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们的十七岁(7)
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的我便看到阿姨从门口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下四周，却没有看到李承侑的身影，心里直觉不对，我赶紧走向前去拦住阿姨，平常李承侑是不会让阿姨单独出门的啊！
「阿姨妳要去哪里？怎幺自己出来了？?
「咦？原来是映萤啊。?阿姨愣了一会，随后认出我来，微微一笑，「我现在正要出门买麦片呢！?
买麦片？
语毕，阿姨正欲绕过我继续往前走。
「阿、阿姨！?我紧张的拉住她的胳膊，着急地说：「我们家还有一些麦片，我先拿给妳，之后再去买好不好？?
「为什幺……？?阿姨皱起眉，语气很是不解。
「那个啊，我知道麦片之后有特价喔！?我随口说，反正现况先让阿姨回家比较重要，「所以之后再买会比较便宜。」
「诶，是吗……？」
「对、对啊。」我拚命点头。
「那好吧，就麻烦妳了。?阿姨思索了下，接着漾出一抹笑，轻抽出被我拉住的手，转身往回走。
确定阿姨安全进屋之后，我赶紧回家从柜子里抽出一包麦片，捧在怀里，马上又往李承侑他家去，推开虚掩的大门，我往客厅一瞧，发现李承侑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让阿姨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他一定是累坏了吧。
我在心里隐隐叹息，李承侑其实可以多依靠我们一些的，拿起一旁的薄外套替他盖上。放轻动作，我悄声走到餐桌，把麦片放下，听到从阿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阿姨，我拿麦片来了喔。?我往房里探头，阿姨正坐在床上，眼神凝望着远方的风景，却透着明显的悲伤，彷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阿姨？?
我走进房里，阿姨听到我的脚步声，重新聚焦目光到我身上，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床边。
「映萤我跟妳说，妳叔叔他呀，早餐最喜欢吃麦片加牛奶。」握住阿姨泛白的手，我坐在床缘细细听她说话，「他饿的时候甚至还能另外再吃掉五片白吐司呢！」
「叔叔的工作很辛苦啊。?我苦涩的扯扯嘴角，「早餐要吃饱才有力气工作嘛。」
闻言，阿姨恬静一笑，我的眼眶却越发酸涩，「记得我们还没结婚前啊，他总爱空腹喝黑咖啡，跟他说了好几次，他那彆扭的个性不改就是不改，后来我就陪着他喝啊！结果，妳猜他是怎幺改掉的？?
阿姨灵动的眼眸眨了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猜不到呢。?我语带歉意，阿姨则是摇摇头说没关係。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是属于不能喝咖啡的体质。大概就这样陪他喝了一个多月吧！后来某一天我就被送进医院了。?阿姨笑了笑，眼底里盛满了无尽的爱意，「结果他可紧张死了，吓了好大一跳，也因为这样他才下定决心向我求婚，顺便戒掉了喝黑咖啡的习惯，陪着我喝牛奶。?
「叔叔他真的很爱阿姨呢……。」我哽咽，泪水在眼眶不停打转。
「妳听——?忽地，阿姨将手靠近耳际，「是不是有报纸翻页的声音？妳叔叔他吃早餐的时候，都会一边看报纸，一定是他回来了。?
「那个不是……阿姨、阿姨！妳要去哪里？?倏地，阿姨起身往门外冲了出去。
我急忙跟在她后头，只见阿姨在餐桌前猛然止住脚步，双手颓下，静默的对着空气勾起了抹惨澹的笑容，那个笑容里隐含着强烈的失落与遗憾，在她苍白的脸上格外令人心疼。
半晌，她拿起柜子一旁的麦片慢慢倒至白色瓷碗中，再将牛奶加进里头。
空气忽然凝滞，只剩铁汤匙搅拌时所发出的铿锵声。
「原来还没回来啊……。?
一阵沉默后，我听见阿姨这幺说。
「阿姨。?我嗫嚅的出声，唤回阿姨的注意力：「叔叔他已经……?
「映萤，妳叔叔他呀，早餐最喜欢吃麦片加牛奶，饿的时候甚至还能再另外吃掉五片白吐司呢！记得我们还没结婚以前，他总爱空腹喝黑咖啡……」阿姨打断我的话，喃喃自语，重複说着同样的话。
「阿姨。?我轻唤她。
「可是妳叔叔现在还没回来呢。?阿姨对我微笑，拿起桌上的白色瓷碗递给我，「所以，映萤妳可以先陪我吃麦片吗？?
「我……好、好啊。?我迟疑的接过瓷碗。
有那幺一瞬间，我觉得阿姨其实已经知道叔叔不在的事实了，阿姨的眼神像是在乞求，希望我不要抽离掉她这最后一点点的自我保护。因为唯有继续沉浸在回忆中，才不会想起现实所带来的伤痛。
辗转回到客厅，我瞥见桌上摆放了一本学校科系简介，以及志愿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