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六扇门神捕

第四章 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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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管家最近心情很是不妙。作为本地卫城知府刘能的本家人,刘大管家在卫城一向是知府第一他第二,威风与刘知府一时无两,甚至很多人畏惧刘管家甚于刘知府。毕竟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刘知府好歹是官面人,还会讲究凡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不会把事情做绝。但刘大管家就不同了,本来就是泼皮无赖性子,如今身后有靠山,做事更是肆无忌惮,弄得卫城人人自危,直可止小儿夜啼了。当然刘知府让他来做管家未必不是正好看上了他这一点。所以作为刘能被严良任命为卫城知府的第一要务,监控前监察御史林业一家,更是由刘大管家亲力亲为,生怕出了哪怕一丝纰漏。别的暂且不说,即使由一个泼皮无赖变成如今卫城一手遮天的人物,但是能经常到当朝刑部尚书的得意弟子前监察御史这么一个大人物的门前来耀武扬威,也是一件让人暗自得意的事儿。就是那林业一家都是硬骨头,就连仆人都敢冲着自己呲牙咧嘴,从没有人向他卑躬屈膝,让刘大管家小小遗憾了一把。也不知道那林业许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样死心塌地。要不是刘知府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他早叫人去把他们拉出来打个半死。

    可是现在,林业一家全都被人杀死了,骨头再硬又能怎样,难道还能硬得过刀子。死得好!刘大管家刚得悉林业一家死讯的时候内心很是痛快了一把。多好的匪徒,杀得好啊。甚至他还心里祝愿那帮匪徒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被逮到。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向刘知府报喜的时候,立刻遭到了刘知府的一顿臭骂。刘知府可不是刘管家这样的政治白痴,他一听到林业的死讯就知道坏事了,要有大麻烦了。恩师任命自己为卫城知府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监控林业,但可不是为了要弄死他,更别说如今是林业一家几十口人全被杀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就是贵为吏部尚书的恩师也遮掩不住。他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恩师认为大局已定,无需再留林业的性命。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不,这绝不是恩师的做法,要不然之前也不会专门把自己派来卫城来对林业严密监视。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好毒的手段。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的知府生涯肯定是到头了,以后能不能再有其他作为就看恩师的谋划了。但是现在不管怎样,不管是哪方势力使出的手段,不管他们有什么后续计划,自己必须把事情先压下来,绝不能让这件事牵扯到恩师。所以他立刻安排赵捕头去迅速将命案定性,草草结案。谋财害命也总比排除异己影响要小。但谁知道六扇门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还是素以洞悉明察出名的血鹤。他就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善了。所以他将刘管家禁足了,省得他再四处招摇招惹是非。

    今天刘大管家好不容易趁着刘知府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他之际逃出府来,如往常一样在卫城大街上晃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招摇过市。该死的匪徒,杀谁不好偏偏杀了林业,给知府惹出了那么大麻烦,也让本管家跟着一起不好过。愿你们都他妈早点完蛋。刘大管家心里暗暗诅咒着。

    街上之人看到几天消失不见的刘大管家又出现了,而且脸上阴云密布,连忙都像躲瘟神一样离得远远点,低下头去,生怕刘大管家眼睛瞄到自己。有些胆子大的偷偷地抬一下头,迅速斜斜地看上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躲什么躲,是不是都犯什么事了,再跑都让人把你们抓进大牢里去。”刘大管家大肆发泄着火气。看众人都不敢看向自己,神气地用眼神扫视周围一圈,然后迈步大摇大摆地向一家酒楼走去。

    酒楼掌柜赶紧迎出门口,“哎呦,大管家,有日子没见了,您可算又来照顾小店生意了。快请,快请,楼上的雅间一直给您准备着呢。”

    “怎么,不嫌我又来你们这白吃白喝?”

    “大管家,看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啊?您啃纡尊降贵来我这小店那是鄙店的荣幸。谁不知道大管家您对美食美酒独具慧眼啊,鄙店的微薄酒菜能入您老人家的法眼,那是小人求之不来的福分。您简直就是鄙店的活招牌啊,鄙店不多多孝敬您就已经是小人的不对了,哪还敢再另收您的酒钱,这不是赤裸裸地打小人的脸吗?。”说着掌柜的还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说的在理。”他竟然毫不知耻的接受了,“话说,掌柜的,最近的孝敬好像不多呀。”

    艹,马屁拍得过了,又他妈的要破财了。掌柜的暗恨自己多嘴,一边又不敢怠慢,“是,是,是,小人早就给您备好了。待您吃完酒菜就立马给你奉上。您先楼上请。”掌柜的一边引领着刘大管家上楼,一边招呼小二,“都死哪去了,没看到刘大管家来了吗,还不赶紧好酒好菜的端上来。”终于把刘大管家送上了楼上雅间,掌柜的暗暗擦了擦冷汗,妈的,这倒霉催的怎么又来了,不是传闻被知府大人禁足了吗?算了,先想办法好歹把这次对付过去吧。

    刘大管家来到楼上雅间,看到里面依旧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又推开窗户看看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他满意地环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忽然,他看到角落里有一个类似荷包的东西。他迅速跑过去,真难为他这么胖的身体竟然能真的跑动起来。他捡起来查看,一点碎银子,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天哪,他肥胖的身躯兴奋得抖动起来,一千两的银票啊,还两张,比自己在卫城几个月收到的孝敬加起来还多。最重要的是,除了银票竟然还有一块玉佩,玲珑剔透,雕工精良,绝对价值连城啊。发财了,发财了,想不到今天出来这一趟竟然会有这么大收获。他迅速将银票和玉佩揣进怀里,然后警惕地朝门外瞅了瞅,见没人发现才松了口气。幸亏没人看见。不过就算有人撞见又怎么见,到了本管家手里的东西还想让我吐出来不成,我不偷不抢,捡来的东西,任谁来了也别想要回去。

    刘大管家不知道他在雅间的一举一动一直被人在暗处观察得仔仔细细,看到他把荷包里的东西都揣进怀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果然是个视财如命的家伙,看这次那刘能还怎么能脱开干系。

    刘大管家吃饱喝足了,晃悠悠地出了酒楼。平白发了笔大财,就连掌柜的孝敬他的那点银两都看不上眼了,故作大方地回绝了,直让掌柜的觉得他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二狗子已经将近两天天没吃上一丁点东西了,饿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了。卫城里出了那么大命案,搞得人心惶惶,都自顾不暇,连带着同情心自然就降低了。他看到前面的一座酒楼,下意识地想远远躲开去,因为狗爷就是在这里被够咬死的。但或许是饥饿的缘故,他这次竟然想凑上前去。天大地大,肚子最大。酒楼总会有些残羹剩菜倾倒出来,那些吃饱喝足的大爷也比大街上的人更大方一些。他决定过去碰碰运气。

    他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从酒楼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两眼昏花让他没注意看清那竟然是恶名远扬的刘大管家。“大爷,行行好,赏口吃的吧。”他上前去揪住刘大管家的衣衫一边苦苦哀求,一边趁机将手伸进了他的怀里。

    刘大管家一把提溜起他瘦小的身躯,先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厌恶地丢到一边,“小杂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讨钱讨到本管家这里来了。趁着本管家今天心情好,快滚,要不然非扒了你的狗皮。”

    二狗子挨了他一巴掌,登时被打得清醒了,看到自己眼前的身影竟然是刘大管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爬起身来,向远方逃去。

    刘大管家对自己的威风很是满意。他将手伸进怀里,要再摸一摸玉佩心里才踏实。没了,玉佩没了。一定是刚才那该死的小乞丐,真是狗胆包天,第三只手竟然伸到老子身上来了,等我抓到你定要让你不得好死。“小杂种,哪里走。”他飞快地晃动身躯向二狗子追去。街上的行人立刻向两边闪去,生怕被殃及池鱼。

    完了,完了,自己竟然没长眼睛敢去招惹刘大管家,还偷了他的东西。这次真的要死定了,谁都救不了自己。怎么办,怎么办?二狗子一边迅速逃跑,一边后悔不迭。听到后面刘大管家的叫骂声,他更是逃得飞快。终于跑到一个角落里,累得跑不下去,才停下来双手支着膝盖大声地喘着粗气。然后一声犹若雷鸣的咕噜声从肚子里发出来。艹,死就死了,怕什么,就算死了老子也得做个饱死鬼。二狗子也被激发出了一阵狠劲。他决定找个当铺把玉佩当了换些银子,然后再去到酒楼大吃大喝一顿,就可以慢慢等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二狗子来到了一家当铺门口,先朝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刘大管家的身影,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他畏手畏脚的向当铺内走去。

    “小乞丐,没钱给你,还不快死出去。”当铺郝掌柜看到他进来立刻挥动手中正在用来清理灰尘的鸡毛掸子要把他打出去。

    “我,我来当东西。”二狗子赶紧摊开赚的紧紧的双手,将玉佩展示给他看。

    郝掌柜将玉佩一把抢在手里,拿到眼前仔细鉴定。他越看内心越是惊叹,这色泽,这做工,这玉佩绝非普通之物,不知道这小乞丐从哪里摸到的好东西。管他呢,管他是偷是抢,反正到我这都是典当了的,谁来了我都有处说理去。郝掌柜可不是好掌柜,开当铺的十个有九个都是黑心肠,剩下一个更是坏到根去。郝掌柜很明显就是那剩下的一个。他又装模作样一番,“破玉一枚,活当六钱,死当十钱。”

    “大爷,这,这不够啊。”二狗子祈求着郝掌柜能多给些银钱。

    “什么不够?那我要去查查本店遗失物品清册,看看这是不是前两天本店刚丢的一枚玉佩。”

    “大爷,我当,我当还不行吗?”

    “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死当。”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浪费老子时间。”郝掌柜一边掏出十枚大钱扔到二狗子怀里,一边从柜台取出一份典当文书,正好抓起他的脏爪子按手印,这是刘大管家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他一把揪住二狗子,“小兔崽子,我让你跑,快把老子的玉佩怀来,要不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时他看到了郝掌柜手中正拿着玉佩,就将二狗子扔在一边不再去管,一把从郝掌柜手中将玉佩抢了过来。

    好掌柜暗暗叫苦,“怎么偏偏碰到这位瘟神,这小乞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去捋虎须!”但还是不肯放弃大赚一笔的机会,只得舔着脸拱手上前,“大管家,这是小人刚收到的玉佩。”

    “胡说八道,这是老子的玉佩,刚被这小畜生偷走。怎么,你也想钱想疯了,想捞到老子头上来了。”

    “小人实不知情,要是知道是大管家的东西,小人万万不敢收啊,请大掌柜原谅小人有眼无珠。”郝掌柜只得服软求饶。

    “哼,谅你也没这个狗胆。”刘大管家正要收回玉佩,准备再去找二狗子的麻烦,这是只听得当铺门外传来一句,“这果真是你的玉佩?”

    “废话,老子再说一遍,这就是老子的玉佩。”刘大管家怒气冲冲转过身去,想看还有谁敢虎口夺食。只见几个六扇门的捕快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奉孔鹤之命挨个搜查当铺、珠宝首饰店,搜寻玉佩下落的捕头小三。他刚到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刘大管家手中正是自己要搜寻的玉佩,此次命案的线索。

    “我当是谁,原来是六扇门的几条狗。”看见是六扇门的人,刘大管家更是不爽,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很大一部分原因也要怪他们所赐。“怎么,你们也想抢夺老子的玉佩?”

    “是你的就好。来人,统统抓起来。”小三一挥手,众捕快立刻围上前去。

    “我看谁敢,我乃本地卫城知府刘大人的管家,看你们谁敢动我。”刘大管家看到捕快持刀上前也是硬气。

    小三一愣,不惊反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好一个刘大人的管家,既然玉佩在你手上,我看他刘能还能怎样狡辩?带走,去见神捕大人。”

    众捕快领命按住还在满口狠话拼命挣扎的刘大管家,还有瑟瑟发抖的郝掌柜,押着走去。就连二狗子都被捎带上。可怜二狗子本来就饿得饥肠辘辘,一阵逃跑又累得筋疲力尽,接着又是被刘大管家一通恐吓,早就吓得昏死了过去。他被一个捕快轻轻巧巧地夹在身下,茫然无知的被带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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