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脸色更加突显了那五指红印,她茫然的表情让他一阵心疼。“走吧。”将她拥在身侧,带进车子里,从后座翻出两条毛巾和毯子,细心的为她擦拭水滴。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慢慢的回到现实,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毛巾。
“我自己来,谢谢你。”
“愿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他轻声的问。
她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逵希奥望着她,“刚刚那个女孩。”
她眨眨眼,他的问题终于进入她的大脑且被接收,垂下头,避开他太过专注的眼神。
“对不起。”她不想谈。
他揉揉她的发,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带进怀里。
他无声的温柔举动让她眼眶发热,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他的衬衫是湿的,如果她现在流泪,他应该不会发觉,对吧!
冷凉的胸口渗进一股湿热,逵希奥闭了闭眼,心,因她无声的流泪而泛疼,咽下一口叹息,拥紧她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他已经……不想回头了。
第六章
逵希奥的眉头打从踏进病房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一脸凝重的望着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人。
“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低声询问坐在病床旁单人沙发椅上的雷哲。
雷哲摇头。“他的身体状况都已经没问题了,就是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不过医生说他脑波起伏不小,对外在的刺激有反应,应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
“是吗?”他低喃,“多快?婚期已经快到了,他来得及清醒过来吗?”
“不知道。”雷哲还是摇头。“对了,你打算『休假』几天?”
“怎么?才不过四天,就撑不下去了?”
“再给我一百倍的公事,也比应付那对母女轻松。”
“你就直接告诉她们,奥提斯要结婚了,打算收心,不再继续荒唐度日。”这么一来,美国那边的竞争者可能会很惊慌吧!
“实在很难想像奥提斯为了一桩利益婚姻而收心的样子。”雷哲失笑摇头。
“如果他不能收心好好善待他的妻子,那么他就不该结婚。”逵希奥冷沉的说。
“但是这桩婚姻已成定局。”
“未必。”逵希奥道,上前一步,俯视床上的奥提斯。
“希奥,你是不是打算要做什么?”雷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蹙眉询问。
逵希奥只是望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委托的时间,是直到他清醒之前一直代替他的身份行使职权,是吧?”
“是没错。”
“那么如果婚礼前他还没清醒,也要代替他举行婚礼了。”
“对,婚礼必须有新郎。”
“涂羽禾对这桩婚礼唯一的意见就是希望公证结婚,是吧!”
“是。”
“那么婚礼后呢?”
“什么意思?”雷哲不解。
“结婚后,如果奥提斯还没醒过来呢?要告诉涂羽禾真相,或是我继续当替身?”
“当然不能告诉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美国那边的竞争者正蠢蠢欲动,总裁好不容易对近日『奥提斯』的收敛稍稍满意了一点,不能前功尽弃!”
“你的意思是,结婚后我还是必须当奥提斯,然后呢?一个风流到可以说是下流,到处和人随便上床的男人,面对美丽可人的妻子却可以无动于衷?”
“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雷哲微怔,深思地望着他。“所以呢?你有什么高见?”
“所以,如果到结婚那天,奥提斯无法自己参与婚礼,那么……新郎就换人。”这是那天她在他怀里无声的流泪时,他心中的决定。
雷哲错愕的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有办法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涂羽禾?”
“对。”
“你……爱上她了?”雷哲问,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可能吗?
“没有,我只是很怜惜她的处境,也不想让奥提斯重蹈我父母的覆辙。”他否认,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事实是什么。
“可是……就算新郎换成你,如你自己所言,你也没有爱上她,难道你就不会重蹈覆辙?”
“我会善待她,也不会在外面和女人乱来,如果她将来爱上某个人,我也会大方的成全她,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
“那是因为你不爱她,所以能说得洒脱,如果将来你爱上她,她却求去呢?”
“我说出口的承诺,我就会完成。”雷哲错了,真的爱她,他更会成全她,他深知爱情不是占有的道理,因为强求的爱是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了。”雷哲点头。
“你没有意见吗?”逵希奥很意外他没有发表高见以阻止他夺弟妻的行为。
“说了也许你不相信,不过之前奥提斯看到涂羽禾的资料和照片之后,就说过『如果是希奥的话,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当妻子』这样一句话。”雷哲笑看逵希奥惊讶的表情。“奥提斯最受不了像涂羽禾那种保守、认真、善良又认命的个性的女人了。”
“受不了还打算娶她!”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现在,就算奥提斯婚礼前清醒过来,他也不会让他们结婚了。
“其实我也不赞同奥提斯的决定,但是他太任性,我根本阻止不了他,既然奥提斯想要的利益已经得到了,你又愿意,我当然就顺水推舟,乐观其成了。”奥提斯等于是拿到报酬,却不用付出代价。
“奥提斯清醒之后,如果任性的要涂羽禾这个妻子呢?”这点必须考虑进去。
“这……”雷哲皱眉,以他对奥提斯的了解,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不为争取什么,而是因为他的玩性。“其实无所谓,就算他要,也已经来不及了,别理他就行了。”
“是吗?”逵希奥沉吟。
“没错没错,奥提斯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你只要担心涂羽禾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就可以了。”
“目前我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等结婚后,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她。”离婚期还有二十三天,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等一下就去法院登记,三天后就在法院公证结婚。
地方法院?
涂羽禾狐疑的被他拉下车,他带她到法院干什么?
“你们总算来了!”康杰夫妇一看见他们立刻上前。
“静雅?康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涂羽禾拉着好友的手,讶异的问。
林静雅但笑不语,康杰则啧啧地对逵希奥摇头。
“我说逵大,看羽禾的表情,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哪?”康杰斜睨着他,笑问。
逵大?涂羽禾狐疑的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
“总会知道的。”逵希奥冷淡的瞅了老板一眼。“时间快到了,进去吧!”
涂羽禾被带到礼堂,看着礼堂外头一对对等待中的男女,心头开始有些理解,难道……
“进去吧!很快就轮到我们了。”在柜台报到之后,逵希奥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走进礼堂,在椅子上坐下。
“奥提斯,这……你……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涂羽禾难以置信的问,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不可能啊!婚期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逵希奥瞥了她一眼。“公证结婚。”
她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和我?”
“不,是我和法官。”他好笑的说。“当然是我和你。”
“可……可是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时间不是重点,我只是想早点娶你。”他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
“早点娶我?”涂羽禾一脸迷惑。“为什么?我又不会逃跑。”
“你不会逃跑,可是我担心有人会搅局,更何况……”逵希奥压低声音,靠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想再睡上下铺,每天晚上想着在上面的你,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对吧!”
涂羽禾的心脏又开始失速了,红着脸辩称,“我……才没有……”
“没有吗?那么是谁夜夜辗转?”微笑地望着她,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她睡不着的其中一个原因而已,她还有很多的秘密,促使她夜不成寐。
“我只是……”
“嘘!仪式开始了,安静。”逵希奥打断她,握着她的手,一对对新人依序上前,他们等待着。
整个公证仪式过程,涂羽禾都恍恍惚惚的,一点真实感也没有,机械性的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又不知道做了什么,她根本连那些人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耳里。
逵希奥看了眼恍惚失神的她,才在她名字的旁边签下他的名字,待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将结婚证书卷起,绑上缎带,放进纸筒里。
涂羽禾被林静雅拉到一旁“面授机宜”,康杰也趁机将他拉到一边。
“逵大,我刚刚看到喽!”康杰笑得古怪。
“看到什么?”
“嘿嘿,我看到你在结婚证书上签的名字是『逵希奥』,不是『奥提斯·坎佩尔』唷!”他嘿嘿j笑。“我说逵大,你这样拐人家小姐当老婆,不太好吧?”
“老板,这不关你的事。”逵希奥凉凉的挡了回去,不给他八卦的机会。
“事关『杰出』的商誉,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涂羽禾的老公不是你,你这是公然抢委托人的老婆耶!”
“那又如何?去告我啊!”他心里有些恼,不过并未表现出来。
“呵呵呵,逵大,其实我很高兴你这么『积极进取』啦!可见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才会非要娶到手不可,对不对?”
逵希奥没有回答。
“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好好的对待人家,你要知道,羽禾是有靠山的,亏待了她,我亲爱的老婆可不饶你!”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你会自动加成给我和丽儿了,原来是因为老板娘。”
康杰虽然笑得有些尴尬,不过依然不讳言地道:“那是当然,要不是为了我亲爱的老婆,我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老板,老板娘和羽禾是很好的朋友,是吧?”
“对,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好朋友。”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琴因的女孩?”逵希奥想到那天下南部遇到的那个女孩。
“琴因?莫琴因?你怎么知道她的?”
“看来你知道。”他点头。“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老板,我已经问了,不是吗?”他双手环胸睨着康杰。
意思就是他问了,不管应不应该,他都必须回答就对了。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告诉你,不过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我知道。”看见两个女人已经走过来,逵希奥制止康杰。“我会找时间再问你。”说完便抛下康杰,走向她们。
“谈完了?”他微笑地望着微红着脸的羽禾,心里猜测老板娘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嗯。”涂羽禾点头,脸更红了。
“希奥,羽禾是我的好朋友,你要好好的待她,否则我不会饶你的,知道吗?”
“请放心,我会好好的待她。”逵希奥承诺。
希奥?涂羽禾的疑惑又起,康杰之前叫他逵大,现在静雅又叫他希奥,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逵希奥说,揽过涂羽禾,向林静雅道了声再见,就带着她离开了。
“杰,你又对希奥说了什么了?”林静雅斜睨了丈夫一眼。
“我哪有说什么?话家常,说几句恭喜而已啊!”康杰扮无辜。
“如果只是这样,希奥干么急匆匆的离开?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吧!”
“人家刚结婚,迫不及待的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他用着暧昧的表情对着老婆眨眨眼,“亲爱的老婆,咱们就别理会别人了,参加了婚礼,连自己都感觉像新婚,所以……咱们回家吧!”
“你这家伙!”林静雅哭笑不得,半推半就的让他带着走。“说真的,让羽禾就这样嫁给希奥,虽然比那个奥提斯好,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心,你觉得希奥会好好的把握吗?”
康杰嬉闹的表情敛下。“难说,希奥会疼她、宠她,甚至有可能还会爱上她,可是以希奥那种性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想,如果他认为放开她对她比较好,就算自己会心痛的死去,他也会选择放开她吧!”
“女人不是弱者。”林静雅说。“有一天,希奥会了解这个道理的。”
“对了,老婆,你刚刚都跟羽禾说些什么?别忘了,希奥交代先保密,他会自己找时间告诉羽禾真相,你没有泄密吧?”
林静雅白了老公一眼。“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可以说是我,我怎么会泄密呢?我只是告诉羽禾一些女人间的话题罢了。”她只不过教导几招驭夫术,了不起就是透露一点点逵希奥的性子罢了,真的只有一点点。
至于带开的另一对新婚夫妻……
逵希奥将涂羽禾带上车,偏头凝望着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她,表情闪过一丝凝重。
“你遗憾吗?”他问。
“什么?”她疑惑的望向他。
“对于这么简单的婚礼,没有亲人,只有两位朋友出席,你觉得遗憾吗?”他重新问一次。
“没有啊,其实我很不喜欢那种大排场,简单、严肃的证婚仪式,一直以来就是我最想要的婚礼,不必应酬那些『陌生人』,让我心情轻松不少。”她老实的说:“至于亲人的祝福……我想你早就猜到我和我父亲、大哥两人处得并不好,他们没有出席,我反而松了口气。”
“是吗?那就好。”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逵希奥突然问:“你想到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她楞了楞,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去度蜜月。”
“我以为女人都渴望去度蜜月呢?”就像渴望一个盛大的婚礼。
“度蜜月应该比较适合恋爱结婚的人吧!”涂羽禾说。
“意思是说,你如果是恋爱结婚,你就会想去度蜜月?”逵希奥脸色微沉。
“那是当然啊,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叫度蜜月啊。”她理所当然的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已经变脸了。
“很抱歉,我不是你心爱的人。”冷着声、沉着脸。明明警告自己不可以妄想,为何听见了,心里还是会觉得失望?
“哦?”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她只是实话实说,可是却有她伤害了他的感觉。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既然已经结婚了,她是不是应该照静雅劝说的,试着去接受这个关系,好好的经营这段婚姻?
“我们去度蜜月吧!”她说。
“你不用勉强,我不会在意。”
明明就很在意的样子啊!看他竟然像小孩子般赌气的样子,涂羽禾突然觉得他也挺可爱的。
“不是的,我现在想去度蜜月了,真的。”她柔柔的一笑,笑眯了眼、弯了眉,也许男人不是都那么自私,也许这桩婚姻是有希望的,也许自己会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也许……
逵希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真的不勉强?”
“真的真的,快说,要去哪里度蜜月,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她故意催促。
“你想去哪个国家?”
“这……我不知道耶,你决定好不好?”
他点头。“到欧洲去好了,你的护照和签证都ok吗?”
“没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就到欧洲去。”
他带着她畅游欧洲,从皑皑白雪的山脉到连绵的沙滩、罗马的古迹和大教堂、以及书上和电影中常出现的葡萄园和咖啡馆,还有许多的建筑和艺术,倘佯在无数的田园乡野、品尝数不清的佳肴美食、啜饮各式各样的美酒……
他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非常宠她,让她从踏上欧洲的土地开始,快乐就没有停过,她的心,几乎是以秒计的速度一寸寸的陷落。
一切都非常美好,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一样,差别只在于他们至今一直都分房睡。
原本他们预定玩上一个月,结果在第十八天的时候,一通神秘的电话打来,隔天他们就打包行李回台湾了。
一回到台湾,逵希奥只匆匆交代她收拾行李准备搬家,接着便直接赶往医院。
那通电话是雷哲打的,他告诉他,奥提斯醒了。
逵希奥匆匆赶到医院,一踏进病房,他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奥提斯,回应他的,是一双深蓝色的瞳眸。
“嗨!希奥,好久不见了。”奥提斯坐在病床上,笑着朝他打招呼。“听雷哲说你已经先帮我娶了老婆了啊?”
“不,羽禾是嫁给我,不是帮你娶的!”逵希奥纠正。
“咦?老公不是我吗?”
“不是。”他严肃的否认后,才道:“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假的?”奥提斯笑问。
“你的腿!”
“喔,我的腿啊!”他恍然大悟。“我的下半身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应该是瘫痪了没错。”
逵希奥瞪向一旁的雷哲。
雷哲神情凝重,微微点头。
深吸口气,他沉默的瞪着奥提斯,他还是笑着,可是那种笑容却让他心痛,就好像……
“雷哲,你跟我出来!”他突然说,转身走出病房。
“哦。”雷哲疑惑,看了看奥提斯,才跟着逵希奥走出病房。“你有事要问我?”
“雷哲,奥提斯以前就是这样吗?还是因为瘫痪,所以才变成这样?”
“你的意思是什么?”雷哲不懂。
“我是说那种笑容,那种好像抹煞掉自己的感情,完全没有七情六欲似的虚假笑容。”
“希奥,你真让我意外,如果奥提斯昏迷的时候不算,今天可以说是你们分别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见面,你竟然就看出来了。”雷哲佩服。
“所以他是从以前就这样了?”
“没错,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对任何人都一样,总是露出那种看起来非常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任何事都毫无隐瞒、毫不避讳的说出口,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丝毫不在乎。”
“可恶!那个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逵希奥低咒。“他的腿……”
“医生说只要复健,就能复原,不过……”雷哲摇头叹息。
“以奥提斯的个性,大概就会这样让自己瘫痪。”逵希奥接口。
“对,我就是担心这样。”
“该死!”他低咒。
“希奥,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其实他的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这一两天会再做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接下来就等着做复健。”
“那好,先让他出院,我会请个专人来帮他做复健,然后……”逵希奥沉吟,双手环胸,锐利的眼神审视着雷哲。“雷哲,你忠心的对象是奥提斯,还是坎佩尔集团?”
“如果不是奥提斯的存在,以我的能力,根本毋需屈就坎佩尔集团。”雷哲轻哼。
“很好。”逵希奥颇有深意的一笑:“那么,我们就来拯救这位被锁在高塔上的『公主』吧!”
雷哲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呵,很简单,美国那边不是有其他竞争者吗?就让『奥提斯』出些大纰漏,让老头子褫夺他的继承权就行了。”
“哦?那可能要非常非常大的纰漏才行,毕竟奥提斯是唯一姓坎佩尔的继承人。”
逵希奥的笑容有些残狠。
“放心好了,绝对会是非常非常大的纰漏。”
第七章
涂羽禾在雷哲拨冗主导下,搬进了位于坎佩尔集团台湾分公司附近的一栋大楼顶楼的公寓。
有别于整栋住宅大楼每层楼规画成四户住宅,位于顶楼的住户只有两户,他们夫妻住一户,雷哲和罗杰以及其他保镖则住另一户。
“我真不懂,有这么高级的地方,他之前为什么去和你挤破公寓啊?”林静雅受邀拜访,参观完她的新居,万般不解。
“我也不懂。”涂羽禾窝在舒适的沙发上。“不过听说这间公寓是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他那个特助准备的。”
“嗯,我知道他,最近有关坎佩尔集团的消息,都是他在曝光,是个冷面大帅哥呢。”林静雅点头,“看来他不止是工作上的特助,连生活上的也都包办了?”
“也许吧!”涂羽禾叹了口气。
“干么叹气?”林静雅问。
涂羽禾瞅她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怎么了?”林静雅这下更加好奇了。
“静雅,我长得很丑吗?我是不是毫无吸引力?要不然他为什么都不碰我?”她非常沮丧的问。
“你是说……”林静雅讶异的瞠大眼。“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
“除了牵牵手、揽揽肩,他连吻都没吻过我,我们是分房睡的。”
逵希奥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林静雅不敢置信的在心里吼,放着羽禾这个大美人不动,他是柳下惠投胎不成!
让羽禾这么伤神,看她怎么整他!
“有问题!”林静雅钉截铁的说。“肯定有问题!”
“静雅,你认为是什么问题?”
“搞不好……他是个gay!”
“嗄?!”涂羽禾错愕的张着嘴。“可是……他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吗?”
“也许那是假象,就像这桩婚姻一样,你的存在,主要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林静雅分析。
涂羽禾无言了。
静雅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难怪他从不碰她。
他的对象会是谁?雷哲?
雷哲阳刚帅气、身材高大健硕,奥提斯则长相俊美、身材修长高挑,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挺赏心悦目的,相信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目光注视的焦点,反而她这个妻子毫不起眼,存在感就是那般的薄弱。
“羽禾,如果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林静雅问。
“我不知道,现在我想不出什么打算,就……就顺其自然吧。”心有点慌乱,她下意识的逃避去想这件事。
林静雅望着她好一会儿,“羽禾,你……”
“什么?”涂羽禾疑惑的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羽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涂羽禾张着嘴,想否认,可是谎言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
“是啊,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作梦一样,要不喜欢他,真的很困难啊……”她轻轻叹息。
“你这样自己在家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这样好了,我陪你一起去找才艺教室,你选一些你有兴趣的课程上课,转移自己的重心,不要把心思都兜在这件事上头。”
“我可以画画……”
“画画也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好吧!”涂羽禾无奈的妥协。
涂羽禾挑了两堂自己有兴趣的课程,一堂是居家景观布置,一个礼拜两堂课,星期一和星期四,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另一堂则是油画高级班,上课时间是星期二和星期五,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
她没有告知她那位一回台湾就常常不见人影、有名无实的丈夫,也不认为他会想知道,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
星期四,涂羽禾刚下课,站在电梯门口正在等电梯准备下楼,听到身后有人叫唤,转过身来,是和她同班上课的一名男子。
“许先生。”她礼貌的微笑打招呼。
“涂小姐,你要……回家了吗?”许先生阳刚的脸上有丝局促,中等的身材不高也不矮,他不自在的动了动。
“是啊,有事吗?”
“哦,我是想,如果涂小姐有空的话,我请你喝杯下午茶。”无意间得知她喜欢喝下午茶,所以趁着今天下课,他鼓起勇气邀约。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中午和静雅通过电话,两人约好一起喝下午茶。
“啊?”许先生微楞。
“再见。”电梯好开启,涂羽禾礼貌的道别,踏进电梯。
“咦?等等……”来不及叫住她,就被人打扰了。
“许先生。”另一名同班的女孩来到他的身边,轻声低唤,眉眼间羞涩的放送爱慕的光芒。
涂羽禾瞧瞧他们,认为他们可能不坐电梯,朝他们微微一笑,点点头,关上电梯门下楼去了。
“哦,彭小姐。”敷衍的打声招呼,然后失望的瞪着电梯门,走到另一台电梯按下按钮。
“许先生,我可以陪你去喝下午茶。”彭青青微红着脸。
“啊?不用了,抱歉,我还有事,再见。”电梯来了,许先生急急的拒绝,微一点头,抛下哀怨的彭青青进电梯,追涂羽禾去。
涂羽禾一踏出大楼,就看见背靠在保时捷旁的人。
“奥提斯?!”涂羽禾讶异的喊。
逵希奥看见她,离开车子走向她。
“下课了。”
“嗯。”她仰头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出现让她有点惊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此刻见到他,她发现自己好想他啊。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所以来接你下课。”逵希奥牵着她的手走向车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左手被他牵着,她抬起右手轻轻的圈住他的手肘,整个人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逵希奥望她一眼,眼神变得柔和,抬起左手温柔的将她颊上的发拨到耳后。
“我想知道的话,自然就会知道。”他想念她。
“涂小姐——”许先生追了出来,讶异的看见他们亲昵的样子。
两人同时转过身。
“他是?”逵希奥徽眯着眼,冷冷的望着快步走过来的男人。
“他是同班上课的许先生。”涂羽禾轻声的说,没发现他的不悦。
“涂小姐,他……”许先生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停在逵希奥脸上。
“许先生,有事吗?”她疑惑地问。
“哦,是这样的,我是想……如果……”在逵希奥冷锐的视线下,他渐渐结巴了起来,最后他鼓足勇气,冲口而出,“这个周末,不知道涂小姐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去看电影。”
“抱歉,周末是我们夫妻的时间,她没办法陪你看电影。”开口的是逵希奥,用冷冷的口气和假假的笑容对着许先生说。
“嗄?”他呆住了,他听见的是夫妻吗?
抛下变成石像的男人,逵希奥领着她坐进车子里,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去。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状似闲聊的开口,“你没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吗?”
“哦?谁?”
“刚刚那个请你看电影的男人。”她在装蒜吗?
涂羽禾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说?”她是什么意思?想要保有单身的身份好干什么吗?
“我没想到要说,而且说了也很奇怪,如果有个女生一看见你,就对你说她结婚了,你不会觉得很纳闷吗?”她搔了搔头。
瞧她一脸迷糊,他就猜到她一定不知道那个男人打算追求她。
“班上有人知道你结婚了吗?”
“唔,填资料的时候,我是勾选已婚,而且我还带着婚戒呢。”
“星期一上课的时候,带些喜糖去分给大家。”他要让每个人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是不容他人觊觎攀折的!
涂羽禾眼睛一亮。“啊,这是个好主意,等一下我们顺便去买喜糖,好不好?”
“好。”
他们买了两大箱喜糖,回程途中,涂羽禾一边计算喜糖的数量,生怕不够分发。
突然……“啊——”涂羽禾大叫一声,吓得逵希奥差点去撞车。
“怎么了?”他问。
“完了,我完了,我死定了!”她抱头哀嚎,陷入一片混乱。
逵希奥蹙眉,将车停在路旁,双手抓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
“羽禾,别慌,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涂羽禾哭丧着脸望着他。
“好,现在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忘了和静雅约好喝下午茶!”
“什么?”逵希奥脑袋有些糊涂。
“我和静雅约好喝下午茶,结果我竟然忘了,老天,她一定气疯了,我放她鸽子,我死定了,我……”
“停!”他命令。
她闭上嘴,依然苦着一张脸。
“你刚刚尖叫得害我差点撞车,然后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就只因为你忘了和人约好喝下午茶?”逵希奥不敢相信的轻声询问。
涂羽禾小心翼翼的瞅着他。“是……是啊!”
他闭上眼,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打电话给她,问她还在不在。”
“啊?喔!”涂羽禾立即拿出手机,可是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没勇气打。
“你拖愈久,林小姐会愈生气吧!早点面对现实比较好。”有点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老板娘明明是她的好朋友,不是吗?
“说的也是。”涂羽禾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开手机。“啊,我竟然忘了开机。”
逵希奥叹气,难怪她的手机没响,想必老板娘一定气疯了。
涂羽禾马上开机,然后按下快速拨号键。
他看见她将老板娘的快速拨号键设定在1,也就是第一个快速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
涂羽禾已经有所准备,电话一接通,她马上将手机拿离耳朵,没有意外的,立即传来一声怒吼。
“涂羽禾,你该死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对不起嘛!”拿着手机,她拚命的道歉。
“哼!你竟然让我等了两个小时!”林静雅火大的吼着。“电话也打不通,你是存心的吗?!”
“对不起啦!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关机了。”涂羽禾只能继续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关机?我看是因为换电池,然后就忘了开机吧!”这女人常常搞这种飞机!
“啊,好像……是耶!”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对不起啦,静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还在吗?”
“我干么还在?!你不会忘了我是一个孕妇吧?我又不是笨蛋,我刚刚到家啦!”
“对不起,让你等到现在,对不起,不要生气啦,请原谅,我下次会好好的补偿你……”
“说出一个好理由,我再来考虑原不原谅你。”
“那个……因为他突然去接我,所以……”她不好意思的低喃。
“等等,你说谁?”林静雅打断她。
“就是……就是他嘛!”涂羽禾偷看逵希奥一眼,看见他正兴味盎然的看着她,遂不好意思的转身面对车窗。
“你老是他他他的,到底是谁啊?”林静雅不耐烦的吼。
“就是……我老公啦!”她低喊,没看到逵希奥嘴角微微一勾,笑得颇有深意。
“喔,他啊!”林静雅恍然大悟。“所以你一高兴,就忘了我还在等你,是吧?”
“这……对不起嘛!”
“好吧,反正老公优先,我这个朋友也只好一边凉快去了。”
“静雅,你不要这么说嘛,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错嘛!前几天还在大叹空闺寂寞,现在就相偕出游,弃我这糟糠之友不顾了。”林静雅故调侃。
“什么糟糠之友,你在胡说什么啊!”
“呵呵,我哪有胡说,事实就是这样咩!”林静雅呵呵低笑,“好啦,不笑你了,他带你去哪里啦?”
“我们去买喜糖,准备下次上课带到才艺教室发给同学们。”
“你的提议?”
“不,他提议的。”
“这样啊——”林静雅若有所思。
“静雅,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涂羽禾撒娇地柔声哀求。
“我不是说算了吗?生你的气只会气坏自己而已。”
“我们请她吃饭赔罪。”逵希奥突然说。
“啊?什么?”涂羽禾讶异的转过身。
“找一天,我们请他们夫妻吃饭。”逵希奥靠近,与她头贴着头共听电话,对着电话说。
“静雅,你听……”
“我听到了,不过我们夫妻可不是随便可以打发的。”林静雅笑道。
“你说。”几乎和涂羽禾靠在一起的逵希奥也听见了,他爽快的说。
“我不想吃外食。”
身为好友的涂羽禾立即了解,她曾对静雅说过奥提斯的好手艺,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提,林静雅自己也知道逵希奥的好手艺,而且过份的是,逵希奥除非任务,否则根本不下厨,让她这位美食爱好者想尝鲜都不可能。
“你可以……”她低声问他。
逵希奥扬眉,然后点头。
“静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