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高傲大师落我家

高傲大师落我家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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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吃过早餐后,再一起回房把相机带出门。

    “还说没抛下我过,臭姓勾的!”

    她飞快冲到大厅,黑黑壮壮的萨伊一看见她,马上露出大大的爽朗笑容。

    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棠羽菓心急如焚,脸上依旧浮起大大的微笑,朝萨伊说了句。“let‘sgo?”

    萨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将手中的纸袋递给她,羽菓笑着说谢谢,收下后,半推着萨伊快步往外头走去。

    第7章(2)

    他们坐进一辆中古车,而非原本帅气逼人的原野吉普车,直到车子在路上飞奔起来,她才动手打开纸袋。

    是旅馆里的三明治和一罐温牛奶,还有一张纸条——先吃早餐。

    先吃早餐?棠羽菓差点失手把纸条揉成纸团。她在这边气得要死,他居然、居然还悠悠哉哉地给她准备早餐?!她为什么能睡得那么死啊?

    坐在颠簸的车子里,棠羽菓的心情相当五昧杂陈,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脸蛋立刻潮红发热。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看眼手表,不过才当地时间六点多一点点。勾雷尚到底几点起床,或者他昨晚根本就没睡?

    关于昨晚的记忆,她只依稀记得他们接吻了,自己浑身又热又无法思考……然后记忆居然就直接跳到刚刚惊醒的那一幕。

    萨伊把车停在熟悉的吉普车旁边,她经过时,摸摸引擎盖。

    冰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一定很早就独自过来,说不定半夜就来了。

    “走吧,昨晚半夜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会到哪一区去,要我们今早过去跟他会合。”萨伊朝她友善地笑笑,用英文解释。

    居然被她猜对?

    棠羽菓咬紧下唇,紧跟在萨伊身后,走进丛林。

    大约走了四十分钟,终于看见正拿着相机的勾雷尚,他以高跪姿半伏在草丛后,像个举枪瞄准猛兽的猎人,专注、屏气凝神——

    棠羽菓秀眉一皱,正要举步走向勾雷尚,突然被身边的萨伊一把紧紧握住手臂,她快速转头,不解地看向萨伊。

    萨伊先看着她,谨慎的摇摇头,随即视线一转,她跟着看过去,赫然发现令勾雷尚全神贯注的对象,居然是他梦寐以求的——雄狮?

    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气,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这惊人的画面。

    他不要命了吗?

    爸爸临行前的叮嘱在她耳边响起,羽菓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暗中施力收回自己的手,尽量不发出声响地往他身边慢慢靠过去。

    一路上,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双粗鲁的大手用力捏紧,痛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要出事……拜托千万不要出事。

    勾雷尚屏住气息,还在等。

    等万兽之王——狮子朝自己一步、一步缓慢靠近、更靠近,直到他要的近距离,掌下相机毫不迟疑猛拍自己想要的镜头!

    喀嚓!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喀嚓!

    喀嚓!喀嚓!喀嚓!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似乎吓到了狮子,成功阻止了它前进的步伐,站在原地,低低吼了一声。

    棠羽菓从自己上衣薄外套内层里,边移动边摸,摸了老半天,终于摸出一直暗藏的瑞士刀,压低身形、加快速度奔向他。

    这时,勾雷尚骤然停下猛按快门的动作,迅速调整相机,飞快一按!

    刺眼的闪光灯,将清晨的草原瞬间打亮!

    她被突如其来的强光,逼得必须马上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双眼,往他蛰伏的方向看过去——

    狮子反身就跑,不到一秒时间,立刻不见踪影。

    危险解除——勾雷尚轻吐一口气,正想转动因过度紧张而僵硬的身躯时,一股明显的窸窣声陡然从他左手边传来。

    该死,他太快松懈了?

    他才刚转动脖颈,就立刻感觉到对方正敏捷地扑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手紧抓着相机,另一手迅速探进上衣外套内层,正打算拿出暗藏的瑞士刀。

    突然,他眼神一闪,赫然发现扑向自己的,居然是——她?

    见棠羽菓刷白的脸色,脑袋才刚转动,知道她一定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了,下一秒,他立刻被她扑倒在地!

    要把她锁在自己胸前,勾雷尚原本要拿瑞士刀的手肯定来不及搂住她,干脆轻轻放开相机,单臂紧紧一揽,将她整个人收纳于胸膛之上。

    棠羽菓与他双双倒地,所有冲击力都由他厚实的背部概括承受,故她能立刻起身,跨坐在他身上。

    她饱受惊吓的死白脸色上头,开始滚下点点泪珠,双手也没闲着,论起拳头往他胸前捶打!

    “你吓死我了!”她一开口,惊惶的眼泪立刻流得更凶,看得他一阵心疼。

    “难怪我爸说你是疯子。明明说好要一起过来,你怎么可以食言?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听见她语无伦次的喊着,勾雷尚胸口倏地一窒,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真的吓坏她了。

    “羽菓。”他爱怜地唤道。

    “不要叫我!”棠羽菓缓下捶打他胸膛的速度,抬起一手,用力抹去掉个不停的泪,又哭又骂让她的呼吸轻喘起来。“你这个自私又活得不耐烦的臭男人,我快被你吓死了!呜……”

    “别哭,我没事。”他伸出手,动作轻柔抹去她颊上温热的泪珠,冲着她露出的笑容里有心疼。

    “我哭我的,你不要管我!”她娇嗔着,却没有挥开他安慰的温暖大掌。

    “好,我不管你,可是——”勾雷尚朝她露出有够暧昧的微笑,视线故意坏坏的往两人紧紧贴合的部位瞄了一眼,语带笑意,“你确定一定要用这么煽情的动作,坐在我身上哭?”

    什么动作?棠羽菓顺着他的目光,往下一看。

    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居然整个人骑、骑到他身上去?!天啊~她飞快的从他身上弹离!

    不料,动作太过仓卒,右脚又被不明物体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双手下意识的慌乱挥动,想抓住一点什么。

    嘶啦——衣服被撕裂的声音。

    跌坐在泥土地上的棠羽菓,瞪着手里残破的运动t恤布料,视线飞快往他身上飘去,刚好看见他腹部结实性感的六块肌。

    天啊!居然是她最没有抵抗力的男性六块肌?

    “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见她盯着自己腹部,两眼发直,整张俏脸红透的模样,勾雷尚忍不住出口调侃。

    闻言,她的小脸瞬间红得仿佛已经烧起来!

    萨伊走过来,满脸笑意询问勾雷尚有无受伤。

    勾雷尚摇摇头,两人快速交谈几句后,萨伊伸出一掌,稍使劲,勾雷尚轻松站起。

    萨伊朝勾雷尚比了个赞,他含蓄一笑后,萨伊率先往停车处移动。

    勾雷尚接着朝她伸出大掌,棠羽菓迟疑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轻松往上一提,她便直起身,落进他敞开的怀抱里。

    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吐热气,缓缓诉说:“我喜欢你朝我扑过来那招,不过,以后只能在我们卧房里用,我不喜欢太高调的亲热,公众场合尤是。”

    他说得柔情密意,她却听得差点心脏病发。

    “你——”她伸手,往他胸前一推,羞恼地瞪向他。

    勾雷尚但笑不语,任她将自己推离。

    接着,他转身,弯腰捡起相机。

    看他捡起相机,轻松握在手里,她才赫然发现相机不知何时掉到地上。

    “不晓得有没有摔坏?”她瞧了,转为紧张的走上前,满脸担忧望着沾上泥土的相机。

    “记忆卡在就好。”他状似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考虑到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在意,她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对不起,我……”

    “你为什么要道歉?”勾雷尚侧过脸,直勾勾看着她写满担心的小脸,扬唇一笑。“把相机放开的人是我。”

    “可是……”保养跟照顾相机是她的工作,刚才他拍公狮的时候,明明握得很牢,一定是她跑向他,他为了接住她时掉的!

    她不发一语,他看着她自责的模样,抬起一手,轻柔地贴上她左颊,凝望着她。“谢谢你刚才的表现。”

    “我什么都没做啊?”棠羽菓皱起眉头。

    勾雷尚定定看着她,温柔地笑开。“我很高兴你奔向我,比狮子朝我靠近还高兴。”

    “这是当然的,狮子可能会吃掉你,但我可不会!”

    棠羽菓原想以轻松的语气说话,可是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她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有种撒娇的味道。

    勾雷尚听着,表情有瞬间怔楞,随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俯身,高大身子配合她的身高,贴近她耳边低喃了一句,“这我就不知道了。”

    闻言,她心脏又开始难以自制的怦怦直跳,双眼直定定望着他唇边略带戏谑的笑意,突然困难地咽了咽唾沫,垂下视线,不敢与他直视。

    “我先检查一下相机,交给我?”她朝他伸出手。

    “我先拿着吧。”他拒绝,见她又看向自己,才对她摇摇头解释,“等回旅馆再给你。”说完,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勾雷尚一臂揽上她肩膀,领着她往停车的地方开始移动。

    半途中,他忍不住回过头,再深深看眼让他创作出无数宝贝作品的丛林和草原,还有最后那几张……

    察觉到他不舍的情绪,棠羽菓静静陪他又走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晚上再把我扑倒一次?”他又取笑。

    棠羽菓满脸羞红地瞪他一眼。

    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她自顾自把话接着说完,“我突然觉得只做商业摄影,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闻言,勾雷尚微楞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

    “别这样说,我才刚开始爱上大自然拍摄的刺激……”他打趣的睨她一眼,使坏补上一句,“和福利。”

    棠羽菓听见,差点当场滑倒。

    要不是他早有准备,率先收紧揽着她的手臂,她相信自己一定会!

    在她抬起小脸,正打算狠狠瞪他一眼时,却听见他贴在自己耳边以迷人的音调低喃,“刚才那一刻我会永远记得,我的女英雄。”

    第8章(1)

    黑夜降临,沉淀了白天喧嚣。

    几栋屋子里透露出点点晕黄光芒,里头装着人们辛苦一天过后的放松与闲谈。

    酒杯轻碰,人们时而低头交语、时而低笑开来,不特别明亮的小小空间,被人与人的交流装得满满。

    当晚,勾雷尚、棠羽菓与萨伊窝在一间小酒馆里饮酒,顺便把晚餐解决掉,聊聊彼此未来的计划。

    会当地语言、英文、德文的萨伊,想继续再多学会几种语言。棠羽菓谈到自己两个月后的个展,勾雷尚则表示会慢慢回到原先的轨道,他很好奇自己再次回到商摄圈,会有什么火花被激荡出来。

    接着,话题一转,萨伊问起早上的事。

    “会遇到狮子,只是单纯意外,我本来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生猛魅力。”勾雷尚轻松靠在椅背上,右手将酒杯放上木头桌面。

    一个人!棠羽菓心里轻轻震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一个人?”她发出疑问。

    “嗯,一个人。”勾雷尚低声坦承。

    “噢~”她收回视线,垂下头,将自己手里的杯中物一饮而尽。

    萨伊朝勾雷尚眨眨眼,站起身,走到柜台点酒、和老板闲聊几句。

    勾雷尚坐在她身边,缓缓开口——

    “有你在我身边,我的注意力只会在你身上,对其他事物的感受能力多少会有所减弱。”

    话语的力量一点、一滴传送进本来小失落的心里,棠羽菓抬起头,一眼望进他早就等在那里的深情注视。

    “少灌我迷汤!”她娇嗔。

    事实上,只要一想起他早上大胆、勇敢、坚持的专注侧影,她的心便会控制不了的再次怦然。

    想起这样的男人正爱着自己,偶尔还有出人意料的温柔举动,她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也好幸运……

    “是不是迷汤,你之后可以亲自验证。”

    听见他的话,她的心跳再次跳得异常快。

    见萨伊手里端着酒走回来,棠羽菓站起身,勾雷尚看着她,“你想走了?”

    “好歹我现在还是你的助理,明天就要回台湾了,我想先回去整理行李跟摄影器材。”就算是最后一刻、尽管真正能为他做的事情其实不多,她也想努力把工作尽责完成。

    “其实你不必……”他想留她。

    “可是我想这样。”她对他微笑,明白表现出自己的意思,然后转身面对回到桌边的萨伊。“萨伊,这两个月谢谢你的帮忙。”

    “不必客气,我很乐意。”萨伊温和一笑。

    “下次你来台湾玩时,请务必通知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带你到处吃吃喝喝,台湾小吃可是全世界最棒的喔!”棠羽菓热情邀请。

    “是我们。”勾雷尚缓缓补了这句话。

    三人之间一阵轻松欢笑。

    离去前,棠语叶突然回过头,补问一句,“大师,现在你相信我跟你同样重视这件事了吧?”

    勾雷尚听了,微微扯唇一下,有点讶异她还记得自己以前要求她的话。其实这件事早在她闯进饭店时,他便充分感受到了,没想到她居然摆在心里这么久……

    他冲着她微笑,低沉着嗓音开口,“大师?你确定自己这样喊我,适当吗?”

    她没回答,回以甜甜一笑后转身离开小酒馆。

    “你这幸运的家伙。”萨伊在原本的位子坐下来,看着勾雷尚微笑。

    “我的确是。”勾雷尚大方承认。

    萨伊听了,微楞一下后朗声大笑。

    两人轻松笑着,突然,萨伊脸色突然转为严肃。

    “今天早上的事,抱歉,我想拉住她,但她根本不顾眼前的情势有多危险,执意走向你。”

    “不关你的事。”想起她,勾雷尚温柔地笑开。“她下定决心想做的事,不管面前有多少阻碍,都阻挡不了她!”

    萨伊点点头。“我看见她明明很害怕,却依然慢慢走向你,当时我心里就在想,万一你真的发生不幸,我一定要把她接收过来。”

    “只要她活着,我就不会发生任何不幸。”勾雷尚勾唇一笑,话语中满是笃定。

    “天啊,你这是哪来的自信?”萨伊故意哀嚎,脸上微笑依旧。

    “出生时就带来了。”勾雷尚亦笑。

    “敬爱情!”萨伊仰头大笑,举高酒杯。

    勾雷尚亦举高酒杯。“敬幸运!”

    一个多小时后,勾雷尚与萨伊散步回旅馆,街上却有异样的马蚤动,这让勾雷尚眉头紧紧皱起,胸口突地掠过一抹不祥预感。

    萨伊拉住一个路人询问,勾雷尚抬头望天,看见天际边有不寻常的种种红光,看起来相当触目惊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萨伊问完路人,快步走回他身边,一掌放到他肩上,表情凝重,仿佛察觉到什么的勾雷尚缓缓提起嘴。

    “尚,好像是你们投宿的旅馆发生火灾……”

    闻言,勾雷尚立刻拔腿往旅馆方向狂奔。

    “尚!别担心,刚刚那个人说在火势变大前,大部分人都已经逃出来——”萨伊在他身后大吼。

    大部分的人不是全部!

    天晓得她会不会睡得正香,或者原本可以逃出,却又突然发神经转头冲回房间拿东西……

    “大师,现在你相信我跟你同样重视这件事了吧?”

    不!别把这件事摆在自己生命之前,不准——对他如此残忍!

    勾雷尚飞快跑回旅馆,望着不断窜出火舌的房子,一颗心陡然重重一沉!

    街道上聚集了许多民众,有从旅馆里头顺利逃出的人、救火人员,也有大批围观的群众,四周十分吵杂。

    他胸膛急迟起伏,可能失去她的念头像把利刃,狠狠刺进慌乱心窝,狂乱的心跳令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勾雷尚在混乱中扯开喉咙大喊,期盼能听见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细微的小声回应都行。

    “羽菓?你在不在这里?羽菓!”

    他一面大喊,一面挥手推开眼前群众,在混乱中梭巡她的身影。

    没有。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勾雷尚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摄影器材设备的踪影。

    她还在里头!这个念头猛然敲击进脑子,他立即倒吸口冷气,迅速衡量眼前局面,飞快跑到一桶被人丢在路边的水。

    他毫不迟疑脱下外奎?完全浸到水中,抓起,把湿浓浓的衣服套上,再抓起沉重的水桶从头浇淋而下。

    当勾雷尚准备好要冲入火场时,手臂突然被一股强大力道用力按住!

    是她吗?心乱如麻的他霍然转头。

    奇迹,他从不相信鬼神,但此刻他祈祷出现奇迹。

    转头——

    “尚,你疯了吗?”

    是萨伊。

    勾雷尚眼神闪过一丝早就料到的浓重失望,不发一语,用力一甩,撇开萨伊的箝制后,快速往着火的旅馆大步奔去!

    被甩开的萨伊再次追上他,这次是紧紧抱住他,不让他轻易摆脱。

    “尚,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你现在冲进去也来不及了——”萨伊好几次差点被他甩开,只能一次比一次更加牢牢抓住眼前发了狂的雄狮。

    “不会来不及,我不准来不及这种事发生!”勾雷尚突然停下所有动作,冷冷盯着萨伊一字一字说得斩钉截铁。

    “尚!”萨伊焦心大吼,虽他紧紧抓住他,但其实一直被他带着往越来越热、随时都会灰飞烟灭的建筑物移动。

    “萨伊,抱歉。”

    勾雷尚说完这句话,萨伊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手臂突然被人双掌扣住,最后他摔在地上。

    萨伊看着他踩着坚定的步伐,冲进火场,不禁大吼——

    “尚!”

    勾雷尚冲进火场,四周的高温、浓烟和猛烈的火势让他马上呛咳出来!

    “咳,咳!”

    他一手捂着口鼻,黑烟模糊他的视线,浓烟仿佛要夺去他的呼吸,将肺部燃烧殆尽,他不顾一切扯开喉咙大吼。

    “羽菓?回答我!羽菓?”

    砰——

    就在他大吼时,旅馆大厅右侧突然垮下一块天花板,他机警往旁跳开,同时知道自己动作要快,绝对要快!

    高温让人吸入每一口空气都像在胸口点燃一把火。

    勾雷尚脱下外套,捂住口鼻,挡住烟雾、稍微抵挡灼烫的空气。

    他抬眼望向二楼走道,幸好,走道还没被火舌吞噬!

    第8章(2)

    “咳,咳!”

    他飞快冲过去,正要冲上楼,楼上便传来一阵重物倒塌的声响,接着是二楼地板一大半往下崩塌!

    轰然巨响在他耳边宛如一记丧钟。

    不——

    勾雷尚站在楼梯前,空气灼热、大量烟尘在他眼前炫舞,尽管他几乎张不开眼,他依旧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他完全不去思考自己是否能存活的问题,一心只想尽快找出她!

    就在他尽量减少呼吸,眯细眼打量崩毁在眼前的二楼地板,脑中迅速评估,踩着它们上楼的可能性。

    或许她正在某一处,孤单一人,抱着那堆该死的摄影器材,独自面对随时都可能死去的恐惧……他的心紧紧揪紧!

    再次深吸口气,他准备往上冲!

    “尚……”

    尽管声音很小,勾雷尚却十分确定那是她的声音。

    她在这里吗?!

    “尚……我在这……”

    勾雷尚迅速朝微弱声音来源靠近,绕过屋子梁柱。

    他努力眨眼想看清,看见一块水泥碎块,正压着……羽菓的左脚!

    是她,终于找到她了!

    冲到她面前,他二话不说,立刻将原本拿在手中的湿衣物披到她身上,随即动手想把水泥碎块从她脚上移开。

    他专注用力,连火舌伸向他背后也毫无知觉。

    “不、不要管……我……咳!咳!咳!”

    棠羽菓费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皮勉强睁开一下又重重阖上,每吐出一个字,她的肺部便灼痛得全身发颤。

    勾雷尚双手握住水泥碎块的地方起了水泡,灼痛感令他咬紧牙关,他飞快看眼她灰败的脸色,低喝了声。“别说话!”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事,是保护她自己,而不是开口叫他走。

    他们只有两条路,一起走出这里,或者一起葬身在这里!

    “照片都……咳、咳、咳、”她不听劝告,身体微微侧闻,露出她用肉身保护的东西。“在……这……你……快走……”

    勾雷尚没有费心多看她一眼,听她把自己摆在照片后头,胸口一股怒气涌上,双臂肌肉贲起,水泥碎块终于从她脚上移开。

    他快步走到她身则,蹲下,抱起她,什么话也不多说,直接抱起她就往门外冲!

    见他没打算接过怀里的东西,被他紧紧抱住的羽菓收紧双臂,没体力再多说一句话的她微微仰首,看向他——

    早就头昏眼花的她,只感觉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隐隐感觉到他全身迸发出来的勃然怒气。

    他生气了?

    为什么?她把照片保护得很好,不是吗……

    思绪才刚转到这里,她突然感觉身体好累,眼睛一闭瞬间昏厥过去!

    “你想将自己珍视的作品,交到同样会重视的人手中!我有说错吗?”

    勾雷尚收起相机,伸出一手,紧紧握住她放在雪白被子外的娇嫩手掌,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胸口隐隐泛疼……

    她说的没错,他以前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不同,一切都不再相同了!从今尔后,没有所谓珍视的作品,只有他想尽全力守护的人,照片再拍就有,但人不同。

    一旦没有了眼前这个人,他的生命会慢慢干枯……

    勾雷尚坐在病床旁,静静望着棠羽菓惨白的小脸,他控制不了她醒来的时间,只能祈祷、只能等……

    原来等待,并不是一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至少它还代表着无限的希望。他已经等了整整两天两夜,医生说她左脚踝扭伤,左腿有点小骨折,情况不严重,比较麻烦的是她吸入过多灼热浓烟。

    不过,只要她醒过来,就可平安。

    “羽菓,你再不醒来,我说不定会考虑把照片给别人出版,你听到了吗?”勾雷尚站起身,双手捧起她的小脸,语气霸道,凝视她的眼神则充满恳求与深深的怜惜。“因为,除了你,我不会让你们杂志社任何人碰我的东西,所以只好交给别人,有听到吗?”

    浓雾之中,棠羽菓听见某人正在威胁她……

    不行,那是爸爸的企划案,是爸爸最大的期盼!

    她内心喊叫着努力想睁开眼睛,阻止他,她还在努力尝试,却不期然听见从他口中传来史上最长的叹息。

    “……看来你一点都不在意。”

    在意,她在意,超级在意!

    棠羽菓用力皱紧眉头,使出吃奶力气想睁开眼。

    视线始终放在她脸上,俊颜神色沉重的勾雷尚,敏感察觉她两道秀眉似乎正微微皱起。

    他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张大眼,全神贯注直盯着她,唯恐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唉,看来只好把照片交给其他接治的出版社,阿志上次好像跟我说过,其实一直有大出版社跟他接洽。”

    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亏她那么拚命保护那些照片。棠羽菓心里一着急,热气陡然笼罩双眼……

    那是、那是爸爸全部的希望啊!

    “等一下打通电话给他好了,问他有无把我们延后回国的事,传达给你父亲知道,顺便让他开始跟其他出版社联……”

    棠羽菓猛然瞪大眼睛,尖叫着大喊“不行”。

    “呜……”她一睁开眼睛,立刻看见一张俊帅的脸庞离自己好近,属于男性的迷人气息正拂到她脸上。

    而原本以为自己大喊出声,没想到只是发出几声语意不清的声音。

    “醒了?”勾雷尚眼神里流转着喜悦与感恩。

    感谢她又回到自己身边,感谢她——还能气呼呼地盯着他看。

    他满心激动,棠羽菓则焦急地望着他,焦急的想开口说话。

    “你、你不……咳!咳!”

    未料,她甫开口,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喉咙突然一痛又一痒,马上过制不住地狂咳起来。

    “我咳咳咳咳——”她又试了一次,结果却一样。

    勾雷尚浓眉深深皱起,抬起一根食指,轻轻放在她依然苍白的嘴唇上,语气心疼的说:“别急着说话,你吸入太多高温浓烟,喉咙受了伤。”他对她摇摇头,拿起身边的水杯跟棉花棒。

    “可是你、你……咳!咳!咳!”棠羽菓不死心,还想开口讲话,结果又引来一阵狂咳。

    眼中原本就有热意盘踞,又经过这阵狂咳,她眼角挤出两颗惹人怜爱的大泪珠。

    她能不急吗?他都要直接打电话给阿志,让他着手安排跟别家出版社合作的事情,她不急才有鬼!

    勾雷尚拿棉花棒吸满水,在她嘴唇来回轻轻滑动,黑眸直定定盯着她,示意她最好别再开口说话。

    “刚刚说那些话,只是想试试看你会不会因此醒来。”

    你这个控制狂!她埋怨地看着他,唇微微噘起。

    看见她的表情,他轻易猜出她正在想些什么,嘴角勾笑,放下水杯后,他出其不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羽毛般轻柔的吻——

    棠羽菓缓缓瞪大双眼,轻轻倒抽口气,她没忘记自己昏厥过去之前,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怒气!

    正因如此,她刚才才会把他的话当真。可他现在怎、怎么会如此温柔地吻着自己?

    她还在昏迷?还是正在作梦?

    许久过后,勾雷尚缓缓退开,嘴唇是分开了,右掌却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发,眸光是满溢的深情。

    他盯着她看。嘴唇稍微有点血色,眼神也变得更有生气,嗯,好多了。

    “看见你这样躺在病床上,就算那些照片没被毁掉,你觉得我会因此而感到高兴吗?”他静静凝望着她,开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心疼和沉痛。

    棠羽菓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顿时变得又暖又热又有些疼。

    “……狮……”

    “你想说里头有我最想拍摄的雄狮,是吗?”他问。

    完全命中!棠羽菓放弃用自己的破锣嗓子再接再厉,听见他能完全懂自己想说什么,马上点点头。

    “如果你再像这次一样,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管那是不是你用生命抢救回来的,我都会亲手毁掉那些东西。”

    “那狮……”

    “这次我没有毁掉,不过在你昏迷的第一个晚上,我曾经有这样的冲动。”他脸色阴郁望着她。

    没有就好!棠羽菓大大松了一口气,眼神却无法离开他闷闷不乐的脸庞。

    勾雷尚抽回手,露出一抹扯动她心脏的痛楚苦笑。

    “如果你这次不幸……”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半晌后,才嗓音沙哑的缓缓继续说:“发生什么意外,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不关你……”她不管喉咙的痛,挣扎着,想马上开口对他说,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痛苦的模样,一秒都不要!

    “当然关我的事。”勾雷尚扯动嘴角,苦涩瞬间表露无疑。“让你以为对我来说照片比你还重要的人,就是我,不是吗?”

    棠羽菓眼睛微微瞠大,眼眶一热,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吃力地移动双手,探向他,勾雷尚见状,不忍她费力做这些动作,主动轻轻握住她的手。

    “对、对不起……我……咳!咳!”她把他令人心安的大掌拉向自己,停在脸颊上。“当时我没想……那么……多……”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永远要以自己为最优先考量,好吗?”他不要她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连有一丝可能性都不准!

    她望着他深情的眼眸,嘴角微微上扬,因微笑半敛下眼皮的眸子缓缓滑下两行晶莹泪珠。

    “嗯。”棠羽菓微笑开来,点点头。

    我爱你~

    我的大英雄。

    第9章(1)

    十坪左右大的雪白空间,四周随兴摆放着几个柜子,书画、各种颜料、调色盘、画布到处散落。

    为了能更专心作画,棠羽菓特地租了这间在杂志社附近的小套房,简单的空间只有卫浴设备跟一张大桌子、画架椅子,其余空无一物。

    她伸手摸了摸腹部,胃部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伸出手,看眼手表。

    不行,没时间吃饭了,一个半小时后,她还要到杂志社跟大家一起开会,尤其今天是勾雷尚摄影集最后定案的日子,连勾雷尚也会到场。

    而且,她赶画的进度大幅落后!

    为了不让爸爸知道她发生意外,他们硬在非洲多停留了一个多礼拜,等她把身体调养好才回台湾。

    回台湾后,她除了要赶自己画展的作品,还要常常到杂志社跟大家一起讨论摄影集的包装与整体行销。

    再一个月就要开画展,蜡烛两头烧的她常常连吃饭、睡觉时间都没有。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棠羽菓放下画笔,小脸左右晃动,积极寻找铃声的来源。

    皮包放在门口那个柜子上,她一手抓着画笔,快速走过去,接起手机。

    “我五分钟后到。”

    是勾雷尚!

    “什么?!”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又要过来?

    “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该不会是又没好好吃饭,怕被我知道,嗯?”勾雷尚语带威胁。

    这几乎变成他们回台湾后,最常出现的对话。

    “才没有!”矢口否认到底。

    “你中午吃了什么?”他语气轻松,可是问话内容对她来说可真是咄咄逼人。

    “就、就便当啊……”棠羽菓结结巴巴地回答,心中暗自计算,如果自己现在冲去买便当回来,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不行,完全来不及,他要看的是吃得干干净净的便当盒,那家伙很聪明,绝对没办法糊弄过去。

    “好,等会见。”

    一挂断电话,棠羽菓马上抓起皮包,明知道可能来不及,她还是想要放手一搏。不知道可不可以直接跟便当店老板要一个别人用过的便当盒?

    门一开——

    “知道我要来,还想去哪?”勾雷尚竟就站在门外,抬起一手。原本正要按门铃的有力手臂见门开,干脆帅气的横放在门框上,直接大刺刺挡在她面前。

    吓!她狠狠倒抽一口冷气。

    五分钟可真是咻一下子就过去了啊!

    棠羽菓嘿嘿笑了两声,脑袋疯狂转着,希望它能转出一个听起来很漂亮的说法。“我……我……”

    “嗯哼?”勾雷尚俯身,俊颜逼近她,黑眸半敛,静静地注视她转动个不停的眼珠子。这个笨女人……

    “你抽空过来,我正想要去帮你买杯饮料!”她想半天,突然造出这句。

    “真令人伤心,我们都相处多久了,你居然不知道我不喝饮料?”他靠得更近,两人嘴唇相近只剩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要死了!棠羽菓一面小心屏住呼吸,一面在心里暗骂自己还真不是说谎的料。

    “不说了吗?”他轻捏着她的下巴,冷冷道。

    她心慌地看着他,困难地咽了咽口水。

    自从自己答应他“永远要以自己为最优先考量”后,举凡她不爱惜身体的情形,也全被他画在“适用于本句话”的范团里。

    勾雷尚冷下脸,收回手,直接越过她,往屋子里头迈进,走到室内唯一的垃圾桶前,停下。

    再抬眼,冷淡视线扫向她,棠羽菓当场打了个冷颤!

    这个可怕的男人又来了,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控制她的呼吸频率跟心跳节奏。

    她乖乖关上门,走回套房,走到他面前老实招了。

    “你不要生气啦!”棠羽菓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脸,低声求饶。“我画得太入迷,才会忘记吃饭,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人会担心你的身体?”他臀部轻靠在桌子边缘,面向她,双手抱胸。

    “我以后一定不会又画到忘记……”话说一半,她突然接收到来自于他“你的保证不值钱”的眼神,她一改努力保证路线,双手在胸前握紧,抬高下巴,信誓旦旦说着,“我、我可以用闹钟提醒自己!”

    “不必麻烦了。”勾雷尚嘴角邪肆一撇,仿佛心中早有决定的模样,让她浑身一颤。

    “什么意思?”她问得心惊。

    “今天摄影集定案会议后,后续行销我不希望你插手。”他讨厌任何控制不了的局面。

    既然她老是忘记吃饭,他多得是办法让她从此乖乖按时进食,再也不会漏掉任何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