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为爱而生

为爱而生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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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的是洁西卡,穿着饭店的白色浴袍,男人是她的丈夫罗仰森,他上身赤裸,仅在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

    他们姿态亲密,身后的大床一片凌乱,两人衣物随意丢弃在地板上,这一切的景况在在证明了一件事,不用亲眼抓j在床,她就知道他们的确是上床了。

    震惊、错愕、强大的心痛冲击着她,豆大的眼泪猛地从眼眶中滚落,她几度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是一脸冷漠的罗仰森开了口。

    “晨歆,我不爱你了,我们离婚吧!”

    短短一句话,让邹晨歆美好的世界瞬间摧毁。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病房内的窗户关闭,窗帘紧紧掩上,没有新鲜的空气,只有中央空调在流动着。

    昨晚在饭店房间里晕厥过去的邹晨歆,随即被送到这间医院来,医生告诉她,她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才会晕倒,要她在医院休养并观察一天再出院。

    邹晨歆没有意见,她只是张着木然空洞的双眼,瞪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颗心仿佛失去运作能力一样,沉寂着。

    蓦地,关闭着的病房门传来叩门声,然后被推开来。

    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站在邹晨歆的病床前。

    “你好,请问是邹晨歆小姐吗?”那男人用低沉平板的声音说话。“敝姓庄,我叫庄奇胜,是罗仰森先生的委托律师。”

    “我是。”她勉强抓回恍惚的心神,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把注意力放在律师身上。“他委托你拿结婚协议书来给我签名是吗?”

    “是的。”庄律师立刻从黑色的公事包取出协议书。“请你仔细看看,如果有任何问题或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会跟我的委托人讨论后,尽速给邹小姐答复。”

    “没必要看。”她接过协议书,看都没看内容,视线落在签名处,上头罗仰森已经签好了大名,显然他很急着要跟她划清界限,解除婚姻关系。“麻烦……给我笔。”

    看着他的签名,她感觉心好像痛到快麻痹了,但还是强忍着心痛,接过律师递来的笔,颤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把笔和协议书还给律师。

    庄律师收起协议书后,又开口说话。

    “罗先生近日会出国,他希望你能尽快拨空到户政事务所办理手续,不知道邹小姐何时方便?”

    “明天早上九点,请你一定要一起过来,我会在户政事务所等你们。”她不要跟他独处,她怕自己会心痛到失控,扑过去殴打他。

    “好的,我跟罗先生会准时抵达,那么明天见了。”

    庄律师一点废话也没有,收好离婚协议书就走出病房,将病房门轻轻关上。

    矮胖的身影走在长廊上,到了尽头向后右转,停下了步伐。

    “她……签好了?”罗仰森一脸苍白忧心的等在那里,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是的,邹小姐毫不犹豫的签了名,连看内容一眼都没有。”庄奇胜是恒洋纺织聘用的律师事务所内的律师之一,专门办理离婚业务。

    他曾办过无数件离婚案件,但鲜少见到这样奇特的一对——明明是丈夫主动要求离婚,提出的离婚条件却完全以照顾妻子生活为主,这跟闹离婚的夫妻争产撕破脸明显不同,罗仰森对即将离异的前妻好得不得了。

    “没关系,她没看也好,我不想再节外生枝。”她一定非常难过,

    他的背叛铁定伤透了她的心,才会让她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

    这是他要的结果,但他的心却痛得快要死掉。

    罗仰森颓丧的坐在长廊的蓝色椅子上。

    “罗先生,你还好吧?”

    “我没事。”他摆摆手要律师先行离开,他想一个人静静待在这里。

    “对了,邹小姐明早九点会在户政事务所跟我们会合,请问明天早上我该开车到哪里接你?”

    “我住晶悦饭店,早上八点半我会在大厅等你。”他今天一早回公寓去拿了护照及相关证件,以后那间公寓将过户给邹晨歆,不再是他能回去的地方了。

    “好,那就明天见。”事情办好告一段落,庄律师先离开了。

    至于罗仰森,他一直留在医院陪伴着邹晨歆,默默的关心着她的情况,直到主治医师确定她可以出院后,他才赶在邹晨歆走出病房前落寞的离去。

    他决定一个人面对艰辛的疗程,不管多苦,他希望自己能撑过去。

    只是他的奢求能实现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如果需要我出马挡着,尽管跟我说。”他一定义气相挺。

    “谢了。”

    来到地下停车场,取了车,两人各开一部车返回公司。

    罗仰森认真考虑着柯凯恩的提议,他决定不管检查结果如何,都要休一段长假,这段期间可以好好陪陪妻子,至于茶馆的事,可以延后再筹备。

    因为决定要休长假,抵达公司后,罗仰森把安秘书叫进办公室里,将一些重要的资料文件交代给安秘书,加上公司里有柯凯恩坐镇,所以罗仰森很放心。

    第7章(1)

    一年半后——

    从摆着几盆猫薄荷的木窗台往外望去,是石碇的溪岸,景色优美宜人,潺潺溪水声不绝于耳。

    “猫薄荷茶馆”在半年前开张,茶馆的前身是一位雕刻艺术家胡幽的屋子。

    胡幽喜欢幽静和原木质感的家具,所以他将整间木造的屋子打造的非常有特色风味。

    邹晨歆买下这间屋子后只稍做了局部的整理,将原先比较没有光线的角落开出几扇宽阔的窗户,在木造窗台前设计可以席地而坐的木地板,将窗台往外延伸,原木早的窗台摆上猫薄荷和其他盆栽,客人也可以将茶杯放置其中,或者趴在窗台上欣赏风景。

    因为没有可以宣传,只在沿途的山路上做了小小指示牌,让路过的游客可以透过引导来到隐蔽的茶馆,所以猫薄荷茶馆开张后的生意算是清淡,上班日几乎没有客人上门。

    因此邹晨歆在考量一段时间之后,更改了营业时间,平常茶馆并不营业,假日时则提早在九点就开始营业。

    以前假日大概都只有几桌客人来消费,不过最近好像知名度渐渐打开了,这几个假日店里都座无虚席。

    可能是因为茶馆的装潢很有独特风格,环境清幽,再加上茶也都是上上之选,虽然消费比较高,但茶叶品质好,都选当季手采高山茶,茶点又精致可口,所以只要来过一次的客人,都会再来捧场或帮忙介绍客人。

    开店半年来,猫薄荷茶馆已经有了不少捧场的熟客,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上班族,他们喜欢这里的清幽,在这里可以卸下工作压力,三、五好友相约来品茗谈心,重新积累能量。

    “你好,这是白毫乌龙、绿茶瓜子和本店的特制卤豆干。”长发巧妙用发簪盘住,邹晨歆穿着手染民族风的宽松棉衫搭合身单宁裤,看起来出色且优雅,有着少妇的韵味,她主要负责柜台工作,但当外场工读生赵小冉忙不过来时,她也会亲自出来招呼,替客人送茶水和茶点。

    “谢谢老板娘。”这桌是熟客,来过好几次了,他们没见过老板,每次来都是这位漂亮的老板娘在店里忙。

    “请慢用。”邹晨歆微微一笑走回柜台内,她通常不会纠正客人对她的称呼。

    “邹姐,二桌要买单。”店里的工读生赵小冉拿着账单和两张千元大钞来到柜台。“邹姐,你明明是老板,这家店是你开的,不是你那劈腿的前夫,你怎么不跟客人说一下?为什么女人都得是老板娘,难道女人都的依附男人才能活吗?”

    在单亲家庭成长的赵小冉,父亲也是因为劈腿而背叛母亲,所以自小她对男人有着莫名的敌意。

    “这种小事没必要多做解释。”听见赵小冉提起前夫,邹晨歆心微微拧痛了下,但她立即挥去那心痛的感受,不让它有机会侵蚀自己脆弱的心。“二桌共消费一千七百五十元,客人好像急着要离开了,你快点过去吧。”

    把发票和找的钱放在黑色圆盘里交给赵小冉,她不想让这话题继续下去。

    “好啦。”赵小冉赶紧拿着黑色小盘子走过去。

    那桌客人离开后,赵小冉迅速将桌面收拾干净,并重新换上了一组泡茶用具,将陶壶里装满热水,放在炉子上。

    没多久,有几个年轻客人进入茶馆,原本得空想打一下电动的赵小冉,马上过去招呼。

    从下午两点多开始,茶馆里许多客人来来去去,直到晚上十点半茶馆打烊,邹晨歆和店里唯一的工读生赵小冉,这才得以好好喘一口气。

    两人坐在窗台前,点起两盏烛台,听着溪水声,吹着凉爽的晚风,吃着粗茶淡饭。吃晚饭后两人把碗筷洗好,关好了窗户再一起走出茶馆,走下阶梯来到停车场取车。

    赵小冉是将屋子卖给她那位雕刻艺术家介绍来的,赵小冉的母亲原本在这里帮佣多年,赵小冉也常来这里走动,因此跟胡幽先生挺熟的。

    胡幽先生已经年迈,他在去年到加拿大跟儿子同住,出售这间屋子是因为担心赵小冉的母亲因此失业而生活困顿,特别要求买下这间屋子的人,得连带给赵小冉母亲一个工作才行。

    邹晨歆对胡幽提出的这个条件欣然同意,因为刚生完孩子的她,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保姆,因此特别商请赵母替她带孩子并整理屋子,而正在大学念书、只有假日有空的赵小冉,她也一并雇用。

    这半年来,赵母和赵小冉帮了她很大的忙,她们现在不仅是主雇关系而已,她们亲的就像是一家人,彼此扶持。

    邹晨歆很庆幸自己在失婚痛苦的时候,上天及时赐给她孩子,让她很快从痛苦中振作起来,然后又让她遇见了胡幽,因缘际会买下了这间屋子开起茶馆,同时认识了赵母和赵小冉。

    有了她们和宝贝女儿陪伴,邹晨歆这辈子已别无所求,她已经渐渐从失婚的痛苦中走出来,虽然想起罗仰森,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但至少她已经不再哭泣。

    她告诉自己别只是恨他,当年他虽然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但离婚时他也很尽责地给了她一笔赡养费,他们住的那间豪华公寓也过户在她的名下,每个月还支付二十万元的生活费。

    因此离婚后她根本不用担心生活问题,罗仰森给她的钱绝对可以让她衣食无忧,这间茶馆就是用罗仰森给的赡养费买下来的。

    她算是幸运的了,失婚之后的生活不用忧愁,所以她已经学会渐渐放下那段痛苦的感情,她不恨罗仰森,只怪两人缘分太浅薄了。

    “你又来做什么?”赵小冉突然扬声。“走开啦!邹姐不想见你,你别老是厚脸皮来缠人家好不好?”

    走在赵小冉后面的邹晨歆探头往前看,停车场里除了她的车外,还停了另一辆吉普车,车旁站着一个高壮的男人。

    “凯恩?”邹晨歆以车认人,马上认出了那身影。“你怎么又来了?”她走到柯凯恩的面前。

    高大壮硕的柯凯恩跟罗仰森完全是不同的型,罗仰森属于斯文俊雅,柯凯恩则是粗旷俊帅,两人都是极为出色的男人,事业又做得很好,这样的身份条件,令很多女人趋之若鹜。

    但她不想见的两个人,一个当然是背叛婚姻的罗仰森,另一个就是一直帮着罗仰森的柯凯恩。

    “是啊,你又来干嘛?”赵小冉冲到邹晨歆的面前,挡在他们两人中间,赵小冉一直以为柯凯恩就是抛弃邹姐的恶劣前夫,所以每次看到柯凯恩就没给过好脸色。

    “小鬼,没你的事!”柯凯恩白了眼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鬼,大手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得老远。“我跟晨歆有话要私下谈,你才是要走开的那个人。”

    “你这个抛妻弃子的王八蛋——”

    “小冉,你先开车回去,我跟凯恩把话谈完,凯恩会送我回家。”她把车钥匙给赵小冉,阻止她骂人。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跟小冉好好谈一下,显然小冉把柯凯恩当成她的前夫了,才会每次见到柯凯恩都这么生气。

    赵小冉气呼呼地把车开走,她真的很想痛快的骂那只熊,但只要邹姐一个眼神看过来,她就只能闭嘴。

    她想替邹姐出头,但也不想害邹姐为难,免得那家伙不再付赡养费,这对邹姐和宝贝小米来说都是损失。

    “有什么事,快说吧。”小冉离开后,邹晨歆直接询问柯凯恩前来的目的。“他又要你来拍小米的照片?”

    她记得上个月柯凯恩才来拍过几张照片,不过事隔两、三个礼拜而已,小孩成长阶段变化快没错,但也没必要拍照拍的这么密集吧?

    “小米应该早睡了吧?我可不想吵醒小宝贝。”若要拍照的话,他会在白天过来。“你呢?愿意让我拍几张照片吗?”罗仰森一直想看看她,但这一年半来,她坚持不给他拍照,小米出生后,也只准拍小米。

    “你说呢?”离婚之后,柯凯恩不时来探望她,询问她的近况,也因此柯凯恩知道她在离婚后才发觉自己怀有身孕,生孩子时也是柯凯恩在医院陪着。

    柯凯恩完全知道她的生活状况,罗仰森自然也会知道,因为柯凯恩是受罗仰森之托照顾她的,自从生下孩子后,柯凯恩更常来探望她们母女,拍了不少照片给罗仰森看,让罗仰森参与了孩子的成长过程。

    罗仰森想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她没意见,毕竟离婚后罗仰森善尽责任,每个月的生活费准时汇入户口,在她生下孩子后,他还多加了一笔三万元的保姆费给她。

    但要拍她的照片则免谈,就算他每个月多付一百万生活费,答案也是一样,不给拍,也没必要拍!

    “不是拍照的事,是这样的,阿森他最近可能会回国一趟……”柯凯恩望着一脸平静的邹晨歆,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完全从失婚的痛苦中走出来了。“阿森他想……见见孩子。”

    柯凯恩看着邹晨歆冷静的神情,观察着。

    “……好啊,他何时相见孩子可以先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个时间带孩子跟他见面。”她费了好大的力气逼自己冷静,才能说出这样平静的话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不想见到洁西卡,只能他一个人见孩子。”

    洁西卡跟小米毫无关系,邹晨歆不愿让孩子见到其他陌生女人,她担心洁西卡会像抢走罗仰森一样,把她心爱的小米给抢走。

    “只有阿森自己回国,只有他一个人见小米。”她好像太过冷静了,这对好不容易战胜病魔、身体状况恢复得不错,即将回国来挽回婚姻的罗仰森而言,恐怕不是好事啊!

    柯凯恩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为好友未来即将面对的挫折而感叹。

    “晨歆……有个问题是我自己想问的,我问了你可别冒火好吗?”

    “看来一定是个会让我跳脚的问题,你可以别问吗?”柯凯恩不会太为难她把?

    “抱歉,我非知道不可。”宽肩一耸,柯凯恩刻意漠视她为难的眼神。“如果阿森已经没有跟洁西卡住在一起了,你愿意接受阿森吗?”为了好友,她非问不可!

    “不会。”她生气地走开。“麻烦你送我回去。”话题到此为止,她不想多谈了。

    看着邹晨歆毫不考虑的答案和那冷漠的神情,柯凯恩缓步走到吉普车门前,在心里替罗仰森苦难的未来默默哀悼着。

    “她……怎么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市区街景,入夜之后的市区转为安静,偶尔有一辆车子经过。

    说话的人是罗仰森,留着三分头性格短发,一身黑色v领衫搭上黑色长裤,身形比以往更瘦削,五官变得更深邃立体。

    他今天刚从美国返回台湾,下榻在市区的饭店里,一回国他就找好友柯凯恩帮他去探消息,他想见她们母女一面。

    “她愿意让你跟小米见面,至于复合……这条路将会很难走。”开车载邹晨歆回家后,柯凯恩立即回到台北见好友罗仰森。

    “不用你说,我早料到了。”罗仰森低头落寞一叹。“晨歆个性很好强,她不可能再接受我。”

    当年他用很糟糕的理由离开她,他一点也不敢奢望自己还能挽回她。

    “我也料到了——就算晨歆一辈子都不理你,你也会死心塌地的留在她身边照顾她们母女俩。”罗仰森爱惨了邹晨歆。

    “没错!”凯恩真的很了解他。

    “真是的,我现在还是搞不清楚,既然你那么爱她,当初你为何要让晨歆误会你跟洁西卡?如果当时你让晨歆知道实情,让她陪你到美国就医治疗,现在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复不复合的问题。”

    柯凯恩对他当时的做法还是感到生气也不理解。

    “就是因为爱她才做这样的决定,我根本没把握自己能康复,如果我被医师宣布的面对死亡,我宁可一个人死去,也不要看见她为我伤心难过。”他用背叛将她狠狠推开,她会心痛,但只是短暂痛苦,他相信她很快会走出情伤。

    但他没把握当他生命终了时,她是否有勇气面对?他不要她因为失去他而痛苦一辈子,他宁可她用恨他的动力来面对崭新的生活,而不是用哀悼和思念度过下半辈子。

    “好、好,我知道你很伟大!”柯凯恩到现在还是不认同他当年的做法,不过基于朋友道义,他还是相挺到底,没说漏半字。“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这是她给的手机号码,你要见她时记得先打电话跟她约。”

    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上头除了手机号码外,还有茶馆的地址,以及邹晨歆住处的地址。

    “越快越好,我很想念她和小米。”他接过纸条,心情激动。

    “再怎么想见她们,也得等明天早上,今天先好好睡一觉调调时差吧。”拍拍罗仰森的肩头,柯凯恩能做的只有祝福了。“祝你好运!”

    都已经凌晨了,加了一天班,下班后又在台北和石碇两地来回奔波,柯凯恩已经累得眼皮快合上了。

    罗仰森送柯凯恩走出饭店房间外,再回到房间时,他坐在床边,从皮夹里拿出女儿小米的照片,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像极了邹晨歆的宝贝女儿。

    他想念女儿,但他更想念她。

    想得心都发痛了!

    第7章(2)

    是夜。

    自柯凯恩出现后到现在,邹晨歆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整个晚上始终无法成眠,她坐在床边低头掉着眼泪,心情哀伤又沮丧。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的以为,她还会接受他的复合请求?她相信柯凯恩问她的那些话,不是出自柯凯恩的想法,绝对是他的意思。

    不!她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的关系,如果他想借着复合的请求取得小米的监护权,她更无法接受!

    她曾经是那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但他却毫无预警的背叛了她,选择了年轻貌美的洁西卡,无情的把她推开。

    他做得真够狠的!狠心得让她彻底领悟男人的承诺根本不能相信。

    明明她已经得过一次教训了,前男友当年也是信誓旦旦,后来却也移情别恋,有了前车之鉴,她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敢相信罗仰森的承诺?以为他们的爱情深得可以携手共度一生。

    没想到婚姻不过维持几个月,年轻美丽的洁西卡一出现,他就劈了腿,立即冷酷的对她提出离婚。

    这样一个天杀的无情男人,她不会再笨的相信他第二次!

    好不容易压抑住眼泪,她轻轻的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睡得甜甜的宝贝女儿。

    小米是她一个人的,如果他想抢走小米,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等跟他见面时,她会跟他讲清楚,他是小米的生父,这是无法磨灭的事实,他想定期探望女儿她不会阻止,但他如果妄想要复合以及觊觎小米的监护权,她绝对不会点头!

    罗仰森没有打电话。

    在凌晨五点钟,他穿上米色夹克走出饭店外,搭车前往石碇,依照柯凯恩给的住址,来带了猫薄荷茶馆。

    今天是星期日,茶馆今天有营业,不过营业时间还没到,茶馆要到九点才会开。

    下了计程车来到了茶馆,现在将近六点钟了,距离营业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他来早了,一个人从停车场缓步沿着蜿蜒的石阶走上去,转个弯,又走了二十几个石阶,来到地势较高的茶馆外头。

    一旁是溪岸,他坐在门口的木椅上,望着潺潺流动的清澈溪水,整个人心情慢慢的放松下来。

    看来,她找到了一处好地点,这里环境清幽,旁边是小溪和山谷,喜爱喝茶品茗的客人,绝对会爱上这里。

    他一来,就爱上了。

    只要静静坐在这里,看着山谷翠绿景色,聆听着溪水声,就算没喝茶心情也感觉愉快,还能享受山中的芬多精。

    罗仰森一点也不打算离开,他一个人独自待在茶馆门口,耐心等待着。

    “先生,茶馆还没有营业哦。”帮着马尾穿着简单格子衬衫搭上牛仔裤的赵小冉,才刚要来做准备工作,赫然看见门口坐着一个很有型的帅哥。

    罗仰森闻声转头,看着站在几个台阶下的年轻女孩。

    “早安。”他从木椅上起身,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早。”赵小冉再往上走,来到茶馆门口,站在他面前。这位客人近看更帅,眼神带着一丝忧郁,很迷人。“茶馆九点才营业,就算我现在把茶馆大门打开也不能让你进去喔,因为我才正要做准备工作,你确定要在这里等到九点吗?”

    最近慕名而来的客人还满多的,很多都是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上班族,假日来喝茶休憩,抒发工作压力。

    不过这么早来茶馆等开门的客人,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现在才七点耶,他还得等上两个钟头。

    “没关系,我在外面等就行了。”他坐了下来,打算继续等待。“你去忙吧。”

    “那——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吧!”粉肩一耸,赵小冉也没理由把客人赶走,她打开门进入茶馆,并没有将大门关上,因为老板等一下就上来了。

    赵小冉才刚踏进茶馆里,穿着一身宽松蓝色民族风上衣搭牛仔裤,长发随意被泄在背后,长发随着走动轻轻飘动的邹晨歆,这时抱着一个小纸箱慢慢走上来。

    罗仰森听见脚步声,看着那四年的纤细身影,一脸激动的站起来。

    邹晨歆抱着纸箱,低头专注看着石阶,免得一不小心摔到,完全没注意到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直到来到茶馆门口,踏上最后一个石阶,免得一不小心摔倒,完全没注意到茶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直到来到茶馆门口,踏上最后一个石阶,视线瞥见一双昂贵的皮鞋,她才压抑的抬头,毫无心理准备的对上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晨歆……”他沙哑的唤她的名字。

    她震惊得手一松,纸箱咚的翻落在脚边,里头的两罐茶叶罐和几包瓜子、开心果等茶点,都倒落出来。

    她惊愕万分的瞪着突然现身的罗仰森,平静的心蓦地揪痛起来,她眼神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我听到东西掉下去的声音——”刚进门的赵小冉转头跑出来,就看见邹晨歆脸色惊白地瞪着站在门口的俊帅男人。“邹姐,怎么了?”

    邹姐看着那男人的眼神太过沉痛,而那男人的眼神无比激动,一看两人就知道不对劲。

    怎么回事?赵小冉摸不着头绪。

    “……没、事。”邹晨歆花了很大的工夫才逼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把翻落的茶叶罐和茶点放回箱子里,极力隐藏起太过震惊的情绪。

    “我来帮忙。”罗仰森也跟着蹲下来,迅速帮她捡东西。

    他伸手捞起滚到比较远一点的一罐茶叶,她刚好也伸手过去拿,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

    “不用你帮忙。”那瞬间,她慌忙的甩开手,身子完后一缩,想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料到高跟鞋一拐,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往后跌坐在石地上。

    “小心!”他靠过去,怕她摔下阶梯,赶紧将她捞进怀里,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头,小心护着她。

    “你……走开!”靠他这么近,嗅着他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突然间,她鼻子一酸,没用的眼眶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晨歆别哭,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他惊怔地看着她哭泣的小脸,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她一听,情绪更是激动的哭了起来。

    “我很抱歉,我应该先打电话给你,真是对不起。”他很不安,他不想让她哭泣,但却惹哭了她。

    “你们……”待在一旁的赵小冉完全一头雾水,不晓得现在这两个人是在演哪一出?

    奇怪,邹姐怎么会突然哭了?那男人好像很紧张不安的样子,还频频跟邹姐道歉?!

    “别碰我!”前一秒还在哭泣的邹晨歆,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的,迅速推开他,一脸愤怒的站起来,地上的东西也不要了,转身走进茶馆里。

    跌坐在地上的罗仰森,垂头丧气。

    赵小冉纳闷地蹲下来,迅速收好东西,抱起纸箱回到茶馆里头。

    砰!这一次她不忘把茶馆的大门关好并落锁,在没搞清楚那男人的身份之前,应该要防着点。

    罗仰森被拒绝于门外,一脸的无言和忧伤。

    茶馆里,赵小冉是在被好奇心逼得受不了了,硬着头皮问邹姐那男人的身份,没想到邹姐说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那男人就是邹姐的前夫!

    哈?!原来柯凯恩不是邹姐的前夫,那岂不是误会大了?

    第8章(1)

    “今日公休”的牌子挂在紧闭的门上。

    茶馆内,罗仰森一个人坐在角落靠窗的位子,他捧着质朴典雅的茶杯静静地喝茶,茶香在唇间弥漫。

    邹晨歆挑选的茶叶果然很顶级,来这里喝茶真的是一种享受。

    罗仰森怡然自得地品茗,他在一小时前被那位那位年轻女孩请进茶馆内,年轻女孩帮他布好茶具、茶叶和两盘茶点后,便背着背包离开了。

    看来邹晨歆愿意单独跟他谈话,所以女孩被遣走了。

    茶馆的门自那女孩离开后一直紧闭着,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显然今天他的来访影响了茶馆的营业。

    既然不营业,为何她还是不肯来见他,一直坐在柜台后面?

    罗仰森放下茶杯,不知是第几次望向柜台的方向了,她依旧坐在柜台里头,背对着他。

    光是望着她的背影,他的心就一阵激动,眼眶发热的眷恋在那让他日思夜念的身影上。

    一年半了,他想念她想得快要疯狂,也因为对她的思念和深爱,激起他的求生意志,让他咬牙撑过每一次的化疗;这一年半来,他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活下来,他要健康地活着回到她的身边。

    蓦地,柜台后的身影动了动,罗仰森放下茶杯站起来。

    邹晨歆缓缓转过身,已经恢复冷静的目光与他遥遥相对着,她没有慌乱地移开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紧紧握着手,绝不能轻易在他面前泄漏情绪。

    刚刚她在门口慌张的反应,让她非常懊恼,原以为自己早就把他给忘了,把这段情伤抛开了,所以每此面对柯凯恩受他之托前来拍女儿照片时,她都可以保持冷静。

    她以为自己也能冷静地面对罗仰森,因为她已经从那段伤痛走出来了,但显然她太高估自己了。

    罗仰森的意外出现,轻易摧毁了她所有伪装的冷静,还让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恢复过来。

    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再受他任何影响,她该冷静地好好跟他谈清楚,关于以后他想探望女儿的事,他们必须达成协议。

    伸手勾拢散落在颊畔的头发,将发丝顺到耳后,她力持镇静地走出柜台,挺直腰杆缓步朝他走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凯恩跟我说你想见小米。”劈头就切入主题,她希望赶快把事情谈妥,然后让他离开。

    “我想见小米,也想见你。”他淡淡一笑,将她更加美丽的身影烙进眼底。

    生过孩子的她身材依旧保持得很苗条,长发有点大波浪,增添几分韵味,一张素颜毫无人工色彩,光滑的肌肤十分诱人,她比以前更迷人了,也更吸引他的目光,让他眷恋万分得一点也不想移开目光。

    “你已经见到我了,有话请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我的茶馆为了你无法营业,这已经造成我的损失。”她避开他那过分眷恋的目光。

    那目光让她觉得他很虚伪,分明已经移情别恋,一个对婚姻无法忠心的男人,居然还用那种目光看她?!

    “茶馆的损失我可以全数赔偿。”他一直都愿意给她足够的金钱支付她和女儿的生活。“你不用跟我客气,该付的我绝不会推托。”

    “你给的钱够多了,我不要你再多余的施舍。”他背叛她,然后用钱安抚她,若不是为了女儿,她一点也不想接受他的施舍。

    “我给的绝对不是施舍,我有义务照顾你跟孩子。”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义务?”她冷笑,一颗心冰凉难受。“对了,关于你每月给的生活费,我正好跟你谈一谈。从这个月开始,你不必再汇生活费给我,我经营茶馆的收入足以应付我跟小米的生活,我们的事不用你多操心。”

    今天,她要跟他划清界线!

    “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但我依旧关心你和小米的生活,我有责任照顾你们。”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跟她保持联系的事情,他会持续给她足够的生活费。“我答应,要给你很好的生活。”

    “你答应过的事不止这一件。”他还答应要爱她一辈子,给她一辈子的幸福,但才短短几个月,他就违背了誓言。

    想起他当初的背叛,她的心又痛了起来。

    “晨歆,我很抱歉。”他知道自己伤害她很深,但这是逼不得已。

    “够了,我不想听。”虚伪的歉意对她来讲,只是更大的伤害。“你要见小米,我可以让你见她,但一个星期只能见一次面,一次半天,你同意吗?”

    肯让他见孩子,是看他在离婚后依旧支付生活费的份上,假如他当初狠心地对她和孩子不闻不问,她今天根本连跟他谈话都不愿意。

    “我同意。”他黯然地点头,他知道自己就算再道歉一百次也于事无补。“但小米还小,我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我跟小米见面时你可以陪着吗?”

    他要把握所有能跟她见面的机会,一个星期碰面一次,根本不能满足他对她和孩子的思念,但目前他不敢奢求太多。

    “杰西卡难道也不会照顾孩子吗?”她逃避他的请求,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把握自己能冷静地面对他。

    “我跟杰西卡……没有在一起。”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但当初那场戏演得太逼真,就说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请你搞清楚,就算你跟杰西卡分开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复合。”她震惊地站起来,脑脑海浮现昨晚柯凯恩问过的那句话。

    原来他跟杰西卡分开了,现在是想回头来跟她复合,他当她是什么?真是可恶!

    “以后你不用再找凯恩来问我任何事,我们之间只剩下对小米的责任,其它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粉臂扬起,她笔直地指向门口,心痛难受地要他立刻离开。

    该谈的都谈完了,她不想多跟他浪费时间,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晨歆……”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让他的心一片哀伤。

    “让你见小米是我最大的底线,你跟小米见面的时候我会找人帮忙照顾。”今天之后,她不可能再跟他见面。“请你离开,立刻!”

    看着她动怒的粉颜,罗仰森落寞地起身,“我马上走。”

    他不想惹她生气,孤单瘦削的身影慢慢走向门口,打开门,他缓缓走向石阶,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更添一分苦涩。

    罗仰森走后,邹晨歆关上茶馆的门。

    当门关上的瞬间,她再也无法伪装,纤瘦的身子无力地蹲下来,强忍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忘记他一丝一毫,她心里依旧爱着他,因为爱,心才会这么的痛,痛得让她快要承受不住,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大口喘着气,豆大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坠落,她想起了那一晚,他跟杰西卡在饭店里衣衫不整地相拥着,他用冷酷的眼神看着她,他亲口说不再爱她,还提出了离婚。

    他亲手撕裂了她的心,亲手毁了她幸福的人生,他怎么可以再做了那些狠心的事情之后,又回来她的面前?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等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让他更加受伤吗?

    不!他不会知道自己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