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听到母亲的叫喊,韦回从村子的角落里跑了出来。看到儿子的身影,母亲担心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优丽雅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浑身是汗,满脸通红,担心孩子过度玩累。毕竟韦回还只有七岁。
“没什么。”韦回笑着大声说道,得意地舞动着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优丽雅奇怪地打量着儿子,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剑!”韦回大声说道,说着话,他有模有样地舞动了几下。
“剑?!”优丽雅更感到奇怪了,她看到儿子手里果然拿着一柄剑,是一把木制的长剑。
这把剑的形制和优丽雅之前看到过的剑有很大的不同。
“是的。”
“谁给你的。”
“是索林爷爷!”
“他为什么要给你这把剑。”
“他在教我武功。他说我长大了,不能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贪玩,要学点真本事,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打跑坏人。现在大家都在跟着学。”
“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韦回天真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两只大眼不停地扑闪。“妈妈,我要跟索林爷爷学好武功,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孩子!”优丽雅心头一阵感动,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小声抽泣起来。
“妈妈!你这是怎么啦?”看到母亲的神色,韦回忽然感到胆怯起来。
“孩子!妈没事!妈是感到高兴!好好跟着索林爷爷学。——他说教你什么?”
“武功!”
“武功?!”
“是的!是武功!那是魔法一样的东西,能够打跑坏蛋。”
看着这对母子站在门前说话,远处的姜见起偷偷地看着,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
“流星蝴蝶剑的要诀就是快准狠!艾瑞!你这样可不行。把马步站稳了!你拿剑松松垮垮,这样可成不了一个优秀的战士!”晒谷场上传来姜见起责备的声音。说着话,姜见起快步走上前去纠正着艾瑞的动作。
这一天,孩子们又聚集到这里,接受姜见起的训练。
艾瑞敬畏地看着姜见起,依着姜见起的方式站稳了马步。
别看姜见起平时笑嘻嘻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可是一旦他站在这个晒谷场边,他的模样就全变了,一脸严肃,眼中透出凌利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孩子们都有些怕他。
“不错!就是这个样子!”打量着孩子们的动作,姜见起感到很满意。他退到场边,嘴里说道,“照着我的方法练。记住我教给你们的心法,以意驭剑,剑是你们手的延伸,你们要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把剑当作你们的手的一部分。这样才能练好剑法。——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但是你们必须一开始就得意识到这一点!”姜见起严肃地说道
晒谷场上传来孩子们整齐的操练声。
晒谷场上不时冒出一些身影,略带疑惑的神色中夹杂着更多的敬畏。这是一些村民,他们为姜见起和孩子们的举动感到好奇。
村民们来了又走,有时会彼此悄悄地交谈交换一下意见。但是他们没有人胆敢来打扰这群孩子。魔法师在村民的心目中崇高神圣,有一个魔法师来教导自己的孩子是村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很好!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就这样练!”听着孩子们整齐的呐喊,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十分整齐,姜见起感到满意。
“韦回!出列!”
“是!”是到姜见起的叫声,韦回浑身一颤,挺胸走出队伍。
“你练得很好!现在由你再把刚才的剑法给大家演示一遍!”
“是!”韦回应了一声,刷刷地舞起剑来,一套招式下来,姜回脸色通红,大口喘气,他很卖力。
“很好!大家都看到了姜回是怎么练的吗?好好跟他学学!”
听到姜见起的赞扬声,韦回的脸上一脸兴奋,他得意地瞟着自己眼前的这群伙伴,高兴地跑回自己的位置。
队伍中的小伙伴有几个人脸上露出嫉妒的神色。
“你们继续练,我先歇一下。”看到孩子们如此卖力,姜见起觉得自己可以偷一个懒,他慢腾腾地走到场边,在一块磨盘上坐下,掏出烟杆开始抽起旱烟来。一股烟雾很快笼罩在他的面前。
远远地打量着魔法师,看到他似乎正在想着心事。孩子们一开始还认真地练着,不知道谁打的头,队伍里忽然显得不安分起来,传来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声。
“韦回!你是怎么练得那么好的?”艾瑞略带佩服地看着韦回。
“我只是照着魔法师的话在练。”
“那我们也是这样做的样,为什么他老是夸赞你。”
“我不知道。”韦回摇着头说道。
“一定是他偏心眼。”山姆不服气地说道。他是一个小胖子,手脚笨拙,老是挨骂。
“我猜,你家和魔法师住得最近。一定是他乘着晚上偷偷地教你。”皮克的话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那股酸溜溜的感觉。
“没有!你们都不要瞎想。”韦回不耐烦地说道,“你们看,魔法师正在看着你们呢。”
众人回头看去,果然看到魔法师似乎正在向这边张望,大家吓了一跳,连忙又认真起来。
“韦回,什么事?”魔法师晃晃悠悠地从一旁走过来问道。
“没!没什么!”韦回吓得掉头冲着身边的伙伴直吐舌头。
“嗯!很好!继续练!”魔法师看看没事,又走到一边继续抽他的旱烟。
不知道是不是遗传方面的原因,韦回对魔法师教授的东西天生有一种很强的悟性。他一点就透,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的同伴甩在了后面。魔法师似乎对这些没有感到丝这的惊奇,他总是毫不吝啬地在韦回地同伴面前不停地称赞他。渐渐地,同伴们对韦回的嫉妒变成了不满。
“看剑!”一声轻斥。
这一天,一群人正在晒谷场上练习对攻格斗技术。晒谷场上传来清脆的啪啪木剑击打之声。孩子们一开始觉得很好玩,他们嘻笑一片,但是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好玩了。
韦回的剑法在众人之上,在格斗中他总能占到上风。他少年心性,得了便宜就卖乖,忘不了在自己击败的对手身上击打几下。
这次他的对手是山姆。几次下来,山姆的手上多了几道通红的红印,他的身上也被韦回刺中几剑。
山姆身上吃疼,他勉强忍住痛楚,泪水在眼眶打转。看到对面的韦回一脸得意的神色,他又是伤心又是气愤。
“我不玩了!”山姆恨恨地撇下手中的木剑,掉头跑到一边。
“胆小鬼!”看到山姆的模样,韦回在后面大声地讥讽道。山姆回过头来,看到韦回正冲着自己做鬼脸。
韦回的动作引来了同伴的笑声。
山姆感到了羞辱,他恨恨地瞪着韦回,想要教训他。但是山姆知道自己打不过韦回。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姆,“我不是胆小鬼!你有娘没爹,连你爹都不要你!”
“你是胆小鬼!”韦回听到山姆的咒骂,他毫不示弱。
“你有娘没爹!你有娘没爹!别人都有爹妈,可你爹就是不要你!”山姆恨恨地骂道。“你爹跑了!连你爹都不要你!”
“你说什么?!”听到山姆这样的咒骂,韦回的脸腾地一下胀红,“你再说一遍。”
不等山姆反应不过来,他忽然像小老虎一样冲了上去,举起拳头冲着山姆脸上打去。
山姆脸上挨了几拳,他脸上吃痛,心里又惊又怒,再顾不得许多,他拼命抱住了韦回,狠狠地在韦回的肩上咬了一口,两人扭打在一起。
“啊——”小伙伴们在一旁看热闹起哄,忽然看到两人真的打了起来,登时吓得傻了眼,胆小的希瑞吓得尖叫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的姜见起看到不妙,快步冲了过来,用力分开了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他瞪着两人问道。
“哼!”两人不服气地彼此瞪了一眼,谁都不愿看对方。
姜见起感到莫明其妙,不明白这两个小家伙为什么突然翻了脸。
“哼!”韦回冷哼一声,突然撇了长剑,掉头向家里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听到身后传来姜见起的质问声。韦回心情郁闷,掉头冲进了家门。他平地一声把门打开,把正在屋里织布的雅黛吓了一跳。雅黛抬眼瞟了一眼韦回,看到他脸色阴沉,闷声不响地向房里走去。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啦?谁惹你啦?”雅黛嘴里嘀咕着。
“妈妈!”韦回走进屋里,看到自己的母亲优丽亚正在房里缝衣服。
“怎么啦?”优丽亚抬头看了一眼韦回,感到他的神色很奇怪。
“妈妈,我想问你,我爹呢?”
“你爹?”听到韦回没来由这一声发问,优丽亚丝毫没有思想准备,她的脸陡得变得煞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优丽亚放下手中的衣服,怜爱地抚摸着自己儿子的额头,幽幽地问道。她的心里充满了酸楚,一想到那个人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有那么一股子略带甜蜜的惆怅。
“他们在骂我,说我有娘没爹!”韦回愤愤地说道,脸色胀得通红,眼中泛着泪花。
“什么?谁这么骂你?!”听到韦回的话,母亲的身子微微一颤,脸上满是震惊。
看到母亲的表情,韦回忽然感到有点感怕,他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妈,你怎么了?”他小声地问道。
“没什么!他们骂就让他们骂去好了!”优丽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拿起手中的丝线。
“不!”韦回忽然倔强起来,“为什么别人有爹妈,我却只有妈没有爹。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爹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
“唉!孩子!”优丽亚叹了一气,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心乱如麻,手里拿着丝线却再也没有心思缝下去。
“韦回!你过来!”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韦回回头看去,看到姜见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身后是一群怯生生的小伙伴,大家鸦雀无声,都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山姆被姜见起拉着手站在一旁。
“刚才我听了大家的介绍,我知道,这是山姆的不对。我让他来对你陪礼道歉。”姜见起说着话,眼睛快速在优丽亚脸上扫过,看到优丽亚慢慢地低下了头。
“韦回,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不该骂你——骂你——那个。是我不好!”山姆涨红了脸一脸难堪。
“我——”韦回看着山姆的表情,一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去呀!别人在向你陪礼道歉!”优丽亚看着山姆,催促自己的儿子。
“我——”韦回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山姆,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用力地打你,刚才一定打痛你了。”说着话,韦回走到山姆的面前,用手拿起山姆的手,看到山姆手上的几道红色剑印,他小心地替山姆揉揉,呵了几口气。
“呵呵。”韦回的动作引来了同伴的会心一笑。韦回听到同伴的笑声,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山姆,看到山姆正冲着自己微笑。
“好了!好了!道过歉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是不是?”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冰释前嫌,姜见起打心眼里替两人高兴。“大家往后还是好朋友是不是?”
“嗯!”韦回冲着山姆用力点了点头。
“嗯!”山姆同样用力点头,充满笑意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好了!好了!大家快回去练剑!”姜见起转身冲着身后的小家伙说道。
大家很快和好如初,欢笑着向屋外跑去。“啊哟!跑慢点!我的小祖宗!小心摔跟斗。”屋外传来雅黛唠叨的话音。
姜见起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瞟了一眼优丽亚,看到优丽亚正满眼感激地看着自己。
“韦回!”晒谷场上,姜见起批评起韦回来。“不错,你很聪明,但是你不应该耍小聪明。大家都是好朋友,应当懂得友爱,应当互帮互助,怎么可以凭着自己的一点点小聪明就随便欺负别人呢?”
“我错了!”韦回难过地低下了头。
“往后,我不在的时候山姆就由你来教,你一定要把你自己学会的都教给他。”
“是!我知道了!我一定要把他教得比我还厉害!”韦回大声说道,他的话把在场的小伙伴再次逗乐了。
笼罩在晒谷场上的阴霾散去了。
“妈妈!我有爸爸吗?”当天晚上,韦回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再次问道。
“嗯?!”听到儿子的发问,优丽亚心头又是一阵发紧。她刚想回答,掉头看去,看到韦回已经睡着了。
窗外,月色如水泻入房中,屋外的野地里传来秋虫的鸣叫。秋风起了,眼看一眼又要过去了。优丽亚瞪大双眼看着窗外的圆月,眼前浮现起韦珏那英俊的面容,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把他忘掉,却其实丝毫都没能把他忘怀。
心里牵挂着他,却不知他的下落,不知道他的冷暖安危。看看严冬将近,优丽亚真是替韦珏担心,伤心的她两眼噙着泪水渐渐沉入梦乡。
睡梦中,她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甜甜的微笑。
也许,在梦中她正在与韦珏相会。
窗外,同样的月光下,一个黑影伫立在大树底下,寂然不动。他正是姜见起,此时他正满脸怅色,遥望长空。月光下树影摇曳,耳边听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更让人触景生情。
“呜”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汽笛长鸣之声。姜见起的思绪载着他一下掉落在青岛星上。
青岛星宇宙港。
码头上人头攒头,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码头边停靠着几艘星际战舰。士兵们背着行礼整齐地列队走过码头,向港口的星舰上走去。送行的人群在远处不停地招手,这里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风华正茂的青年人,甚至还有正在母亲怀中沉睡的婴儿。这些人挤在这个码头是因为一个相同的目的——送行。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情人、兄弟或者父亲送行。年轻的士兵背着行礼登上各自的战舰,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他们将为民主自由而战。
码头上,还没有登上战舰的士兵正和自己的亲人们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一想到大战在即,此去生死未卜,大家的伤感都是可以理触的。作为亲人,有多少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奔赴战场,但是面对黑暗邪恶势力的不断挑衅,为了捍卫星际社会的民主自由和和平,将士们舍身成仁,慷慨赴难的伟大情操感染所有人,在场的人没有说埋怨的话,大家都在勉励自己的亲人打个胜仗,早日平安归来,共享星际社会民主自由和平的文明成果。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耳边忽然传来女儿姜娆稚气的声音。姜见起身体猛地一震。他清晰地记起了当时的场景。
妻子和女儿也挤在送别的人群中,妻子泪流满面,两眼通红,她心情激动已经语不成声,看着哽咽抽泣的妻子,姜见起心里虽然伤感,但是他怕影响士气,看着妻子伤心,并没有去安慰她。女儿姜娆刚刚六岁,搞不清战争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已经很懂事,从大人的举动中猜到了什么,临别是她哭了。
“爸爸!你不要你走!我不让你走!”女儿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手里发烫,这让姜见起感到心里很不好受。
“你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淘气,惹妈妈生气,知道吗?”姜见起紧紧地抱着女儿,看到她的脸上挂着两颗泪珠,顺手擦拭着。
“嗯。”女儿懂事地点点头,“爸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很快,是多快呢?”
“嗯——”姜见起犹豫了一下,觉得很难回答,看着女儿纯真的面容,他心中一恸,几乎掉下泪来,“很快!反正很快!”
“好!爸爸!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我答应你!”
“咱们拉钩!说话不许赖!”
“好!拉钩!”
大手拉小手,姜见起忽然感觉到一股温暖如同巨涛一般顺着自己女儿小小的手指汇入自己的体内。强大的冲击力让姜见起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姜见起喉头哽咽,他强忍着眼泪,强笑着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庞。姜见起感到此时此刻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他同时也感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他要给女儿幸福,再也不成让暗黑势力肆意凌辱星际社会的和平和自由。
姜见起就这样在妻女的啜泣声中转身毅然地走上了自己的战舰。
“唉!”黑暗中传来姜见起沉重的喟叹声,姜见起抚摸着自己曾经与女儿拉过钩的手指,往事一幕幕重现,他心头五味杂陈。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