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们的十七岁(11)
站起身，我往门旁芷晴所在的地方去，她凛然的瞥了我一眼，越过我的肩膀，又看了看教室里的人群，然后深呼吸几口气，恍若是在管理自己的情绪，接着逕自走到外头走廊旁的大阳台。我迟疑一会儿，随后跟上，不发一语的走在她后面，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在空气中逐渐酝酿。
止下脚步，芷晴没有转头骂我，视线直眺望着远方，我也往前走了几步，和她并肩，半趴在栏杆上，目光不安的注视着她的侧脸，等待她下一秒的动作，看她刚才那样难看的神情，一定是很生气才会这样。
我真的完蛋了。
我低头紧张的不停缠绕着手指，吞了吞口水，又不安的瞄了她好几眼。芷晴将双脣抿起，但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天啊，就是这样沉默的氛围才更让人害怕啊！
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几分钟后，当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由我先开口，一道声音劈开我所有思绪。
「方映萤！妳到底在干嘛？」倏地，芷晴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来：「妳拿升学这幺重大的事情来开玩笑，妳到底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我知道。
「如果一个弄不好，申请也搞砸，妳还要再拚一次七月的指考，妳知不知道？」
我知道。
「还有，我最生气的就是，为什幺妳要放弃繁星？从榜单上看到我的名字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后来才听老师说，是妳放弃了繁星。」芷晴气得浑身止不住颤，「老实说，妳在学测那天的回答就让我觉得怪怪的了，妳的第一志愿明明就是师範大学，我的在校百分比在妳后面，照理说，如果连我二轮都上榜的话，没道理妳会落榜。」
我低着头，没办法反驳芷晴的任何一句话。
我知道我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很不应该。
我也知道如果弄不好，非但没有学校唸，还得参加七月难度更高的指考。
我更明白自己其实最想要的第一志愿是师範大学。
吞了吞口水，芷晴的着急与愧疚全落入我眼底，她一定是觉得自己会上榜，是因为我放弃繁星的缘故，不想看她失去上榜时的喜悦，反而沉浸在自责当中，这并不是她的错啊。
有些事情不说是为了别人好，可是当隐瞒变成别人不安的来源，那最初的好意也就变调了。
所以，我选择一五一十的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发现自己喜欢李承侑的事。
「因为我不想去抢了李承侑的名额，也不想为了应付老师，和我爸妈，而去佔掉妳的名额。」我如实说出所有的事，不安的感觉在心里微微躁动，「真的很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没告诉妳。」
闻言，她愣住，一时无法消化完全部的事情。
「方映萤！妳真的很……为什幺妳什幺事都自己决定了？」芷晴眼眸上逐渐凝聚出一层浅薄的水光，倒出我模糊的模样，。
「可是，我不想妳也跟着担心，而且……」学测倒数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我不想听妳的理由。」她打断我未说完的话，瞳中蕴着对的心疼，「我宁愿我们学测一起考砸，也不要看妳一个人默默安排着所有计画。」
「芷晴，对不起——」
「方映萤，妳有事可以不跟妳那个青梅竹马讲没有关係，」她咬咬脣，郑重警告我：「但一定要告诉我。」
「嗯。」
然后我们都笑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拥抱，也没有感人热泪的结果，但坦白的言语却清楚传递了彼此最真诚的心意。
「对不起嘛……。」我扁嘴对她撒娇，知道芷晴拿这招最没辄了。
「方映萤，我警告妳！」她用手指着我，语气很是凶狠，「面试给我加油！就算妳要考指考，我也会天天盯着妳唸书，听到没？」
「听到了。」我勾起嘴角的弧度。
人的一生中，要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而我能在高中时期，就遇见一份这幺纯粹的友情，我想，能这幺幸运的人一定少之又少。
后来，我接获了大学寄来的几张面试通知单，成功通过第一阶段的初审。
经过校内反覆几次的模拟面试，逐渐放鬆紧绷的心情，老师也帮我们预测教授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做初步的整理。到面试当天，芷晴陪着我一同到大学进行第二阶段的面试。
在五月结果公布后，我也正式成为了準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