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给你我的心

给你我的心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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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我警告你,不许动他们!他们和我们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凌希突然笑了,清俊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阳光,

    “原来你就是这四年来一直资助他们的恬恬姐。”

    谢语恬大怒,“是又怎么样?如果你是男人的话,还不快滚!”

    凌希愣了一秒钟,接着他捧腹大笑,“好好好,反正现在和你这母老虎说不清楚。我这男人只好先‘滚’了。”他刻意强调那个“滚”字。

    明仔急了,想要说什么,但是凌希摆了摆手,礼貌地向他的外婆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去了。

    谢语恬松了口气。她迭声地责备的问明仔为什么轻易就让陌生人进屋了,还谈得那么投机。“总之,以后,你得谨慎一点!你快18岁了,该像个大人了。”谢语恬最后语重心长地总结着。

    明仔的外婆吃惊地说:“恬丫头,那个人不是陌生人啊。”

    “婆婆,你怎么才认识他几分钟,就随便和他熟了?那人是个危险分子啊!”谢语恬为老婆婆的不开窍而着急,更气凌希从老人家身上下手。

    “恬恬姐,凌二哥从我十岁那年就资助我们家了。不过,五年前,他被一个黑心检控官冤枉,入了狱,所以,四年前,我才迫于生计,找了那个工作……”

    啊?冤枉?黑心检控官?入狱?谢语恬为之气结。她半天摸不清状况。这么说,凌希认识明仔还在她前面啦?

    费了好一会功夫,她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七年多前,10岁的明仔就想入黑社会了。天真的他以为只要跟了老大,就会有人帮他照顾外婆了。那时候,他跟的所谓“老大”恰恰是黑虎帮的一个小地痞。一个偶然的机会,凌希看到了他。他不忍心一个10岁的孩子傻乎乎地跟着大人喊打喊杀,把他“赶”出了黑虎帮。然后,他了解了明仔家里的困难,就一直资助他们,直到入狱。

    谢语恬昏头昏脑地走出明仔家那栋破旧的公寓。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明仔的话:“凌二哥虽然在名义上是黑虎帮的二爷,但是,他从来不管帮里的事务的。他只是一个挂名的黑社会。他的名字在真正的黑社会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既然是这样,五年前,他有没有可能什么事都没做过,只是单纯地替他大哥顶罪呢?在一刹那,谢语恬置疑了自己的判断。但是,马上,她就对自己说:“如果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好人,就不会明目张胆地来恐吓我了。”总而言之,以后她的路,很难走,凌希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谢语恬黯然神伤。

    半个多月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谢语恬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了。但是,她内心深处依然忐忑不安,死亡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她实在不愿想象自己临死的瞬间,一点都不想。

    又是一个懒散的星期天,谢语恬足足睡到正午才起床。她闲适地走到凉台上,张望着对面凌希的公寓。这阵子,凌希很少马蚤扰她,他凉台上的望远镜好像也收了起来。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谢语恬心寒了起来。她宁愿那个无心骑士常常出现,至少这样自己不会太被动。现在,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感到四周充满了敌意。这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电话铃刺耳的响了,谢语恬不想接。“吡”的一声,电话录音的提示音响了起来,谢语恬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是谢语恬,很抱歉,现在不能接听您的电话,请您在‘嘟’的一声后留言。”

    “嘟”,提示音响了。肖铃童急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恬恬,快来医院,你的爸爸妈妈刚刚出了车祸,送来我们医院了。警察说事故有疑点,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总之,你来了再说吧。”

    谢语恬愣了几秒钟,等她反应过来,扑向电话的时候,肖铃童已经挂了电话了。谢语恬抓着听筒,努力想找到自己的思绪,但是,她什么都抓不到。

    她的心狂跳不已,耳边只是不停的回荡着肖铃童的声音:你的爸爸妈妈出了车祸……警察说事故有疑点……

    “疑点”这两个字刺激得她脸通红。猛地,她大叫一声,冲进厨房拿了点什么东西,转身就跑了出去了。

    凌希的门铃响个不停,不时还伴随着重重的捶门声。“简直就像是擂战鼓嘛!”凌希放下手中的模型,不满地趿着拖鞋,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把菜刀就在凌希面前飞快地掠过。凌希本能地向后一闪,躲过了可能是致命的一击。然而,第二刀随即而来。凌希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吓着了,他一只手稳稳地捉住了执刀者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边一带,另一只手狠狠地把刀子从来人的手中撬开来。

    出乎意料,来人的手腕很纤细,但她把刀子抓得很紧,以致凌希一下子夺不下来。

    不过,这还不算令人吃惊,当凌希把来人从门背后拽出来的时候,他吃惊的发现执刀的人居然是谢语恬!

    “老大,你在搞什么?!”他脱口而出。

    “你填命来!”谢语恬大喊着,拼命一般挣扎着向凌希冲过去,浑然不顾双手被握。

    凌希皱了皱眉,他很快夺下了谢语恬手中的刀子,

    “填什么命啊,谢检控官?你说清楚再动刀子好不好?”他看看手中的刀子,天!一把菜刀?!凌希不由得有些好笑。这个检控官居然拿菜刀和人家拼命?他的嘴角抽了抽。

    凌希嘴角的动作在怒火中烧的谢语恬看来,简直邪恶无比。她不顾一切地向他扑了过去,用肩头使劲地撞着凌希结实的胸膛,脚也用力地踢着他的双腿。“混蛋!凶手!”一边打,她一边大叫着。

    “嘿!小姐,你别太过分了好吗?”凌希有点不快了。莫名其妙地被人用刀指着并且打一顿可不好受啊。虽然谢语恬的力道有限,但是,她拼命似的攻击打在身上,还是有些疼痛的。

    凌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握住谢语恬的双臂,然后,他托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厉声说道:“好了,小姐,闹够了!”

    谢语恬凌空挣扎着,歇斯底里地踢着自己的双脚,但是,一切都是徒然。面对身强力壮的凌希,她只感到自己像一只实验室里的白老鼠般无助。猛然,她看到凌希宽阔的肩膀离自己很近,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肌肉。

    凌希肩头猛地一疼。他没想到谢语恬会出动到牙齿攻势,更没料到她会咬得那么凶,简直像想把自己的一块肉咬下来。那势头好像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世仇似的。

    他本能地想把谢语恬摔开,但是,正当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她脸上,赫然发现,谢语恬明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满眼泪光的她此时此刻显得分外的脆弱。说不出原因,凌希没有动,他任由谢语恬咬着自己的肩头,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谢语恬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很快,她的嘴里就混满了凌希的血和自己的泪。刚开始的冲劲渐渐淡却了,她感到自己的力气随着凌希的血一点一滴地丧失了。她慢慢地把牙齿上的力道放松了许多,她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伏在凌希的肩膀上,呜咽着。

    “够了吗,谢检控官?”凌希把她放了下来,不轻不重地往沙发上一掷。谢语恬泪眼婆娑中,看到了他那张毫无恶意的脸,“你说好不动我的家人朋友的!你混蛋!混蛋!我……”她抽噎着,没有生气地单调地骂着。

    “我做了什么?”凌希有点奇怪,他半点都摸不着头脑。

    “你装傻!”谢语恬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推了凌希一把。但是她的力气好像都被凌希吸收了似的,凌希像堵墙,纹丝不动。

    “你说,干吗开车撞我爸爸妈妈?无赖!欺负老人的懦夫!”谢语恬指着凌希的鼻子,搜肠刮肚地找着她认为是最恶毒的话来骂凌希。

    凌希沉默了一会儿。他半天才明白过来,应该是谢语恬的双亲出了车祸,她以为是自己千的了。看不出,身为检控官的她,还真孝顺。不过,想不到,她会这么冲动。但是,她骂人的本事真是不怎么样。他微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冷血怪物!”谢语恬有气无力地骂着,她感到自己的双腿渐渐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喂!”凌希在适当的时候伸出长胳膊,搂住了谢语恬下坠的身子。把她安放会沙发上。望着彷徨的她,凌希正色道:“谢语恬,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动过你的父母。”

    谢语恬抬起头,打量着他的面孔。她不得不承认,在他脸上,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狡黠的神情。凌希要么真的没有动手,要么就是个可以拿奥斯卡奖的演员。凭着谢语恬阅人无数的经验,她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你真的没有做?”她问道,语气已经温和了些。

    “是的!”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谢语恬失神地看着光洁的地板,半晌,她开口道:

    “暂时相信你。”

    凌希问:“你确定你的父母出车祸纯属意外吗?”

    “我的朋友说,警察认为车祸有疑点。”谢语恬无力地说着,仿佛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有限似的。

    “那你父母的伤势怎么样?”

    谢语恬闻言半抬起头,眼神落在凌希的脸上,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神情。凌希被她盯得有点不舒服了,“谢语恬?”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伤得怎么样了……”谢语恬懦动着双唇,梦吟般地呢喃着。

    啊?!凌希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在哪个医院?你还不快去?”

    “喔,对啊。”谢语恬梦游似的站起来,踉跄地向大门走去。

    看着她与平常冷静的样子截然不同、失魂落魄的模样,凌希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哪家医院?我送你去吧。”

    谢语恬无神地转过神,呆呆地注视着凌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天,我是发疯了吗?居然主动提出送一个刚刚要我的命的女人出去?!凌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拿了摩托车钥匙,半推半拉地把谢语恬带出了门。

    “哪,把安全帽戴上!”他把帽子扔给谢语恬,谢语恬顺从地戴上了,“扶好了;我要飙了!”他喊道,摩托车轰鸣着绝尘而去。

    很快,他和谢语恬已经站在了医院的急诊室。

    “问一下你的父母在哪里啊。”看着恍恍惚惚的谢语恬,凌希忍不住开口提醒她。

    “我……我害怕……”谢语恬含着泪,抽噎着。

    “真受不了你!亏你还是个检控官!在法庭上的神气到哪里去了?!没用!”凌希说着刻薄的话,转身去询问护士。好不容易,他弄明白了,虽然谢爸爸头部受了伤;谢妈妈手臂、小腿骨折了,但是都没有生命危险。

    “早问清楚不就得了吗?看来谢语恬到底还是女人,一遇到大事就手足无措了。”他嘀咕着,在心里准备着话奚落谢语恬。

    但是,当他看到谢语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茫然若失地等待着自己的样子,他的心软了。“算了,她是个女人。”他对自己说。

    于是,他快步走到谢语恬面前,尽量简短而准确地告诉她双亲的情况。

    终于明白双亲没事之后,谢语恬着实松了口气。恰巧在这个时候,肖铃童出现了,她一把拉住谢语恬的胳膊,半带责备地说:“恬恬,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快,你妈要做手术了。”谢语恬赶忙跟着肖铃重跑走了。凌希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怎么我好像演了出闹剧似的。”

    他转身欲走,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这才想起来,谢语恬一直傻兮兮地提着他的安全帽,现在,帽子和她一起走了。他忿忿地骂了声晦气,寻找起谢语恬来。

    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他找着了谢语恬。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无声地哭泣着。她纯净的脸上左一条右一道地布满了泪痕,狼狈不堪。

    望着孤独无助的她,凌希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了动侧隐之心。他努力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自己满脑子的想法都抛出脑外似的。“谢语恬,我的安全帽。”他走过去,向她伸出了手。

    “喔……”谢语恬慌里慌张地把一直提在手里的安全帽递给他。

    “我……我走了。”

    “嗯……”谢语恬答了一声。看着像个木头娃娃的她,凌希无名火又起来了,怎么这个女人连“谢谢”都不说一声吗?

    刚要转身就走,他不经意间看见谢语恬提起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左眼。一下,两下……该死,这个女人想把自己的眼睛揉烂吗?他可怜起她漂亮的眼睫毛来了。看着她触目的举动,他忍无可忍,走上前去,有点粗鲁地拨开她的手,凶巴巴地说道:“别揉了,脏死了!”

    “我的眼睛不舒服,看不清楚。”谢语恬低低地说道。

    “唉——”凌希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他托着谢语恬的下巴,“让我看看。”谢语恬水葡萄似的双眼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清楚地记得,过去,这双秋水般的眼睛是多么的明亮,总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当然不舒服啦!”他没有感情地责备着,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瓶眼药水。这阵子,由于赶着砌房屋模型,他自己的眼睛也很疲劳,常常需要滴眼药水。

    谢语恬接过眼药水,但是依然愣愣的,没有任何的动作。凌希无奈地拿过瓶子,“抬头!”

    谢语恬听话地仰起了头。凌希轻柔地帮她每只眼睛都滴了两滴眼药水。“闭上眼睛,一会儿就会好点了。”谢语恬乖乖地闭上眼睛。凌希肆无忌惮地端详着她,她的眼皮上原来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显得风致嫣然。“她还是有点女人味的。”凌希不由自主地想道。

    正在凌希出神当儿,手术室的门开了,肖铃童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恬恬,手术非常成功!”她喜滋滋地报喜。

    谢语恬甜甜地笑了。这个笑容很灿烂,把她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病床推出来了,她赶忙站起身,关切地注视着病床上仍然在昏睡的母亲。

    凌希耸耸肩,“看来,我得退场了。”他吊儿郎当地向外面走去。

    突然,略略有点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凌希!”谢语恬叫住了他。

    他不由得停住了脚,回过身去。

    谢语恬向他报以一个他印象中最美丽纯洁的笑容,

    “对不起!……嗯……谢谢你!”

    第三章

    谢语恬觉得很累,很累。

    这些天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住院的双亲,整日睡眠不足。谢妈妈本来就是千金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没有住过一次院。她对自己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腻味极了,经常发脾气,谢语恬得像哄小孩似的哄她,逗她开心;谢爸爸撞了头,虽然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他常常有头疼的后遗症,使得谢语恬心惊胆战的,生怕父亲有什么症状没有检查出来。

    最后证实,谢语恬父母那天开的车子刹车被人做了手脚,但是,究竟是什么人做的,警方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方羿风告诉谢语恬,他认为这次事件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以后,危险的事情还会陆续登场。他建议谢语恬24小时找人保护自己。但是谢语恬终究没有找保镖,她那颗疲惫的心全被担心占满了,容不下任何心绪。

    这天,谢妈妈突然说想吃苹果,谢语恬很高兴,因为自从车祸以来,她妈妈的胃口一直很差。她喜滋滋地递给母亲一只鲜红的大苹果,但是母亲却皱起了眉头,她说自己想吃那种一半青一半红的苹果。看着母亲瘦了一个圈的脸庞,谢语恬心酸不已,当即开着车,全城兜着圈子,找母亲想要的苹果。

    皇天不负有心人,谢语恬终于在一个规模不大的水果店里找到了一半青一半红的苹果,她一口气买了10斤!当提着沉甸甸的苹果进车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冲动。

    天色不早了,谢语恬觉得身子粘乎乎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多年扁桃腺发炎的经验告诉她,自己的扁桃腺有出问题了,而且,好像还不轻。“还是先回家洗个澡,吃点消炎药好了。要是现在病倒,那可太不是时候了。”她对自己说。

    水果店离她家不远。但是,在这段路里,她感到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似的。好不容易到了家,谢语恬提着一大袋苹果,吃力地走出车库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头很沉,视线也有些不对焦,喉咙疼得益发厉害了。“糟糕。”她在心里诅咒了一声。

    颤悠悠地,她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谢语恬的奔驰刚一开过,凌希就听到声音了。他反射性地把头探出了凉台,希望在望远镜中寻找谢语恬的身影。三天前,他又把已经拆了的望远镜装好了,为自己的“偷窥欲”服务。每当他发现自己很想看见谢语恬的时候,他总是告诉自己:“我只是有偷窥欲罢了。”一点也不在意“偷窥欲”这个词有多难听。

    由于谢语恬连续几天都没有回家,凌希凉台上的望远镜焦距还没有调好。等他好容易调好了焦距,他蓦地发现,谢语恬那窗帘撩了起来的家里空空如也。刚刚才从车库里走出来的谢语恬不知所踪。

    这不可能啊,刚才她明明上了楼的。凌希诧异地瞪大了眼。他微微调校着望远镜,窥视着整间房子。忽然间,靠近大门的地板上有点什么东西洒了满地,他连忙调好望远镜一看,原来,那是苹果,许许多多的苹果。在漂亮的苹果旁边,倒卧着一个女人——谢语恬。

    “愚蠢的女人,居然在自家门前跌倒。”凌希嘲笑地说着。但是,过了好一会儿,谢语恬都没有起来的意思。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凌希心存疑惑。“要不要去看看?”他在心里问自己。马上,他就否决了这个问题,不然那个女人又要以为他不安好心了。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继续自己没有做完的模型。出乎意料地,他发现自己完全静不下心来。“那个女人会不会真的出事了?”他坐立不安,一心想去再看一下,谢语恬起来没有。考虑了良久,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向凉台走去。

    望远镜里,谢语恬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算了,都到这分上了,就过去看看吧。”凌希打开了大门。

    谢语恬家里的大门敞开着。凌希一眼就看到她倒卧在门里,苹果洒了一地。“喂,你怎么了?”他粗鲁地问。

    没有回应。

    他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谢语恬。谢语恬的脸色很差。双颊在苍白中有着两抹不正常的红。发烧了吗?凌希伸出手,一印她的额头——很烫,毫无疑问,她病了。

    看着容颜憔悴,双目紧闭的谢语恬,凌希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情。相反地,他心中淡淡地浮起了一丝爱怜。“也许,我终究没有当坏人的潜质。”他耸了耸肩,轻轻拉起谢语恬,把她抱了起来,向卧室走去。

    从门口到卧室的这段距离很近,拥着谢语恬柔若无骨的身躯,凌希心中有了点点滴滴的异样感觉。拉开被罩,他把谢语恬放在了床上。床有点大,她娇弱的身躯在床上显得楚楚可怜。

    凌希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得很厉害。也不知道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是不是该吃点退烧药?得去医院了。他摇了摇谢语恬,“谢语恬,探热针、退烧药在哪里?等会儿我送你去医院好了。”

    谢语恬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探热针?退烧药?医院?那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我一点都不明白,只想安静睡一会。

    那个人换而不舍地摇晃着她。“谢语恬!谢语恬!”刺耳的称呼一直索绕在耳边,好烦哪。她呻吟了一声:“叫我恬恬好了。”

    恬恬?这么亲热的称呼?凌希愣住了。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又或者,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吗?

    “谢语恬……”凌希再叫了一声。谢语恬闭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头,“别吵,我扁桃腺好疼,想睡觉。干吗连名带姓地叫我?难听死了。”她想翻个身,但是,身体太虚弱了,只能稍稍侧了侧身。

    凌希像看怪物似的盯着谢语恬。她居然敢命令我?!他真想撒手而去,什么都不管了。但是面对着如此脆弱、需要人照顾的女性,他实在做不出来。

    好吧,叫“恬恬”是吗?“恬恬,退烧药在哪里?”他低沉着嗓子问道。

    “嗯……”谢语恬呻吟着,呢喃着毫无意义的话语。

    凌希叹了口气,“恬恬,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医院……”

    “是的,医院。”他要把谢语恬从床上抱起来。

    “不去医院!讨厌医院!”谢语恬猛然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病了,恬恬,听话。”他忍住火气,柔声说道。

    “不去!”

    凌希气极败坏地盯着她。他是没辙了。真不知道是否病中的女人都这么难伺候。他破天荒地发现自己的忍耐力居然还不错。他压抑着自己,竭力用最轻柔的声音对谢语恬耳语:“恬恬,你必须去医院。要不,就得叫医院上门出诊了。”

    “出诊……”谢语恬呢喃着,凌希搞不清她到底听明白自己的话没有。

    “你要把你家庭医生的电话号码给我啊!

    “嗯……”谢语恬皱着眉头,辛苦地呻吟着。她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嘛。

    “好了,好了,要医生出诊是吗?”凌希没好气地走出客厅,拿过电话拨了一个他熟识的家庭医生的号码。

    朦朦胧胧中,谢语恬张开了眼睛。眼睛有点干涩,不太舒服。她咽了口口水,喉咙刺痛刺痛的,痛感混着干渴,她忍不住轻轻喊了起来:“水……”

    很快,一只胳膊挽起了她,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她不顾喉咙的疼痛,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温热的水滋润着口腔,让她疲惫、虚弱的身体感觉好多了。她长出了口气,下意识地依偎在挽她起来的那条胳膊上。睡意向她袭来,她静静地合上了眼皮。

    这个怀抱很温暖,是谁在搂着她?是爸爸吗?不对,他在医院。是阿方吗?也不对,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而这个人没有,他的味道很纯正,很柔和。

    她睁了睁眼,在迷离的视线中寻找着身边人的影像。她看到了一个挺直的鼻梁,一只轮廓鲜明的耳朵,一个立体感很强的侧面,一只清澈的眼睛。抱着他的人毫无疑问,是个男人。在她印象中,好像没有一位熟悉的男性有一双这样清澈、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简直可以点亮别人的希望。

    “你是谁?”她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了三个字。

    “不认得我了,恬恬?”

    声音有点熟,但是还是不知道是谁。能叫自己“恬恬”的人,都是自己很亲昵的人,尤其是男人。谢语恬费力地欠了欠身,努力地辨认着他。

    虽然有点沧桑感,男人的样子依然很英俊。她终于看清楚了。但是,下一秒,她就感到了一丝恐惧。眼前的男人是那个常常威胁自己生命的人——黑虎帮的“骑士”,凌希。

    谢语恬悚然。她倏地挣扎开去,坐直了身子。

    “你……你怎么在我家?”

    “恬恬,你扁桃腺发炎,烧到40度。我好心想送你到医院,你却不肯,嚷着要出诊。没办法,我只好把我们家的家庭医生请来了。从昨晚在现在,你已经睡了13个小时了。”

    “干吗叫我‘恬恬’?谁和你这么亲热了?”谢语恬厉声说道。

    凌希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小姐,是你总嚷着‘叫我恬恬’的!你以为我愿意啊?”

    谢语恬有点脸红,他好像没有撒谎,自己确实不喜欢去医院,也不喜欢朋友叫自己的全名。想不到自己在病中竟然如此失态。更要命的是,自从父母出了车祸,自己接二连三地在敌人面前露出最软弱的一面。看来,以后,自己和凌希的“死亡游戏”很难玩下去。

    她勉力撑起身子,光着脚站在地上,礼貌地向凌希说道:“谢谢你连续帮了我两次。”她向门外伸了伸手,意思很明显——送客了。

    凌希看着她颤悠悠地站着,心里莫名其妙地涌现出一股一股的恼怒感。这个女人就是好逞强。他愤然挥手,“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受欢迎!”他大步大步向门外走去,蹬得本地板“噔噔噔”地响。

    拉开了大门,他才想起来,忘了告诉她,药放在哪里了。以谢语恬的个性,他肯定她马上就会倒头大睡。这样以来,好不容易退了的烧又会烧起来了。“嘿,我管这么多干吗?人家都送客了!”他悻悻地暗骂了一句,要出门去。这些天来,他在谢语恬面前冷酷的形象可能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还是停住了。俗话说,送佛送到西。反正形象都没有了,也不欠这么一会。他对自己解释着。在过去的13个小时里,他充分体会到了女性的脆弱和无助。男人的英雄感油然而生。当谢语恬靠在他的胳膊里,缓缓地喝着水的时候,他突然感到,卸下了一切装束,她确实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女人。

    他又回到了房间。谢语恬歪坐在床上,右手揉着嗓子,眉头颦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看到他去而复返,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想立刻站起来,但是力不从心,站起来的姿势很狼狈,很难看。

    他叹了口气,“喉咙还是很疼吗?刚才医生给你打了支青霉素。他吩咐我等你醒了给你吃些药的。你等一下,我去拿。”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重新倒了一杯开水,顺带拿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出来。

    “医生说这些药最好不要空腹吃。”

    谢语恬戒备地看着他。凌希无奈地笑了笑,“得了,我才不屑下毒呢。如果我要杀你,刚才你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谢语恬犹豫着。凌希不再理她。他大大咧咧地说:

    “耳朵侧过来一点。”心神恍惚的谢语恬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她陡然感到凌希把什么东西搁在了她耳朵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嘀”的一声,凌希说道:“好了。”他把一只在耳朵测体温的探热器拿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了看。“唔,还是有点烧。379度。不过,对比方才还是好多了。”

    谢语恬愣愣地望着他,好像他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话似的。她过去从来无法想象,一脸暴戾之气的凌希居然会这样体贴地照顾别人。现在的他,看起来有点像……有点像忙碌唠叨的大妈。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

    凌希压根没有察觉到她的想法。他把碗送到谢语恬面前,“吃点瑶柱粥吧。”

    “你熬……熬的?”谢语恬有点口吃,她才不相信一个黑社会人物会熬粥呢!

    发觉到她的吃惊,凌希掩饰似的耸了耸肩。糟糕,自己冷血黑社会的形象看来是体无完肤了。他有意岔开话题:“现在吃不烫,刚刚好。恬恬。”话一出口,他就暗呼要命,这十多个小时里,“被逼”叫她“恬恬”叫惯了,以致一开口发现不应该的时候,已经改不了了。

    谢语恬同样很窘,顺手接过那碗粥,她乖乖地吃了一口,她委实有点饿了。

    凌希看到她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不觉惊奇,自己的手艺从来都是不错的啊。连大哥家里的菲律宾女佣都说要向他请教两手。自己的小外甥乐乐一见自己下厨就欢呼雀跃的。就算这次的粥自己熬得不这么样,但也不至于要像谢语恬那样把眉头皱得死死的吧?!

    “怎么样?很难吃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好啊!”谢语恬说完了这句肯定的话,却把碗放下了。

    “那……”他眼光扫了扫那碗几乎没有动过的粥。

    谢语恬恍然大悟,“喔,你熬的粥很好吃。又绵又滑。但是我的喉咙疼死了,一咽下去像针扎似的。”她连忙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他松了口气,“但是你多少还是得吃点。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谢语恬摇了摇头,“等会儿吧,我现在喉咙还很疼。”

    凌希没由来地感到生气,他大声地说:“别总像个小孩子似的。你是检控官!不是任意使性子的小姑娘!吃下去!这是为了你自己!”

    在凌希那双漂亮的眼睛逼视下,谢语恬乖乖地端起了碗。她不敢再盯着凌希的那双眼睛看,他的双眼有着一种力量,一种让人服从的力量。但是,这和黑道老大那种凌厉的眼神不同,他的眼神中的侵略性没有那么外露,但是,他的眼神能够使人不知不觉地沉沦。

    听话地忍着喉咙的阵阵刺痛,她吃完了一碗粥。吞服了一大堆药片后,她的睡意又上来了,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她只记得在睡着前,凌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很温柔,“睡吧,多睡会,明天就会好了,可以到医院去看你爸妈了。”

    当谢语恬再次睁开眼,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了她一个。但是,满屋子都留下了凌希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几种药,和一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详细地写着各种药每天吃几次,每次吃的剂量是多少;厨房里放着一锅粥,碗碟什么的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客厅里散落的苹果早就捡了起来,漂亮地摆在了餐桌上……看着这一切,谢语恬怎么都无法将会做这些琐碎小事的男人和那个经常叫她想象一下自己临死的瞬间的可怕男人联系起来。她拿着留有凌希笔迹的那张纸,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百思不得其解。

    快整整两天没有到医院看双亲了,惟恐他们担心,谢语恬不顾依然有些虚弱的身子,拿着桌上的苹果,就往医院里跑。自己给父母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增添他们的烦恼。一路上,她踌躇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出去买个苹果,一买就买了两天。

    推开病房的门,母亲正在看电视,父亲正在看报纸。谢语恬不快地夺过父亲手里的报纸,埋怨地说:

    “爸,你刚刚撞了头,有脑震荡,现在不应该看报伤神的。好好静养一下不好吗?”

    谢爸爸慈爱地看着女儿,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我的女儿不满了。”

    “爸!”谢语恬笑了,她掏出两只苹果,“妈妈爸爸,我洗个苹果给你们吃。”

    她微笑着看了看妈妈,眼光一扫,落在了病床前的小桌子上,几个半红半青的苹果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妈,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错愕地问着正在沉迷于肥皂剧的母亲。

    “你还好意思说!律政司有急事也不跟我们说一下。搞得我们担心死了。生怕你在买苹果的路上也出个车祸什么的。”母亲责备地瞪了她一眼。

    谢语恬茫茫不知所以然。

    她想了想,问母亲:“这些苹果是谁拿来的?”

    “一个高高大大的俊小伙子啊!专程提着苹果来我们这里,说你有紧急案子要接,叫我们别担心。人家温文有礼的,唉,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生个男孩子!”

    谢爸爸爽朗地笑着:“搞不好人家以后会当我们的半子啊。你以为你的宝贝女儿会让不怎么熟识的男人来给我们带苹果吗?说不定恬恬就想让我们单独见见他啊。”谢爸爸意味深长地望了谢语恬一眼。

    谢妈妈眉开眼笑,“也对!恬恬,爸妈要告诉你,这次啊,你的眼力可真不错!”

    “妈,你们说的是谁啊?”谢语恬仍然懵懵懂懂的。

    “臭丫头,别不好意思啊。那个小伙子头发短短的,个子高高的,一看就是个好男人!你就别担心了。”

    “他告诉你们他的名字了吗?”

    “喔,那倒没有。看他那窘样,我也不舍得勉强他了。恬恬,我们还等你告诉我们呢!他到底姓什么啊?他是做什么的啊?”

    谢语恬心想,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凌希的话,那么告诉父母他是个黑社会,不知道他们会惊讶到什么程度呢?她赶忙巧妙地把话题转移了,生怕父母再追问下去。

    谢语恬爸爸妈妈恢复得比预想中的快,一个星期后,谢语恬就回到律政司上班了。自从那天以后,凌希又从谢语恬的生活中消失了。午夜梦回,谢语恬偶尔还是会梦到他,但是,与以前的梦魇不同,他在谢语恬睡梦中的形象,多了些亲切,少了些可怖。

    又到星期天。

    现在,谢语恬的父母出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他们已经恢复到了嫌整天围着他们转的女儿碍手碍脚的程度了。父亲严格命令谢语恬给他们两个自由活动的时间和空间,所以,这个星期天,是谢语恬自车祸以来最清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