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独裁总经理
作者:辛卉
男主角:玄曜风
女主角:苏恋青
内容简介:
温和有礼的玄曜风邂逅她之后,就用性命爱著这个女人,
然而她的背叛,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他或许该感谢她的残忍,逼得他不得不迅速成长,
当他身价上亿、不再是昔日的穷小子后,他发誓——
她对他的羞辱与绝情,他会分毫不差的全数奉还!
苏恋青从小被养在深闺、备受呵护,一次不经意的偶遇,
天真单纯的她爱上了这笑得灿烂的阳光少年。
她小心翼翼经营的爱情,却经不起父亲恶意阻挠,
伤痕累累的她终向命运低头,决定嫁给另一个男人,
谁知他却如撒旦般出现,再次走入她的生命,
然而他的回头不是为与她再续前缘,只是为了毁灭她……
正文
楔子
夜凉如水,半夜的南下高速公路车道上车辆极少。
一辆名贵的黑色跑车,犹如一头驰骋中的黑豹,以一百五的时速疾驶前进。
驾驶座上,男人的俊脸面无表情,因为喝了不少酒,眼神显得失焦涣散。
他不明白,为什么经过这么久,仍旧对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难以忘怀?任凭再多酒精,都麻痹不了他的知觉、麻醉不了他浓烈的思念,以及……怨恨。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越是想忘记,越是沉沦在过去美好的爱情中,无法自拔。
一想起“她”,玄曜风紧绷而苍白的俊脸上,嘴角忽然扬起,取笑自己的执迷不悟。
她的背叛,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他踩紧油门,车速直逼两百,在这样的极度快感中,他的身体感到轻飘飘的,灵魂仿佛瞬间抽离。
怎样才能够彻底把“她”忘记?
是他混沌的脑袋里,唯一的、强烈的念头。
跑车以惊人的速度持续行进,过往的种种回忆在他脑中飞逝,如同窗外掠过的景象,快得看不清。
“我恨你……”玄曜风嘶哑的低喃,透着迷茫无助的痛苦。“我恨你……”
他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直到泪水氤氲了他的双眼、自眼角滑落。
“哈哈哈——”尝到没入嘴里的碱涩液体,他蓦地凄凉的笑了出来,精神陷入恍惚状态。
“我恨你……苏恋青……”他失神的喃喃自语,一次又一次,声声都是他发自灵魂深处、痛彻心扉的咆哮。
他累了。
想休息了……
不想再继续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感情。
玄曜风狂驰在没有其他车辆出没的公路上,因为醉得厉害,神志与视线越来越渺茫、模糊。
他准备转下交流道,却因车速过快而导致轮胎打滑,在宁静的深夜发出骇人的声响。
吱——
砰!
一阵刺耳巨响结束后,又陷入一片死寂。
黑色跑车车头全毁,驾驶座上的男人趴在安全气囊上,动也不动。
因为靠近交流道,警车和救护车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赶到。
玄曜风被从半毁的跑车内移出,送上救护车进行急救,救护车的鸣笛声令人心慌。
由于他是当红偶像的缘故,经纪公司极力隐藏他酒醉驾车的消息。
经过抢救,确认他的性命无虞,至于是否有其他后遗症,则需住院观察。
在他疗养的几个月内,经纪公司宣称他出国进修,暂时没有表演计画。
大家都庆幸他拣回一条命,唯独玄曜风不以为然。
只要他还有意识,只要他还活着,就会继续爱著“她”,恨著“她”,继续活在痛苦及折磨中——
第一章
入冬,寒流来袭,整个台湾都笼罩在摄氏不及十度的低温中。
如此寒冷的天气,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躲在温暖的被窝,蒙头大睡。
清晨四点半,天空仍旧一片漆黑,正值最低温的时刻。
狭小的单人床上,瑟缩于被褥中的身躯在枕边小闹钟发出“滴铃铃”声响后,翻动了下,接着伸出手按下闹钟,停顿了约莫一分钟,被中人一股作气掀开被子,一接触到冷空气,立刻又抓起棉被将自己裹成蛹状。
“好冷……”低沉微颤的男性嗓音,自一张性感有型的男性双唇缓缓吐出。
虽然冷得直发抖,不过当他瞥见闹钟分针所指示的时间,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不少。
他翻身下床,迅速冲进浴室,在最短的时间内梳洗完毕,换上简单的厚运动棉恤、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再穿上外套,抄起旧书桌上的皮夹与钥匙匆匆出门。
坐上陪伴他上山下海多年的摩托车,玄曜风催紧油门,迎面扑来的冷风刺骨,让他冷得直打颤,但他并未因此减缓速度。
途中,他在便利商店买了一瓶鲜奶及两块刚上架的面包裹腹,再继续上路前往打工的报纸经销商取报,然后循着相同的路线送报。
送完报纸,已将近八点,玄曜风又骑车赶往就读的大学,准备上第一堂课。
晚间八点花店打烊后,他的晚餐总是随便吃一吃,又得骑一段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进行两小时的数学家教——
回到租赁的小窝、洗完澡,他会花半小时阅读书或杂志,近来最热衷的则是商业类杂志。
他从中吸收了许多专家和知名企业家的理念及想法,让他受益良多,并期许自己将来也能以成功人士的身分登上杂志,分享他的成功之道。
这心愿似乎有些狂妄,不过,他以此为目标,督促自己要不断进步。
即便目前的生活,离成功还很遥远,但他对自己的才能有信心,剩下的便是机运问题。
若想要获得机会,就要比一般人更努力!这一点,他谨记在心。
日复一日,玄曜风的生活模式一如往昔,没有太大变化。
下了课,他来到打工的花店,勤奋的工作着。
门把上的铃铛响起,表示有客人上门。
他转身,脸上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语调轻快。“欢迎光临!”
“你好。”进门的是一名蓄着一头浪漫长鬈发的年轻女子,白皙的瓜子脸,亮丽的五官,水嫩的双唇扬成愉悦的弧度。
玄曜风愣了下,表情显得靦腆。“你好,请问小姐需要什么?”
“请给我一束向日葵。”苏恋青笑容可掬,客气而有礼。
“好。”玄曜风收回惊艳的眼神,呐呐的应道。
他迅速将六朵向日葵捆成一束,再以黄绿两色的皱纹纸加以包装,最后绑上缎带,动作十分熟练俐落。“这是您的向日葵。”
苏恋青收下花,很喜欢他清爽简约的包装手法。
“谢谢光临!”玄曜风收下钱,直视着她的双眼,态度十分诚恳。
她刚下课,心血来潮想买束花回家,于是选中了这家看来小巧温馨的花店,没想到是个年轻的男店员,他给她的感觉和他的包装风格一样,让人觉得很舒服。
因为她手上抱着花,所以开门不太方便,正想腾出一只手方便活动,玄曜风已抢先一步替她开了门。
“抱歉,门的设计似乎不太便利。”他轻缓的语气充满歉意。
“谢谢。”苏恋青抬起头,报以感激一笑,在两人只一个肘间的近距离下,她才发现他很高,应该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以他的身高而言,他显得太瘦了些。
回过神,她对自己过于多事的观察感到好笑。
踏出花店,恋青已经打定主意,下次还会再来。
果然,接下来两个星期,苏恋青都会刻意绕到花店买一束花,仿佛是她新养成的习惯。
趁着玄曜风处理她所要的花束时,恋青才得以好好的看他。
她察觉,他对待花朵时总是小心翼翼,深怕折损到它们,无论举动或眼神,都好温柔。
经过一个礼拜的接触与短暂交谈,她不禁被他的羞涩笑容及工作时认真的神情吸引。
从谈话中得知,他是知名国立大学日文系大四生,在这家花店工作两年,目前没有女友。
思及此,恋青不由得心跳加快。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暗恋的滋味,是掺杂了未知的酸与期待的甜。
起初,只要见上他一面、讲上几句话,就可以欢喜一整天,渐渐地,喜欢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想要为他做点什么,让他高兴、引起他的注意……
贪恋的盯着他好看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后,恋青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那个……你……吃过午饭了吗?”很没创意的开场白,她却说得坑坑巴巴。
玄曜风没有抬头,仅是淡淡的回答:“嗯,来之前随便吃了一点。”
“我买了一些点心,如果你不介意,想请你尝尝味道……”恋青越说越小声,最后连头都低了下去,粉颊发烫。
“好啊!谢谢。”玄曜风不假思索的应允。他的肚子正饿着,能有东西吃,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他的回答让恋青着实松了一口气,心中冒出愉悦的粉红泡泡。
每一种感觉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体验。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恋青嘴角上扬,掩不住开心。
玄曜风将包装好的花交给她,帅气的脸孔噙着招牌笑容再次向她致谢,客气且疏离。
迎上他炯亮的黑眸,恋青娇美的脸蛋再度浮现红霞。“不必客气。”她喜欢他低低缓缓的说话方式,有股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
可惜,他的话总是不多,总是她问他才回答,从未主动与她攀谈,这令她感到泄气。
但也正因如此,更凸显出他和那些追求她的男孩的不同——他真诚、温柔、寡言的形象,教她芳心暗许。
花也收下了,钱也付了,是她该离开的时候,可是恋青却不想这么快告别。
爱慕一个人就是这样吧?即便是多一秒的相处时间,也不愿错过。
在她思索着话题的同时,玄曜风已开始吃起她带来的高级糕点,三两下就解决掉一块蛋糕。
看着他豪迈的吃相,恋青竟感到怦然心跳。也许喜欢他的程度,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深……
“很好吃。”他不吝啬的赞美。
闻言,她不禁心花怒放。“合你胃口真是太好了。”故意压抑的语调透着一点点失落,毕竟,他称赞的是五星级饭店甜点师傅的手艺,而非是她。
“我不挑食。”玄曜风毫无心机的补充,对于她的示好,并没有想太多。
恋青笑了笑,心口闷闷的。
交谈结束,又陷入一阵沉默。
此时,店门被推开,有两名顾客上门。
“欢迎光临!”玄曜风放弃进攻第二块蛋糕的机会,趋前招呼客人。
帅气的脸孔上是她所熟悉的笑容,那令她着迷的阳光笑脸,是属于所有上门的客人的,并非只有她能独享。
他忙着为客人服务,恋青不想干扰他工作,于是抱着花悄然离去。
等到玄曜风送走了两位客人,才发现原来她已经不在店里,却连她何时离开都没注意。
不过,他只把她当作常客看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在持续买了一个月外食后,苏恋青终于下定决心亲自下厨。站在宽敞干净的厨房中,面对一应俱全的厨具,她一脸茫然无措。
一名身材略胖的中年妇女走进厨房,看见她手中拿着菜刀,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拿走锐利的刀子。“小姐,你拿着菜刀做什么?”
“呃……”恋青微愣,接着呐呐的解释。“我想试着做菜。”
“做菜?”胖妇人是苏宅的管家——桂嫂,在苏家奉献了三十年的岁月。“你想吃什么吩咐厨子做就行了。”
她是苏家捧在手掌心呵疼的宝贝,需要什么只要交代一声,自然会有人满足她的需求。
从小到大,小姐就没踏过厨房一步,现在居然拿着菜刀说要做菜?实在太反常了。
“不行。”恋青反对。“我想亲自动手做。”
桂嫂头一次看她表现得这么强势,既讶异又好奇。“为什么非得亲自下厨?”
恋青抿着嘴,为之语塞,不好意思说出实情。
“是不是……”桂嫂观察着她娇羞的模样,心里有了个底。“小姐有中意的对象了?”
被道中心事,恋青不禁涨红了脸。“才不是……”虚软的反驳很没说服力,甚至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桂嫂笑呵呵道:“唉呀!我们家的小姐长大了。”
“才不是呢!”被这么一说,恋青更羞于承认了。
桂嫂也不点破,亦不再追问。“你想学什么?桂嫂教你。”她的语气亲切如慈母。
“请你先教我一些简单又好吃的料理。”有救兵愿意伸出援手,令恋青开心不已。
为了学习烹饪技巧,她的纤白玉手满是刀伤及烫伤,不过她丝毫不以为意。看着一道道完成的菜肴,她心中充满成就感。虽然,她其实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但至少每道菜她都有参与……
两个钟头下来,她颇有收获——也才知道完成一桌菜肴,居然必须动用到那么多厨具,花费那么多心思,往后她要好好谢谢负责家中伙食的昌叔。
桂嫂取出精致的漆器餐盒,准备将做好的各色菜肴装盘。
“桂嫂,我来就行了。”恋青不希望什么都假手他人,这点小事她自信还能够胜任。
由于没有危险性,桂嫂于是放手让她发挥创意,能够为自己喜爱的人洗手做羹汤,是一种简单又深刻的幸福。
看着她姣美的面容上流露的认真神情,桂嫂忍不住想知道,让小姐动心的男孩子究竟长啥模样、个性如何?又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能够让向来对追求者不屑一顾的她,如此费心讨好……
不过,二十岁,也该是好好谈一场恋爱的年纪了。桂嫂由衷地希望单纯善良的小姐能够获得幸福。
“完成了!”恋青发出欢呼,愉快的像个小孩。
她将便当盒装进提袋中,又急急忙忙奔回卧房换装、打扮一番,又像阵风般卷了下来。“我出门了。”
恋青驾着十八岁生日那一年,父亲送她当生日礼物的宾士车前往花店。
因为迫切想见到心仪的他,希望能让他快点品尝到有着她满满心意的热腾腾饭菜,不由得加快速度行驶着,最后抵达花店时,还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下车前,她对着镜子露出反覆练习过的甜美笑容,默默为自己打气,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入花店。
“欢迎光临!”玄曜风独特的嗓音随着门把上的铃铛一同响起。
“哈啰!”恋青用灿烂的笑颜掩饰内心的紧张。
玄曜风也报以同样耀眼的笑容。
“你好,今天需要什么花?”他噙着笑,积极地询问。
经过这段期间的相处,他被她甜美的笑容、可爱随和的性格吸引,和她聊天很轻松愉快,没有半点压力。
想见到她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当她离开后,他会觉得怅然若失,然后期待明天的相见。
不过,喜爱的心意他也只是默默放在心里,并不打算主动告知。
恋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迟疑了下,胡乱指定道:“呃……给我一束红玫瑰。”
“好。”玄曜风清朗的嗓音,充满活力与干劲。
凝望着他修长清瘦的身影,恋青心湖荡漾,光只是见他一面、说上两句话,已不能满足她对他的恋慕之情。
她深吸一口气,不容许自己临阵脱逃。“我做了便当,希望合你胃口……”
“嗯?啊,谢谢。”玄曜风回过头,用着他一贯徐缓的说话语调,并没有特别惊喜的表情。
实际上,他因为害羞,面对她时总会心跳加快,担心自己喜欢她的心意会被看穿,只好以冷淡当作保护色。
“我放在柜台上。”他的冷淡,令恋青有些小挫败,不过她不会因此退缩。
玄曜风将花束包装好,接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卡片,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再将小礼卡放进花朵中。“你的玫瑰花。”他不敢直视她那令他心动的娇美脸蛋。
从自己喜欢的对象手中收下象征爱情的红玫瑰,仿佛他们已是一对恋人——这念头让恋青芳心悸动,粉颊发热。“谢谢。”
“应该是我要跟你说谢谢。”玄曜风难得主动接腔。
“咦?”恋青诧异的望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搔了搔头,说明道:“一直吃你带来的东西,却都没好好向你道谢。”
每一次总是忙着招呼客人,没能好好表达感谢之意,玄曜风觉得很过意不去。
他的一番话,让恋青觉得付出有了代价。原来他有把她的心意放在心上,并非毫无感觉……
“不必客气,我还担心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呢。”她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怕自己的积极会引起他的反感。
担忧归担忧,她就是克制不了的想对他好。
“怎么会?!”玄曜风并不懂女孩细腻复杂的心思。“我可是很期待喔!”
他据实以告,却被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每到这个时间接近,他就会不由自主的等待她的出现,仿佛是养成许久的习惯。
闻言,恋青忍不住绽开甜美的笑颜,整颗心像是裹了蜜,好甜好甜。“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为你准备。”她乘胜追击。
“真的?”玄曜风一点都不排斥,甚至是兴奋的。
他开心的表情,深深吸引着恋青的目光,让她着迷不已。
“嗯。”她欣喜的允诺。
“这样好像在占你便宜。”思索了下,玄曜风突然觉得不妥,于是改口。“还是不用了。”
他耿直的个性,让恋青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但她的好心情同时被他的婉拒击沉。
“果然还是会造成你的困扰……”她努力挤出笑容,企图掩饰尴尬。
她低落的口气激起他的罪恶感,连忙澄清。“不是,你别误会,我是怕太麻烦你。”
一想到她因此不再来,他的心头便浮现一股怅然。
他因慌张而急着解释的模样,稍稍提振了恋青颓丧的心绪。“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做……”说完,她随即低下头,俏脸酡红。
他对感情方面确实有一点钝,但还不至于呆到连告白都听不出来。玄曜风惊讶的看着她,东想西想,就是想不出恰当的回答。
感受到他的视线,恋青却不敢抬头确认他的反应——是开心?抑或厌恶?头一次,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像是等着宣判的犯人,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那个……”玄曜风迟疑道。
恋青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她咬着唇,眼中泛着泪光。
“点心很好吃……”他显得不太自在。“我每天都很期待。”
人家期待的只是点心,而不是她呀!恋青几乎要羞愧得夺门而出。
“嗯。”她哽咽的轻应一声。
玄曜风以为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向来不擅言词,更不会甜言蜜语,表达出来的总是不及心里想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恋青难过的无法言语,深怕一开口,泪水会不争气的落下。
“我今天忘了带钱包,晚一点再请人把钱送过来。”仓促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调头离开。
“不用了。”玄曜风未经思索,便趋前拉住她,赫然惊见她在哭泣,不晓得该先安慰她还是追问原因。
恋青没有挣脱他的大掌,心中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玄曜风皱着眉,非常苦恼。
她摇头。他不喜欢她并没有错,她明白,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那你为什么哭?”玄曜风一头雾水。他一向不懂迂回,问得直接。
恋青依旧摇头,噤口不语。
“啧。”玄曜风束手无策,找不出症结所在。“你明天还会来吗?”他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不想就这样让她离开。
“我还是会请人送点心过来。”恋青幽幽地道。毕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恋情尚未开始,就宣告结束了……好可笑。
“你不来吗?”一阵失望袭上玄曜风的心头。
“这样我就见不到你了……”他近乎喃喃自语。
恋青心口陡然一窒,继而心跳失控狂飙。
“你希望见到我?”泪水凝在她的星眸中,恋青顾不得矜持,语气迫切的逼问。
他不厌其烦、说得更清楚明白。“我刚刚说了,我每天都很期待。”
听到他的解释,恋青倏地破涕为笑。“你期待见到我?不是期待点心吗?”
噢!天哪!好糗!
她会错意了,甚至还满心受伤的流下心碎的眼泪。
恋青忍不住想大叫、又想大笑。
“嗯。”玄曜风继续点头,着实无法理解她的情绪转变。
女人心、海底针,果真半点不假。
“我还以为……”恋青欲言又止,为自己反应过度的行为感到丢脸,不过,也表示她真的很在乎他。
“以为什么?”玄曜风捺着性子问道。
“没什么。”恋青决定蒙混过去。她才不想把自己的糗事公诸于世呢!
玄曜风笑了笑,没再继续探究。
恋青耽溺在他俊朗的笑颜中,一颗心随着他起伏,无法自拔。“那么玫瑰花的费用……”
“不用了,送给你。”玄曜风凝视着她娇美的脸庞,温柔道:“当作点心的谢礼。”
恋青嘴角上扬,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她觉得幸福得快要飞上天。
两人目光交会,迸射出暧昧的火花。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恋情,就从一记缱绻的眼神下悄悄展开——
第二章
每一天自睡梦中醒来,苏恋青都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周遭所有人莫不被她散发出来的幸福气息感染。
早餐时间,苏家的一家之主,苏建武难得留在家里用餐,五十几岁的他,一身西装笔挺,脸上的皱纹非但未显老态,反增添男性的成熟魅力。
至于和丈夫相差八岁的苏夫人,四十七岁的年纪,保养得宜的皮肤光滑无瑕、气质出众,岁月完全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整装完毕,踩着轻快无比的脚步下楼,恋青走进饭厅,看见父亲也在,大感意外。“爸、妈,早安。”
“你坐下。”苏建武一脸严肃的命令。
恋青依言入座,觉得父亲的态度有些不同。“有事吗?爸。”
苏建武盯着宝贝女儿好半晌,以十分严肃的口吻质问:“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
他身为企业董事长,公务繁忙,不过从未因此忽略了家庭及家人,尤其是唯一的女儿的近况,一直以来都是他关切的重点之一。
恋青心头一惊,很快地恢复镇定,轻颔螓首。
她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躲不过父亲的掌控,纵使这样紧迫的关心略嫌沉重,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过她能理解父母过度保护的心态,毕竟他们只有她一个孩子,自然会将所有心思都摆在她身上。
从小,自己就是在他们的期望下成长,父亲赏罚分明的教育方式,让她在优渥环境中既能拥有不虞匮乏的物质享受,却又不至于骄纵无礼。
基本上,她是敬畏父母的。
“对方在花店打工?”苏建武沉着脸,继续追问。
这种事隐瞒不了,恋青于是点头坦承,也不认为有何不妥。
想起心仪的他及近来两人的甜蜜恋情,恋青的心情又随之飞扬。
“我不准你跟那种没前途的人交往。”苏建武提高音量,坚决反对。
“爸爸?”恋青瞠大美眸,发出不满的抗议。“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以为在跟谁说话?!”苏建武板着脸怒斥。
这件事他早就想出面干涉,碍于有桩重要合约必须谈拢,不得已才拖到现在。
一旁的苏夫人见气氛不对,连忙出声缓颊。“你们父女俩都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她不愠不火的轻柔语调,确实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建武重哼了声,表达他的愤怒。
恋青抿着唇,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她第一次跟父亲顶嘴,纵使心里有点小小罪恶感,不过她并不打算道歉。
父亲瞧不起她的男友,便等于否定她的眼光。
“总之,不准再跟那个人在一起,听到没有?”苏建武瞪着爱女,再度沉声警告。
恋青回开眼,躲避父亲凌厉的目光。虽然对父亲心存畏惧,但恋爱的力量让她有了对抗的勇气。
父女俩各执己见,谁也不肯退让。
“听到没?!”苏建武重重拍了下桌面,极度不悦。
恋青默不吭声,置若罔闻,低头吃着早餐,打从心底不愿妥协。
见到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跟他作对,苏建武完全无法忍受。
“一大早的,你别生气。”苏夫人安抚着气呼呼的丈夫,不希望两人继续争吵下去。
“这丫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苏建武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恋青,快向爸爸道歉!”苏夫人蹙起眉,语气欠佳的催促。
恋青抬头望着脸色铁青的父亲,心生愧疚。
“我愿意为我的态度道歉,可是,我还是想跟曜风在一起。”她坚定道。
“你……”苏建武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很尊重爸爸,也希望这一次你能尊重我。”恋青勇敢表达她的想法。她不是很明白,家人与恋人为何不能兼顾?两者并没有冲突呀!
她并不会因为有了男朋友,就减少对父母的爱。
原本她还计画找一天,把自己的恋爱对象介绍给父母认识,看来她的计画是泡汤了,这令她感到失望。
“对方根本就配不上你。”苏建武索性指出反对的主因。“你是我苏建武的女儿,未来可是要继承我的财产,像那种四处打工维生的穷学生,接近你绝对别有居心。”
她还年轻、没见过世面,等到她发现自己被利用,为时已晚!
“曜风不是那种人。”恋青立即反驳。“他根本不晓得我是谁的女儿。”
相恋三个月以来,她所认识的玄曜风,就是个认真、脚踏实地又有理想的男孩子,并不是父亲口中认定的投机分子。
苏建武不以为然的冷哼。“表面越无害的人,往往内心越深沉、越会算计。”这是他在商场打滚二、三十年来的心得。“更要加倍提防。”
“他不是那种人!”恋青气恼不已。
自己喜欢的人被贬得一文不值,教她怎能不难过……
“就算现在不是,等到他知道你的身分后,也会变成那样。”苏建武说的斩钉截铁。
恋青捂住耳朵,不想接受那对她而言过于残酷的人性。
“所以快点离开那家伙,听到没?”苏建武不容置喙的交代。
恋青眼眶泛泪,猛地推开椅子,一语不发的冲出饭厅、离开家门。
事态发展出乎掌控,苏建武不禁怒火高涨。他掌管庞大的企业体系,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岂会连自己的女儿都搞不定!
他会证明,他所说的就是金玉良言,不容她怀疑!
况且他苏建武的女儿,哪是那种乡下来的穷小子匹配得上的!
他早已锁定好几个家世良好、门当户对的优秀对象,得赶快找个机会安排他们年轻人认识。
看着宝贝女儿有着好归宿,是所有父母最大的心愿。
他的坚持是绝不会动摇的!
气冲冲奔出家门后,苏恋青坐上爱车,猛踩油门火速离开。
她敞开车窗,让风灌入车内。因为心中进驻的男人,她开始变得喜欢“风”,像他无时无刻都围绕在她身旁,陪伴着、守护着她。
一路上,她紧咬唇瓣,不让眼中的泪落下。
虽然早上有课,不过她前往的方向并非学校……
约莫二十分钟的车程后,她的名贵爱车停在一家花店前,迅速熄掉引擎,她匆忙下车,推门入内。
“欢迎……”玄曜风转身,尚未看清来者,一道纤细娇躯便扑进他怀中,让他吓了一跳。
恋青紧紧环抱着他,将泫然欲泣的脸庞埋进他的胸膛。
“呃……”怔了下,他低下头,确认来人身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温柔的询问。
恋青伏在他胸前,感受他稳健的心跳,低沉徐缓的嗓音,稍稍抚慰了她纷乱的思绪。
“恋青?”玄曜风担心的问:“早上不是有课吗?怎么跑到这来了?”
她偎着他,闷声道:“今天不要工作好不好?”
他皱着眉,感到纳闷。“不要工作?那要干什么?”
“陪我。”恋青提出任性的请求。
玄曜风狐疑的重复。“陪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噘着嘴,低喃娇嗔。
他沉默不语。
他身兼数职,能陪伴她的时间并不多,但她从未曾埋怨,她的体谅、包容,以及甜美的笑容,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因此对于她今天反常的要求,虽然觉得奇怪,但并不讨厌。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答,恋青沮丧的垮下肩头,心里明白是自己无理取闹。“算了……当我没说。”
父亲一早所说的话,持续在她心中膨胀、发酵,让她备感惶恐不安。
“生气了?”玄曜风搭着她的肩,柔声试探。
恋青摇摇头,眷恋着他身上和着花香的清爽气味。
他低头睇着她,怜爱的轻拍她的粉颊。“我去跟店长请假。”老是拼命工作他也累了,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
更何况,他也想找机会好好补偿她,弥补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冷落。
恋青喜出望外,强忍多时的泪再也控制不了,扑簌簌的滑落。
她突如其来的哭泣,把玄曜风吓了一跳,他总是搞不懂她的情绪起伏……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也是他最感头痛的地方。
他想,这个部分他永远都不及格。
“为什么哭?”他笨拙的问:“我已经答应要陪你啦。”
“嗯。”恋青胡乱应了声,用手背抹去颊畔的泪水。“谢谢……”她算是喜极而泣吧!
玄曜风露出一抹苦笑。“有必要这么感动吗?”他难得幽默。
她给予肯定的回应。
他宠溺的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发丝。“等我一下,我去跟店长告假。”
简单的举动,驱散了恋青心口的恐惧,打从心底信任她所深爱的男人。
几分钟后,玄曜风已卸下店内的围裙,有型的短发也整理过,俊朗的脸孔显得神清气爽。
“走吧!”他主动牵起她的手,离开花店。
恋青紧紧回握着他的大掌,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牢握着,一辈子都不想放开。
“我只有摩托车,你介意吗?”玄曜风知道她有一台漂亮拉风的红色名车,不晓得她是否愿意屈就于他的中古摩托车。
好奇归好奇,但他从来没过问她的车子来源。
“不介意!”恋青不假思索的回答。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
玄曜风从车厢里取出备用安全帽为她戴上,然后笑了出来。
“笑什么?”恋青噘着唇,娇声咕哝。“很奇怪吗?”她从来就没看过自己戴安全帽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很可爱。”语毕,玄曜风笑容更甚。
看惯她完美的形象,现在的模样令他觉得新鲜,感觉两人因此更亲近了些。
“真的?”恋青觑着他的笑脸,口气充满质疑。
他分明在取笑她!
“真的、真的。”玄曜风连应了两声强调他的真心。
阳光下的他,耀眼的让她眯起美眸,被他俊朗的笑颜夺去了心神,已无心追究他的话真实性有多高。
“上车吧!”玄曜风拍拍摩托车坐垫,拍去上头的灰尘,接着率先跨上车,发动引擎,等她上座。
恋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坐上椅垫,硬梆梆的触感让她不太习惯的皱起秀眉。
“准备好了吗?”他细心的回头确认。
她挪了挪臀部,强迫自己忽略不适感,轻快道:“嗯,准备好了。”
出发前,玄曜风将手往后一伸,找到她柔嫩的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要坐稳喔。”他的口气仿佛在交代小朋友。
恋青扬起嘴角,将头颅靠在他的背上,任凭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四肢百骸,心里甜滋滋的,愿意追随着他到天涯海角。
至于父亲那些不中听的警告,已被她远远抛置脑后,不当一回事——她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也对他深信不移。
摩托车缓慢上路,风拂过她的脸庞,恋青闭上眼,用心感觉着掠过耳边的各种声响——
他均匀的呼吸、自己鼓动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