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跟着委委屈屈的印梨。
四人鼎峙,一时气场极微妙。旁边的奉茶仙姬未曾见过这样的形容,吓得倒茶的手微微颤抖。
圣君猛然发力将茶盏一捋,斟满滚烫茶水的茶盏便从案上飞起直直砸向岑桑,最后重重落在他脚边,发出触目惊心的砰一声,茶水四溅,热气氤氲。
玉华殿的仙姬齐齐跪地,印梨亦惊慌失措的跪地:“圣君息怒。”
岑桑依旧不卑不亢的站着,不发一言。
玉华殿里响起圣君威严震怒的声音:“还不说话?你不说话如何给帝君一个交代?”
岑桑淡然的抬起头:“甚么交代?”
“你!”圣君怒目圆睁,指着他勃然大怒:“你宠爱碎珠本君无话可说,然金阳委屈下嫁你为妾,不说你洞房之夜不曾入房,便是到如今都不曾近过她身,这是做甚么?金阳爱慕你万年,如今委屈做妾,亦不曾有半分不恭,你乃太子,日后注定要继承本君体统,如今竟这般不识好歹吗?”
话音刚落,本坐在一旁的玄吒帝君亦震怒开口:“岑桑,你虽圣太子,却欺人太甚!不消说本帝君同蘅芜平起平坐,梨儿做妾已是委屈!本君本不答应这么婚事,然梨儿苦苦哀求才不得不应,你却独宠碎珠。本君念同蘅芜旧交亦不曾为难你,现如今梨儿在你这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你不该给本君一个交代吗?”
印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抬起一张泪脸对玄吒帝君道:“舅舅,舅舅息怒,梨儿知夫君爱慕斐儿姐姐,梨儿自愧不如姐姐。夫君只有同姐姐在一起时才是愉快的,故梨儿才苦苦哀求舅舅将安神玉借给夫君救活姐姐呀!梨儿不怕委屈,只要夫``````”
“安神玉!”玄吒帝君顿时怒不可遏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岑桑道:“梨儿贤良淑德,便是知你这般狼心狗肺亦要求本君用镇族之宝去救蘅芜的幺女,你对得起她吗?”
玄吒帝君话音落,玉华殿里静寂的可怕。
半晌岑桑终于抬起眼睛看着玄吒帝君缓缓道:“那帝君说该如何?”
玄吒帝君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缓和的神情,坐回黄金副座思索了半晌,不容置疑道:“本君要在半年之内听到梨儿肚子的喜讯。”
然岑桑却一言不发的转头去看印梨,眼神冷的可怕,看得印梨微微发抖。
他冰冷的开口,清冽的声音飘在玉华殿,字字清晰。
“你说过,只求嫁我,不求其他。”
印梨惊慌失措的我了一阵,颇好看的脸蛋仿佛被倒了一盒颜料,红橙黄绿紫,最后变成了惨白。转而去看玄吒帝君,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舅舅,梨儿虽说过只求嫁夫君,然至今未同岑桑圆房,不算嫁他呀!舅舅替我做主呀!”
然玄吒还未来得及开口,一直稳坐在高座上的圣君凌空唤出一根玄石签,重重掷到岑桑眼前,白玉的地砖瞬间裂了一道半尺深的口子。
“本君圣旨,太子岑桑身负光荣圣族使命,半年内使金阳公主有孕,不得有误。”
玄石签掷地的声音格外刺耳,岑桑淡淡瞟了一眼那根函了圣旨玄石签,语气无甚波澜:“太子是么?光荣圣族是么?”
高座上的圣族帝君似乎敏感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甚么意思?”
岑桑毫无表情,看不出他是怒是顺从。他猛然在火光电石之间唤出了乱云,重重一下插进白玉地面,磅礴的气势震的玉华殿摇摇欲坠,那根玄石签顿时化作齑粉。
乱云入地的震波十分猛烈,一波一波的荡开去,整个九重天都感受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气。天兵天将纷纷疾至。
他用乱云指着印梨,玄吒帝君大惊,立刻唤出兵器怒吼:“你要做什么?”
岑桑没有理他,继续指着印梨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岑桑只有屹斐一妻,不曾娶妾。”
印梨骇然欲绝:“不,你不能休了我,我救了她!我救过她!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
“救过她?”岑桑望了一眼玄吒帝君,淡淡道:“那也要看斐儿想不想你救,若你非要个交代,那我将斐儿的命还给你。”
此言一出,不仅印梨呆了,连上头的玄吒和圣君亦呆了。
他继续淡淡道:“既然做太子定要同你有夫妻之实,那太子我不做了。”
圣君的表情已震惊到无法附加,却听得岑桑继续道:“斐儿的命你拿去罢,当我不曾欠你恩情。我陪她一道,她死,我绝不独活。”
说毕面朝圣君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又立刻站起来对他正色道:“孙儿辜负爷爷厚爱,自辞太子之位,卸三万年修为还给九州大地,愿九州大地福泽绵长,享万万年安康。”
话毕举起乱云,不容人反应。乱云一声长啸,迸发出一道玄光,岑桑周身亦猛然发出潮鸣电掣般的恢弘气息,源源不断的涌出,整个九重天摇摇欲坠,几乎被这股气巅覆。
玄吒帝君大惊,反手一剑便要阻止岑桑自卸法力的行为,却不想岑桑毫不防备,眼睁睁看着玄吒帝君一剑当胸刺入,背后刺出的剑身染了鲜红的血液。
岑桑看着惊恐万状的玄吒帝君一眼,嘴角挑起一个微笑,集起全身功力,乱云长枪被灌注精纯的内力,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浩瀚的大力以岑桑为中心汹涌澎湃而出,玄吒帝君尚握着剑,被这股恐怖力量一震,凌空飞出去十丈,重重跌在地上。
圣君双目赤红,和印梨齐齐大吼:“不————”
万道玄光枪影与惊涛骇浪般的气交织在一起,九重天以岑桑为中心,瞬间光芒万丈,数万道惊雷齐齐劈下,天堑落下茫茫白雪。一重天以下,骇人的金光缓缓落下,笼罩九州。
九州大地枯木逢春,大漠水泽新生。
后来的事我便都知道了,岑桑自卸法力,靠着神兵乱云一路打出九重天,直奔神农川虞,然此时他已无半分法力,亦受了玄吒帝君当胸一剑,一路血洒大地。全凭意念支撑着飞到了川虞,将将落地便气绝了。
岑桑是个聪明人,然笨的时候谁都不能比。他总是以为他很懂我,以为他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可以将我和他死死绑在一起。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从不觉得世上有可以全凭爱意而十全十美的感情,我的如是,岑桑的亦如是。
就像现在,是谁听不到我在哭。
川虞的雨淅淅沥沥,半空中的天兵天将剑拔弩张。天色缓缓亮起来,远处还是重重的雾霭,明日便会散去,云破日出。
一瞬间不想做任何事。
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就躺在我怀里,安安静静。
这样就很好。
我抱着岑桑的身体傻傻的坐着,眼里只有他眉骨挺拔的绝美脸庞,偶尔脸庞模糊了我便甩甩头,水泽散开,他的脸便又清晰了。
他的神情安然,含着笑容。那种笑容,每一丝都仿佛带着跨越千万载的甜美回忆。
我不晓得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天色都暗下来,身后亦站满了川虞的仙,才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抬脸去看天上,才一抬脸那些天兵便一阵马蚤动。岑桑的力量足以毁灭天地,我的亦如是,便立刻集体做出防卫的动作。
我擦擦眼睛,从一堆堆铠甲中勉强辨认出站在玄吒帝君旁的印梨,她花容失色,发现我在看她,立刻面色惨白,嘴唇都颤抖起来。
我木木然的又看了几眼,越发觉得她头上那几斤黄金不顺眼,顺带着她的脸也不大顺眼,便想也不想抬手一道手刀凌空甩过去。
印梨一声尖叫,玄吒帝君立刻反手一剑来挡我那记手刀。手刀去势凌厉,却不想这般凌厉,竟生生将玄吒帝君的神兵削出一个缺口来。
玄吒帝君惊愕失色,我亦惊了一惊,须知玄吒的雪寒乃是上古神兵,竟让我一记手刀削出个口子来?
印梨尖声惊叫:“圣君,圣君救命!碎珠她要杀我!舅舅,舅舅快拦住她!”
玄吒帝君尚在震惊中,我冷笑一声,抬手又一甩,却不想手腕被人紧紧握住了。
我转过身,摩音握住了我手,难得的神情严肃:“闺女,住手罢。”
大约是草薛和翠烟看见这般形容,立刻去了琉璃宝塔寻来了摩音。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不晓得说什么。
半空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碎珠妄图刺杀金阳,捉回玉华殿发落。岑桑身为太子,遗体带回九重天听候后事安排。”
我茫然的又转过头去看天上,只见数十万天兵先犹豫了一把,又立刻排山倒海般冲下来。
然那数十万天兵还不曾落地,神农大地传来一声龙啸,声震九天。
一道金光闪电般落在我跟前十步的地方,化出一个瘦长挺拔的人影来,衣袂飘飘,定定的站着,同十万天兵对峙。
南弦。
我看着南弦,几乎要跪下去,泪流满面:“师父``````”
南弦回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面如冠玉,开口道:“小十三,带他走罢,为师替你拦着。”
我的眼泪已经遏制不住,看不清南弦的脸,只得依稀寻着他身影跪下深深一拜,抱起岑桑的身体腾空往琉璃宝塔飞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依稀可辨。
“南弦神尊悉知,岑桑化修为福泽九州大地,乃天地间大义大道,与碎珠之情亦叫天地为之动容。然岑桑终为我圣族太子,如今人已故去,还望神尊体恤我圣族规矩,容其身体回归九天。碎珠之事本君亦可不做追究。”
而后我便飞远了,未曾知晓接下来是否有抵死拼杀,亦或者数万天兵按兵不动。只知道点点细雨落在岑桑冰冷的眉宇间,茫茫天地只余他。
我一千岁的时候认识岑桑,如今已经两万五千余年,很足够了。
认识他两万五千年,爱恨纠缠了数百年。两人从不曾懂情爱不会体恤对方的年纪长到了这般甚么都看得开的年纪。
从前我同他吵架,皆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懒得理我,便一个人去练剑百~万\小!说闲逛,我守在门口哭哭啼啼的等他后悔了回来找我,待他夜间归来又是一波新的争吵。
这样互相折磨的日子多了去了,然现在叫我守在门口等他多久都可以,一千年一万年几万年,只要他能回来。
我做了一副冰棺,将他放入冰棺葬在了摩音的琉璃宝塔一层。
琉璃宝塔一层终年冰冻九尺,积雪不化。岑桑躺在那里,永生永世面目如旧。我趴在他的冰棺上哭了几天几夜,几乎将这辈子的眼泪都在那几天流尽,日后再也不会流泪。这种感觉甚好。
将他放入冰棺的那刻我很不舍,我晓得只要他躺进去,便永不会再出来了。那时的感觉很绝望,仿佛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我拍拍他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喂,你醒醒呀,醒来看看我。”然他却毫无反应。
“我今日戴了你送我的簪子,你睁开眼看看呀。”
“你醒醒,好不好?”
最后我再忍不住,摇着他的衣领大吼:“你再不理我你会后悔的!”
他毫无反应,任由我摇着,柔顺的发丝飘飘荡荡。我终伏在他身上大哭。
我哭了几日,直到第六日上头三哥看不过去了,一把拉开我将岑桑放进了冰棺,一掌轰入九尺寒冰中。
我拼命护住岑桑,直到他的容颜沁入了透明的寒冰,又趴在三哥身上悲恸欲绝。
直到很久以后我方明白过来,你有一个挚爱你的人,许你曾以为你不曾动过心,因你有太多的未知过去,太多的颜面要去考虑。我沉默着用许多个月,乃至许多年去一步一步走过我和他曾经走过的路,曾经去过的地方,再一次回忆那些孤独的美景。只不过我还是会想:至少我是活该的,我比他自私不懂事。
可他死了,再不能爱你了,你后悔吗?
后记
三万年后。
我三万年几乎日日赖在大光明境混吃混喝,偶尔跟着南弦去游游山玩玩水,听他讲经布道,悟性心性倒噌噌噌的往上飙。
摩音的琉璃宝塔却成了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顺带着连摩音和三哥都见到少了。
三万年前我日日浑浑噩噩,看见甚么东西都能想到岑桑的身影,闭上眼便是他看我时闪亮亮的丹凤眼,有时能在冰雪里一坐便是三四日,有时挖了摩音的酒一喝便是七八坛,只不言语。三哥怕我想不开,和人间时一样一抹脖子同他一道去了,便叫来我大哥二哥,几个人日日夜夜守着我,直到我摆摆手给他说我不会寻短见,才略略放宽了心。
其实这个事倒没有甚么好担忧的,终究此身非我所有,活不活还真不是我说了算。
尔后过了约几千年,六师兄楷武回大光明境拜见南弦,唠嗑间不经意提起九重天上那位被岑桑休了的妾室印梨近日过的很是凄苦。
我听见印梨二字便心窍迷蒙,怠于八卦。只依稀闻得他说岑桑去了以后,印梨在紫鸣殿终日伤心难过,发誓即便岑桑休了她她亦要为岑桑守一世的节,很是有志气。然一日故友樊依罗同自个儿夫君破霄前来拜见宽慰印梨,印梨见二人你侬我侬,大有秀恩爱的嫌疑,便气不打一处来,言语间酸不溜丢,晦涩的道出了樊依罗同东海三太子悟枫的那桩事。破霄大惊失色,樊依罗恼羞成怒,当着众仙家的面指出印梨早在陌望涧时便已养了两三个小白脸,只不过在紫鸣殿啼哭几日换个世人赞叹,守个甚么屁节。
两人遂就此翻脸。
我听了很是感慨,然人家终是个寿命无止境的豪放女子,便是何等的爱慕岑桑也罢,若当真巴巴的守一世节也未免太自虐。
八卦道完便又天上地下的叙旧了一阵。
今年已是岑桑离世第三万年整,我这三万来年过的无甚波澜很是自爱,除去前几年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只得求南弦入夜便下毒手一掌将我劈晕外,亦不曾受过半分伤。
然日子过得太平淡,一旦回想起来便什么都想不到,三万年做过甚么事都不大记得,巴巴的一眼就望到了头,只能想到三万年前岑桑去了的那一日。如此一来,便只得让自个儿努力的不回想,奋力往前看,成为了一名心态良好的大龄女神仙。
许这些年唯一愧对的便是我和岑桑的女儿文雅,我不愿见她,只怕见到她便又要想起岑桑,便只得远远的避着。
直到有一日。
那日我正在厨房倒腾给南弦的香草酥酪,突然感觉到九州大地颤了颤。
那种颤并不寻常,江河,飞禽走兽四相奔走,连着昆仑山脉都震动起来。这大约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端着酥酪出门,却见到从外头急急赶来的南弦。
他落在我跟前,形态潇洒非常,我将将要赞叹一句师父英明神武,他却先一步开口道:“小十三,你快回琉璃宝塔去看看罢,岑桑怕是要醒了。”
我一个踉跄,转而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师父你数数你多少岁了?同我开这种玩笑,你好意思么你?”
他稳住我认真道:“我说的是真的,当初我算过你和岑桑的命数,你俩命中并不是这般没福的,如今九州大地生出异象,恐怕同岑桑三万年前自卸法力回归大地脱不了干系。这等大义大道,便是在极不好的命数中生出异数来也未可知,你快回去瞧瞧罢。”
砰的一声,酥酪砸在地上碎成了数片。
我踉踉跄跄的爬上云头,捏了诀直奔琉璃宝塔。我腾云上半空,空中尽是茫茫白气,我脑里一片空白,只想瞬间便到琉璃宝塔。
直到眼前景象转而白雪飘飘时,我已仿佛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琉璃宝塔不曾这般仙气蒸腾,我在上空被仙气冲的跌跌撞撞,好容易爬下云头,便被奔出来的摩音一把扶住。
他扶着我的手臂,真真切切的说道:“闺女,岑桑醒了,他已经去大光明境找你了。”
我恍然如梦,推开他直奔当初葬了他的地方,就果然见冰棺空空如也,四周积雪茫茫。
我从没想过岑桑竟还能活过来。我曾想过会不会哪日老天开眼叫这段缘分认真了一回,然我晓得那是不可能的。岑桑三万年前自卸法力形同凡人,又受了神兵雪寒当胸一剑,几乎血流干涸,绝无可能活着。我在琉璃宝塔埋了他,他的容颜沁在寒冰中永世不变。当时我还想着,印梨找小白脸便找罢,反正我这辈子是不大可能再找了,即便我和他阴阳两错,也没有甚么看不透的。
摩音跟着来到我身后,意味深长的开口告诉我,这几日琉璃宝塔生出异象,万万年不曾解冻的寒冰中竟生出七朵莲花来,奇特的异香弥漫整个北冥大地。继而北冥大地仙气凝聚,源源不断汇入岑桑的遗体中,想是三万年前岑桑的义举叫天地为之动容,在命数中生出了异象。只因岑桑卸了三万年法力,故三万年后法力回归本体,才叫他近日才醒转过来。
我听得如梦初醒,二二糊糊的去捏大腿,却感觉大腿一阵刺痛,这厢才完完全全信了。
我又跌跌撞撞的走到琉璃宝塔门口,望着微微震鸣的北冥大地,心想若此刻我又奔回大光明境,免不了又要和他错开,便捏了诀变出个凳子,坐在琉璃宝塔门口等他归来找我。
很多年前,我也是这般搬了个凳子哭哭啼啼的坐在门口等他来找我,坐不了几个时辰便心浮气躁,如今却平淡如水,因为我晓得他一定会找到我,不论几个时辰,亦或者几年,我都等得下去。
然我运气不大好,将将坐下,北冥便飘起雪来。
绵绵的雪花携着芙蕖花香,飘飘摇摇落在我身上,化出一片水泽。
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飘着茫茫白雪的沂临山下,他曾抱着我,温温柔柔的告诉我他现在对我好,以后也好,永永远远的对我好。
灵台渐渐恢复清明,一幅一幅清晰起那些模糊画面,我第一次见他如此认真而温柔的模样,他字字清晰的说了这句话,每个字都深深的烙在我心里。我尚记得那时我穿了件大红的肚兜,被他按在墙上,模样滑稽可笑。
我又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觉得很是圆满。
透过茫茫白雪,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正急急腾来,那副身形,那张脸,我永生永世不会忘记。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