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高傲大师落我家

高傲大师落我家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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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还要吃一包退烧药才可以睡。”羽菓拿起耳温枪一看,眉头忍不住又皱得更紧了。“烧到三十九点二度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男人真的都很爱逞强。”

    听见她的话,勾雷尚唇线渐渐不悦眠紧,冷冷硬挤出几个字——

    “怎么,你常照顾生病的男人?”嗓音粗嗄到一个不行。

    “对啊!”她坦率回答。

    听见她的答案,他感觉胸口突然升起一股闷气。

    他黑着脸,冷冷盯着她。

    “控制狂,起来吃点东西喽。”她伸出双手,想将他扶起来坐好。“这家粥品超好吃,包准你一吃成主顾!”跟她老爸一样。

    到底现在谁才是控制欲较强的那个?勾雷尚冷冷瞪着她,明知有点莫名其妙,但听见她常照顾其他男人,自己就是打从心底不想配合她。

    他不动如山地躺着,眼睁睁看着努力想协助他坐起身的她,忙得额头冒汗。

    “……像我爸就超爱吃,我今天可是帮你买到他们的招牌粥,等一下你吃了就知道。”她双手并用,嘴巴也没闲着。

    女人爱唠叨的天性。他在心里冷哼。

    等等,她爸?勾雷尚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莫非她刚刚指的是照顾她父亲?昨天她好像说过她父亲正在住院……

    棠羽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把他扶正坐好,拿过先前被她暂时放在床头柜上的粥品,打开,臼了一汤匙移到他嘴边。

    他直勾勾盯着她,费力的开口询问:“你刚说常照顾生病中的男人,指的是你父亲?”

    “嗯,我爸,不然还能有谁?”

    闻言,勾雷尚赫然发现原本梗在胸口的闷气,消失无踪。

    他伸手,牢牢握住眼前拿汤匙的手掌,感觉她轻轻颤了一下。

    目不转睛盯着她微微瞠大的眼眸,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嘴前,张口吃进依然温热的粥。

    棠羽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他把粥吃进去那一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

    望着她粉颊转红,而且有越来越红的趋势,他松开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没道理他满肚子复杂情绪,她却一脸云淡风轻,那不公平。

    “你、你要不要自己动手吃?”如果可以选择,她真想马上逃离他床边,以免被他听见自己胸口狂乱的心跳。

    “这就是你照顾我的诚意?”

    “我是想……”棠羽菓期期艾艾地开口,眼神东飘西荡,就是迟迟不肯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定你不喜欢别人把你当成病人看。”

    勾雷尚伸掌,轻捏住她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嗯……是、是没有。”她用力地咽了咽口水,见他收回手,心里头竟闪过一咪咪若有所失的感觉。

    “那就继续喂,动作快点,我很困。”他催促。

    “抱歉、抱歉。”猛然听见强势的命令,她身体轻轻弹跳一下,连忙乖乖遵旨照办。

    勾雷尚一脸理所当然地享受她的照顾,望着她喂食的温柔动作,眼神逐渐变得温暖,然后渐渐转为困惑。

    “恭喜你,吃完喽!”棠羽菓欢天喜地的对他笑,却没看出他眼神的改变。

    “等你吃完药,我就会乖乖滚出去,让你好好休息,如果没退烧,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保险。”

    稍早恨不得她快点离开自己房间的勾雷尚,听见她说“会乖乖滚出去”时,居然觉得她留在自己身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听见她笑说“恭喜”时,右边眉毛忍不住高高扬起。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棠羽菓喂他吃完药,服侍他躺下休息,拿起空碗、空杯,站起身,正打算离开他房间时,低沉迷人的沙哑嗓音从她背后传来。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或者,我应该换个方式问,你就这么想要我的照片?”

    她转过身,笑咪咪面对他。

    “对,我想要你的作品,也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

    听见她直白的回答,勾雷尚扯动嘴角,轻轻笑开来。

    “所以——只是为了我的照片?”

    “你跟你的作品是密不可分的,别人的照片不行,我只想要你的!”棠羽菓说话语气很绝对。

    “不怕押错宝?”他凝视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棠羽菓挺直背脊,坦荡荡迎向他的视线。“先前我找上你,是因为相信我爸爸的眼光,但现在不同!”

    “哪里不同?”

    “现在是我决定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然后亲手交给我,由我把它们制作出来,送到每一位读者手中。”

    “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勾雷尚莫测高深的黝黑眸子瞅着她,令人分辨不出里头情绪。

    棠羽菓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凭我的直觉和这几次近距离接触你的经验。”她直觉这个回答很重要。“你是真的很喜欢摄影这件事,否则不会以如此多的热情跟执着来投入,我唯一比较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批评缠着你?”

    “因为批评这件事比较容易做。”他嘴角轻撇,纵容所有轻蔑与不屑流泄。

    见他三言两语轻松带过,棠羽菓反倒听得怒气腾腾猛皱眉。

    “他们张嘴批评前,难道不曾好好看过你的作品吗?如果没彻底研究过你的作品,又凭什么批评?”

    勾雷尚见她越说越动气的生动神态,嘴角竟微微往上扬了几度。

    这女人说不定比病毒还够瞧!

    “拿上次在阿尔法拍摄当例子好了,相同的衣物、人物,你就是能拍出别人无法拍出的感觉,如果这不是艺术,还能是什么?”她稍微喘口气,再继续把自己的看法一次说出来。

    “再加上,你浑身上下都是对摄影这件事着迷的细胞。如果你问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会回答,是因为你对摄影独到的眼光跟热情,尤其是后者,我从未看过有人能对一件事投入到这种地步!”

    勾雷尚感觉体内有块地方,被她的话轻轻包里,正隐隐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藏匿体内漫升的情绪,忽然冲着她微笑起来。

    “这是你的真心话?”

    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柔和微笑,棠羽菓发现自己心跳又开始混乱、疯狂加速,幸好她现在没有靠他很近,否则说不定会被他拿来取笑。

    “如果我说这是我临机应变编出来诓骗你的话,你相信吗?”

    听见她的反问,勾雷尚感觉全身突然一阵暖和,低沉笑出声音,随兴丢出调侃,“你脑子没这么好。”

    棠羽菓听了也不气,反倒跟着他一起笑开,抬高下巴,扔出一句。“我也是这么觉得!”

    这个控制狂还真不是普通的瞥扭呐

    老老实实说他愿意相信她,有这么难吗?幸好她脑子转得够快,了他真正想说什么。

    “好啦,我不吵你,你要好好休息喔。”才说着话,她马上举步往门外移动,心想等一下要去磨一些苹果泥给他吃。

    听见原本低沉醇厚的迷人嗓音,变成那样的沙哑,实在……实在好令人……心疼……

    棠羽菓被自己的想法狠狠吓了一跳。

    她心疼他?她干么心疼他?

    天啊!她也被病毒入侵体内,脑袋混沌了吗?

    楞住同时,她居然听见他亲密喊了她的名字,答应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事——

    “羽菓,改天把正式合约拿来给我签一签吧!”

    顿时,她脑袋一片空白。

    一时间,她完全搞不清心疼跟合约,哪件事比较震撼她?

    而思绪已经够混乱的她,很快再次承受他最后一记猛烈的攻击,只听见他用哑到极点的嗓音低喃着——

    “羽菓,谢谢你。”

    第4章(1)

    棠羽菓拿出这半个多月修改无数次的合约,慎重放到咖啡店的桌面上,缓缓移到勾雷尚面前。

    一抬头,马上看见他眼尾带笑的眼睛。

    棠羽菓有磨牙的冲动,这、个、男、人,还真是让她见识到什么叫作“真正的控制狂”。

    这半个多月来,他人在欧洲各国四处移动,努力消化先前签订的工作,一面居然还能腾出时问来,几乎一天一通电话督促她该怎么修改合约内容。

    而且,之前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着手准备自己下一次个展,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因此没接到他的电话,而才漏接一通电话,他就不太开心。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从他说话音调她感觉得出来,他很、不、爽!

    她有时候还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早跟他说过了,她从来没有踏进杂志社处理过任何一份合约,偏偏他坚持这份合约一定要她亲拟,否则就不够有诚意。

    吓得她赶紧把杂志社内部相关合约扛回家研究,东抓一块、西抓一块,七拼八凑把合约搞定,ail给他。

    没想到接到他打电话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这位大小姐,你居然还真的没拟过合约呐。”

    然后,飘洋过海赏她了一记“你真是无可救药”的深深叹息。

    气得她差点当场把电话摔向地面!

    她老早就跟他坦白过自己没有处理合约的经验,他之前到底是把她的话听到哪里去了?可恶——

    “虽然辛苦,但合约总算还是生出来了。”勾雷尚单手拿起合约,仔细阅读前,不忘先冷冷调侃她一句。

    棠羽菓突然感到气闷,在咖啡店里又不好朝他大吼“还不都是你的鬼坚持”。

    只能抬起右手,搞成拳头,猛捶自己胸口!

    如果交给对合约很有办法的人处理,他们还需要几乎每天都大战一回合吗?她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再次确定自己搞不太懂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勾雷尚快速扫过合约一遍,从怀里掏出专用笔,在上头俐落签下自己的名字,放回桌面,送回她眼前。

    “签、签好了?”棠羽菓又是难以置信,又是满心感动地捧起合约。

    在真正签定前,她还没告诉爸爸这消息,怕期待太大,万一没签成,爸爸的失望会更大!爸爸的心脏,让她不能随便冒险,……。

    哟呼~现在,她终于可以把合约拿给爸爸看,让他好好高兴一下,说不定他老人家一开心就能出院静养喔~

    呵呵,越这样想,心里就觉得越开心呐!

    “终于。”他轻叹口气。“幸好别的合作厂商对处理合约很有办法,否则我光谈合约,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闻言,原本充满感谢的棠羽菓霍地抬头,恨恨看向今天心情似乎很好的勾雷尚!

    察觉她眼底闪着怨毒的光芒却闭紧嘴巴一字不吐,勾雷尚眸底笑意转浓,对鲜少亲自盯合约的自己这回反常的举动,有了另外一层领悟。

    看来自己发烧时对她产生的诡异情愫,并没有随着病毒消失而不见,也没有随先前半个多月的分离而减弱。

    相反的,人在他国异乡,反而令他更加迫切渴望听见她的声音,透过声音,汲取涓滴温暖。

    难道她真心以为,他闲到有那么多美国时间,一天一通电话盯人修改合约?连阿志那个二楞子,都从合约这件事嗅出一些端倪。

    勾雷尚无声叹口气。

    他早有预感,这女人恐怕会比病毒更磨人,要命的是,他却不希望她像病毒那样从自己身边消失无踪!

    “你今天心情不错?”她试探地问。

    “当然,还完合约债,现在只要专心准备去非洲的事。”勾雷尚看眼手表,说要自己开车过来跟他会合的阿志怎么还没到?

    经过这半个多月密集通电话,棠羽菓对他们打算到南非拍野生动物照片的计划,一样了若指掌。

    “所以南非那边都安排好了?”棠羽菓发现自己视线一触及他的,就会害羞到忍不住想瞥开目光。

    “羽某,改天把正式合约拿来给我签一签吧!”

    这句话,她还挺得住,是公事上的认同。

    “羽某,谢谢你。”

    他第二次喊她的名字时,她全身宛如被电到的感觉,实在……实在……令人想忘也忘不掉!

    这半个多月以来,这句明明应该平淡无奇的道谢,居然不时跳出她脑海、威力宛如原子弹,只要一想起,她就会全身发热、心跳剧烈跳动。

    她要不是病了,就是更糟——沦陷在他狂狷的男性魅力里了!

    天啊,可以选择不要吗?他是不折不扣的控制狂耶!

    “我有认识的朋友是那边的当地人,已经帮我打通关,甚至连住所、吉普车都帮我准备好。”勾雷尚表情沉着,没错过她先是微微脸红,接着又万分沮丧的垂下双肩。

    她在烦恼什么?

    “听起来很不错,感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感觉到他锐利的打量视线,棠羽菓连忙低下头,假装忙着把合约收妥。

    “羽菓。”

    “嗯?”回应得漫不经心。

    “有件事我想问你。”

    闻言,棠羽菓的心重重一沉。

    不会吧?!该不会是他又突然想更改哪条合约吧?如果是,她一定要当场表演吐血给他看!

    “合约的问题吗?”她强迫自己扬起灿烂笑容,迎向那位脸蛋俊归俊,却龟毛、毛病一大堆、老爱用电话遥控她行动的男人。

    不理会她虚假的笑容,勾雷尚笔直视线定定望进她眼底,锐利眼神散发出来的无形压迫感,让她慢慢收起假笑,不自觉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咕噜~她又吞了一下口水!

    这个男人,只用眼神就能肆无忌惮控制人……

    “我打给你,你没接手机的那几次,你在干什么?”

    听见他的问题,她从紧张瞬间转为困惑。

    他是在戏弄她或者正在开什么诡异的玩笑吗?可是看他认真的模样,又不像在说笑。

    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古怪?

    “这、这很重要吗?”棠羽菓发现自己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的狂跳不止!

    “那要看你接下来的回答而定。”

    这句话说得就更玄了……她眉头皱得死紧,咬着下唇思忖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坦承。“我正在忙着做某件事,所以没办法接手机。”

    “什么事?”步步进逼。

    “一定要说吗?”她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样。

    “有这么难以启齿吗?”她越不肯说,勾雷尚表情越阴沉不豫。她在隐瞒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棠羽菓小脸微微涨红,总觉得在他面前谈自己画画的事,有点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我在画画。”

    “画画?”他微怔。

    “别看我这样,好歹我也开过几次个展,也曾经卖出过几张画喔!”她看着他微微吃惊的表情,轻巧地笑开。“不过,大部分都是我爸或是我爸的朋友买走就是了。”说到最后,她以俏皮的吐舌作结,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

    勾雷尚注视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突然领略,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她,先前那个积极来找自己想签订合约的女人,大概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画画很好,没什么难以启齿的吧。”他难得出言安抚人,同时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我有些讶异你是个画家,放宽标准算来,你也是我半个同行。”

    听见他的话,羽菓马上轻笑出声。

    “你比我厉害多了,赚全世界名牌的钱,连人家捧着钞票请你赚,你还不屑一顾。”她知道他推掉很多工作,为了去非洲。

    “我没有不屑一顾,只是现在我有更想要做的事。”见她不再瞥扭,也弄清她有时候没接电话的原因是在画画后,他陡然舒心一笑。

    便在胸口半个多月的窒闷,因她一句话而解开。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她小心翼翼地问,很怕不小心又误踩地雷。“现在我回答完了,这个答案让问题变得重要,还是不重要?”

    他气定神闲看着她,根本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口问:“所以你不是在约会?”

    “我没有男朋友,能跟谁约会?”

    听见她的话,勾雷尚心情缓缓放松下来,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马上沉下脸。

    “……虽然我爸一直想撮合我跟陈大哥,老是鼓吹陈大哥约我出去,可是杂志社现在这样,我根本没心情。”

    “陈大哥?”这是哪号人物?

    见他有疑问,她也不疑有他,心想跟杂志社有关,他们迟早会碰面,自动交代得一清二楚。

    “陈大哥现在是杂志社的主编,帮我爸很多忙,我爸很喜欢他。”

    第4章(2)

    勾雷尚危机意识瞬间飙涨,正想再问得更清楚一点,手机却突然在他胸口震动起来。

    他拿起出手机,见是阿志打来的。

    这个阿志,目前好有非常完美的理由解释他的迟到,否则难保他不会丢成堆工作给他,让他忙得三天三夜都不用睡!

    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阿志着急又无奈的声音。

    “大师,抱歉,我出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急救后,阿志原本被塞进三人一间的普通病房,勾雷尚一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转到舒适的个人房。

    在雪白的病房里,阿志躺在床上一脸愧疚的猛道歉,勾雷尚则双手抱胸,双腿分立站在病床旁。

    棠羽菓站在他们两人之间,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拚命转动脑袋,试着让眼前可怕的低气压赶快烟消云散!

    “大师,抱歉,都是因为我开车不小心撞到电线杆,才会造成双腿骨折,现在非洲行怎么办?你身边不能没有助理啊。”

    阿志一直道歉,双腿悬在半空中的模样,让人看了实在好不忍心!

    “阿志,发生车祸这种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一切都是意外……”棠羽菓连忙跳出来安抚。

    幸好阿志只是双腿骨折,没有伤及其他地方,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自己能够小心点,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一直沉默不语的勾雷尚一开口,阿志立刻重重垂下头。

    听见勾雷尚不但不安慰,反而斥责内疚到快掉下眼泪的阿志,棠羽菓猛然转头吃惊地看向他。

    “你——”

    “羽菓,大师说的没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阿志头低低的声音里头,有可疑的吸鼻子声。

    “不是这样的……”羽菓拚命想安抚阿志,一面朝勾雷尚猛使眼色,要他开金口,说点好话让阿志心情能好一点。

    无奈勾雷尚又不说话了,一张脸还绷得死紧。

    “就是这样!难怪大师平常坚持自己开车。”阿志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自责。“现在都快出国了,我还出这种包?不管这两条腿能不能好,我一定要跟大师一起去非洲!”

    闻言,棠羽菓瞠大了眼。

    “不行,你疯了吗?”她轻斥道。“你这样还想出国?去的地方又不是便利的大城市,是南非几乎没什么人烟的地方,你有想清楚吗?”

    “可是大师身边不能没有助理啊!”阿志挫败地低吼,表情充满懊恼。“保养相机倒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大师身边没有人照料,万一像上次一样生病,该怎么办才好?”

    “就算你担心大师,也不能拿自己的腿开玩笑。”她再劝,奋力阻止阿志做出错误的决定。

    “这是我自作自受!”阿志说完这句话,抬起双手,捂着脸,久久没放下来。

    棠羽菓担心地看看阿志,又转过头,看向不发一语的勾雷尚,咬紧下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的个展在四个月后,去非洲一趟,应该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还剩下两个月时间,自己加油一点,应该可以勉强赶上预定的个展日期。

    再说,勾雷尚的摄影作品,也关系到杂志社的未来,如果她要为这件事尽点心力,也完全说得过去!

    “阿志,话不是这样说的,如果大师身边一定要有个助理,那也是我去,好歹我也是助理二号,不是吗?”

    棠羽菓此话一出,立刻换来勾雷尚莫测高深的注视,和不在预期之内的阿志猛烈的反对。

    “不行,你又不会保养相机!”阿志放下双手前,技巧地偷偷擦去眼泪。

    “我哪里不行?别忘了你家大师上次发烧时,我照顾得勉强还算可以吧?再说,虽然我是没保养过相机啦,可是离出国还有三天时间,你可以教我啊!”她一副好哥儿们似的拍拍阿志肩膀。“我保证一定会非常用心学,务求可以在出国之前学会,怎样?”

    棠羽菓一说完,阿志露出思考的表情,想了半天似乎还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向勾雷尚寻求答案。

    “大师,你觉得呢?”

    勾雷尚见阿志一扫愁容,谨慎地问着自己,在心底无声叹口气,她能让阿志不再自责,这也算是件好事。

    至于要不要让她一起随行到非洲,老实说,他实在很犹豫。

    有人当他的左右手固然好,可是前往的地点不是大城市,而是非洲的丛林草原,他不想让她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看着他们一同望着自己,勾雷尚伸手揉揉太阳岤,最后丢出一句——

    “两天后,我来验收她保养相机的程度,如果达不到我的标准——”他停顿一下,淡淡扫向他们喜悦的表情,近乎无情地补上最后一句,“非洲,我自己去就可以。”

    当天,棠羽菓从阿志病房离开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站出国的事忙得团团转。

    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说服爸爸。

    她先把合约拿着交到爸爸手中,看着爸爸眼睛瞬间发亮,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嘴角咧开大大的微笑,微笑里有欣慰、有骄傲。

    接着趁爸爸心情正好,赶紧把即将出国一事提出来,果不其然,爸爸马上露出担忧的表情,想阻止她去,却又不想干涉已成年的她所做的决定。

    于是她细细解说这些日子与勾雷尚的互动、阿志的车祸,最后以“我也想到从未去过的非洲吸取创作养分”,成功说服爸爸,获得老爸的支持。

    隔天,在医生点头下,爸爸办理出院手续、踏进杂志社,另组专案小组,开始发想该怎么包装勾大师的个人摄影集。

    第二件事——说服勾雷尚。

    有鉴于勾雷尚的难搞,她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待在阿志病房里,学习怎么保养那些昂贵又沉重的相机、分辨令人眼花撩乱的众多镜头。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学得差不多了,就会请阿志考考自己,验收一下学习成果。但事实证明,隔行如隔山呐!

    在勾雷尚来验收的前二十四小时,她几乎都待在阿志病房,被成堆的摄影器具搞得眼冒金星、头昏脑胀!

    这就是勾雷尚到阿志病房时,所看到的景象。

    原本应该好好休养的阿志,半坐半躺在病床上,嘴微张,呼呼大睡,病床上,散着各式各样的摄影镜头。

    一堆摄影镜头后面,有张累惨了的小脸,正趴在雪白床单上,睡得昏天暗地,连在睡梦中她眉心依旧微蹙着,仿佛还在苦记这些镜头的分别。

    勾雷尚走近她身侧,蹲下身,伸出手抚去挡在她眼前的几缕发丝,心疼地看见她眼下明显的黑眼圈。

    他无声叹口长气,心头轻轻震动着……

    原本他是打算来拒绝她的,现在看见她这么努力的样子,教他怎么有办法硬下心肠拒绝?

    失望的表情不适合出现在她脸上,再者,他也不乐意看见。

    “大师?”阿志突然醒过来,看见房内高大的身影,立刻轻呼起来。“你要来验收了吗?我马上叫醒羽菓。”

    勾雷尚摇摇头,抬起食指放在性感嘴唇中间,无声示意阿志别出声。

    误会他意思的阿志,轻声嚷起来。

    “大师?你该不会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她表现得好不好,都不打算带她一起去非洲吧!”

    勾雷尚淡淡扫了眼阿志。是变聪明了吗,阿志居然能猜中他原先的打算?

    见老板不说话,阿志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猜测,语气变得更急切!

    “大师,如果你真的这样决定,羽菓一定会伤心死!”阿志担心地看眼棠羽菓。“为了能跟你一起去非洲,她昨天几乎都没什么睡。”

    “阿志。”勾雷尚眉心微蹙。

    “大师,羽菓真的很努力,而且把助理工作学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拒绝她,她一定会很伤心,连伯父都已经被她说服……”说不停。

    “阿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搞什么鬼。”勾雷尚冷锐的眼神缓缓扫向阿志,神情淡漠。

    阿志浑身一震,举起双手,马上表明心迹。

    “大师,车祸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我没怀疑这点。”勾雷尚勾唇一笑,看见阿志放松了的表情,随后补上一句,“但我也没错过你暗中拱她跟我去非洲。”

    闻言,阿志再次狠狠抖了一下。

    “大师英明,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啊!”将计就计的念头被拆穿,阿志马上狗腿的赞道。

    车祸是真,自责也是真,只是当他陷入无边无际的懊悔时,突然听到羽菓表明愿意代替他前往非洲,他恍然大悟,眼前局面不是正好可以来个一石二鸟之计吗?

    “少在那边胡扯!”勾雷尚感觉太阳岤附近的青筋又隐隐抽动着。“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我还轮不到你操心。”

    “我不是操心,只是见大师难得春心动,有点担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怎办……”阿志在嘴里咕咕哝哝。

    在欧洲时,大师每次打电话,光看眼神温不温柔,他就可以判断是不是打给“助理二号”。

    就连大师的作品里,最近也融入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改变那么明显,绝对骗不了人!

    他不希望外表冷酷、其实内心比谁都为人着想的大师,错过可能是一生挚爱的人。

    大师总是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包裹在刚硬的外壳之下,在羽菓出现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大师也有柔情的一面。

    “大师,你真的决定要拒绝她吗?”

    听见阿志满脸担心的提问,勾雷尚凝望着她累坏了沉睡的小脸,心底无声叹口气。

    他不想她跟来,前提是,他必须有办法看着她,残忍地说出拒绝的话……

    第5章(1)

    “我到了。”勾雷尚毫不赘述,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让手忙脚乱的棠羽菓变得更加紧张。

    “好,我马上出去!”

    挂断电话,把手机丢进皮包后,她立刻抓起行李,冲出房门。

    幸好爸爸今天一大早就去杂志社,否则见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搞不好会以为她正在逃难。

    才刚想到爸爸,手机立刻响起,棠羽菓慌乱地从皮包里掏出手机,一看,老爸来电。

    “爸,我正要出门。”

    “这样啊,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女儿啊,出门在外,一切要自己小心。”棠父把早上出门前说过的话,不放心的又叮嘱一遍。“非洲不比台湾,你要更加注意安全,知不知道?勾大师是个狂人,许多事你要量力而为……”

    “爸,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会看着办的。”

    “那个男人认真工作起来根本是个疯子,你要多自己照顾自己。好,不说了,再说你就嫌我啰唆了!”

    “才不会,我知道爸是关心嘛1”她轻笑开来。

    “好,乖乖去,平平安安回来。”

    “没问题,爸,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喔!”

    跟爸爸结束通话,收妥手机,棠羽菓提醒自己,从今天起,她就是勾雷尚的助理二号,要克尽助理之责,千万不能给他惹麻烦。

    经过客厅时,她抬头快速瞄眼时钟。

    时间刚好十一点整。

    这个勾雷尚,居然能几乎一分不差抵达她家?

    时间控制得如此精准,实在、实在令人忍不住对他咬牙切齿,却又佩服的不得了!

    匆匆忙忙关上公寓一楼大门,两只于要拉行李、拿阿志交付的摄影器材,还要关门,瞎忙的结果就是——

    “啊!”她惨叫。

    她的手指被铁门狠狠夹了一下!

    棠羽菓才正想把惨遭夹刑的手指,拿近眼前看看有多惨,冷不防,一只大掌平空出现,强势扣住她手腕,拉向反方向。

    “谁!——”

    她惊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拍眼一看,不禁一怔。

    是他!他下车来等她吗?

    望着勾雷尚紧拧着浓眉,心疼凝望她红肿的手指,性感双唇仿佛呢喃了一句什么。

    可惜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如擂鼓,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勾雷尚问她话,她没回答,抬眼一瞧,刚好将她恍神的神态尽收眼底,大眼迷茫、粉唇微张,仿佛正在邀请他一亲芳泽。

    一掌压在她身后的公寓大门上,他缓缓俯下身,直至逼近她面前,两人嘴唇相距不到两公分……

    棠羽菓感觉全身血液猛然往上冲,不用看也知道,火辣辣的双颊现在一定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她屏住呼吸,用力咽了咽口水,全身动弹不得,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男性脸庞,被动地等待等待。

    突然,她感觉手中原本的重量消失不见,眨眨眼,赫然惊觉逼近的俊颜不见了。

    “以后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拿在同一手。”勾雷尚拿过她手中所有的行李、器具,看也不看她一眼,快步走到后车厢,俐落的把所有东西放进去,“砰!”一声盖上后车厢。

    棠羽菓听见那声响,才算真正回过神,快速左右张望一下,确认他的方向后,马上迈开脚步奔到他身边。

    “你不能帮我提行李跟摄影器材。”

    “为什么不行?”他缓缓挑高右眉,沉声冷问。

    阿志跟她说了什么?

    “阿志说这是助理的工作。”她皱紧眉头,一副要维护自己助理工作权的模样,让他突然感到一阵好笑。

    “所以?”他双手抱胸,耐着性子问。

    “所以你应该坐在车里,等我过来,把行李放好,然后上车。”没察觉丝毫古怪的棠羽菓,乖乖说出阿志告诉自己的工作流程。

    勾雷尚扬高双眉,隐藏嗓音里的笑意,威严发声,“棠羽菓。”

    “是!”正经八百地回应。

    “我是老板、摄影师,你是助理。”

    听到这里,她困惑地歪着头。这个她知道啊,他干么还要特地说?

    “我高兴下车等你、高兴提行李、高兴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他每说一句,俊颜便靠近她小脸一点。

    说到最后,两人都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被他威势所迫,她的腰已经开始往后弯。

    “可是阿志说助理的工作。”这厢很坚持。

    “那些规定都是我定下的,基本上,我就是规定本身,定那些规定的目的在让彼此能快速完成所有工作,而不是让你拿来提醒我——我该做什么,ok?”

    见勾雷尚说得理直气壮,棠羽菓被唬得一楞一楞,他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ok?”他又问一次。

    微张着嘴,在他催促下,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望着她可爱的微楞表情,勾雷尚嘴角微微上扬,视线转到她诱人的粉唇上,黑眸里的轻松笑意乍然消逝。

    “羽菓。”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竟有些沙哑。

    “嗯……啊?”她慌乱地回应着,心里像有只小鹿正在乱闯、乱撞!

    “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个表情,小心会被我吃掉。”

    勾雷尚伸出一掌,轻捏住她白腻的下巴,故意让人更紧张的又往她小脸逼近一公分,使坏将温热的气息吹向她粉唇……

    如他预期的,她芳香的柔软身子轻颤了一下,察觉她可爱的反应,他胸腔里回荡起阵阵笑意。

    而棠羽菓胸腔大大的“咚”了一声。

    他刚刚说、说……吃、吃什么东西啊?

    棠羽菓感觉全身燥热,脑袋闹烘烘一片!

    见她一脸不胜负荷,脸红得快充血的模样,勾雷尚轻笑出声,习惯性抬手看眼手表,站直身子,丢下命令,转身上车。

    “上车,我们已经浪费了三分钟。”

    经他这一提醒,棠羽菓立刻乖乖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勾雷尚看她一眼,确认她准备好后,发动车子,依照他惯常的开车习惯,车身急速在道路上飞驰起来。

    “其、其实你可以不用特地过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去机场。”飞快的车速让她紧张地吞着口水。

    “然后冒着你可能成为阿志第二的危险?”他泠冷嗤之以鼻。

    “你这样讲,好像只要坐你的车就一定可以安全抵达?”听见他的话,她立刻不服气的反唇相稽。

    “事实就是这样。”勾雷尚专注平视车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好怀疑。

    “阿志会发生车祸是意外,意外!”她用力强调。

    第5章(2)

    “对我来说,那不是意外。”他冷静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