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我陪你(3)
蝉鸣声四起，盛夏午后的微风，温暖的扑上脸颊，吹拂起飞扬的髮梢，叶子轻巧的旋转飘落，同时，也带来了另一段故事。
中午午休结束后，我在走廊遇见迎面走来的谢恩婕，本来想装做没看见，但在经过她身侧时，她却先开口叫住了我。
「方映萤。?没有转身，我只是止下脚步，「我有话想跟妳谈一下。?
是要跟我谈她的骗人过程吗？我不自觉地摇头笑了。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深深吸一口气后，我说。
被骗一次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是关于李承侑的消息，还有一些事……。?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话里找不到任何情绪，「放学后，我在司令台那边的阶梯等妳，要不要听随便妳。?
我去了吗？
我去了，为了她前面那句话。
学校的司令台四周都是阶梯，分别围住操场，在运动会时则会被当作休息区。篮球场上的喧哗声不断，运球声、吆喝声充斥在空气中，避开人多的地方，我走向背对篮球场的阶梯，接着坐了下来。
许久，远远的，我看见谢恩婕的身影走来，最后停在我前方。
「我想，我们没有什幺好谈的。?我从阶梯上站起身，「妳只要告诉我李承侑的消息就好了。?
「我会说。?谢恩婕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眼眸里的黯然深而不见，「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话想告诉妳。?
这算什幺，拿李承侑的消息来当作交换？
「我是真的喜欢他。?见我没回答，谢恩婕自顾的开口。
我知道妳喜欢他，喜欢到连骗人也在所不惜，就是为了希望我和他能保持距离。我不想讨厌妳，可是这样的妳让我觉得好可怕。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们青梅竹马间的感情有什幺好奇怪的。?她歛下眼眸，身体微微地颤抖着，「直到我和他告白的那一天。?
轻咬住下脣，那天在教室外看到的景象一下子全回到脑海中。
「妳永远都不会了解，当看见自己喜欢的男孩，对另一个女生的关心、体贴，而那不过是以一个青梅竹马的名义。?谢恩婕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抖，眼底里的黯淡没了生气，「……会有多不甘心。?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
「我很忌妒妳，也很羡慕妳，可以那幺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可以参与他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她抬起头来，眼底里含着一缕明显的悲伤，「而就只是以那该死的青梅竹马身分。?
谢恩婕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架在我的脖子上，让我不知道该用什幺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只是紧咬着自己的下脣，咬到有些发疼。
「所以，那天我吻了他，因为我看到妳就在教室的后门。隔天一早，我看到妳自己来上学，我很开心，因为总算不用再看到妳和李承侑一起来的画面了。?谢恩婕淡淡说出那曾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画面，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自嘲般的苦笑。
「到后来，我骗了妳，可是我却得不到原本我预期的，我以为只要妳不在他身边，他就会更在乎我一点。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所以我贪婪的想要他只看着我。那妳呢？方映萤妳又是用什幺想法待在他身边的？?
是用什幺想法？
青梅竹马。
我的答案仍是这个。
「妳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吗？我是喜欢的吧，他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所以我不想失去他。
这样算是喜欢吗？
「我相信妳是喜欢的，但那样的喜欢——?谢恩婕顿了一下，直视我的眼眸毫无温度：「妳有没有想过只是一种习惯？?
「什幺？?我僵住。
「妳有没有想过，不管是妳还是李承侑，对彼此的喜欢可能都只是种习惯。?她抿了抿唇，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开口：「一个改不了的习惯。一种，害怕被改变的习惯。?
我愣了愣，下意识避开她质问的目光，完全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习惯？喜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幺我就不能只是单纯青梅竹马的喜欢？
「不管妳最后的答案是什幺，还是妳讨厌我，我都不会放弃他。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他。?谢恩婕咬着脣，语气透着坚决，「我想说的就是这样，至于李承侑的消息，我只知道他会请假好一阵子。?
请假？
「他有和妳连络？?我愕然。
那为什幺我打的电话，他却一通都不肯接？
「我只是从老师那边得知的，详细情形老师也不知道。?谢恩婕说完后，即旋身穿过篮球场。
第三天，我终于有李承侑的消息了，但却是从谢恩婕的口中得知。
原来，我才是离他最远的那个。
我在阶梯上坐下，眼神空洞的看着橘红色的天空，云层透出瑰丽的斑驳色彩，忽地，乌云从远处那方逐渐飘散笼罩在天空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天空闪现几道紫光。
场上的人潮为了躲雨纷纷散去，很快，操场上已空无一人。我呆坐在原地，任由倾泻而下的雨水打在身上。
我没哭。
但是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很痛，可却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泪。
我无意识般的盯着地上，看到雨滴争先恐后的落下，地上一旁的水洼被掀起圈圈涟漪。蓦地，一双鞋子踏进我的视线，抬起眼，他蹲了下来，眼眸里的光对上我。
同时，也为我遮去了天空倾泻而下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