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狭窄深邃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去,沿途检查了化妆间和服装间,确认里头空无一人后,众人便继续往里走去。
林听蛰夜视能力最强,他脚步顿了一下,指向前方右侧的一扇门,说道:“傅大哥,道具间在那里!”
傅长淮点了点头,一行人走到林听蛰指的那扇门前,果然见木门上贴着“道具间”三字。
白寒川上前旋了一下门把,说道:“门锁着。”
其他人好像都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只有杜启明焦急道:“啊?那怎么办啊,我们怎么进去?”
然而话音未落,杜启明就眼睁睁看着白寒川的身影变幻成半透明,径直从木门穿了过去!杜启明震惊得眼镜都要掉了,心道:靠!这世上真有穿墙术啊?!
没等杜启明惊讶完,从房间内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应声打开,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白寒川潇洒无比的身影。
纵然对方明显有装逼的嫌疑,杜启明还是打心眼地赞叹了一句:“靠!白大哥牛x!”
白寒川嫌弃地瞥了杜启明一眼,心道:我这逼是装给我媳妇儿看的,这傻子凑个什么热闹!
邵君阳只这一眼就读出了白寒川心里的潜台词,他无奈地笑道:“好了寒川,办正事要紧。”
既然媳妇儿发话了,白寒川也就不再摆姿态了,把门又打开了一些,对众人道:“进来吧!”傅长淮嘴角抽了抽,这老狐狸还是这么骚包!他白了一眼,率先走进了门内。
杜启明跟着一行人走进了道具间,抬眼却见满目纯白的纱幔从天花板翩然垂下,他们打开门带进来的风,吹得这些纱幔微微拂动。本是仙境一般的画面,奈何层层纱幔背后投来的血红色光芒,给此时的氛围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大家跟紧,不要走散!”傅长淮和白寒川在最前面打头阵,萧含誉和邵君阳紧跟其后,林听蛰让杜启明走在他跟前,自己则在后面为大家殿后。
纵使六人已经格外谨慎小心,但重重的纱幔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时也不知前路在何方。轻柔似水波般的纱幔垂到杜启明的脸上,他隐约闻到纱幔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一时却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香味。
“小心!有鬼气!”杜启明正在出神,却被傅长淮的一声警示惊醒:“什......什么......”
“右边!”白寒川倾身一步猛地伸出右手一掐,他似乎扼住了什么东西的咽喉,对方传来尖锐如拉锯一般的声响,显然不是人类!
“左边也有!”傅长淮从腰侧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拨开眼前的纱幔,直刺鬼影的肩胛处,还未摸清谁才是梧桐雨时,傅长淮不敢下死手,只好甩出一枚锁魂铃,把被灼魂剑刺伤的鬼魂收进铃中。
然而纱幔四周袭来的鬼影越来越多,六人的队伍渐渐被冲散,最后只剩下了杜启明和林听蛰。
“啊啊啊啊啊!鬼啊!全是鬼啊!”杜启明哪见过这种恐怖的情景,连忙拔腿就跑。
“等一下!”林听蛰怕他一人离开遇到危险,正想追上去,却见杜启明还没跑几步就拨开纱幔找了回来。
“你怎么......”没等林听蛰说完,一只满是冷汗的手就伸了过来,紧紧地攥住了林听蛰的手腕,有些惊慌却坚定地说道:“阿蛰快跑!我保护你!”
听到杜启明的豪言壮志,林听蛰蓦地怔愣了片刻,转眼间,杜启明竟是真就拨开重重纱幔,找到了出口。可还没等杜启明松下一口气,眼前的情景却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十几具人偶扭动僵硬的脖子,齐齐朝他们两人看来,毫无感情的琉璃眼珠盯得杜启明脊背阵阵发寒。
与常人等高的人偶如同找到了可口的猎物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这些人偶膝盖部位没有制作精细的关节,便只能如同僵尸一般蹦跳着过来,更是显得尤为诡异。
前有僵尸人偶,后有鬼影纱幔,如此前后夹击,一时进退不得。躲又没法躲,杜启明无计可施,匆忙衡量了一下还是四肢僵硬的人偶好对付一些,他咬了咬牙就准备冲上去,总比原地等死好!
“呀啊啊啊啊啊!”杜启明大喊了几声给自己壮胆,然而他还没跑几步,却见身后飞来了两道金光,穿过了他的身侧,直击面前两具僵尸人偶的眉心。
“嘶嘶!”僵尸人偶似乎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倒在地上狂躁地扭动了起来,不多时,从人偶的额头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来,林听蛰赶到杜启明身前,口念咒语,手捏指诀,利落地撒出两道金光符箓,把两团黑气封印在了符箓之中。
林听蛰挥手召回金光,从后腰解下一个其貌不扬的竹筒,把被封印的黑气塞进了竹筒之中。剩下的那些僵尸人偶见状大惊,纷纷四散奔逃,局势陡然逆转,它们反倒成了被追击的猎物。
杜启明眼睁睁看着林听蛰如此神武地收服了两具僵尸人偶,心绪繁杂,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他咽了口口水压了压惊,这才开口道:“对不起阿蛰,刚才是我太狂妄了,还是请你保护我吧......”
林听蛰闻言失笑,他敛了敛嘴角的弧度,正想继续追击剩下的僵尸人偶,可跑了两步又担心杜启明被其他的鬼影掠去,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上前伸手握住了杜启明的手腕,坚定地说道:“走吧,我定会护你周全。”
☆、剧院魅影(八)
杜启明本想英雄救美,却没成想反倒被美人护了起来,杜启明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杜启明一见这局势就心知肚明了,自己跟林听蛰实力悬殊,这种时候若是胡乱逞强,不但帮不了林听蛰,反倒会拖他后腿。思及此,杜启明老老实实地任林听蛰牵着,时不时机警地扫视四周,以防有鬼影偷袭。
方才折了两个同伴又被林听蛰穷追不舍,剩下的十几具僵尸人偶索性不再奔逃,而是故意把林听蛰二人诱到了一处无可逃生的死角,准备合力一搏,它们就不信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杜启明见那些个僵尸人偶陡然停下脚步,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对林听蛰说道:“糟了!它们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这是个陷阱!”
林听蛰见状却是丝毫不慌,他寒声道:“这的确是个陷阱,不过陷阱里的猎物,可不是我们。”
“什么......”杜启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林听蛰这话的意思,就见那些僵尸人偶瞪着森然的琉璃眼珠,龇牙咧嘴地朝他们袭来!杜启明忙转头喊道:“阿蛰小心!”
林听蛰朝杜启明微微一笑,竟是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他松开杜启明的手腕,双手捏起指诀,口中颇有气势地念道:“九星吉曜,诸邪罔逃!天罗地网,收!”
林听蛰咒诀同下,一时间曜光大现,一团金色的光雾从那群僵尸人偶的头顶炸开,如焰火,如流星,转而又如同蛛丝一般连结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将僵尸人偶困锁在其中。
僵尸人偶见之大惊,本想合力将眼前两人囚住,却没料到它们自己倒成了瓮中之鳖!那十几具僵尸人偶在九星罗网中狂乱地挣扎,不甚灵活的木手拼命想要撕开这道道金光,然而他们刚撕开一道缝隙,随即微芒流转,将缝隙修补成原状。
几番苦试过后,除了几具尤为执拗的僵尸人偶外,其余尽皆放弃了挣扎,瘫坐在了罗网之中。其中更是有一具人偶,抱膝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啊啊啊啊!”听声音,竟像是个半大的少年。
“......”杜启明身方才吓出的一身冷汗还未干,被这少年鬼的一声哀嚎闹得哭笑不得,怎么着,鬼还能被人吓哭,也太没出息了吧?
杜启明鄙夷地看了眼那具哭喊的僵尸人偶,转头崇拜地看向身边林听蛰,赞叹道:“阿蛰!你刚才用的是什么?不像是魔法啊,是道术吗?你是道士......还是天师啥的?这些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帅呆了!”
这位曾坚信自己是唯物主义的杜启明同学,转眼就反了水。毕竟他可是亲眼见着林听蛰一个人捉住了十几具僵尸人偶,这会儿他可是已经把林听蛰视为天神了!
然而林听蛰听了杜启明的话,眸光却黯了黯,他没有直接回答杜启明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道:“幸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没沾过血气,能力不强,若换作那些杀人如麻的厉鬼,罗网咒可就困不住它们了。”
闻言,杜启明暗自祈祷,千万别碰上什么凶残的厉鬼!光这些鬼影和僵尸人偶都快把他吓尿了好嘛......
这边战事稍歇,傅长淮和萧含誉也从纱幔阵中走了出来,傅长淮手里还拎着一长串锁魂铃,相互碰撞着,“丁零当啷”闹腾个不停。傅长淮被它们烦得脑壳疼,故作凶狠地喝了一声:“给我安静点!不然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一时间,所有的锁魂铃都停止了颤动,撞铃声戛然而止,道具间里重又恢复了宁静。傅长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那群被罗网咒缚住的僵尸人偶,转而对林听蛰说道:“干得漂亮听蛰,姓杜的这小子有没有拖你的后腿?”
林听蛰知晓他这是在故意揶揄杜启明,含笑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很好。”
杜启明本想朝傅长淮做个鬼脸以作报复,可听到林听蛰的话,他立马收回了鬼脸,满面春风地看向了林听蛰。他刚才是个什么怂样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但林听蛰这是在特地回护他,杜启明心里还是高兴得很。
这时白寒川和邵君阳也从纱幔阵中走了出来,白寒川嫌弃地把一个有些陈旧的葫芦扔到傅长淮的怀里,“啧”了一声说道:“凭什么你先出来了,叫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这群小鬼本事没什么,躲倒是挺能躲,一个个抓起来麻烦死了!”
傅长淮接过葫芦,利索地挂在了腰间,耸了耸肩说道:“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替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臭狐狸,礼尚往来的道理都不懂?”
眼见着这俩损友又要杠起来了,萧含誉和邵君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各自开始拉架,这俩家伙嘴仗打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
这边刚劝得差不过,失踪了良久的秦铮和锦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锦幽用一道灵绳捆粽子似地捆住了五只小鬼,一把推到了他们的面前:“喏,几个想落跑的小杂碎。”
说着,锦幽收起了手中布满鳞片的伞,这把伞倒是有趣得很,上头的鳞片晶莹剔透,伞沿锐利如削,似乎还是一种挺不错的武器。
杜启明好奇地往那些小鬼身上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其中两只身上有几道纤细的划痕,估摸着就是被鱼鳞伞划伤的。不过奇怪的时候,另外三只小鬼身上布满了犹如野兽爪印一般的痕迹,可杜启明在秦铮和锦幽的手上身上扫了好几遍,也没见到类似的武器啊?
这般杜启明还没弄明白,身边的林听蛰却突然紧锁眉头,箭也似地朝纱幔中冲去。傅长淮和白寒川离得近些,连忙朝林听蛰的方向赶去,杜启明愣了一下,也拔腿跑了过去。
三人穿过纱幔阵,在道具间的门口见到了四处巡视的林听蛰,傅长淮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听蛰的神情也有些困惑:“刚才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可追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傅长淮警惕地四处看了一下,确保纱幔阵中没有任何的漏网之鱼,便跟其他人说道:“我们去走廊口看一下。”
说着,一行人沿着走廊往出口走去,凤临和鸾英正在出口守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状,傅长淮朝二人问道:“凤临鸾英,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逃出来?”
鸾英认真地回答道:“我们一直守着在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傅长淮凝神用灵力探了一下,却是没有察觉到丝毫的鬼气,他摇了摇头,对其他人说道:“罢了,我们先把那些小鬼带回去,盘问一下梧桐雨的消息。”
说罢,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道具间,傅长淮把零零散散的小鬼全都收进了葫芦里,林听蛰也用金光符箓把那些小鬼从人偶中抽出来,收进了腰间的竹筒。
见其他人都在帮忙收小鬼,杜启明杵在原地悲催地想着:失敬了失敬了,在场的各位都是王者,只有我一个青铜,不,说不定连青铜都算不上......
☆、剧院魅影(九)
招待所的房间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一行人索性就近找了个空旷的体育馆,把捉回来的小鬼用灵绳捆了一场串儿,看上去倒是有些好笑。
“你们哪个是梧桐雨啊?”傅长淮从头到尾遛了一趟,却见抓回来的这些小鬼老的老,少的少,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又长得歪瓜裂枣,心下就有些失望。
这些个小鬼齐刷刷地摇起了头,一副“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唯二见过梧桐雨本人照片的杜启明和林听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相视一眼摇了摇头,还是林听蛰开口道:“它们没说谎,梧桐雨不在这里。”
啧,大张旗鼓收了一长溜的小鬼回来,结果正主压根儿不在,傅长淮压了压心塞的感觉,故作凶相朝这些小鬼喝道:“那你们告诉我!梧桐雨究竟在哪里!”
一些年纪大些的鬼虽然面露惊慌,但还算是端得住,唯有那个最娇小的少年鬼,被傅长淮这一唬,“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我没见过什么梧桐雨,真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对着一个嗷嗷哭的少年鬼,傅长淮想到了留守家中的那俩孩子,心下有些不忍,朝秦铮招了招手说道:“老秦,你长得比较凶,你来......”
秦铮无语地看向傅长淮,他也不喜欢跟这种小鬼蛋打交道啊,不过正事要紧,秦铮也没推脱,上前一步,不怒自威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剧院的道具间,还附身在人偶身上?”说罢,秦铮觉着态度不够强硬,又故意低吼了一声:“说!”
少年鬼着实不禁吓,秦铮这一吼直接把它吓得一哆嗦,少年鬼声音都打起了颤来,带着哭腔回道:“不......不关我的事啊,我们都是被人招魂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