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启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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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启明粗略地看了眼两侧壁画上的人像,这密密麻麻的孔洞背后,不知藏了多少未知的恐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也多亏了杜启明的意外发现,原本松懈的众人陡然戒备了起来,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戒备着一切可能的威胁。林听蛰金光符箓在手,杜启明也牢牢地握住了他的狼牙棒。

    失去了出其不意偷袭的先机,藏在壁画里的那些东西自然不会蠢到趁这个时候出现,和这群不速之客硬碰硬。不过在傅长淮等人不注意的时候,壁画的边疆战士图陡然变换成了宫廷仕女图......

    “诶?墓道怎么断了?”幽深的墓道之后,竟然一堵厚实的石墙,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是障眼法,还是说墓主人特意造出了这么一堵墙,来阻拦他们的去路?

    林听蛰捏起指诀,挥出一道探虚符,金光在触及墙面的时候便四散开,而石墙犹自矗立,岿然不动:“不是障眼法。”

    那就是真家伙了!杜启明非常自觉地把狼牙棒递给了秦铮,论力气,这个队伍里还没人比得过这位一身肌肉的白虎兄弟。

    秦铮也是个例外,一点没有上古神兽的傲慢,反倒是个吃苦耐劳的劳模,二话不说接过狼牙棒,运起力气往那面石墙上砸去。

    “轰!”石墙骤然间被秦铮砸出一个孔洞,秦铮顺势又砸了几下,直砸出一个能供人进入的巨洞,这才收手。

    “我先进去看看。”探路的任务依旧揽在凤临手里,毕竟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往他的神火上扑。

    过了一会儿,凤临面色古怪地返回来,对其他人说道:“进来吧。”

    既然凤临让他们过去,那说明暂时没什么危险,可那欲说还休的眼神是什么割意思?杜启明满是好奇地钻进了石门之中,借着神火和手电的光线,杜启明看清了石门内的情景,这才理解了凤临那个眼神的意义。

    只见偌大的石室之中,满是娇媚柔美,千姿百态的女子,见服装和妆饰,大致分为华贵和简约两类,也许对应的是陵都王的后妃和侍女。

    更令人讶异的是,这些女子面容娇俏,身形自然,一眼望去栩栩如生,恍若活人,但仔细观察才能看出,她们脸色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表情,丝毫未动,像是一具具精雕细琢的人偶。

    这哪是墓室啊,这简直是手办屋好嘛!还是那种一比一等身还原的那种......想不到陵都王那个老变态竟然还有这种嗜好......

    杜启明忍住心中吐不尽的槽,上手好奇地戳了戳其中一具人偶的手臂,却颇感意外道:“咦?这个姑娘身上好软啊?”

    “......”杜启明这话怎么听怎么像耍流氓,傅长淮白了他一眼,损道:“废话!难不成姑娘还有硬邦邦的?”

    听到这话,杜启明耳根子一红,心道别人肯定是误会了,傅长淮就算了,阿蛰误会可不好。他连忙澄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些人偶不像是用硬物雕刻出来的,而像是一层外皮里面填充了棉花之类的东西。”

    傅长淮狐疑地看了杜启明一眼,满脸不信,却听到白寒川突然开口道:“那小子说得没错,这些人偶确实是填充的。而且用来塑形的外皮,有人的血气,是人皮......”

    “我靠!不是吧!人皮?”杜启明吓得连忙缩回了手,还在外套上使劲蹭了几下。

    傅长淮一听也皱了皱眉:“真的假的?”白寒川指了指他面前的人偶,说得:“不信你自己看,后脑到后背都有针线缝合的痕迹。”

    傅长淮走到人偶背后,轻轻拨开黑长的头发,果真见后颈处密密麻麻的针脚一直连接到人偶的后背,傅长淮忍着不适靠近人偶嗅了嗅,顿时沉了脸色:“五百年至今还残留着如此浓重的血气,这些人恐怕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剥了皮......”

    ☆、黄泉眼(二十五)

    “活......活剥,这也太残忍了吧......”布满石室的人偶,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啊,而且这些人都是娇弱的年轻女子,却不知承受了多么可怕的痛苦。

    虽然此刻邵君阳并没有使用他共情之力,但此地强烈的怨念丝丝地钻入他的脑海,激得他太阳穴阵阵抽痛:“寒川......疼......”

    “怎么了君阳?”白寒川见邵君阳面色发白,不住地按着太阳穴,立马反应过来,对其他人说:“我们快离开这里!”

    杜启明担忧地看向邵君阳,心想幸好他不像自己一样手欠,随手乱摸人偶,要是邵邵浸入到这些女子的记忆里,体会她们被活活剥.皮的痛苦,那还不得崩溃啊!

    “出口,出口......”杜启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面石墙,却惊诧地发现被秦铮砸开的那个巨洞竟然凭空消失了!杜启明连忙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快看!那面石墙的破口被堵上了!”

    傅长淮闻声忙回头看去,见状也皱了皱眉:“这座古墓果然是活的,它在步步引诱我们进入陷阱,而这间石室,就是一道杀局。”

    他们连夜奇袭,进入古墓也不过一个小时左右,在此短短的时间内,墓主人就为他们制定了特殊的“招待方案”,也算是看得起他们了。

    邵君阳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白寒川紧紧搂着他,用力咬住嘴唇,心疼无比。白寒川心焦地说道:“老傅,赶紧找一下其他的出口,君阳快撑不住了!”

    “嗯。”傅长淮此刻神情也严肃起来,挥起灼魂剑散开一道灵雾,灵雾从石室顶端缓缓降下,突然在南面出现了轻微的波动:“南面有出口!”

    其他人全都没闲着,连忙往石室南面的墙壁聚拢,仔细寻找那暗藏的机关。然而正在这时,石室内的人偶突然发出了异常的响动。

    杜启明听到声音,惊疑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窸窸窣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人偶的肚子里钻出来一样!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戒备地看向那些人偶,突然间,一只怪异的,长满树瘤的纤细手臂破开人偶的肚子,猛地伸了出来!随即,另一只手,以及一颗没有五官的,丑陋斑驳的头也跟着钻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杜启明简直要被吓得魂魄出窍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画面!

    “不好,是蛊树!”林听蛰连忙捏诀,挥出一道金光火符往那个人形怪物身上扔去。那怪物一接触到火符,立马发出了尖锐痛苦的嘶吼,枯枝般的手臂被灼成了一片焦黑,竟然有种木炭的焦味。

    然而这只蛊树发出的叫声,惊醒了其他人偶腹中的同伴,一时间石室充满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嘭!”“嘭嘭!”越来越多的蛊树从人偶的腹中爬出来,数量多得惊人。傅长淮却异常沉着冷静道:“听蛰凤临,我们拦住这些蛊树!其他人快点找出机关,打开出口!”

    “嗯!”林听蛰双手同时捏起指诀,运起周身灵力往陆续爬出的蛊树身上挥去。傅长淮灼魂剑出窍,剑剑寒光闪耀,利落地割下蛊树的头颅。

    凤临的神火对其他人也有危害,为了不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殃及队友,凤临只在掌心运起一道神火,喷射向就近的蛊树,将其逐个击破。

    情况紧急,秦铮试图用蛮力砸开石壁,但这石壁显然比刚才的石墙要坚硬许多,狼牙棒只在石壁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破坏。秦铮摇了摇头,说道:“看来只能找出机关开启暗门了。”

    杜启明丝毫没有下墓的经验,只好选了个笨办法,把陆添画的指引图翻了出来,从他列举的几个机关之中寻找规律,思考破解的可能性。

    “九星八位,绝命、六煞、伏位、延年......”杜启明头脑飞速运转,根据从墓门进入墓道的方向,推算着这间石室对应的方位:“延年大吉,应该是生路,延年对应武曲星,武曲星......巳、酉、丑!同时按下这三处的机关!”

    虽然杜启明推算出了方位,但他根本就不知道巳、酉、丑到底对应的哪里啊!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鸾英上前精准地点出了三块暗石,说道:“这十二块暗石象征着十二地支,这三块就对应巳、酉、丑的位置。”

    三块暗石距离不远,两人协作即可,杜启明和鸾英分别按住那三块暗石,为防止暗石有误触动机关,秦铮拿着狼牙棒,锦幽撑开鱼鳞伞,卫护着众人。

    杜启明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也担心自己会不会推算错误,连累了其他人。但此刻不是自我质疑的时候,杜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和鸾英对视了一眼,喊道:“三......二......一!”

    “轰”的一声,南面的石墙发出了阵阵响动,碎石尘沙“簌簌”落下,坚硬无比的石墙自动翻转,露出了足以让一名成年人通行的出口。

    杜启明惊喜地喊道:“石门打开了!大家快出去!”说着,杜启明没有抢先冲出石门,而是去帮白寒川一起扶起几近昏迷的邵君阳,送他们离开了石室。等锦幽几人也安全离开后,杜启明还执着地留在石室里不肯走。

    见后路已通,傅长淮忙对林听蛰和凤临说道:“我们撤!”

    满心记挂着萧含誉,傅长淮不愿与蛊树多纠缠。他回头准备撤离,却见杜启明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傻小子,你怎么还不走?”说着就拎起杜启明的衣领准备把他拖出去。

    可这次杜启明也坚决不离开,扬着脖子喊道:“不行!我等阿蛰一起离开!”听到这话,林听蛰动作一滞,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傅长淮也愣了一下,松开了他的衣领,任由他留在了这里。

    林听蛰看向一旁的凤临,对方了然地挑了挑眉,说道:“去吧,这里交给我,保管让那些鬼东西全部灰飞烟灭!”

    林听蛰感激地朝凤临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跑到了杜启明身边,动作自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说道:“我们走吧。”

    确保石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投鼠不用再忌器的凤临嘴角勾起了傲然的弧度,双掌燃出烈烈火焰,将整间石室,连同其中的人偶和蛊树全部点燃。一时之间,用来困住他们的石室,却变成了蛊树的炼狱,暴烈的神火将这些丑陋的怪物吞灭殆尽,连带着人皮女偶嘶吼的怨魂,也在神火中湮灭。

    虽然没看到石室里的壮丽情景,但见到凤临也安然无恙地出来后,杜启明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怨魂被凤临消灭,邵君阳的状况也好了许多,渐渐恢复了清醒。

    杜启明这才有间隙询问关于蛊树的情况:“阿蛰,刚才那些蛊树到底是什么东西,长得像人形,却没有五官,四肢还布满了树皮。”

    林听蛰解释道:“古时山间的居民为了抵御五毒的侵扰,便将毒物捕捉,让其相互争斗吞噬,炼出剧毒的蛊,镇于宅中,自此五毒不敢再入其门。但有些人远不甘心于此,他们将树种埋入幼蛊的体内,借蛊的毒素滋养树木,同时蛊也能从树木中获取养料,蛊树相生,日渐长成类人的怪物。”

    闻言,杜启明不解道:“他们要造出这种满身剧毒的怪物做什么?”

    林听蛰接着道:“蛊树的毒,能够杀人于无形。而且这种怪物类人但非人,能接受命令,却不会言语,绝不会出卖主人的身份,比寻常杀手更能保守秘密。”

    “杀人凶器啊......”杜启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说,有些坏人为了作恶又不接受惩罚,真是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极......

    当杜启明心中感慨之时,却突然听林听蛰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愿先行离开?”

    “啊?我......”杜启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我虽然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但我也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跑吧。”

    “你想保护我?”林听蛰的语气丝毫没有嘲笑的意味,反而满是诚挚的探寻:“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杜启明耳根子微微泛红,正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口,却看到林听蛰身后突然袭来一道黑影!

    “阿蛰小心!”杜启明想也没想,把林听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住了攻击......

    ☆、黄泉眼(二十六)

    当杜启明一口鲜血喷到自己胸前的时候,林听蛰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关心则乱,那一瞬间,理智被彻底抽离,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任眼前的人倒在自己怀里。

    幸而傅长淮离得较近,连忙运起灼魂剑将黑影斜劈而下,拦腰砍断,黑影落地后,众人方看清它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只异化的蟛蜞鼠,个头已经长成了人的小臂长。

    傅长淮仔细看了眼方才染上鼠血的剑口,好在血的颜色正常,并没有沾染尸毒。眼见杜启明凄凄惨惨嘴角流血地躺在林听蛰怀里,傅长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找死啊!得亏这只蟛蜞鼠身上没有携带尸咒,要不然楚焕还没救成,我们还得先救你!”

    “抱......抱歉啊......我就是怕阿蛰受伤,其他的根本来不及多想......”杜启明擦了擦嘴角的血,只觉得后背一阵闷痛,难耐地“嘶”了一声。

    “还好吗?”林听蛰连忙把他扶起,掀开他的衣物露出后背,果然见杜启明脊背处一片青紫。明明后背疼得厉害,杜启明竟然还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宽慰道:“阿蛰别担心,我没事。”

    傅长淮从没见过这种呆瓜,这家伙不过一个普通人,修为和体能根本无法跟林听蛰相比,竟然还要替听蛰挡攻击,真是服气。

    腹诽归腹诽,见这傻小子咽血忍痛还要给听蛰堆笑脸,傅长淮也着实心软了,立马从葫芦里掏出紫箨净瓶,递到了林听蛰手中:“给他处理一下吧。”

    “嗯。”林听蛰接过紫箨净瓶,亲自喂杜启明喝下晴山露,又用灵露给他冲洗了一下后背的伤口。林听蛰全程没有什么言语,但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神中也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让他俩在这腻歪,哦不,疗伤,傅长淮转身对其他人说道:“蟛蜞鼠向来是成群结队出没的,这附近一定还有它的同类,大家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分散行动。”

    杜启明后背的疼痛渐渐消散,喉咙里的血腥气也淡了许多,他怕自己的状态给阿蛰和其他人拖后腿,并没有准备多休息,而是强撑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