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揉眼睛,看了看身旁睡得正香的宁桓宇,拨了一下八音盒的摇杆,起床。
3个小伙伴已经走了,剩下于湉在帮忙收拾屋子。他抬头看了一眼白举纲,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起的真早啊,咳…桓桓还没起?”
“啊——是啊。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白举纲一边挠头,一边打了个哈欠。
于湉把抹布放在桌子上,直起腰,“想和你们单独聊聊天。”白举纲放下挠头的手,说ok等我先去洗把脸。
屋子里充满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于湉坐在沙发上,看着地板,眼眶慢慢红了。白举纲坐在他旁边,拿着于湉的手机,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是于湉在东北的男友,眯着眼睛咧着嘴对着镜头笑。他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有点傻傻的。
白举纲觉得自己的心跳静止了。那分傻气那么熟悉。他手脚冰凉,咽了口口水,张张嘴却没有声音。
“咳…咳咳……还真像啊。”
于湉拿回手机,看着照片笑的苦涩,“我也觉得是。我并没有我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幸福…”
“老白!”宁桓宇突然在卧室大喊,然后踩着拖鞋冲出来,扶着门框喊道:“阿馨回来了!她出事了!”
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
窗外的阳光,云,树叶和风,屋里的细菌,尘埃,风扇和钟表,一瞬间都静止了下来。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只剩下厨房里水壶烧开水时的“呜——”声。
还有被于湉埋在双手中的叹息声。
onerepublic在广播里唱着他们的新歌。于湉右手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坐在他旁边的白举纲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宁桓宇,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到时速表上。
昨天晚上,阿馨飞回成都,在机场摔倒了,然后躺在地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他们乐队的人给宁桓宇打了二十多通电话,但是不知道他晚上有把手机调静音的习惯,早上才终于等到了他的回电。
星期三早上十点的成都依旧那么堵。宁桓宇低着头,在手机里玩俄罗斯方块。
他和阿馨已经结婚了,离婚不是像分手那么简单的事。再加上阿馨又突然病了,他更不能离开她。
他也不能失去渴望了五年的白举纲。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屏幕上的方块一次次叠高又一次次被消下去,后视镜里白举纲的目光又移回低着头的宁桓宇。
距离医院越来越近,于湉开车开得满头大汗。
终于到了医院停车场,白举纲却没有解开安全带。他说他和于湉还有事,不能陪他上去了。
白举纲无视于湉奇怪的表情,回头看着宁桓宇,“阿馨她会没事的,别担心。”
宁桓宇的脑袋一片空白。他只能点点头,下了车。
“白举纲!你就这么放走他了!”看着宁桓宇进到医院大楼后,于湉锤了两下喇叭。
白举纲拍了拍于湉的肩膀,面带微笑:“我们回去换窗帘吧。”
广播里换了抒情的老歌在播,白举纲直直的坐在车椅上,目不转睛盯着前挡风玻璃上反射的自己的笑脸。
既然宁桓宇这么为难,这个决定就让我来替他做好了。
他们头顶的天黑黑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一辆车,一栋楼,可以替人抵挡自然的小悲小喜。
可是白举纲啊,你们明明有那么多的默契,为什么你却误解了宁桓宇的忧虑?
那不是对阿馨身体的担忧,而是对可能失去你的担忧啊。
你与他no17
很不好。
很混乱。
白举纲面对着宁桓宇的钢琴,蹲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宁桓宇把全身的重量压在病房的门上,慢慢推开。
于湉在客厅的茶几上叠着刚刚换下来的彩色窗帘。
阿馨散着头发,靠在枕头上百~万\小!说。
“湉湉,湉湉!”白举纲晃了晃空空的易拉罐,把拉环扔进去,又晃了几下,把它叠到身旁一座易拉罐塔上,“没有啤酒了吗……”
阿馨听到门声,放下手里的书,看到宁桓宇后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朝他微笑。
于湉把窗帘放好,走去卧室换枕套被单,“没有了。”
宁桓宇坐到阿馨床边,拉住她的手,“你还好么?”
白举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脸,“那你去买嘛……”
“嗯,还好。”阿馨用另一只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都喝多少了?”
阿馨看到宁桓宇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她的泪水突然充满眼眶。“其实是假的……”
琴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于湉跑进去,看着白举纲和他脚旁的散落一地的易拉罐叹气。
“这是遗传病……我一直怕它发作我从十二岁就在一直在怕但是……”阿馨好像突然崩溃了一样。宁桓宇才发现以前理性的强大的阿馨并不是真正的她。他把阿馨拥进怀里,用手指梳理她披在后背的头发。
受不了被白举纲这么盯着的于湉只好妥协,把白举纲拉出来,帮他整理头发,披上外套。
阿馨床头柜上摆着一瓶花和一本书,书的封面印着《elorenlostieposdeller》。
出了小区,直走八分钟,过马路,右转,直走五分钟,左转,有一个很大但是人很少的广场。
白举纲低着头,右手拎着一袋啤酒,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沿着地板砖的缝隙摇摇晃晃走着直线。于湉一次次伸手扶着他的胳膊又一次次被甩开。最后他终于同意在广场旁的台阶上坐一会儿。
广场周围做了一圈绿化,远处一排整齐的路灯像是夜晚里排队出来的鬼魂们手中的灯。
于湉从塑料袋里拿了一听啤酒,单手打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是。。。怎么想的?”
“啊?”
“为什么要换家具?”
白举纲低下头咬住罐口,眯起眼睛。
“那你又为什么没有和花花在一起呢?”
于湉挠了挠小臂,一会儿就起来了个包。他又仰头灌了口啤酒,没说话。
秋蚊子为什么这么毒。
广场内的地上一圈圆形的灯亮了起来。
白举纲又拿了一听啤酒出来,费力地打开,把它倒在地上,“我什么也不能给他啊。。。。。。”
病房里的宁桓宇给阿馨掖好被角,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拉上窗帘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蓝得透明的天空仿佛不属于这座城市。秋分过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宁桓宇整理了一下外套的帽子,看着好久不见的家门露出微笑。
阿馨好得差不多了,被宁桓宇送回了娘家照顾。宁桓宇也终于有时间回来了。
他伸出手,拧动把手,兴奋得颤抖。
咔。
门是锁的。宁桓宇又推了几下门。老白出去了么?
宁桓宇转过身,背靠在门上,一边猜白举纲是去聚会还是买菜一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白举纲的电话,笑容越来越大,右脚脚跟微微抬起又落下,最后向后踩在门上。
好久没吃到老白做的菜的。今天晚上吃咖喱鸡肉吧?
楼道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宁桓宇的脑子突然空了。
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但还维持着微笑的形状。他把自己头脑中的十一位数字和通讯录里的一位一位核对,又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您拨打的……”
宁桓宇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着屏幕下的“结束通话”,突然笑出了声音。
他一拳砸向防盗门,响声吵醒了楼道里的灯。
钥匙有两把,一把在自己包里,另一把在客厅的桌子上。宁桓宇看着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觉得又回到了几个月前,他未曾遇到白举纲。
五年前的无助瞬间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宁桓宇。他的手脚突然变得冰凉。
书柜的最下层是宁桓宇从外国收藏的洋酒。嘴巴被洋酒麻掉以后反而能尝出更多的味道。开心,难过,虚伪,贪婪,幻想,好强,无奈,脆弱。他歪着脑袋,使劲想把目光聚焦在白举纲送他的那个音乐盒上。天空之城的旋律忽快忽慢地从那个小盒子里流出来,挥发到整间屋子。
“老白,给我倒杯水。”
“老白我的眼镜呢?”
“老白?老白?……”
你与他no18
于湉和白举纲两个大老爷们儿在秋天的夜晚勾肩搭背地在大马路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白举纲手里拿着一瓶雪花啤酒,是不是拿起来仰着脖子咕嘟咽下一口。
白举纲的酒量很好,他只是借着酒劲感受一下醉态。他从十三岁第一次喝酒开始就没有喝醉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父母的遗传——他的父母酒量都很好。
但是他不开心的时候还是愿意喝酒,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这么摇摇晃晃地走,确实比较轻松。
反观于湉,似乎很实诚地喝醉了,右手勾着白举纲的脖子,整个人的重心一直在前面,如果不是白举纲,他恐怕早就趴在地上了。但是就算都这模样了,还是大着舌头哩哩啦啦地说着。
“老白啊……有句话,我必须说!你……一定要听啊!”
于湉脸上的泪像刚剧烈运动完的汗水流了满脸。
“好好好你慢慢说……”
“呕——”
这是一个一见钟情的故事。那时候小小的于湉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自己很想靠近小小的华晨宇。他看到华晨宇玩泥巴,自己也悄悄地玩,有一天华晨宇发现了他,惊讶地说:“你弄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然后蹲在他旁边,小小的手用力拍在泥土上,“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喔!”
在那个所有小朋友都想当老师的年龄段,华晨宇的汗和泥巴混在一起,在他白净地小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印。他专注地看着那堆泥土,“我以后会造出很多很多的漂亮房子!可以住人的!”
“到时候,邀请你和我一起住呀!”
于湉就这么和华晨宇成为了好朋友。之后两个人一起走过了十多年,那是多年里他们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于湉越长越高,华晨宇从平时他到仰视他,但是弯弯的笑眼始终没变。
直到华晨宇高考那年。他和他父亲在报考院校方面出现了分歧,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他任何人都不能见。
于湉每天都站在他家门口。第一天拿了一块比利时巧克力,第二天拿了一盒瑞士的糖,第三天拿了两碗韩国的杯面……
之后的某一天,华晨宇似乎突然想通了,又和以前一样扯着于湉袖子和他聊天被他逗笑;有的时候华晨宇也会被其他女生扯着袖子和她们聊天被她们逗笑。于湉眼里看着,心里就像自己是被抛弃了的一只老宠物——虽然他还没有被抛弃,但是很多东西,他不能独占了。
虽然华晨宇很像他的宠物,但是事实是,他更离不开华晨宇。
于是他离开了他,去了东北。
“你猜怎么着?”白举纲跟于湉找了个台阶坐下。于湉从白举纲手里拿过雪花喝了一口,皱着眉毛“啊”了一声,低下头沉默了。
白举纲正等着下文呢,见没声了就推了推于湉,没成想于湉就这么被推倒了。
宁桓宇靠着门尽量控制着表情,“所以,你跟于湉去喝酒一直喝到现在?”
白举纲架着于湉快要脱力了,轻轻地点点头。
“手机号码为什么变成空号了?”
“那个早就换了……忘了告诉你了啊……”
宁桓宇站直正好挡住门,一字一顿:“为什么忘了告诉我?”
“……你说过我是你的一部分嘛!对了,你怎么现在还没睡?”
“……”宁桓宇别开头。
白举纲终于进了家门。把于湉扔到沙发后,他飘到卧室倒在床上。
“你们俩喝酒的时候说什么了没?”
白举纲把被子拉过头,咬了咬牙,“……没有啊我好困了。”
“喝了半天闷酒一句话都没说?”
“没说啊……”白举纲有气无力地说,“睡吧听话听话。”
宁桓宇脸腾的一红,“你还没刷牙呢……”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到。
客厅的座钟响了三声,声音沉闷又浑厚。宁桓宇把被子从白举纲的头上拉下来,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好困,爬到他的身边躺下。
过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厕所刷牙。
你与他no19
……
白举纲本来就不适合喝酒。尽管他喝不醉,但是会头疼并且睡不着。经过这几个月,他觉得他离不开宁桓宇了。于湉虽然没有告诉他结局,但是他知道,于湉现在和那个东北男孩在一起,而不是华晨宇。
白举纲很怕死,从前怕,现在也怕,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常常想像各种各样的死法,把自己折腾的怪难受的。
但是只有一种情况他不会怕——宁桓宇在身边,他反而有一种满足感。
他觉得这是他终生的目标终生的任务,因为完成了所以没关系了。他知道他这样做等于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宁桓宇,没关系,他们可以一起解决;以后还会遇到很多问题,没关系,他们都可以一起解决。
27层的房间夜晚很安静。白举纲不知道为什么落了泪。
白举纲还是搬了出去。他说距离产生美,他说你就成天跟阿馨黏一块儿赶紧厌烦她吧。但事实是阿馨每天躺在床上养病,宁桓宇偶尔扶着她在屋子里转转,更多时候他还是跟白举纲一起运动不止生生不息。华晨宇被于湉强吻后就跟他在一起了,现在开开心心地准备参加注册建筑师考试。被白举纲和宁桓宇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于湉有点害羞,他说那天他和花花都喝了点酒,他给花花看他男朋友的照片,花花嘴唇颤抖着问他“我不行吗?”于湉就扑上去了。
宁桓宇瞪大眼睛,“那你的东北小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但是也只能sygoodbye咯!”
“就该这么潇洒……”
“我是够潇洒,那个东北人可烦着呢……总说着要来成都见我,见我又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可是有爱的人了!”
话头没人接,三个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宁桓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从王力宏的歌变成了黑撒的。宁桓宇说声抱歉,走到远处去接电话。
白举纲和于湉也没有再聊,两个人看着他。
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失去了水分,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枝条上,风一吹过只哗啦啦的响,不肯落下。
宁桓宇把电话揣进兜里,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我很犯愁”。
白举纲:“阿馨?”
宁桓宇:“嗯。”
于湉:“……”
-
于湉内心:怎么又是她……
阿馨自从发病以后变得特别依赖宁桓宇,这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或者新婚的小夫妻来讲再正常不过。但是宁桓宇低头看着枕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开心地睡觉的阿馨,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们既没有过热恋,在新婚的那段时间也不怎么腻歪。如果只是因为病弱而需要找一个依靠,那是不是谁都可以?
宁桓宇用手理着阿馨的头发,又开始想起白举纲。他刚到国外时曾在火车坐铺上见到一个酷似白举纲的身影,身旁有个姑娘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就那么盯着那个人,看着他玩手机,看窗外,趴在那个姑娘后背上,起身去厕所,回来睡觉,睡醒看风景……有一次那个男人抬起头正好和宁桓宇对视,宁桓宇赶紧别开头。那双眼睛让他像触电一样,控制不住地错开视线。
他当即想和白举纲联系,但他只能问欧豪:“白举纲在成都吗?”
“在啊。怎么了?”
“啊我刚刚在这边看到一个人,长得好像白举纲……吓了我一跳。”
“很多吧,长得一样太正常了。不过我怎么没见着谁长得特像白举纲的……”
长得一样一点也不正常好吗!宁桓宇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准儿那个人只是眼睛小一点,自己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所以觉得他像白举纲?
当时他的身体很健康,白举纲也不能给他任何坚定和依靠。但是他也还是想着他。
白举纲不能给自己任何好处。宁桓宇看不到他们之间的任何希望。宁桓宇还是想着白举纲。
他右耳戴上耳机,听着阿馨微弱平稳的呼吸声皱眉。
你与他no22
白举纲还是搬了出去。他说距离产生美,他说你就成天跟阿馨黏一块儿赶紧厌烦她吧。但事实是阿馨每天躺在床上养病,宁桓宇偶尔扶着她在屋子里转转,更多时候他还是跟白举纲一起运动不止生生不息。华晨宇被于湉强吻后就跟他在一起了,现在开开心心地准备参加注册建筑师考试。被白举纲和宁桓宇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于湉有点害羞,他说那天他和花花都喝了点酒,他给花花看他男朋友的照片,花花嘴唇颤抖着问他“我不行吗?”于湉就扑上去了。
宁桓宇瞪大眼睛,“那你的东北小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虽然有点对不起他,但是也只能sygoodbye咯!”
“就该这么潇洒……”
“我是够潇洒,那个东北人可烦着呢……总说着要来成都见我,见我又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可是有爱的人了!”
话头没人接,三个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宁桓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从王力宏的歌变成了黑撒的。宁桓宇说声抱歉,走到远处去接电话。
白举纲和于湉也没有再聊,两个人看着他。
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失去了水分,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枝条上,风一吹过只哗啦啦的响,不肯落下。
宁桓宇把电话揣进兜里,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我很犯愁”。
白举纲:“阿馨?”
宁桓宇:“嗯。”
于湉:“……”
-
于湉内心:怎么又是她……
阿馨自从发病以后变得特别依赖宁桓宇,这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或者新婚的小夫妻来讲再正常不过。但是宁桓宇低头看着枕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开心地睡觉的阿馨,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们既没有过热恋,在新婚的那段时间也不怎么腻歪。如果只是因为病弱而需要找一个依靠,那是不是谁都可以?
宁桓宇用手理着阿馨的头发,又开始想起白举纲。他刚到国外时曾在火车坐铺上见到一个酷似白举纲的身影,身旁有个姑娘趴在桌子上睡觉。他就那么盯着那个人,看着他玩手机,看窗外,趴在那个姑娘后背上,起身去厕所,回来睡觉,睡醒看风景……有一次那个男人抬起头正好和宁桓宇对视,宁桓宇赶紧别开头。那双眼睛让他像触电一样,控制不住地错开视线。
他当即想和白举纲联系,但他只能问欧豪:“白举纲在成都吗?”
“在啊。怎么了?”
“啊我刚刚在这边看到一个人,长得好像白举纲……吓了我一跳。”
“很多吧,长得一样太正常了。不过我怎么没见着谁长得特像白举纲的……”
长得一样一点也不正常好吗!宁桓宇想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准儿那个人只是眼睛小一点,自己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所以觉得他像白举纲?
当时他的身体很健康,白举纲也不能给他任何坚定和依靠。但是他也还是想着他。
白举纲不能给自己任何好处。宁桓宇看不到他们之间的任何希望。宁桓宇还是想着白举纲。
他右耳戴上耳机,听着阿馨微弱平稳的呼吸声皱眉。
你与他no23
……
宁桓宇去波兰当一个比赛的评委要离开三个月,华晨宇有于湉陪着准备考试很开心,欧豪在家等老婆生孩子,张阳阳为欧豪的公司忙得焦头烂额。白举纲捧着711的热豆浆,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
大家经过这五年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某天晚上白举纲说还想再来一次,宁桓宇嫌弃他太熟练了,舒服过后回想起来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起码我没结婚啊。”
宁桓宇更不高兴了,裹好被子准备睡觉。
白举纲也不说话,手伸进宁桓宇的被子里一通乱摸,然后收手转身闭眼睡觉。往后宁桓宇没再因为白举纲的熟练表现出不满。
白举纲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一边往家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宁桓宇打电话。他也不知道波兰现在是几点,电话那边宁桓宇的声音有点虚弱。
“哟,在波兰待的怎么样?吃的惯吗?”
“嗯…挺好的…啊…”
“…你在干嘛?气息好乱。”
“什么…也没有…”
“喔。其实呢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白举纲站在门口,把钥匙抛起来又接住,“就是想着你出国了嘛,你老婆又回娘家了,我要不要帮着收拾一下屋子扫扫灰啊什么的?需要吗?”
“嗯……”
“嗯?”白举纲打开房门。
“啊……那就麻烦你了……啊…”
“…喂你不会听着我的声音在撸吧!……等等我先挂了回聊。”
白举纲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阿馨,她的坐姿标准得像一个小学生,眼睛看着前方。听到关门声后,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白举纲。
阿馨把lexnderwng的灰色斜挎包从体侧提到胸前,低头翻出钥匙,打开门后才想起来宁桓宇已经出国了,自己还回的不是这里。她握着门把站在原地,环视一遍客厅,准备关门离开。
楼道里突然想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阿馨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和这脚步声的主人碰面,尽管她并不知道他是谁。她走进客厅,锁好门,摘下包挂在衣架上,一边用手梳理头发一边坐在沙发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阿馨的手插在头发里,歪着脑袋,盯着门。
门口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刚站起来打算趴猫眼的阿馨跑回沙发上,端正坐好。
在门“啪嗒”一声被重新关好后,她才转头,看向来客。她皱了皱眉,“…白举纲?”
白举纲手里还握着手机。他定定的看着阿馨,慢慢开口:“你知道我?”
“是啊,以前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我们见过,你忘了?”阿馨笑起来,左边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她抚了一下裙子,站起来,走到白举纲面前。
白举纲不说话。
“看来桓宇没跟你提起过我呢……他呀就是爱害羞,跟别人不怎么爱聊生活……他倒是跟我提过你呢,白举纲。”
白举纲知道阿馨,到不知道她从原来那个染着蓝头发穿着大大的pk晃来晃去的小姑娘长成现在全身行头四五万的黑长直了。他想说“你是阿馨吧?”,但看她自己一个人说的高兴就没开口。
她绕着白举纲慢慢地走了一圈,从每个角度认认真真地打量他。
“你知道桓宇碰到了多少长得像你的人吗?”
转完一圈,阿馨又把脸凑到白举纲面前,仔仔细细地看清他的样子。
“我怎么一个也没碰上呢?”
你与他no24
……
阿馨看着沉默的白举纲——她也没想他说话——扬起嘴角,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提出建议:“你们就像费尔明娜和弗洛伦蒂诺那样,等我死了,再在一起,怎么样?
“你想,弗洛伦蒂诺等了费尔明娜五十多年,我呢身上有病,活的时间肯定不到五十年;再往更好的方向想想,我很能挣钱,爱去悬崖啊雪山啊冒险,万一我在哪儿又摔了一跤起不来死在那儿了,你们就能更早地在一起了。桓宇他也不用因为离婚而到处去解释,很不错吧?
“如果你们在等的时候变心了,或者想开了,满足于不见光的相处模式,我就托你们的福,努力珍惜生命好好活着了。”
客厅里的座钟无声地摆着,木质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在27层生活从来不用担心街道的嘈杂。
“你是怎么想的呢,白——举——纲?”
在阿馨刚回到这里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放在电视旁边的音乐盒。这个音乐盒在他们国外的家中摆着一个类似的,阿馨知道它不是宁桓宇买的。
那么就只能是宁桓宇念念不忘的白举纲买的了。宁桓宇的朋友阿馨虽然不认识,但还是知道个大概的。谁是假好,谁是真好,谁是白举纲,她都是知道的。
宁桓宇一下飞机就直接住进了学校。出国后的他似乎变得开朗了起来,和暑假没回家的几个学长、也提前到校报道的几个同学迅速熟了起来,并且在他们的撺掇下,在开学前三天跟一个带着墨镜拉着贴满贴纸的女生搭讪要联系方式。
反正已经出国了,就别再想着国内的人了。宁桓宇这么对自己说。
女生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转过头,左脸朝着天空,头顶对着宁桓宇,没有摘下墨镜。“你没有对象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姿势抻着脖子,姑娘说话有点抖。宁桓宇摇头说“没有”。
姑娘转过身正对他,低着头从墨镜上面的空隙看他,又把脑袋摆正,一边摘下墨镜一边说:“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宁桓宇不知道国外讲不讲“三伏”。按说现在应该已经过了三伏天,宁桓宇还是哗哗地流汗。他看着眼前的阿馨,觉得很尴尬。
阿馨把头仰起来,低着眼睛看着宁桓宇笑,“分了?”她又把头转向别处,“也不稀奇。”然后正视着宁桓宇,一边说“我的联系方式你都有”一边戴上墨镜转身,“想联系就联系我吧。”
宁桓宇发现阿馨已经恢复正常姿势了,也不梗着脖子了,但是声音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看着阿馨触手可及的黑色长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见到我就那么高兴吗?”
“是啊,”阿馨回答,依旧用后背对着宁桓宇,“高兴得眼泪都止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阿馨突然捂着嘴,但还是哭出了声。她忍了那么久,就败在了这几句话下。她抽动着肩膀,因为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而干脆闭上眼睛。握着电话的手也毫不怕辐射地帮忙压回哭声。
蝉拼命地叫着,也可能是蟋蟀在叫。宁桓宇分不出来。他听着这不确定的昆虫的叫声,脑袋空空地看着阿馨。忘记挂断的手机亮着屏幕,被宁桓宇捏在手里。
“宁桓宇你个笨蛋……抱我啊……”
prt:1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1)
……
九月的早晨总是有说不出的美好,云淡,天高。就连阳光都刚刚好。
当然,只要心情美好了,看什么都是美好的,正如禅宗六祖慧能所说,风动幡动,皆为——
“哎呀哎呀——疼、疼!”张阳阳拎着小白的耳朵把他从唯物和唯心的哲学辩证中抽离,拖到了餐桌旁。
欧豪端着早点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小白你干嘛惹你阳·他人了哟妈生气?”
“是阳爸!”张阳阳没好气地纠正,“你儿子已经在阳台上傻笑了半个小时了,我怕再不拉他回来,楼下遛狗的大妈就要报警了!”
那个姐姐明明很年轻嘛,阳妈你是嫉妒!小白揉着耳朵,一边腹诽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早饭。
“为什么要报警?”欧豪拍掉小白的爪子,“先洗手!”
“废话,你被人用这种诡异又的笑容盯半小时试试看?”张阳阳端过小白的脸。
欧豪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决定赞同:“小白你没事千万别傻笑,容易把女孩子吓跑……”
“切~追我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小白躲开张阳阳伸过来的拳头,一跐溜跳开:“我去叫我姐起床哈!”
欧豪拿勺子敲碗,不厌其烦地纠正:“是你哥!”
张阳阳看着小白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的背影,愤愤地撕开面包片塞进嘴里:“我真怕这两孩子的性向会被你带坏!”
欧豪嘻嘻地笑了,伸手捻掉他嘴角的面包屑吃掉:“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事你也有份,别赖我一个人啊!”
张阳阳放下面包:“欧豪我们谈谈吧!”
欧豪把剥好的鸡蛋整个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端着牛奶看着他温柔地笑:“好啊。”
塞满整个鸡蛋的嘴巴嚼不开又吞不下,张阳阳恶狠狠地瞪他。
好啊你妹!
小白一进房间就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卧槽真的是冷气啊!!),瞟一眼空调显示,抄起旁边的一条空调毯子披到身上,哆哆嗦嗦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把空调关了,又飞扑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和煦的暖风扑进来——呼~好温暖啊!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小白这才回头仔细观察床上的这一坨生物——从进门到现在,居然一点都没醒!
“花花?”小白掀起一个被角。回答他的是一只脚丫子。
呜呜……才两个星期没见,他又摸不清楚花花变幻莫测神出鬼没的睡姿了!小白内流满面地揭开另一头——一只龙猫
小白拎起龙猫,一把把被子全部掀开,然后满意地看着床上团成一团的生物终于有了反应。
啧啧……花花你真是一朵人间奇葩啊,老白我活了18年缺两个月,都没见过像这样掀开被子睡姿每天都不带重样的。。(额。。小白同学你是看过多少人啊!)以后你要是娶了老婆是不是早上我叫你起床的时候得去地上找嫂子了?(喂喂!他娶了老婆还要你叫起床吗?!)
被欣赏的的那朵奇葩花似乎只关心被掀掉的被子,闭着眼在床上摸了一圈,然后拖过被子裹了回去——唔,还有温暖。
小白一脸黑线地弯下腰哄他:“花花起床了,今天开学第一天,你晚上还要准备迎新晚会,不能迟到啊!”明明比他还大三岁,为什么却好像在哄孩子起床?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让欧爸来做吧!
被子顶上露出的一撮呆毛以不易察觉的幅度抖了抖。带着睡意的声音从被子中传出来:“小白……让我再睡会……我还在倒时差……”
小白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心疼他为国际青少年钢琴交流和比赛在国外奔波了两个星期昨天才回国,还是被这蒙蒙糯糯的声音戳软了心。
prt:1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2)
……
什么鸟交流,非要掐着时间在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举办!小白撇了撇嘴,再一次俯下身子,趴在那撮呆毛边上好声好气地诱惑:“花花,今天欧爸买了街口的生煎哦。”
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半只耳朵
“可香可香了呢!还有锅贴,金黄金黄的哟……”
脸也露出来了。
小白偷笑,将床上的人一鼓作气地拎起来——花花很配合,他站起来了——只是眼睛还没睁开。
小白一边叨叨叨地说早餐有多丰盛,一边推着花花进了卫生间,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到他的右手里,再把牙刷塞进他的嘴巴,推动两下,看到花花的胳膊开始惯性地左右动起来,又转头把水杯灌上水,塞到他的左手里,摆正胳膊,欣赏了下镜子里的作品——《洗漱中的人》——又调整了下牙刷的角度,才满意地离开了卫生间。
尽管花花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接下来的工序,他已经可以在睡眠中完成了,所以小白同学的任务完成——他的心情更好了!
好心情只持续从卫生间的门口持续到了饭桌,看着桌边两个人略显凌乱的造型,他往天上翻了个白眼:“你们又讨论什么问题了,大早上的也能打架?”
“说上个周末你们姑姑来的时候带过来的你们后妈的照片。”张阳阳幸灾乐祸地把生煎塞进嘴里。
“居然有这种事情,我怎么都不知道!欧爸你不要阳妈了?!”
“我都说了那个跟我没关系!你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情比较好!张警花!”欧豪简直无力吐槽,也塞了一个生煎进嘴里,他们不是明明在讨论下个周末和张阳阳相亲的小警花吗?
“警花你妹!”张阳阳想起这件事情就头大,狠狠地又塞了一个生煎。
“嗷——”小白哀嚎一声。
两人一起转头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小白幽怨地盯着空盘子:“我还没吃到……你们就把生煎吃完了!”
是吗?好像不知不觉就——“呃!”阳阳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略带歉意地看着儿子。
欧豪摊摊手:“还有馒头。”
一阵阴风晃过,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花花飘了过来,在小白身边坐下。
“花花——生煎没了!被这两个人吃完了!”小白找到了同盟军,赶紧倒苦水。
没——肉了?花花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面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