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高傲大师落我家

高傲大师落我家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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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棠羽菓双手抱胸,不服气反问:“不是意外,那是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车祸被称作是意外事故。

    “那是控制的失误。”勾雷尚嗓音沉稳,徐徐道来。“只要够了解自己座车每个细节,脑袋够清楚,车祸是可以避免的。”

    望着他坚定的侧脸,棠羽菓发现要反驳他,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这样说也没错啦!”她闷闷地回应。

    可是自己这一承认,怎么感觉好像间接骂了阿志一顿?他车祸住院已经够可怜,她、她这样回答,感觉良心好过意不去啊……

    棠羽菓还在跟自己的良心拔河,还没察觉到座车停下时,就听见勾雷尚下了一句命令。

    “坐在车里,别动。”

    “怎么了?”棠羽菓方从胡思乱想里清醒过来,惊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空荡荡的车里根本没人可以回答她。

    她迅速打量眼前状况。

    没车祸、没撞车、没意外,往右一看,刚好看见他高大背影在便利商店玻璃门后消失。

    她也要跟下去,粘在大师身边,这也是助理的工作之一啊!

    可棠羽菓要打开车门时,赫然发现车门被他用中控锁锁住,连车钥匙都被他一并带走。好、好彻底的控制啊……

    这男人光下令还不够,还要所有状况都在他掌控之下才满意。超级标准控制狂一个!

    不行,等他上车时,她一定要跟他讨论一下人权问题,好歹、至少跟她说一下他下车干么也可以呀。

    等勾雷尚一上车,棠羽菓才刚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吐出来,就听见他简洁说了一句,“拿着。”

    拿着什么东东?棠羽菓脑袋王丹空白,还来不及搞清状况,只感觉大腿上增加了不明重量,低头一看——是便利商店的购物袋?

    “这是什么?”她打开袋子,提醒自己稍后一定要记得跟他谈谈人权问题。

    只是,当她把袋子打开时,所有注意力马上聚集到袋中物,有冰块、ok绷、小条毛巾、药膏……

    棠羽菓抬起写满诧异的眼眸,心跳加速,幸福泡泡正从她心底不断汩汩冒出!

    这个痛恨失去控制的男人,居然肯特地为她停下车,亲自帮她买这些东西?换作其他老板会怎么做?或者,什么都不会做?

    感觉到她以惊诧的眼神正看着自己,勾雷尚没有转头看她,只迅速发动车子,但滑进车道前仍忍不住丢出一句话。“把你的手处理一下。”

    “你特地停车帮我买这些东西?”棠羽菓拿起冰块包,放在红肿的手指头上,一阵舒缓凉意透进心底。

    好奇怪啊!

    他买的明明是冰块,可是她的心却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有时间问东问西,还不如赶快处理你的手。”见她一副无关紧要的闲散模样,他马上补了一句威胁,“出海关之前,如果你的手指还是这副鬼模样,我看你干脆还是留在台湾。”

    她一听,马上抖擞精神、瞪大双眼!

    “只是夹到手指稍微肿起来一下而已,这种小伤口一般人搞不好都不会特别处理,又不是断掉,你少借题发挥!”休想把她丢在台湾,这次非洲之行,她是铁了心跟定了,尤其她肩上还背负着阿志的交代呐。

    夹到手指算哪门子小伤口?

    勾雷尚不太高兴地扫她一眼,不打算对她说,看见她手指被门夹到那一秒,他的心脏居然可笑的跟着狠狠缩了一下。

    “就算你是大师,也不可以让我留在台湾,你已经答应了要让我跟。”棠羽菓提醒他。

    他懒洋洋睨她一眼,摆明根本不把她的提醒放在眼里。

    “就算我只是个普通男人,照样可以让你乖乖留在台湾,如果你再把自己弄受伤,我会马上把你遣送回台。”

    “我又不是犯人!”她嘟起红唇,软声抗议。

    快速瞄眼她略带委屈的表情,勾雷尚不自觉软下语调,“你当然不是犯人,但是一位受伤的助理对我能有多少帮助?”

    棠羽菓轻咬下唇,仔细想想,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

    “放心,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她给出承诺。

    “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

    勾雷尚终于露出满意笑容,油门一催,车身飞快朝机场驶去!

    棠羽菓在飞机上被“命令”一定要睡饱,本来她心里还咕哝自己最好能说睡就睡,结果证明——咦?她居然真的可以耶!

    当她窝在头等舱舒适度椅,从熟睡中被低柔噪音唤醒时,勾雷尚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差点滑下椅子。

    她不只在飞机上陷入昏迷式睡眠,等坐上来接他们的座车时,车身一摇晃,她立刻又睡得天翻地覆。

    这次醒来时,更糗!

    她猛然睁开眼睛,花了几秒时间回想自己身在何处,等回过神,仰首一看,赫然发现自己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整颗头还舒服地窝在他右肩上。

    这一次,他绅士的微微转开脸,一掌轻捂着脸部下方,在她起身时,她不小心瞄到他手掌下的嘴角正微微向上弯。

    直到下了车,勾雷尚因工作认识的当地友人——萨伊,把吉普车钥匙交给他后,便因还有事先行离开。

    萨伊是多年前勾雷尚来南非帮一位法国电影明星拍摄个人写真时结识的,那时萨伊负责安排所有当地行政事宜。

    两人一见如故,勾雷尚说案子结束时,两人一起大醉三天三夜,之后,一直都用网路互相联系。

    走进事先安排好的旅馆,在柜台拿了房卡,棠羽菓拖着自己的行李,跟在一肩扛起所有摄影器材的勾雷尚身后。

    他的肩膀好宽,近乎倒三角的体格令他背影看起来好有男人味,尽管背负沉重的摄影器材,脚步依然稳健笃定。

    就算身处异国,单单只是这样看着他,她心里便会慢慢晕开一股安全感,密实地包裹着她……

    “这是你的房间。”

    勾雷尚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脚步,刷下房卡,替她把房门打开、将房卡插入感应器上,瞬间打亮房内所有灯。

    棠羽菓越过他,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大约有二十坪左右,与门口相对的是一片大窗户,窗户下有简易的大桌子,右侧是一张大床,左侧有衣柜、梳妆台跟浴室。

    不过,毕竟是在非洲,窗帘、地毯、床铺都显得有些陈旧,家具也都有些斑驳,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可以吗?”他站在房门口问。

    听见他的声音,她猛然回过神,转头看向他。“这里很好,我会把窗户下的大桌子变成工作桌。”

    “很好,你稍微整理一下,可以先睡。”勾雷尚说着话,一手已经放上门把,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你不休息?”棠羽菓唤住他,下意识对他离去的举动,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有点事要先安排,我打算明天先进丛林拍摄。”他在心底无声叹口气,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本来他打算在明天用早餐时,再跟她提这件事,但既然她起了话头,一次解决也不错。

    这么赶?这男人根本就是工作狂跟控制狂的综合体!通常有其中一项就已经很够瞧,他这样搞,身体ok吗?

    “我要做些什么?”棠羽菓皱眉问。

    “如果不累,今天把这些相机全部保养一次,我明天要用。”勾雷尚定定看着她,眼底温柔尽敛。

    “好。”她点点头,同时发现他说完这句话,似乎就没有往下说的打算,困惑的她,只好再次出声询问:“那——我们明天进丛林,我要不要准备一点食物?还是保暖衣物?”

    勾雷尚静静端详她,眼神转为严肃。

    “你不进丛林。”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很强硬。

    她听得满头雾水。“可是你不是说明天就要进丛林拍摄?”

    “不管是进丛林或是到草原上拍摄是我的工作。”勾雷尚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很坚定。

    她越听越不懂,最后终于忍不住出声轻喊,“也是我的啊!”

    勾雷尚强势地望着她,徐余摇头,语气坚决地开口——

    “你的工作在这里,羽菓,帮我整理设备跟照片,你——”他用不容反驳的冷硬音调下令,“不进丛林。”

    第6章(1)

    她这样到底算哪门子的助理啊?

    棠羽菓放下正在保养的相机镜头,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已经重复近一个月的相同工作,突然好想叹气。

    “我也想进丛林、到草原上感受一下自然的景观,为什么不让我去?臭姓勾的!”她苦丧着脸,无意识嚷嚷出声。

    叩、叩——叩!

    熟悉的“两轻一重亡敲门声,宣示敲门者是谁。

    一发现自己刚才还在咒骂的男人,突然来找自己,棠羽菓吓得马上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谁?”最后还多此一举问了这句话。

    站在门外的勾雷尚轻皱眉头,迟疑了一下,才缓缓扬嗓,“你分辨不出这是谁的敲门声?”

    好理所当然的可恨语气啊!棠羽菓快步走过去,门一开,立刻看见他锐利的打量视线,把她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一遍。

    “你在看什么?”知道他来看白天拍照的结果,她让开,让他进房来。

    “说吧。”勾雷尚走到权充工作桌的地方,快速浏览笔电里的照片,在调整几张照片前,他抬眼,深深看她一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天天只在这附近活动,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亏心事?”她僵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嘟囔。

    怨气很重喔?看见她可爱的心虚模样,勾雷尚抿住想往上扬的嘴角,目光犀利望着她,慵懒一问:“你刚刚——”他笑睨着她,故意话到舌尖留半句,见她跟着屏住呼吸,霍地展现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问:“骂了我什么?”

    吓!棠羽菓猛然倒抽口冷气。

    这房间是不是被装了窃听器啊?她不过多嘴问了一句“谁”,他居然也能以此推理出这项结论,而且还、还……被他说中!

    天啊——

    “你、你在说什么?”她速速远离他身边,拿起相机镜头,假装正要好好保养。“我听不懂!”

    勾雷尚在椅子上坐下,双手快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迅速将照片正确归类,存档。

    “说不懂,就是懂。”尽管手边正飞快进行着工作,他依然有办法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直接击中她!

    再次被击沉,棠羽菓发现自己真是多说多错,最后干脆不发一语。

    勾雷尚飞快完成手边工作,见她依然背对自己,低头不晓得在忙些什么,他轻叹口气,站起身,伸手,轻轻握住她于肘,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又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他笑着问。

    她仰首,看着他,可怜兮兮地要求,“我也想去丛林和草原。”

    “这件事没得商量。”勾雷尚沉下脸,慎重地摇摇头。

    “勾雷尚!”要不是真的闷坏了,她也不会连名带姓的喊他。“我已经求了快一个月,你不要这么难商量好不好?”

    “两者都有它的危险性。”他松开手,双手抱胸,态度坚决。

    “我看你都好好的,代表虽然有危险,但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严重啊。”她几乎已经算是苦苦哀求了。

    “你跟我不一样。”他毫不松口,表情又更冷。

    “大家都是人,哪里不一样?”棠羽菓放下相机镜头,学他双手抱胸,愤愤地低喊。

    “我是男人,万一遇到危险,我可以逃。”

    “你可以逃,难道我就会傻傻待在原地吗?”奇怪咧,在他心里,她是没有脚的美人鱼吗?她越说心里越火大。“我也有长脚!”

    听见她被逼急了孩子气的争辩,勾雷尚心里只觉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故意弄乱她的头发,享受被她亲密狠瞪的感觉,从头到尾他没有丝毫不耐。

    “野生动物拍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狮子还没捕捉到过,等拍完狮子,之后我会把重心放到这附近传统村落。”他耐着性子劝。

    “什么?!”她惊喊,心情像颗小石子被人一脚踢落万丈深渊。不——“你的意思是我人到非洲,却没有机会进入丛林和草原一窥究竟?”她说得激动,感觉眼眶有热液在流转。

    她这样到底算什么?求了老半天,结果他之后居然说拍得差不多,不去了?

    棠羽菓抬起一手,挥开他放在自己头上的大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或是干脆把他请出房门,自己好好躲起来痛哭一场。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非洲之行!

    “剩下这个月,你可以跟我到附近传统村落走走看看。”他极力想安慰她。

    “可是问题不是这个!”她看着他低喊。

    “羽菓……”他叹息。

    “没关系,这次我是你助理,我听你的。”棠羽菓直勾勾盯着他看,他没有天真到以为这就是她的结论,冷凝着俊颜,听她把话说完。“反正我一定会自己再来,到时候我爱进丛林、爱待在草原上多久是我个人的自由!”

    “棠羽菓。”勾雷尚连名带姓叫她。

    “干么?”

    “我有没有跟你提过,你给我的最初印象是什么?”

    他干么忽然天外飞来一笔?她感觉诡异地看他一眼。

    “是什么?”傻傻掉入陷阱。

    “还记得那时候我发烧的事吗?”

    她点点头,表示记得。

    那时候他病得很惨,还坚持要把工作百分之百完成……慢着!这家伙好端端的突然提发烧干么?

    该不会是她眯细眼睛看向他。

    “你居然说我是病毒?”棠羽菓这次是真的当着他的面,双手握拳,朝他用力吼出来。

    她怎么会这么可怜?丛林梦碎就算了,还被他说自己是病毒……

    “我没这样说。”勾雷尚牵起她握成拳头的小手,移高,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但你在暗示这个可能性更可恶!”她不满怒斥。

    勾雷尚扯唇一笑,他原本不是要说她是病毒,而是她用心照顾自己的事。不过,目前就让她这样以为也好,免得已经够难掌控的她,变得更加难以保护。

    “从明天起,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他终于恩准。

    “包括进入丛林?”棠羽菓惊喜地轻喊。

    他点点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反正,接下来进丛林或到草原上和野生动物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说。”她喜孜孜地问。

    只要可以走进她肖想了一个月的丛林,要她答应什么都可以!

    “打消你刚刚脑袋里的那个念头。”他开口要求。

    “哪个念头?”她眼神飘向天花板,努力想装傻带过。

    见状,勾雷尚伸手,轻轻捏了她鼻子一下。

    “反正我一定会自己再来,到时候我爱进丛林多久是我个人的自由。”他一字不漏背给她听。

    “你威胁我?”棠羽菓抬起一手,捂着自己可怜的鼻子,怒问。

    这个勾雷尚自从来了非洲后,动不动就摸她头发、捏她鼻子,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动作在男女之间是很暧昧的啊?

    “非也,我是让你自己做选择。”他单掌随意搭在她肩上,直接用动作引领她往一房门外移动。

    每天拍完照回来,把相机丢给她处理后,他会先回房梳洗整理,然后再过来带她一起到外面用餐。

    连当地人餐厅老板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只有她老是露出似懂非懂的模样,他明白她心里有察觉也有疑惑,但他现在想先暂时按兵不动。

    只有回到台湾,他才能心无旁鹜的让她成为他的!

    “好!但你要保证不能再把我抛在身后。”棠羽菓想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他。

    “我从来没有成功把你抛在身后过,不管是现实,或是在心里……”替她将房门关好,两人走向街道时,他突然以不大不小的音量,沉声倾诉。“如果你想跟,就一起来吧。”

    第6章(2)

    棠羽菓听着他无奈的语调,第一时间还自责自己是不是提出太过无理的要求,但……

    ……我从来没有成功把你抛在身后过,不管是现实,或是在心里……

    脑中自动重复拨放这句话,让她心脏瞬间暂停、浑身宛如着火。

    他说这句话,是在——告白吗?

    棠羽菓红着脸,仰首看向他沉着镇定的右侧脸,叮嘱自己。

    别想太多啊……

    在这里,听不见城市的喧嚣,只有动物声响和足下响音相互合奏,草原一望无际。

    距离回台湾时间,只剩下一星期!

    走在高高的草丛里,已经来此快两个月的勾雷尚领头,棠羽菓居中,萨伊殿后。

    直到有机会粘在勾雷尚身边,她才知道,他每次不管是进丛林还是到草原上,萨伊几乎都会一起随行。

    看着眼前行进速度疾速的勾雷尚,她知道他最近有些烦躁,因为他最想拍摄的雄狮总是与他擦肩而过,这让他减少到传统村落的行程时间。

    对别人来说,可能只会感到沮丧,但对控制欲很强的勾雷尚而言,除了受挫,还有更多对事情失去控制的愤怒情绪。

    她抬手,摸摸每次到野外,萨伊就会要她放到外套内层胸口处的瑞士刀,想起萨伊说的那句话——

    万一出事,瑞士刀说不定可以救自己一命。

    大概想得太入神,小心走着的棠羽菓,突然脚步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眼见就要重重摔到——

    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气,闭紧嘴巴,迅速闭上眼睛,打算用全部心力承接预期中的痛!

    “羽菓!”走在她前头的勾雷尚,耳尖听见她的抽气声,迅速回过身,刚好惊见她闭紧双眼,整个人往后倒去这怵目惊心的一幕。

    心脏猛然缩紧!

    他出声一喊,同时敏捷往前跨步,伸出双手,将她不及自己一半的娇小身子用力拥进怀里。

    直到感觉她完好如初在他胸前,勾雷尚瞬间被惊吓而起的慌乱迅速在体内沉殿下来。

    接着,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焰!

    她以为自己在干么?走在荒郊野外,脚底下已经有太多危险,快要跌倒也不呼救?万一摔伤……

    他根紧唇线,不愿再往下想。

    棠羽菓没有感觉到预期中的疼痛,在听闻那记警告后,她随即被困进一堵厚实的胸膛,有力双臂将她紧紧圈住。

    她安全了……

    “你以为自己在干么?”

    含怒的低吼,宛如雷声,在她耳边冷冷响起,温暖的胸膛不见了,有力的臂膀握住她肩膀,将她往后拉开距离。

    羽菓睁开眼睛,看见勾雷尚正怒目瞪着自己,旁边则是萨伊满是担心的脸。

    “我、我没事。”她小小声表明,强忍着被他教训的难堪,她眼眶有一点点热意在慢慢聚集。

    差点跌跤的惊吓已经够她受的,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被他粗声粗气再次唤出满肚子惊惧与不安。

    “你没事?”勾雷尚握着她肩膀的双掌加重力道,两簇怒焰在眼底窜燃。“你差点摔得四脚朝天,这样叫没事?”

    他的嗓音听起来越平静,她心底的惧意越发迅速扩散开来。

    “只是摔一跤,又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屁股淤青,有好几天不能安坐在椅子上。棠羽菓为自己抗辩。

    在来此之前,她已经做好全身上下会有大小淤青的心理准备,只是滑一跤又没什么大不了,他干么这么生气?

    “没什么大不了?”他怒极反笑。“所以我拉你一把,是我多事?”

    “你到底在气什么?”就算他脸上挂着浅笑,但她仍看得出来其实他现在很生气。“我就是因为不想多麻烦你,才忍住不喊出声,如果你觉得拉我这一下很麻烦,可以不要管我。”

    不管她?勾雷尚冷冷瞪着她。

    她说得轻松,但问题是他根本办、不、到!

    “基本上,带你到野外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大麻烦。”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而是他自己。勾雷尚抿紧唇线,冷冷盯着她,缓缓收回抓着她肩膀的手。

    有她在身边,他总会忍不住想注意她身边有没有危险,如果待在他身边,还让她发生任何一点意外,他会有多懊悔,她知道吗?

    棠羽菓双眸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明显被他的话伤到。

    “如果你觉得我很麻烦,请假装我不存在,反正摔一跤又不会死人,从现在开始,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我会照顾自己!”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泄漏她此时的难堪与难过。

    假装她不存在?勾雷尚愤怒地抿紧唇线,按捺下想踹树的冲动。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从齿缝中迸出这几个字。

    听见他的指责,棠羽菓脸上短暂出现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的刺痛表情。

    “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就是喜欢跌倒,我就是不喜欢向旁人求救,我摔伤我的,你最好别管我!”她压抑地低吼着,但强看着他的眼眶里有晶亮的泪水在打转。

    看见她眼底打转的泪花,他胸口猛烈燃烧的怒火瞬间熄了泰半。

    勾雷尚静静注视着她,然后不发一语转过身,再次快步往草丛深处前进。

    棠羽菓咬紧牙关,努力跟上他稳健的步伐,同时小心自己脚下的每一步,免得又被他骂得莫名其妙。

    他先前对她的温柔,不过只是一时兴起吧:

    回台湾倒数第二个晚上,勾雷尚按照往例,跟萨伊一同外出饮酒。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不管喝得多开心,他都会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到两人投宿的旅馆。

    棠羽菓总是躺在床上,听见他回来的足音,才有办法安心地睡去。

    自从那天在草原上发生过一点小争执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想起这点,躺在床上的她不免深深叹了口气。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停在房门口,仿佛正在犹豫些什么。

    她的心因他的犹豫,无声的悄悄绷紧,但什么事也没有。

    接着,她听见隔壁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铺天盖地的失落,顿时像乌云一样飘到她头顶正上方。

    那个男人认真工作起来根本是个疯子……

    “句大师是个狂人,许多事你要量力而为……”

    想起爸爸出国前的叮咛,棠羽菓心情直线往下掉!

    勾雷尚工作起来很专注没错,拍回来的照片里,有一张近距离拍摄豹的照片让她看了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再次证明爸爸眼光很准,他的确是个狂人。

    但她并不需要“量力而为”的忠告,基本上,他根本只让她做些后勤工作,一同外出时连相机也不肯让她背。

    棠羽菓无声叹口气,正劝自己不要多想、赶快睡,下一秒,猛然惊见一只蟑螂朝自己脸部迅速飞过来!

    “啊!”她下意识惊叫出声,随即从床上弹坐起来,一面往后退去,一面举手挡在面前,避免蟑螂直接、直接贴到脸上!

    天啊——全世界的动物,她最怕的就是蟑螂,特别是会飞的大蟑螂!

    谁来救救她?!

    “砰!”

    光顾着躲蟑螂的棠羽菓,一屁股跌下床,还来不及喊痛,立刻惊见停在枕头上的蟑螂,似乎正阴冷注视着自己。

    她被蟑螂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她敢拿命跟人打赌,蟑螂才不只是昆虫,它一定有聪明的大脑,而且正打算拿出来对付她!

    棠羽菓在蟑螂再次攻向自己时,从地上灵活跳起身,死命咬牙忍住想尖叫的欲/望,躲过蟑螂第二波攻击,膝盖却不小心撞倒大桌子前的椅子。

    痛啊!

    “羽菓,怎么了?!”房门外,传来足以镇定整支军队人心的沉稳嗓音。

    被他听到了?

    “羽菓,你在里面吗?!”没听到回应,勾雷尚急急敲门,语气转急,“出点声,发生什么事了?!”

    棠羽菓小心避开飞到墙上,两条长须动个不停,仿佛正在侦查她的方位、随时再扑过来的蟑螂。

    一退到房门口,她马上打开房门,见到他关怀的俊颜,棠羽菓马上哭丧着脸,惊魂未定地报告,“有、有蟑螂!”

    闻言,原本神经紧绷、以为有歹人闯进她房间的勾雷尚简直哭笑不得。

    一听见她房里有碰撞声响,顾不得自己刚沐浴出来,穿着宽松浴袍,头发还湿漉漉贴在头上,就马上冲过来敲她房门。

    结果——居然是蟑螂?

    第7章(1)

    勾雷尚轻轻推开她,打开室内所有的灯,随手抓起地上一只鞋子,没有丝毫犹豫,逼近蟑螂,蟑螂似乎警觉到什么正要起飞——

    啪!

    他动作比它更快,一击解决它后,迅速用卫生纸包起尸体残骸,扔进马桶,冲水,然后替她把鞋子洗净,放到窗前晾干。

    忙完这些了站在桌子前的他,缓缓转过身,嘴角带笑看着她。

    “一只蟑螂,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那不只是一只蟑螂。”见他俐落替自己将蟑螂解决掉,棠羽菓感动到差点落下眼泪,可是一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可恶模样,又忍不住跳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那是一只会飞的黑色大蟑螂!”拜托,这差很多好不好!

    看着她仍然惊惶却认真抗辩的小脸,奇异的,一股麻痒的笑意窜上他郁闷了好几天的胸口——“哈,哈,哈!”

    听见他低沉的迷人笑声,棠羽某感觉这几天的低气压倏然消失,只剩下嘴巴上还在逞强。“看我被蟑螂吓成这样,你很高兴喔?”

    勾雷尚收起笑脸,专注的望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我要怎么想?”她反问,声音越说越小,心里的难过却越来越大。“你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总是一副觉得我很麻烦的样子”

    总是?

    勾雷尚几个跨步走到她面前,一掌轻捏她下巴,迫她仰首看着自己,阻止她越说越错的离谱想法!

    “你不麻烦,相反的,你把器材保养与照片处理都做得很好,另外,我只对你发过一次脾气,上次,在草原上。”

    “你承认?”她一眼望进他炯亮黑眸深处。

    勾雷尚凝望着她,不置可否,看见她眼底一点,他的心也随之轻轻往下一沉。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很麻烦,幸好再两天就回台湾,到时候阿志就可以接手我现在的工作,不再给你惹麻烦。”

    “你没有给我惹麻烦,如果我让你有这种感觉,我道歉。”他生平第一次跟女人道歉,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竟可以如此轻易说出口。

    结果她不但没有感恩收下,居然还怀疑东、怀疑西——

    “没有?”她压根就不信。“可是那天你明明就一副被我惹毛的模样。”

    棠羽菓轻轻摇头,试着脱离他大掌的控制,但他根本不让,不但不让她躲,反而加重手掌力道,将她控制得更牢。

    “我只是不想见你受伤。”他坦白。

    闻言,她浑身轻轻震了一下。

    又来了,他又表现出这种偶尔兴起的温柔。

    “只是这样而已吗?跟无缘的狮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听见她语带俏皮的质问,勾雷尚低笑出声,大方承认。

    “拍不到最想拍的照片,的确让我感到烦躁,但那时候之所以发脾气,与其说是气你太过粗心,倒不如说是我被你差点跌倒吓出一身冷汗后的反应。”

    听见他如此坦白的承认,棠羽菓心跳在数秒之内飙破一百,简直比那贵松松、能瞬间从零加速到六十公里的跑车还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棠羽菓瞠目结舌的望着他,一个劲儿的猛摇头。

    “可能你觉得全天下所有事情都必须在你掌控之下,不只是我的粗心,甚至包括狮子?”

    听出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勾雷尚浅浅扯唇一笑。

    这小妮子逮到机会,正想好好说他一顿呢!

    这样也好,哪怕只是没什么内容的碎碎念,都比她这几天都不肯跟他说话好吧?他在心里苦笑。

    “可我却是个连自己画画,都必须等到有灵感,才会提笔创作的人。”堂羽菓轻轻闭上眼睛,说话语调不疾不徐。“那种把自己清空,欢迎各种想法进入体内的感觉,却也是创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感觉就像在迎接宇宙里所有的可能,充满未知,也同时掌握无限的希望。”

    “等灵感?”

    他沉吟着她话中的涵义,奇异的,他感觉仿佛有一股清流正缓缓流淌过心底,带走“急切的投入”,腾出“盛装无限”的空间。

    “等,对你来说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棠羽菓狐疑地皱起眉头。“难道你从没等过公车?”与其说事情奇怪,倒不如说真正怪的人是他!

    “我自己有车。”

    “等待成功的那一日?”

    “有那种时间去等,不如专注埋头做事。”

    “等想拍照的灵感?”

    “灵感不是一直都有的东西吗?”如果老拿灵感当作裹足不前的借口,倒不如尽快转换跑道比较实际。

    这句话他忍住没说出口。他不想再跟她冷战,连一秒也不想!

    棠羽菓诧异地张大嘴巴,不敢相信居然会听见有人说“灵感不是一直都有的东西吗”。

    这、这男人得天独厚到……实在让人好嫉妒啊……灵感如果能“一直都有”,那还能叫作“灵感”吗?

    她深深吸口气,一脸摆明跟他杠上了的模样,让他唇边笑意不免又增添几分。

    能跟她像现在这样闲扯淡,感觉真好。

    “那你——”她眯细眼睛,对自己接下来的刁钻问句充满信心。“总有等过红绿灯吧?”

    勾雷尚撇嘴一笑,仿佛正在对她说“别以为这点小问题就能难倒我”。

    “那不叫等,是大家轮流过路。”

    “但你的确因此停下来了啊!”

    “车子是停下来了没错,但我刚好可以顺手处理一些行政上的琐事。”

    天啊——她重重垂下双肩,一脸挫败宣布。“我输了。”

    “不,你没有。”看见她朝自己冒出疑惑表情,他淡然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思考”等“这个字,谢谢你跟我分享。”

    棠羽菓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闭嘴不语,直勾勾盯着他,直到他察觉,开口询问:“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

    勾雷尚凝望她脸上难得严肃的表情,心里有预感她接下来想问什么,微微一笑,藏匿眼中“正中他下怀”的诡笑,朝她点点头。

    她深深吸口气,一面端详他脸上的表情,一面小心翼翼开口问:“你先前为什么问我——”她心跳猛烈,呼吸加速,又偷偷深吸口气,才有办法鼓起勇气说完,“是不是有和别的男人约会?”

    闻言,勾雷尚脸上浮起莫测高深的微笑。“因为我想弄清楚自己必须从别的男人手中,把你抢过来,或是直接追你就可以。”

    “所以你之前对我很温柔,不是一时兴起?”听见他毫不遮掩的坦白,棠羽菓感觉一阵阵热气直冒上来,脸烫得简直可以煎蛋!

    勾雷尚凝望着她,缓缓挑高双眉。

    温柔这种东西要怎么一时兴起?

    “在我的世界只有单纯的”有或无“,没有一时兴起这种鬼东西,真没想到你到现在居然还问我这种问题?”他佯装无奈地感叹着。

    “所以你之前就对我……对我……”她羞得说不出那个关键词。

    勾雷尚不忍心再看她一路羞窘到爆血管,干脆伸长手,迅速扣住她后脑,往自己怀里一带。

    怦怦怦!心跳声如击鼓。

    棠羽菓脚步不稳向前倒,刚好跌入他怀中,感觉他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清楚的咕哝,听起来像没辙的叹息。

    下一秒,她的脸被人怜爱地捧起,小脸微仰,准确无误地被他吻个正着!

    瞬间,她所有思考能力通通蒸发。

    她感觉不到四周的任何事物,所有感官知觉全集中到两人温柔轻触的双唇中,感受他柔软却充满男性力道的深吻。

    随着他不断加深的浓吻,她根本无力阻止,身子开始发软,心慢慢向下沦陷……深深沉沦……

    棠羽菓猛然睁眼,看着天花板,不是家里的是、是旅馆的?迅速翻身坐起,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

    想起他曾说过回台最后一个白天,他会再到草原上最后一次,当作这趟旅行的最后一站,而且他答应过一定会带上她。

    仓卒跳下床,冲向浴室途中,瞥见桌上有一张纸条,上头有他苍劲有力的字迹。

    我先到草原上,你再跟上,萨伊会在大厅等你。

    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跟上他,干脆把萨伊留下来接她,那不就代表——他自己一个人在野外?

    棠羽菓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成,正想抓起摄影器材,才赫然发现桌上空无一物。

    以前他们会一起吃早餐,等吃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