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谈恋爱(下)
作者:简璎
男主角:段人允
女主角:李琤熙
内容简介:
他眼前所见的并不是一缕幽魂,
而是永和公主根本没死,
她甘愿与侍卫私奔,也不当他将军夫人,
这对向来自负的他是多么大的污辱!
然而,这一切竟都只是因为──
他找错人了?!
原来那老是闯祸让他心烦的永乐公主,
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可该死!新婚之夜两人不仅拳脚相向,
还定了那可笑的互不干涉鬼约定,
让他只能眼睁睁看她与他表兄甜蜜蜜,
每天俪影双双出门,快快乐乐回家,
完全不把他这个驸马看在眼里,
甚至在他想将她抱满怀、诉情衷之时,
她竟说已有意中人,并扬言要休了他……
正文
第十一章
段人允如遭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如果说,人的脑袋会有一刻没有任何思想,那么现在的他相信了。
看着眼前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面孔,重迭着永和与永乐两个名字,段人允的思想抽离了。
从没有一刻,他感到如此困惑。
“鸿哥哥,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地方,我们不要再走了,永远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
亲密又熟悉的挽着男人的健臂,少女的樱桃小口欢喜地说着,声音小,中气不足,但语音轻快。
蓦然,少女一抬眸,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到了伫立在她前方的年轻男子。
她的魂飞——
她的魄散——
她的心跳差点停止。
她的小手立即揪紧了身边那高大男子的粗布衣衫,纯净的黑瞳仓皇的瞪大了,温润的红唇失去了血色,一瞬间流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她惶恐的举动全落入了段人允眼里。
他将手握成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
可是该死的!他的情绪仍然无法获得控制,胸口巨大的怒焰在席卷着他的心。
现在,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她是永和公主,她是他的未婚妻永和公主,他眼睛见到的并不是一缕还阳的幽魂,她并没有死!
既然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大家要骗他,说她已死了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了?”
杜季鸿几乎不必看就可以从月熙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她的异常,这是岁月累积的默契,没有人可以取代。
他不经心的看了眼瑟缩的她。
好端端的,她在紧张什么?
月熙向来胆小怯懦,连夜里有只小猫在啼哭也会吓得她睡不着,一定要他抱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月熙紧紧抿着唇下语。
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无论天涯海角,难道她真的逃不开他吗?
可是,除了杜季鸿,她真的不想和任何一个男子过一生啊。
她怕他们,她好怕他们,几乎怕得会窒息,她没有自信和不是杜季鸿的男子相处而不颤抖。
足,但语音轻快。
蓦然,少女一抬眸,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到了伫立在她前方的年轻男子。
她的魂飞——
她的魄散——
她的心跳差点停止。
她的小手立即揪紧了身边那高大男子的粗布衣衫,纯净的黑瞳仓皇的瞪大了,温润的红唇失去了血色,一瞬间流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她惶恐的举动全落入了段人允眼里。
他将手握成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
可是该死的!他的情绪仍然无法获得控制,胸口巨大的怒焰在席卷着他的心。
现在,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她是永和公主,她是他的未婚妻永和公主,他眼睛见到的并不是一缕还阳的幽魂,她并没有死!
既然她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大家要骗他,说她已死了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了?”
杜季鸿几乎不必看就可以从月熙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她的异常,这是岁月累积的默契,没有人可以取代。
他不经心的看了眼瑟缩的她。
好端端的,她在紧张什么?
月熙向来胆小怯懦,连夜里有只小猫在啼哭也会吓得她睡不着,一定要他抱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月熙紧紧抿着唇不语。
她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无论天涯海角,难道她真的逃不开他吗?
可是,除了杜季鸿,她真的不想和任何一个男子过一生啊。
她怕他们,她好怕他们,几乎怕得会窒息,她没有自信和不是杜季鸿的男子相处而不颤抖。
而隐姓埋名了这么久,她以为一切都归于平静,但终究她还是被找到了。
这是她的命吗?
段人允走向怯生生的少女,纪心妍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但她也连忙跟上去。
段人允认识那两个人吗?
那个少女好美……
她一直自恃是镇上的美人胚子,可是和那少女一比就相形见拙了。
对方胜的不止是美貌,还有一股天生的尊贵之气,那种自然而然的气质是她再怎么美也无法比得上的。
月熙紧张的看着段人允长腿一迈,笔直朝自己走过来。
她像只惊弓之鸟,小脸惨白,躲到了杜季鸿的身后。
眼中只有她的杜季鸿,根本没注意到其余闲杂人等,他立刻将月熙纳入自己的臂弯之中。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里的资源不比宫里,每当她稍感不适,他就进入警戒状态,随时准备抱着她去找大夫。
而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当初因一己的私欲带着她离开皇宫是对,抑或不对?
宫外粗茶淡饭,加上居无定所,环境不比宫里,如果在他们离宫的这段日子里,她有什么不测,他不会原谅自己。
“鸿哥哥……”月熙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连贝齿也在打颤。“我好怕……好怕……”
“怕什么?”
“怕……怕回宫……”
她喃语着昏倒了。
窗外漫天飘雪,窗内的屋宇虽然简陋,但还算洁净,唯一的摆饰是一把古琴,那是女主人钟爱的乐器。
斗室很小,床上躺着还未清醒的月熙,窗边,小小的木桌围坐着三个人,气氛无比凝重。
段人允紧紧锁着眉心,难以置信的瞪视着杜季鸿许久。
他没开口,对方亦不开口,从这点可以看出来,对方是个相当沉得住气的人,绝不会莽撞行事。
但,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令他无法相信,也无法苟同。
“再说一遍。”
他语带严厉的命令。
杜季鸿淡淡地道:“相信段将军已经听得够清楚了,小人不想多费唇舌再说第二次。”
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带着月熙离开京城已经千里,却还是在这里遇到了段人允,这证明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该来的终究会来。
但是,就算要他牺牲性命,他也绝不会让月熙被段人允带走。
因为她,已经是他的妻了,而她腹中,有延续他俩生命的骨血……
“难道本将军没有资格再一次清楚的知道来龙去脉吗?”段人允紧绷的俊脸,有着山雨欲来的怒意。
这人自称叫杜季鸿,是宫中负责保护永和公主安全的侍卫。
他说,永和公主因不愿嫁给他段人允而选择与他这个区区的侍卫私奔。
而且,此事得到太后和皇上的默许。
荒谬!
太荒谬了!
杜季鸿是何许人也?
算是哪一号人物?
太后与皇上怎么可能默许堂堂的皇族公主与人私奔?
再者,他与永和公主书信往返两年间,她从来没有在信上提过这个人的名字,而他居然敢口出狂言,编造永和公主和他私奔这种吹牛不打草稿的谎言!
如果她不愿嫁给他,为何两年来,在信纸里表达无尽对他的仰慕之意,还以诗以歌传情?
如果她不喜欢他,邂逅那晚就不会让他吻她。
如果不喜欢他,隔日在雪香宫的花园里也不会再让他吻她。
如果不喜欢他,皇上指婚时,她就可以表明立场了,何以两年后再来逃婚,而且令她逃婚的对象只是个小小的侍卫!
所以,这个叫杜季鸿的男人根本是一派胡言!
他高高在上的自尊也不容许自己承认他说的话!
杜季鸿深深的看了段人允一眼,他敛眸,不卑不亢地道:“小人不想再说一遍是不想再伤害将军。”
他夺了段人允的妻子,是事实。
换言之,他对不起眼前这个狂怒的年轻男子,而他有发怒的理由,他可以理解。
一旁的纪心妍,完全不敢吭声,心脏却跳得飞快。
老天!她听到了极大的秘密……
原来,她的段大哥娶的不是永和公主,而是代姐出嫁的永乐公主,而他真正的心上人、经由圣上指婚的未婚妻子却和一个侍卫私奔了。
对向来优秀又自负的他而言,这是多么大的污辱啊!
“你、说、什、么?”
一字一宇,咬牙切齿。
不想再说一遍是不想伤害他?
这该死的家伙是在揶揄他吗?
“别……别吵……”
细弱的声音如蚊蚋传来,床上的月熙幽幽转醒了。
杜季鸿连忙奔过去探看,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轻轻将微咳了几声的她扶坐起,并替她披上一件半旧的貂裘。
他们熟稔而亲密的互动,看在段人允眼里,恍如芒刺在背。
为什么要背叛他?
这个男人真的比他好吗?
她真的甘于随这男人浪迹天涯,也不愿做他段人允的将军夫人?
天下没有这种事!
绝没有这种事!
“段大哥……”纪心妍心惊的看着段人允搁在桌缘的手掌越缩越紧,几乎快把木桌给捏碎了。
“段将军……”
才说了三个宇,月熙就喘得难受,说不下去。
杜季鸿连忙替她斟了杯水,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她唇边。“先喝口茶再说。你别紧张,我向你保证,任何人都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段人允强抑着怒气,五指关节已然爆起。
这几乎是项挑衅!
这个姓杜的侍卫在向他段人允挑衅!
他不会轻饶他的!
绝不轻饶!
他勃发的怒意令月熙打了个哆嗦。
“段将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错在逃婚。“但,我爱的人是鸿哥哥,今生今世,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就算死了,我也只想跟他在一起,请你成全我们……好吗?”
好不容易完整的说完,她用一双哀求的眸子瞅着他。
段人允寒着俊颜,也寒着声音。
她的苦苦哀求不但无法令他心软,他们表现出来的生死相随更令他火冒三丈。
“你与他相识,是在我们邂逅之后吗?”他冷声逼问,“因为我征战沙场,你寂寞难耐,每月只有区区几张信纸安慰不了你,你就背着我红杏出墙,勾搭上保护你的侍卫是吗?你把我两年来心心念念牵挂着你的一片真心置于何处?你把我段家的颜面置于何处?你情愿堂堂的将军夫人不做,要做滛妇!”
“你……你说什么?”
月熙吓得小脸惨白,她只是单纯的依赖着她的鸿哥哥,为什么他要把她说得那么可恶?
“请你自重,段将军!”杜季鸿见她深受打击的模样,再也无法维持应有的待客之道了。
段人允以冷冷的目光还视气愤的杜季鸿,在他的认知里,绝对不甘于示弱。
“听着,我一定会将你以诱拐的罪名治罪!”
“请你们别这样……”月熙急道:“鸿哥哥已经保护了我十年,我是自愿跟他走的,他绝对没有诱拐我,而段将军你……”
事关杜季鸿的生死,她鼓起勇气道:“你我只有一面之缘,两年前的那一天晌午,在我宫殿外的花园里,你很无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贸然侵犯我,当时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皇兄就忽然下旨将我许配给你,令我手足无措……”
侵犯?
听到这里,段人允的俊颜发青,眼神阴郁。
他吻得陶醉,她也被吻得陶醉,他们分明是两情相悦,她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居然说他充满深浓爱意的吻是侵犯?
“好,那天我吻你,你可以说是侵犯!”他憋着气问:“那么前一夜我们离宫策马共游了一整晚呢?你的开心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你躺在我怀里,一任我吻你,难道也是你没法抵抗,所以让我侵犯吗?”
“我……我没有啊……”
月熙彷徨的求助于杜季鸿。
杜季鸿紧紧蹙着眉心。
顷刻间,他想明白了。
他是最了解月熙的人,也几乎不分日夜保护着她,他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和任何人策马同游,因为她根本足不出宫,也绝对没有骑马的胆量。
至于那个和段人允浪漫邂逅的人,有那等胆量跑出深宫的人,又有着和月熙相同面貌的人——
他屏气凝神,缓声道:“段将军,我想,你找错人了。”
大雪在日落之前稍稍停止,段人允与纪心妍离开了小镇,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赶路。
临走之前,段人允留下足够回京的盘缠,将剩下的银两全交给了杜季鸿,而杜季鸿也没有拒绝,因为自尊不能当饭吃,那正是他们需要的。
纵然以世俗的眼光,一个堂堂的公主是不可能下嫁给一名侍卫的,但,若不是他匆匆请皇上指婚,他们也可以在宫里默默厮守,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流落在外,过着不安定的日子。
全盘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他最责怪的是他自己。
他可以想象,一心爱着杜季鸿的永和公主有多害怕他随时会从边疆回京迎娶她,所以她才会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欺骗皇太后她和杜季鸿已有了肌肤之亲,以诈死来逃避婚事。
至于那两年来缠绵的书信往返,从永和公主口中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代笔的另有其人。
那人是宫里书院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教书先生,因不忍心她的苦苦哀求才硬着头皮帮她写信。
而给他的信里经常抄诗抄歌,或者诉说他过去征战沙场的丰功伟业,再描述对他的崇拜与仰慕,这都是因为那位教书先生根本不知道如何写情书,只好照本宣科一番。
两年来重复再重复,导致他产生更大的误会,认为永和与他已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了。
然而,那两年之间,他根本是和一个老先生在谈恋爱,这实在太荒谬也太可笑了。
那丫头……那老是鬼点子一大堆的丫头、那个老是闯祸让他心烦的丫头,原来她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姑娘!
知道了真相以后,他强自镇定,要自己按捺住不要想她,却还是在此时忍不住想起了她清甜的笑容。
他怎么会错得那么离谱?
他怎么会那么自以为是?
那日在永和公主的殿外,他吻着她时,她着实流露出惊慌与害怕,他却自信满满,认为她是害羞。
总之千错万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当日他请皇上指婚他与永和公主时,一定很伤那丫头的自尊心吧?
她是那么倔强、那么好胜,肯定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将他埋怨在心里、将他恨在心里也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而现在,他知道真相了,他一切都明白了,他要回去见那丫头……不,不是丫头,是他的妻!
他要好好吻吻她、好好抱抱她、好好补偿她,然后……与她圆房!
想到这里,他年轻飞扬的俊颜绽露一记深浓笑意。
人的心思真的很奇妙,可以在一瞬间,从天上掉进地狱里,也可以在一瞬间,从地狱飞上天。
当他在大街上看到永和公主时,他震惊得无法自己。
而现在一切弄明白了,原来他要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在他身边,他又快乐得无法自己。
或许真像子卫所说的,他少年得志,很多事不看在眼中,他统领兵符,自然养成自傲、自信又自视甚高的性格。
而他真的要改一改了,否则哪天不知会再错过什么再度令自己懊恼的事。
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庆幸老天还是眷顾他的,让他及时找回了他的爱情。
骏马上,段人允流露出的眉飞色舞之情看在纪心妍眼里,有着无端的不安。
这个永和公主不是他所爱的,他误打误撞娶了的那个永乐公主才是他的所爱……
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
不管了,无论如何她要用尽各种手段阻止他太快回到京城,阻止他太早看到他爱着的那个公主。
这段旅途是她仅有的机会了。
“段大哥……”马车在漆黑的夜色里奔驰了好一段路之后,纪心妍掀开车帘,蹙着柳眉对段人允道:“我不太舒服,可以先歇息一下吗?”
“你哪里不舒服?”
段人允马上感到自责,扯住缰绳,令马原地踏走。
归心似箭的他,浑然忘了身边还带着一个纪心妍。
一开始他还注意着不要走得太快,但现在,他快马疾驰,一心只想见琤儿,根本忘了她。
“我觉得心好痛,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她抚着胸口,佯装不适,而且打算一直装下去。
第十二章
冬末初春,京城的翠堤河依然波光粼粼,河上依然有许多富家子弟乘船出游在追求名媛淑女。
坐在河岸边太平酒楼二楼的临窗位于里,酒楼的帘旗迎风飘扬,琤熙倦懒的双手托腮,眼眸半瞇半阖地落在河面金光灿烂的水波上,好像一时半刻之间,随时会睡着。
慕容雪平唇角挂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微笑,悠闲地轻摇羽扇,径自品茶,也不逗她说话,也不打扰她,让她去冬眠。
没错,她是在冬眠。
自从冬天里某一夜,有个人连夜离开京城,至今未归,她就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直到现在,
“你爱过人吗,慕容?”
一阵长风从窗外吹来,送来了桃花独特的芬芳。
终于,琤熙良心发现了,主动问了慕容雪平一个问题,毕竟是她约人家出来喝茶的,一直把人家当空气也不公平。
慕容雪平优雅的啜了口茶,低垂的眼里闪着几许笑意。“没爱过。”
向来只有人爱他,没有他爱人。
“我就知道。”琤熙的语气很失望,模样更加懒洋洋。“像你这么自恋的人,只可能会对一件美丽的衣服爱不释手,怎么可能会去爱人呢?”
她真是问错人喽。
看来,她或许应该回宫去问问她皇兄比较妥当,毕竟皇兄与她一样,都正陷于苦恋之中,他们真是一对可怜的兄妹哪。
“爱人不如沉迷于某样事物。”
慕容雪平语带玄机地道。
琤熙不甚感兴趣的看了他一眼,春光无限好,有多少人可以像她这般悠闲逍遥?所以她打算再小睡一会儿,才不会辜负她衔着金汤匙出生。
“别睡了。”慕容雪平的声音传到她耳里。“我知道有个绝妙的地方,可以叫你起死回生。”
眸子微睁。
“哪里?”
京城还有哪里是她永乐公主没见识过的吗?
那人不在京里,她做什么都没意思,就算去抢劫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令他回来。
慕容雪平漾开一抹邪肆的笑容。
“赌坊。”
于是她跟着他去了赌坊,也真的沉迷了,还狠狠沉迷了三天。
睽违三个月之久的京城,已然换上春天的新装。
纪心妍难掩欢喜之情的看着丞相府。
华丽的相府门禁森严,府门外青翠葱笼,长达几十里的柳色青绿,万枝柳条低拂着河水,景色动人,别有韵致。
她更加心动的瞅凝着段人允。
他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骑射之能与才略冠绝,均名闻天下,他是开朝一百二十年来,最年轻的护国大将军,高阙之功,震动关中,也难怪丞相府会建造得如此规模宏大,这一定都是沾了他的光。
走进府里,满园的花香浓郁,纪心妍想象自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她可以在这里安身立命,与伟岸的意中人长相厮守。
这一切,只要她用对心机,打败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就可以了……
“少夫人呢?”
段人允一入府就行色匆匆,除了交代婢女替纪心妍安排房间,他头一个问的就是琤熙的去向。
因为纪心妍的心病一路上不停发作,不宜赶路,因此他们走走停停,原本快马加鞭只要十天十夜的路程,竟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京城。
这段时间,他实在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
然一想到过世的纪逵,又不能扔下虚弱的纪心妍不管,只好强忍着相思。
“回少爷的话,奴婢不知道。”一名婢女恭敬地道,心想着少夫人不知又闯了什么祸,好好奇啊。
段人允苦笑一记,不过现在所流露的不是生气,而是微带着宠溺、拿她没辙的苦笑。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踪,她还是没变,一样那么爱乱跑,一刻也静不下来。
看来只有去问小青了。
他转移方向,纪心妍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愿先去房里休息,他也漫不在乎。
让她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见到琤熙!
他的心急落在纪心妍眼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要见见她的情敌,虽然她知道会和那个娇怯的永和公主长得一样,但她就是要会会她!如果永乐公主也像永和公主一样孱弱,那就好办了。
段人允大步走向落晖轩,盘算着今日就要琤儿搬到他住的朝阳轩,哪有夫妻分开两个院落的道理呢?
夫妻……这个美好的字眼令他泛起了深浓的笑意。
“小青,公主呢?”
“独守空闺”的小青坐在椅上,正专心地在绣一条手帕。
手帕是她闲着没事替殷震宇绣的,但突然闯入的挺拔身影害她吓了好大一跳,险险刺到自己的手指头。
待她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又吓得马上跳起来,恭敬站好,不敢乱动,只不过眼神很不安。
驸马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愁眉苦脸的想,才一回来就要找公主算帐,她家公主究竟又闯了什么祸啊?
她低垂下眼,感到没脸抬头。“奴婢……奴婢不知道。”
“是不是在我娘房里?”
段人允兴冲冲的问。
他娘和殍儿的感情像母女一样,知道他们误会冰释之后,头一个高兴的一定是他娘。
“应该……不是。”
小青心惊肉跳的闪躲着段人允亢奋的目光。
完了,她怎么有胆告诉驸马爷,公主其实已经三天没回府了。
三天前,公主她要死不活的找慕容公子一起去喝茶,没想到他们这么渴,一喝就喝了三天,没消没息的,害她在府里干著急。
万万想不到的是,离家三个月之久的驸马爷会挑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两个人如果见面了,难不保又有一场战争要发生。
“那么,她究竟在哪里?”
段人允的语气不愠不火,只是透露着渴望与期待,但听在心里有鬼、紧张兮兮又不敢正眼看着他的小青耳里,却变成了逼问。
小青开始扭绞着双手,她硬着头皮再答,“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
救命啊!公主,如果您心里还有小青,就快点回来救我吧……
或许是她们主仆相处久了,真的心有灵犀一通点吧,琤熙还真的和慕容雪平正巧在此时走进了落晖轩的厅堂。
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虽然面有疲色,但却是精神抖擞的。
段人允的目光立即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已经嫁作人妇了,她仍然保有自我的风格,做少女装束。
她穿着藕紫色的轻纱,外罩俏丽的白色短裘,一双飞扬而美丽的眼睛散发着得意与笑意,身上斜背着雕花长弓,手里提着一只笼子,笼里有只受伤的春雁。
他从头到脚将她仔细的看了一遍,最后回到她飞扬的唇角边。
难不成,这春雁是她的猎物吗?
他在心里莞尔一笑。
他骄傲的小妻子真的与众不同啊!
不同于他的喜悦,看到他乍然出现在自己的院落厅堂中,还带着一个美貌少女,琤熙微微一愣。
她随即收起开朗的笑靥,板起了俏生生的面孔,整个人有点僵硬,很不自然。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哼,她何必要臆测他的归期?
他不在府里,她反而快乐逍遥,做什么事都随她小姐高兴,没人会责备她,也没人会教训她,他一回来,她又要听他啐啐念了。
“人允表弟,这位是——”
慕容雪平直勾勾的看着纪心妍,一双沉敛的眸子,缓缓荡开了笑意。
纪心妍被他盯得脸红心跳。
她心仪的段大哥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瞧过她,而这个俊美的公于是谁?为什么一直看着她?
段人允撇了撇唇,他根本不屑向慕容雪平介绍纪心妍,但他不想让琤儿误会,索性说得明白一点。
“她叫纪心妍,是我义兄纪逵的妹妹,我义兄骤然过世,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将她带到京城里来,以后要住在相府里。”
琤熙的眸光轻鄙地瞟向纪心妍又收回来。
她长眼削腮,虽然很美,但脸上有种孤傲的神情。
“哦?义兄的妹妹啊。”
她不以为然的扬扬眉梢,把尾音拉得老长,充满了讽刺之意。
哼,带着一个楚楚动人的大美人,难怪连年都不回来过,她就不信他去的那个什么地方那么远,往返要三个多月。
现在她再次证明了,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好歹在名义上还是将军夫人,他公然带一个小妾回来是存心让她难堪、存心让她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
她人在府里,他还要金屋藏娇,什么义兄的妹妹,根本是变相纳妾!
不是滋味之余,她夸张的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疲倦地道:“好累哦,玩了三天,我想好好的睡一觉,慕容,我们各自睡醒再联络吧。”
闻言,段人允立即发作。
“你跟他一起出去玩了三天?”
“怎么,不行吗?”抬起精巧的下巴,琤熙挑衅地看着他。
他都能跟这姓纪的美人一相处三个月了,她就不相信这段时间他们是清白的。
既然他们可以明目张胆的偷来暗去,她为什么就不能出去玩得开心?
她的姿态让段人允又恼又火。
“当然不行!”
她是他的妻子,往后他不许她与慕容雪平厮混在一起。
“笑话!”琤熙不甘示弱的仰头望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你想反悔吗?”
其实想反悔的人是她。
她好后悔自己当初把大话讲得那么早,现在才一点干涉他纳妾的立场都没有。
虽然心里后悔万分,不过要比洒脱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在表面上输给他的。
他咬牙,瞪着她。
她已经变心了吗?
她喜欢上慕容雪平了是吗?
这个想法令他不能忍受,但他也不想在慕容雪平面前示弱,自然没必要说出他已知道永和公主尚在人间之事。
他铁青着面孔,拂袖而去。
“段大哥!”
纪心妍忙踩着细碎的脚步跟上去。
“什么段大哥,叫相公不是很好吗?”
琤熙不是滋味的哼了哼,想着那纪心妍追上他之后,是否就顺理成章留在他房中过夜了?
“还是睡醒再联络?”慕容雪平笑纹微扩,意味深长地问。
琤熙重重点头。
“当然!”
他都不给她这个公主面子,带了外面的女子回来府里长住,那她也毋需跟他客气。
往后,真的他过他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了!
“公主,您要的浓茶。”小青担心地问:“您都不吃点东西吗?”
公主玩了三天才回来,睡不到几个时辰就醒来了,一脸倦意又一脸怅怅然的她,不想吃东西,只想喝浓茶提神。
“小青,你也陪本宫喝一杯吧。”琤熙无精打采的把玩着杯子,语气寥落。“真羡慕你,跟殷震宇进行得那么顺利,你放心,将来本宫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绝不会亏待你。”
她以为自己很累,也以为自己会睡得像条猪,把这三天来耗在赌坊的力气都补回来。
可是她没有。
她失眠了。
而这一切,都要怪段人允那该死的东西,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还要带一个大美人?害她心里难受得睡不着。
“公主……”
小青同情的看着主子。
她不想只有自己的感情顺利,她真心希望主子也能得到幸福,而她知道,这好像很难。
三个月前的那次天摇地动,迟顿的她,首度察觉了驸马爷对公主的关心,可是他们却错失了互相剖白的机会。
之后驸马爷离京,一走三个月,造成他与公主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而公主也因为百无聊赖而和慕容公子越走越近。
如今驸马爷回来了,却又带着一名美人,叫公主怎不吃味气恼?
“少夫人,心妍姑娘来访。”
奴婢秀霞来报。
心妍姑娘?“谁啊?”琤熙喝着茶,不甚在意的问。
秀霞道:“就是少爷带回来的纪心妍姑娘。”
琤熙扬起了眉梢。
纪心妍来找她做什么?
琤熙搁下了茶杯,那股尊贵的公主气息自然的流露在她的举止里。
“叫她进来。”
不一会,秀霞领着纪心妍进来。
她的衣衫已经换过了,身着一袭象牙白的飘逸裙装,发髻上秀雅地插着一支简单的银色步摇,整个人看起来很柔美。
琤熙在第一眼就觉得她的穿著很刺眼。
干么啊?段人允穿白的,她也穿白的,他们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暧昧的关系吗?
“民女心妍见过公主殿下。”
纪心妍欠身行礼,神态恭敬。
琤熙忽然感到有些烦躁。
“有事吗?”
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感觉跟永和有点像,难怪段人允会中意。
他那没啥格调的家伙就只喜欢这种调调,可以展现他的英雄本色。
纪心妍低垂着眼睫,从容说道:“民女心里很惶恐,所以特地来聆听公主的教诲。”
懒得跟她玩猜宇游戏,琤熙挑起一道眉,直截了当的问:“为何惶恐?”
;檬公主恕罪。“纪心妍的头垂得更低了。”因为民女是段大哥带回来的,段大哥一片真心,民女虽受宠若惊的接受了,却担心公主会因民女的存在而不高兴,所以先来向公主认罪。“
这些话彷佛万箭穿进了琤熙的心。
“你的意思是,本宫会因为段人允爱你不爱本宫而找你麻烦?”
她怒着声音,感觉到这个纪心妍和段人允一样讨厌、一样惺惺作态!
“请公主息怒!”看堂堂的永乐公主这么生气,纪心妍感觉到自己已经胜利了。“民女可以体会公主的心情,毕竟段大哥深爱的永和公主已经不在人间了,他无法爱上面貌一样的您,这不是公主您的错,也不是段大哥的错,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公主也毋需太难过。”
“这是他告诉你的?”琤熙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问道。
纪心妍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他亲口告诉她的,但从他与永和公主之间的对答,她也猜得出来事情的始末。
小小的粉拳霎时间握得死紧。
该死!
该死!
该死!
不爱她就不爱她,这她知道!一直知道!不必一再重复,也不必说给一个外人听!
他是存心要撕碎她的自尊吗?
她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他要令她难堪,她就偏偏要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乐,因为……
她的眼眶红了。
可是她才不会哭,因为她很勇敢,她是永乐公主,要永远快乐。
她母后说的,要她永远快乐,所以她不会认输,绝不会认输……
第十三章
“公主,这样好吗?”
青铜镜前,小青一边替神色坚决的琤熙梳头,一边不安地问。
那个纪心妍走后,她家公主足足生了两个时辰的闷气,直到慕容公子神清气爽的来访,道出要去城外的青龙堡做客十日,她才从闷气中醒过来。
想当然耳,结果是,她也要去!
“有什么不好?”琤熙反问,顺便怂恿小青。“不如你也一起去,见识见识青龙堡的神气。”
小青忘了替主子烦恼,神情羞涩地道:“奴婢不想去。”
她和殷震宇约好了要一起去赏京城的花灯会,届时会有数万盏花灯在天武门的城楼上迎风摇曳,一定很美、很壮观。
琤熙微带妒意的瞄了瞄婢女。
“怎么?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