竟听他报出姚家的名号,当下心中慌乱,知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踢上了铁板,但此刻已不好收场,若是此刻自己软下阵来,必要受些苦头,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咱们就叫官爷评评理,若不然让大伙瞧瞧,我锦阳姚家竟是欺凌百姓的主儿。”
围观的众人正熙攘着,就听见外头有官差喊话,众人让开道来,才发现是巡街的衙役。
“怎么回事儿?怎么聚这么多人?干什么?造反啊?”当先一个衙役一桩造反的说头,便使得周遭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热闹。
那老汉看见领头的衙役,心下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哭丧着脸道:“官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不卖给这些人我的雪参,他们便强要毁了去,我全家都指着这株雪参救急,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那衙役转头,见众人目光都看向站在前面的姚方几人,想来这便是正主,向前几步,问道:“是你们摔坏这老人家的雪参的?”
“你也不问问我们事情的经过吗?”姚方对这样的小厮说话并不客气,而那衙役见他这般不待见自己,虽然生气,但见几人衣着华贵,也是有身份的人,便继续问道:“好吧,你们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姚方只觉身份悬殊,不愿搭理与他,姚孟越在一旁解释原委,那衙役听完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姚方的态度实在让他感觉不爽,就算你是城主的儿子也不能这样不待见自己吧。当下直接喝判道:“来人啊,给我把这几个刁民拿下。”管他三七二十一,跟我装,先交你们吃吃苦头再说。
他身后的几个小吏就要动身,只是其中一个急忙上前凑到那衙役耳旁言语,不待几个小吏近了姚方他们的身子,那衙役便赶忙抬手止住,嘴里说道:“干什么?我教你们都拿住,怎么不拿地上那个,也不用碰他们身子,只要围着别让走就行。”
刚刚那小吏在他耳边的言语由在心间,不想这几个竟是姚家的人,现在还不能明白几人的身份,也不好动作,只是可怜自己二叔,想着,这衙役扭头朝跌坐在地上的老汉使了个眼色。
这衙役又继续说道:“既然几位各有说辞,那本官就要好好斟断斟断,敢问几位是哪里人氏,何名何姓?”
姚方道:“我们三个是姚家的人,这位是我的朋友赵兄弟。”他只是简单的说辞,但那衙役心中却已有断定,衣着华贵,气质也是富贵,想必就是姚家的公子小姐了。那跌坐地上的老汉也是报过家门,这衙役又道:“姚公子,现在说来,这事情也是个误会,而今你也看到,这老汉孤苦可怜,你们又坏了他的雪参,我知道几位不是有意,但总应该有些赔偿不是?”
“那又不是我们弄得,是他自己跌在地上的,他这么讹人,你该罚他些银两才是。”姚如钰气不过,辩解着说道。
“哈哈,小姐您大人大量,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一介草民,自不能比得上你们的富贵,我想姚公子也不想落得个欺凌百姓的名头吧。”那衙役自是帮着他那跌在地上的二叔。
姚方此刻心中也是颇为恼火,若不是周遭围着许多人,早已教训了这老汉和这衙役,他哪儿能看不出来这衙役帮着那老汉说话,只是正如他所说,若是他不留下点儿钱财,准叫别人以为他姚家欺凌百姓商户。
那衙役见他沉思,知道事情已是妥定,转身走到他那跌坐地上的二叔跟前,轻身扶起,嘴里说道:“老人家,你放心,咱们当官的自会给百姓做主,我想姚公子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亏了你的,你说个数吧,也好让姚公子能赔偿与你。”
那老汉心中已是喜悦,侄子这番参和,又给自己扳回胜局,当下斟酌着道:“哎,虽说这雪参已断了两节,但还有些药性,那就两千五百两吧。”
“两千五百两,老头儿你以为我们家的钱都是捡来的吗?现在雪参没买到,还赔给你两千五百两,你真当我们傻啊?”姚如钰气愤的说道。
姚方虽说想赶紧了了此时,但也不可能随意将两千多两送与旁人,自是不能答应,对着那衙役摇头说道:“我姚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若要再诓我们,这事儿就不好算了。”
“那就,五百两吧。”衙役接下来的言语,直叫众人觉得戏剧,五千两的东西最后要出五百两的价钱,就是傻子也知道是在坑人,姚方本意就是意思意思,赔上几十两权当扶贫施舍,不想他还在狮子开口,以为自己是个冤大头。
“看来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也罢,那咱们就公堂上见,等着知府来评评理。”说着,就欲转身离开。那老汉见他还是不许,知道今天这桩买卖是做不了了,但这假雪参也是他花了五百两买了下品的党参用硫磺熏过以次充好,自不能赔了本钱,若是闹到公堂,自己必然斗不过在这锦阳权势滔天的姚家。心下起了鱼死网破的心,直奔着摊位后面的墙上撞去。
离他最近的衙役哪能料到自己二叔竟会寻死,不能阻止,幸而一旁的姚孟越赵雅风前身拽住了他。待他止下身子,二人才松开手,只是,变故再生,那老汉转身看了一眼二人,脚下又加速撞上墙头。
“嘭”
那老汉跌靠在墙上,额头上满是鲜血,衙役当先跑过去,扶起他的头抱在怀里,众人也是哗然,哪想竟生出这样的变故,若是闹出人命来,今天这桩事儿,还真不是简单的热闹了。
众人都哑着声望着墙角的二人,那衙役擦了擦老汉脸上的血,转身看向姚方几人,道:“今天这事儿看来不能轻易了了,等下你们都跟我去衙门,我就是告上天,也得把这事儿判个水落石出。”
他正说着,哪想他怀里的老汉竟有了动静,只见那老汉低哑着声音道:“官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虽然刚才想着寻死一了百了,但想起我家中孤儿寡母,又不能舍得,就停下身子,不想那后生竟推我一把,害我撞到墙上,幸而我有些防备,不然今天准叫他害了。”说着,这老汉轻抬手臂,指向了姚孟越身旁的赵雅风。
一番下来,老汉自知不能从姚方那里得到银子,只能咬住他的朋友赵雅风。先前也是这个小子拆穿了自己雪参的秘密,本就对他怨恨,又听他称呼姚方为公子,想来关系也是一般,此时便将矛头指向了他。
衙役扶着老汉起身,坐在一旁,走过来望了望赵雅风,但见他衣着虽是质朴,却并不华贵,只是他与姚方几人似是一伙儿,不好责难,只能出口问道:“小子,你既与姚公子一行人同行,想来是个善人,又为何要害他老人家?”
“他胡说,我跟赵兄弟一起拽着他,我当时看得清楚,是他自己撞上去的,那时候我跟赵兄弟早就松手了。”姚孟越从旁辩护。
“小兄弟,人心隔肚皮,我知道你是好意救我,可这位公子,他却是使了诡计,要加害我啊。”那老汉插嘴说道。
赵雅风哪里能料到事情到最后竟都推脱到自己身上,心中自是生怒,对着那老汉说道:“老头儿,你怎这般奸诈,先是以次充好骗姚公子,又是讹姚小姐,此时又将事情讹到我身上来,你可真有本事啊。”
那老汉望望他,并不言语,面无表情,为利而往,不问德性。
“好啦,我出五百两,你也不要再生事儿了,今天就当我姚方倒霉,往后别让我在锦阳遇到你,我们走。”姚方气极生笑,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衙役,带着几人离去。那老汉得了银票,自不再闹腾,收拾东西就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几个衙役也是驱散人群,转眼之间,这儿又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哎,让兄台见笑了,我锦阳城民风开化,但大多数人还是纯洁质朴,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姚方扭头对着赵雅风说道,他刚才之所以断然拿出银票认亏,自是因为那老汉将责任推在赵雅风身上,赵雅风是自己请来的客人,若是叫他吃了亏闹了笑话,传出去他姚方的名声也就要做扫地之用。
“姚公子说得是,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有,在哪里也是少数。”赵雅风也很是感叹,这老汉别的不说,光是这番狡辩的能耐就让人惊叹不已。
“呵呵,兄台不必客气,刚才若不是你及时制止,恐怕我姚家定然得吃下这个哑巴亏。”说到这儿,姚方也不愿再多说这令人生气的事儿,改口说道:“不谈这些了,再有几步就到我姚家了,还望雅风兄再小走几步,等到了我家定然竭力相待。”
当下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沿着锦阳大街没走多久便转弯走上另一条横贯东西的街道,只是这条街相比于刚才却是安静了许多,街上行人不多,断断续续有几辆马车行过。街道两旁并不见店铺酒肆,隔着老远才能看见一个个大门,看格局布置,想来这儿住的都是富贵人家,庭院宽广,清幽雅静!
又走了没多久,就看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几个仆人正站在门口候着,正红朱漆的大门顶端悬着一块儿黑色金丝的扁额,其上写着“姚府”二字!
“哈哈,终于到了”姚孟越高兴地说道。
“雅风兄,请”姚方做了个请的收拾,便唤了个仆人过来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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