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根就没打算说服什么人。来找你不过是告诉一声。”灵蛇说,“所以我的决定不会变,再见。”
才下定决心的赫奇帕奇彻底呆愣在原地,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活生生的吞了一块铅下去,连带着心都在往下沉。门开的瞬间他条件反射的跳了一下。飞燕怔怔地对上他家级长投过来的疑惑视线,结结巴巴含含糊糊的开口:“我在活动关节……对,活动关节,待会有比赛……”
“你在紧张?”门在灵蛇身后缓缓地关上,斯莱特林级长注视了他的小巫师一会后缓慢的说道:“我不认为这场小比赛值得你紧张,你在魁地奇上一向是优秀的。”
年轻的巫师由自沉浸在刚刚的尴尬当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一句安抚。他愣了愣,缓缓地抿唇勉强地笑了一下:“谢谢您。”
他的灵蛇级长是这么的好。
如果他真的吞下了铅,那么那块铅上一定还该死的裹了蜂蜜公爵里最好的酒心巧克力浆。让他感到无比痛苦的同时,还让他无比的不想放手。
按照早上设想的计划与突发情况,飞燕是打算与他家级长吃完午饭后,悄悄的去找金铃索的,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去校医院——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完就被圣火令拽走了。正如秋水剑预料的那样,他们的队长在午餐时间来了一次“队内团结聚餐”。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只来得及与他级长做短暂的告别。灵蛇发出了一声冷哼,但没有反对。
圣火令带着他的队员们进了地下的厨房。温暖的火光与铜制器皿的反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上百的家养小精灵高高兴兴地聚过来,大声的向他们问好,并问他们有什么需要。然后不等他们回答,就用托盘盛放着牛奶、南瓜汁和茶递了过来。
队员们面面相觑,被这样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之中很少有人会来厨房。除了秋水。他看起来十分自然,从银质托盘上取了一杯茶后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
“哇哦——”金刚杵发出感叹,他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好厉害!”接过小精灵们塞过来的面包与香肠:“谢谢——但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妨碍到他们工作?如果妨碍了你们的工作你们会受到……呃,惩罚吗?”
“别担心先生!我们的工作刚刚告一段落!这点空闲时间用来招待各位先生完全没有问题!圣火令先生早就在一个星期前拜托我们做这件事了!”递来烤肉的小精灵面带笑容尖声尖气地说:“这是我们的荣幸!”
“哦——谢谢。”赫奇帕奇的男孩说,“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来厨房……真是太神奇了!”
“嘘。”圣火令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眨了下眼睛,“仅此一次,只做鼓舞士气用。毕竟我们不能给他们增添太多的麻烦,是不是?”
美味的食物如流水般的被送上来,小精灵们端着托盘跑来跑去,为他们送上可口的炖菜与布丁。每道菜都尽可能的迎合了他们的口味。
尽管食物十分美味丰盛,但每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吃个半饱,避免待会因为剧烈运动造成胃部的不适。
“请把肚子留给今晚的庆功宴,”最后,圣火令笑着说,他举起手中的南瓜汁向他们示意:“那才是放开享受胜利、喜悦与美食的时刻。至于现在,让我们出发吧。”
下午两点。全校师生陆陆续续地来到魁地奇运动场的看台上落座。天气还是没有好转,阴沉沉的,虽然刮起了风,但幸运的是没有下雨。飞燕跟随着他的队友们进入更衣室,他走在最后一个,隐蔽地四下张望——他既盼着能够见到他家级长,却又焦虑于魔药课教授与他家级长的对话,以及那份糟糕的爱情魔药。
同以往一样,圣火令没有关于赛前鼓舞士气的长篇大论,他微笑着拍过每个人的肩,给予眼神上的鼓励。
“我们会取得胜利的。”他最后说道,“今晚挂满胜利条幅的将是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
他们无言地相望,握紧手中的扫帚,跟在队长身后走向赛场。裁判杨家枪已经站在那儿了,脚边放着球箱与他的扫帚。呼啸的风中传来了观众们的欢呼声,身穿深绿色袍子的斯莱特林队几乎是与他们同时抵达赛场中央。
飞燕抬头环视观众台,他在斯莱特林最高席那儿找到了他想见的人。他僵硬的冲那儿抿唇笑了笑,他家级长点了点头,也笑了一下。在他转回头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对面队伍里的毒龙银鞭——他是斯莱特林的击球手。七年级的斯莱特林晃着手中的球棒,眯起眼睛对他微微一笑。
担任斯莱特林队队长的是四年级的合欢铃,她自信满满扬起脸,冲圣火令露出灿烂的笑容。在高大的圣火令面前,这位小个子的击球手看起来格外娇小可爱。
双方队长上前握手。合欢铃落落大方地伸出了右手,圣火令挑了下眉,他没有中规中矩地握住,而是单手执起,弯腰的同时轻轻地抬了一下,是虚吻。这个举动无疑让观众席的女孩们发出了尖叫。
“哦,得了吧,”合欢铃抽回手,笑嘻嘻地扮了个鬼脸,“这招对我可没用,圣火令学长。还是说——”她拉长了声音:“做好打算让你的粉丝们在我赢得比赛后围攻我呀?”
“对女孩的基本礼仪而已。”圣火令微笑着说。“至于你说的‘围攻’——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
合欢铃耸了耸肩。
“好了——骑上你们的扫帚吧!”杨家枪说,他踢开了球箱。游走球最先升空,紧跟着的是金色飞贼。飞燕只来得及瞥见一点亮光就消失不见了。红色的鬼飞球被抛入空中,尖锐的哨声随之响起——比赛开始了。
半空中的风肆无忌惮地在赛场内呼啸而过,狂风卷起所有人的袍子,猎猎作响。飞燕飞的很快,他几乎是第一个窜上高空的,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紫薇软剑紧随其后,他像是一道流光,迅速地找到了观望点,两位找球手在空中对望了一眼。
比赛开始十五分钟,金色飞贼还是毫无踪迹。一个个黄色和绿色的身影在飞燕下方掠过,好似借了风势般迅捷。狂风大作中他隐约听见解说的声音:“赫奇帕奇领先——现在是五十比十!”
他们商议的战术似乎是起了效果,五分钟内赫奇帕奇又进了两个球——突然他听见脑后传来嗖嗖声,一个游走球张牙舞爪地向他冲来,看架势简直就是一枚小型炮弹,飞燕闪身躲过了,他能感受到球从他身侧擦过时带起的风。金刚杵匆匆的追过来,用力将球打得更远:“是他们的击球手毒龙——这个角度可真险!幸好你躲过了!”
飞燕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毒龙银鞭,后者挥着球棒似笑非笑。他直接调整了方向,往更高的地方去了。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似乎是消失了——至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没看到。
风似乎更大了,在这种天气里进行比赛实在有些吃力,鬼飞球每次被抛出去都会因为风的原因而偏离路线。斯莱特林的越女剑才将球拿到手就险些被风从扫帚上吹下去,但她及时稳住了,扫帚借着风势漂亮的改变方向躲过前来拦截的青光利剑,她像风中的一片羽毛般轻盈,一路狂奔——
“她突破了赫奇帕奇的防守来到了球门前——不知道这个球是否能进,但愿吧!圣火令作出了预判来到了位置上——可能进不了……等下!合欢铃出现了!她在分毫之间拿到了球然后——进了!斯莱特林加十分!七十比十!赫奇帕奇领先!”
观众席上斯莱特林们爆发出欢呼。即使自命高贵矜持的他们也不住的挥舞手中的旗子,为所属学院的队员们呐喊。
金色飞贼仍然没有出现——就在此时,他看见距离他几英尺处的紫薇软剑突然皱起了眉,下一瞬他猛然俯冲,像一只捕猎猛扑的鹰,没有任何减速甚至还在加速——解说的声音响起:“斯莱特林的紫薇软剑突然开始俯冲——他为什么突然做了这样的举动?难道是——哦梅林啊!是金色飞贼吗?”
飞燕根本没来得及思考那金色飞贼是否真的出现了就下意识的猛地俯身压低扫帚,直追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而去,他们像是两颗同时坠落的陨星,速度快得让人难以置信。疾风撕扯着他们的队袍与头发,刮得脸生疼。飞燕终于追上了紫薇,与他并排,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眯起眼睛迎着风寻找,却没有发现一点金色小球的踪迹——余光中瞥见紫薇紧抿着的唇与直视地面的双眼,还有他紧紧握住扫帚的手,仿佛随时要提起上升似的,他也确实是马上就停止俯冲了。他猛地明白了,然而距离地面只剩几米的距离了——看台上已经响起了惊呼声——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力拉住前倾的扫帚身体向后仰!
“原来没有飞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朗斯基假动作!但飞燕察觉了!他及时的停住了俯冲!”解说员兴奋的大喊:“刚刚那一下真险!”
急速的俯冲带来了强大的惯性,火弩箭的优良性质让他重新找回平衡,稳住了扫帚,飞燕再次升入半空,紫薇在比他更高的地方来回穿梭着。年轻的找球手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他在心底告诫自己要集中注意力沉住气,催促扫帚再往上走。
突然,裁判的哨声吹响了。场内一片疑惑的声音,包括场内的队员们。圣火令骑着扫帚缓缓下降,风将他的袖子吹得鼓起来,他招手向飞燕,要他下来。其他不明所以的队员也跟着往下接,但都被圣火令挥手示意离开了。
“什么事?”飞燕没有完全的降落至地面,而是悬在半空中,他感到异常的焦躁:“如果是刚刚的那个朗斯基假动作——我没事,没受伤,还能继续比赛,可以了吗?”
“你没受伤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高兴。”圣火令说,“但是你没事是不可能的。”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他皱起眉头,“请允许我提醒一句,紫薇软剑正利用这个时间不受干扰的寻找金色飞贼。”
“还能意识到斯莱特林在利用这个时间找飞贼,说明你并没有完全的让不相干的事占据你的脑子。”
有一瞬间,飞燕觉得风是静止的,像是被人强行按了静音。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包括他的心跳。他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
“紫薇俯冲是你追过去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身为找球手他突然有了动作。”圣火令说,“而不是因为你看见了金色飞贼——很不巧的是,你没看到金色飞贼,紫薇却看见了。”
飞燕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他刚俯冲那会确实是追着金色飞贼去的——”圣火令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犹如雷声轰隆作响:“就在你追过去的前一秒。你追上他的时候金色飞贼就改变路线逃走了,他们的找球手就顺势带你往下冲,这个机会是你给他的。幸好——你及时发现了并进行了补救,不然就那个速度,你大概会撞断鼻骨。”
“这是我的失误……”他嗓音嘶哑,生硬地说道。目光下意识地游移看向观众席,又飞快的转了回来。
“确实是你的失误,你在走神,在想其他的事。放在以前你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给对手机会的。”圣火令说。他注视着他们的找球手,语气严肃,充满担忧:“请你记住,赛场上你绝对不能分神——我不管我的队员在想什么,但你请让你的心事离开赛场,被火弩箭远远的甩在身后。你在这,你的身份是找球手。”
“……我知道。”飞燕干巴巴地回答。他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掌心贴着光洁的木材,他反复的摩挲刻着他名字缩写的那片区域。即使是寒风呼啸,他仍能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微微冒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灌入他的鼻腔与肺部,再睁眼的时候他冲他们的队长点了点头,提起火弩箭飞向赛场上空。
圣火令向裁判示意暂停结束,而后骑着扫帚重新回到球门附近。
比赛继续进行着。飞燕穿梭在高空的紊乱气流中,来来回回的搜寻金色飞贼。他躲过了好几次横冲直撞的游走球、斯莱特林的队员,甚至还有他自己的队友。抱球狂奔的青光利剑像真的化身成了一道青色的闪电,他气势汹汹地冲击着对手的防守线,秋水和齐眉棍在他身侧。(“鹰头进攻阵型——看来赫奇帕奇真的是在战术方面下了大功夫!”)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了喝彩声,似乎是又进球了——飞燕无心关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赛场上,想要从满场乱窜的球与人影中找到那一点金色亮光。
他的视线突然停住了——尽管那点反光十分微弱,但他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是金色飞贼!在格兰芬多观众席的下方!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像是狩猎的猛禽,屏住呼吸——然后猛地冲出,速度瞬间提到最高!
一个游走球半道窜出,几乎是擦着他的发顶过去的。飞燕全身都伏在扫帚上,眼中只剩下那颗金色小球。只听“唰”的一声响,伴随着风卷袖口的声音,紫薇软剑也追了过来。飞燕没有在意这位对手——他有自信不被追上——他的唇近乎抿成一条线,刀子一般的风刮过他的脸颊与额头,丝丝寒意顺着黑纱眼罩的边缘往里渗。
他的速度已经提到极快,同等的速度下飞贼的动作好似被放慢,他能清楚的看见那枚小球扇动翅膀的模样。
距离已经很近了。
飞燕向前伸手狠狠地一抓,指尖已经触及到了冰凉的金属质感。与此同时耳边风声骤响,他听见台上传来的尖叫声与身侧什么东西裹着呼啸声撞过来的动静——他凭声音认出是一个游走球,如果他不避开,一定会被撞到。
他来不及再作出选择了。
“咚”的一声巨响。
在将飞贼紧紧抓在手中的同时,飞燕感到自己被什么狠狠地撞了出去,摔在沙地上滚了几滚。他听见肋骨处传来断裂的声响——他的肋骨一定是断了,剧痛席卷了全身,仿佛神经都在灼烧。他忍痛看向了游走球来的方向,看见毒龙骑在扫帚上对着他的方向,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然后甩了甩棒子飞走了。
因为疼痛身体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但他仍努力的举起手,所有人都看见了被他握在掌中的那一点金光。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了,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解说的宣布“赫奇帕奇大获全胜”!,观众席上传来欢呼声,黄色的围巾挥舞着,成为一片明亮的欢乐海洋。飞燕终于放松下来,只觉眼前一黑。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见他的队友急速地向他冲来,与他家级长急切皱眉看向他的目光。
他冲他家级长的方向,咧开嘴笑了笑——不管怎么样,他这次飞的还算漂亮。
他们赢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校医院里了,病床周围的帘子拉上了,四周静悄悄的。飞燕试图坐起来,但还没完全起身就因为肋骨处钻心的疼痛而再次躺下了。
帘子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唰”的一声响,帘子被拉开了,金铃索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皱着眉打量他,板着脸:“醒了?你昏迷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飞燕愣了一下,似乎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几个小时前在魔药课教授办公室外听见的对话在此时猛地回到他的脑海里。
“对,我要找你来着。”他说,挣扎的要坐起,动作牵扯到胸腹一片,他蹙紧了眉——“躺下。”金铃索不耐烦地说,“你断了三根肋骨,还有一根出现了裂纹,保不准动这几下也会断——请不要再给校医院添麻烦了。”
“不是,”他急切地开口,“我有事要问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金铃索不耐烦地说,他将杯子递过去,里面是浑浊的黄色药水,“既然醒了就赶紧把药喝了,你可有三根骨头需要重新修复。”
“不,请等一下,”飞燕说,他的语速飞快,连药都没看一眼:“是——是关于那份迷情剂的。这么久了解药还是没有结果吗?”
男孩的动作顿住了,他垂下了眼睛,复又抬头,面色古怪:“结果早就有了……”
“早就?”飞燕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意思?”
金铃索又不说话了,飞燕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火炉里煎烤,从心到身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男孩,捏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泛白。
“在这之前,我想问你,”终于,男孩开口了:“那份迷情剂是什么时候服下的?”
“一个月前。”他说,语气无比笃定,“我记得清清楚楚。”
金铃索的嘴唇动了动,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飞燕,似乎想从他的脸上辨别出话语的真假,但显然他看出了赫奇帕奇真挚的焦急,于是他的面色更加古怪了。他说话很慢,近乎是一字一顿:“然而,我制作并实验后发现,那份错误的迷情剂的药效,只有半个月。”
【tbc.】
金铃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x)
朗斯基假动作:找球手假装看见飞贼在下面远远的地方,于是急冲下去,但是就在快要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停止俯冲。这一动作是想让对方找球手效仿自己,撞击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