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孩子们的操练还在继续。村民们去了又来,来了又去,一眨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许多村民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新鲜感。现在,如果没有需要的事情要做,打谷场上不再有村民们来聚集围观,就算是那些还保留着好奇心的人也只不过是在路过时远远地瞥上一眼。
孩子们一开始那种的激动的心情也和这些村民一样在迅速的低落。练习武功是一件很累很苦的事情。不仅需要悟性,更需要决心和毅力。一开始,孩子们接触到武学的神奇和美妙,他们兴奋不已。但是随着学习的深入,他们发现学剑法其实是那样的辛苦,一个动作要熟练掌握有时必须要重复上千遍上万遍,这些练习是那样的枯燥无味,而且并没有像想中魔法的那种神奇,很多人在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特别是当他们受到来自家里人的影响之后,这种消息更是在他们心中迅速漫延,甚至还因此彼引影响到周围的其他小朋友。这些孩子的家人们一开始怀着兴奋的心情打量着自己的孩子,以为他们学了魔法之后会有惊人的神奇变化,但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他们发现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变化,这些孩子掌握的剑法在村民们看来是那们的粗浅可笑,他们甚至可以自己用锄头和镰刀破解这些招式。看到这种结果,村民们开始怀疑姜见起,认为这个老头没有把真本事教给自己的小孩,甚至有人对姜见起的魔法师身份开始产生怀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孩子们干点正事,割点猪草或者放羊什么的,跟着这个蹩脚的魔法师纯粹是浪费时间。”所幸这些孩子大都是六七岁的小孩,家里人还不急着用他们的劳力,单独出去又怕他们贪玩不知道危险,这才没有禁止。
打谷场上的孩子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剑练了没有多久就有人叫嚷着要休息。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孩子们议议纷纷,不知在说些什么。
“平平,你累不累,我的手酸死了。”莉莉愁眉苦脸地说道。
“是呀,我也是,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飞起来?”
“我不知道。”
姜见起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这些孩子们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拿下含在嘴里的烟杆,顺手在鞋底磕了磕,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孩子们,用心!用心!你们这样练武是永远不会长进的。一分汗水一分收获,成功永远是给予有准备的人。”
“索林爷爷。”听到姜见起的训斥声,莉莉皱着眉头叫了起来,“到底你要让我们练到什么时候哇。就这几个动作,你已经让我们练了好几天了。”
“我说过,你们得认认真真地练,只有练到符合要求才能继续练下去。”姜见起严厉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很累。”莉莉说着话,两只大眼忽然涌满了泪水,“索林爷爷,这真的是魔法吗?”
“任何技艺,只要你们用心去练,达到炉火纯清的境界,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展现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们越练越没有力气,越练越觉得没有兴趣呢。”
“嗯。”一群孩子早就违拢在一起,听到莉莉发出的这一声疑问,他们都深有同感,纷纷点头,数双眼睛俱都紧紧地盯着姜见起。
“唉——,孩子们。”姜见起叹了一气,“练武不能一蹴而就,想当年我练武的时候,那时候我年纪比你们大多了,呵呵,那个时候我其实也和你们一样有这样的疑惑。”
“武功,就是要把你们的意识和技能化为自身的本能。这需要身、心、意高度的协调,如果不经过坚苦的磨练是很难达到这样的要求的。孩子们,你们看着——”说着话,姜见起在空地上扎了一个稳稳地马步,他提肛吸肚,上身挺直,两眼平视,双拳手心向上紧贴腰间。所有人都一眼看出了这是他们平时常练的一个马步蹲裆的动作。这看上去虽然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但是练起来却十分固难。练了这么久,还没有几个孩子能够坚持超过一柱香的功夫。
此时,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姜见起摆出这个架势,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看他如峙泰山的架势,气势与自己练习时有很大的不同,不由得有此心生敬畏。
“孩子们,来!”姜见起摆好架势,掉着冲着大家点头,“你们过来试试看,看谁能够让我晃动一下。”
“好哦。”姜见起虽然有时严肃,但是为人相当随和,所有的孩子都并不对他感到畏惧,听到姜见起不让他们练武,居然和他们开始玩起这样好玩的游戏,所有的孩子都来了兴致。
山姆最调皮,他首先冲到姜见起的背后,伸出双掌用力地推姜见起,但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平平和莉莉看在眼里,急忙跑过来帮忙,但是就算是他们三个人一齐用力,姜见起依旧纹丝不动,其他人还想帮忙,可是已经插不上手,只有在一边干着急喊加油。听到背后热闹的声音,姜见起居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冲着他们嘻嘻一笑。
韦回见状,觉得很不服气,他冲到姜见起的面前,两手扳住了姜见起的右腿,使劲地摇晃,但是只觉姜见起的大腿如铸在地上的生铁一样,纹丝不动。“哈里。”韦回急地大叫,“快来帮忙。
哈里冲到韦回的身边,想要扳姜见起的左腿,但是他也遇到了和韦回同样的困难。
罗姆看到大家都在努力,他在一旁干着急,他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姜见起的肩头,使劲地摇晃起来,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像荡秋千一样不停地来回,但是就算这样也无济于事。
“唉。”看到所有的招数似乎都用尽了,可是姜见起依旧纹丝不动,小伙伴们显得有些气馁。罗姆首先放弃,他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肘支地,愣愣地打量着姜见起和自己的其他伙伴打闹。他好像在想办法。
“我有办法。”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纷乱的叫嚷声,是莉莉的声音。“我知道,索林爷爷平时最怕挠痒痒。”
一听到莉莉这句话,还没等莉莉出手咯吱,姜见起已经像触电一样跳了开去。
“哈哈,我们赢了!”小伙伴们开心地大笑起来,又蹦又跳。
“呵呵,真是一群聪明的孩子。”姜见起哈哈大笑,亲热地抚摸着身边每个孩子的脑袋。
“可是索林爷爷,你真厉害,为什么你的马步蹲得那么扎实,我们却做不到。这真是有点不可思议。”莉莉钦佩地问道。
“孩子们,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莉莉还是感到疑惑,“如果别人打你,你总不能总是这样蹲着吧。要是有人挠你痒痒你该怎么办。”
“哈哈,孩子们,这是基本功,和其他许多我教你们的招式一样,把基本功练扎实了,把它们组合起来,就能做到攻防兼备,到那时就没有人能挠你们痒痒了。”
“索林爷爷,武功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有!”
“那到底有多厉害呢?”
“这个——”姜见起迟疑了一下,“学无止境,只有更强没有最强。我认识一个人,他的武功远胜于我,他一拳就可以——就可以把远处的那座山推平。”姜见起指着远处的山脉说道。
“把那一座山推平?”小朋友们惊地咋舌,七嘴八舌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真的。”
“那么索林爷爷,你能把那座山推平吗?”莉莉问道。
“不行。”姜见起摇了摇头,“我的武功远远及不上他,我不能推平那座山。”
“那你能推平什么?”韦回问道。
“我?!”姜见起眼珠一转,忽然冲着韦回呵呵一笑,“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你能把那块石磨推倒吗?”韦回不依不饶,死缠着姜见起问道。
“当然可以。”姜见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块石磨,点头说道。
“那你推倒它让我们看看。”韦回突然眉开眼笑地拍起手来。
“对!推倒它让我们看看。”孩子们似乎明白过来,拍着手异口同声地叫道。
“好!好!我推推试试看。”姜见起呵呵笑着连连点头,“但是这个石磨是埃库里大叔家的,好端端的我去推倒它,埃库里大叔会生气的。你们看,那边有块大石头,我去把他推开怎么样?”说着话,姜见起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巨石。
孩子们顺着姜见起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块巨石横在小路边。这块巨石四五米见方,看上去足有数吨重,是前几天下雨的时候被雨水从山顶上冲刷滚落下来的,村民们一直没有办法把它弄走,看它的个头远远地超过了韦回刚才所指的那块石磨。
“好哇!好哇!”孩子们纷纷拍手叫好,乐得眉开眼笑。
姜见起在孩子们簇拥下走到巨石边,他打量着这块巨石,看这巨石五彩斑斓,里面夹杂着许多杂质,看上去是一块巨大的沉积岩。他打量着巨石,心里一阵盘算,只听他高声说道,“孩子们,小心,退后。”
看到姜见起的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孩子们忽然变得又惊又疑。眼前这块巨石的个头之大远远超过了姜见起,姜见起在它跟前是那样的渺小。这些孩子知道之前村子里有许多人想把这块巨石弄走,叫来了许多人一齐动手,但是也只不过把它挪动了几米。他们不相信姜见起真的有这样的本领能够把这块石头挪开。
但是看到此时姜见起一脸严肃的模样,他们又不得不信。他们知道索林爷爷平时爱开玩笑,但是从来不骗人。
孩子们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瞪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姜见起和他面前的那块巨石。周围的气氛在一刹时显得安静而紧张。
“噗。”姜见起没有做过多的动作,他一掌拍在眼前这块巨石上。出掌之快,几乎让无法察觉,以姜见起的功力,若不是存心想让身边这些孩子见识武学的威力,他这一拳的速度原本可以用超过在场所有的人视觉感官能力范围。
“轰。”一声闷响,显得极其轻微,仿佛巨石的中心有某个微小的东西爆裂了。孩子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到巨石在姜见起这一掌拍下之后似乎有了一丝微小的不易让人察觉的晃动。
“好了。”正当孩子们瞪大双眼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只见姜见起淡淡说了一句,转身从巨石边走了开去。
“这——就行了吧?”孩子们看着眼前的事实,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这块石头还在呀。索林爷爷,你在骗我们。”
“孩子们,我没有骗你们。”姜见起从腰间掏出他的那根烟杆,一边点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仔细看看。”
孩子们听到姜见起的提醒,纷纷掉头向那块巨石注视,韦回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巨石表面的异样。只见巨石的表面正在缓缓地流淌着无数细小的沙流,这些细沙自巨石坚硬的表面生成,仿佛是这块巨石正在融化,一开始这种变化因为微小显得不易察觉,但是很快随着扩散面积的增大,沙流迅速激烈起来,甚至在巨石表面发出细小的声音。很快地,随着变化的加剧,所有的孩子都注意到这种变化。整块石头的形状因此而迅速变形。
山姆站在靠近巨石的一边,他看得奇怪,忍不住伸去想去触摸,看个究竟,可是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及那块巨石的时候,忽然噗地一声轻响,整块巨石忽然像水花一样爆裂开来,巨石在瞬间整体化为沙沫齐齐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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