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云川记

云川记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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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大地混乱不堪之时还不叫这个名字,那时的轩辕之丘叫做青丘,传说轩辕氏的母亲住在青丘之畔,一天夜晚,月高风疾,北斗隐而不显,众人以为不详,时至深夜星从天降,落于青丘,刹那间火光四起,地裂山崩,星月为之暗淡,苍穹为之失色。也就是那一夜轩辕氏诞生了。历史的轨迹使人们更加深信轩辕氏的不凡,是以后来这里改名为轩辕之丘。

    然而关于轩辕之丘的传说这只是开始,自从人皇时代开启以来,几乎所有的上古大能,甚至包括历代人皇都对这片神秘之地倍感兴趣,轩辕之丘也从此和这些亘古璀璨的名字相互交织,流传后世,有人说他们十分默契的将自己的道统留在了那里,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的确历史上轩辕之丘异象显现的事屡见不鲜。远的不说,老炎帝少年时闯荡云川,与当今五族和圣地都颇有渊源,其中恩怨着实难言。

    那时节,他神通未成,遭到了骇人的围杀,迫不得已被逼入轩辕之丘,从此销声匿迹,三年后虚神通以绝世之资出现在世人眼前,宛如杀神一般,锐不可当,无数高手饮恨命陨,双极峡之战成就了老炎帝少年时代的赫赫威名,有了说他在轩辕之丘得了上古心流源圣皇的道统,也有人说他找到了轩辕氏身边那条龙的遗蜕。

    众说纷纭,历史的真相或许已与老炎帝的故去涣散泯灭,但是唯一确定的是,轩辕之丘神秘莫测,里面有着各种机缘,所以常常可以看见云川中人进入其中,欲探究奥秘,多得气运。这是俗称的“撞仙缘”,一朝得志,仙凡有别。

    眼下陆羽的实力也算到了瓶颈,在世俗界,如同陆羽这般的武学高手被称为练气士,而今他已是其中翘楚,在进一步便可正式迈入修士的天地。须知真正的修士有移山填海之能,对付像陆羽这般的练气士,简直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当今之世,四大圣地被视为修士仙府,隐于山泽,传说于世俗之中,而五族王庭混迹天下,同样掌握着一大修士命脉,但是却不为人所知,且只培养嫡系,所以陆羽想得到栽培跨入修士的行列根本就是奢望,如今陆羽的状况,留在流源也是无用,巫苍冥的存在让陆羽的眼光放的更加广阔,心志也更加高远了。

    既然做好决定,陆羽稍作准备,便打算第二日动身启程。虽然在和尹雪还有子越归道别时,尹雪以他有伤在身为由表示强烈反对,但是陆羽一旦决定的事又岂会更改。无奈之下尹雪只得反复提点,出门在外,万事少争,莫要逞强。

    第二日临近傍晚,看着夕阳西下,远处丘陵川泽依稀可见。

    “终于到了,幸好有碧姬赠送的这匹裂风赤骓,否则怕是还有两三日才能到达”陆羽胯下裂风赤骓,望着不远处连绵无际的轩辕之丘叹道。

    裂风赤骓到日行万里,只用了半天的脚程,陆羽便已达轩辕之丘的边境。陆羽正准备停下稍作休息整顿进入轩辕之丘,眼见前面不远处有一茶寮,便过了去,虽然轩辕之丘常有蛮兽出没,但一般都是在特定区域活动,轩辕之丘浩瀚无际,丘陵山泽连成一片,想要碰到也不容易。

    轩辕之丘虽然在云川颇有盛名,不过南来北往的过客却也不是很多,毕竟有关种种都是传说,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传说远赴荒外的。

    此时茶寮内除了陆羽,只有另外一行人,一位老者,一位大汉,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明眸流转,宛若广寒月宫,动人心魄,皮肤白皙,好似冬日的雪。那老者和大汉身材都十分的魁梧健壮,出此之外没有特别之处。像是一行普通人

    “梵叔,你看,那边的小子和我一般大,还一个人出来,早说让我一个人来,肯定没有问题。”那小女孩看见陆羽突然对着旁边的大汉娇嗔道。

    “仙儿,不要闹了,这次又不是出来玩耍,别说让你一个人来,要不是你吵着要跟来,带都不会带你,还不知足。”大汉尚未开口,一旁的老者沉声道。

    小女孩讨了没趣,低下了头小声哼了哼,嘟囔道:“水爷爷就知道凶人家。”

    大汉和老者看在眼里相视一笑,小女孩在家中颇受宠爱,被视为掌上明珠,眼前的这位老者更是对其疼爱有佳,否则此次也不会带她出来。只是眼下就是轩辕之丘,这次出来并非玩乐,出了差错,族中难以交代,是以此时也容不得她使性子了。

    陆羽一撇而过,没有多言,只是向店家买了点干粮和清水,问了问这里的大致情况,少做休息,便转身上路。

    前行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天色已晚,漫天星辰在阔渺的轩辕之丘映衬下显得深邃而迷人,陆羽坐在篝火旁添着柴火,手里拿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放佛是食物烤焦一般。

    “差不多了。”

    陆羽看了看手中的黑色物体,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东西捏成了粉末在篝火四周洒了一圈。这是散兽墨,据说是用龙熊的粪便烤制而成,适合在荒外使用,一般小兽蚊虫闻到气味便不敢靠近。

    出门在外,总是谨慎点好,依照往常,陆羽只是静坐调息,到了他这样的修为,静坐调息便可弥补睡眠,效果更佳。

    一时无话,直至深夜,荒外的夜风格外的寒冷,就如刀刃一般刮得人生疼,不过陆羽却自岿然不动,篝火早已熄灭,严寒却无法将他拉回到这漆黑的寒夜,条件越是刻苦,越是能激发人的潜力,这是陆羽的信条。

    “接受自然的洗礼,能够使自己的心更加贴近大道。”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想必是一位上古大能吧,所以云川上多了苦行者这样一种人,而陆羽看样子对此也颇为赞同。

    “咻。。。。。。”

    黑夜中,杀机隐现,破空声隐隐传来,寒风顿时散乱开来,月色下一道黑线向陆羽面门袭来,眼看就道眼前。

    陡然间,陆羽双目圆凳,大喝一声,周身真气立时运气反弹,那黑影如中金石,弹了回去。陆羽遭到袭击,顿生感应,真气涌动聚于双掌,反手之间拍击地面,顿时沙石蹦乱,土叶翻飞。

    “砰。。。。。。”

    只听一声闷响,不远处地面突然炸起,泥土四溅,草叶纷飞。月色辰辉下,一只小兽窜了出来,一条黑线在它面前凌舞游动。

    陆羽何等眼力,借着月光他看的出这是一只噬土蜥,这种蛮兽常年生活在底下,以土中的腐尸残叶为食,偶尔从土中突袭地面的生物,往往可收到奇效。而这种蛮兽最令人头疼的是他的那条舌头。

    噬土蜥的舌头可长至数十寸,柔弱蚕丝,韧如弓弦,挥舞游动,可催金断玉。令人防不胜防,陆羽知道刚才袭击他的便是这噬土蜥得舌头。

    这种蛮兽异常j猾,刚才一击之下没有得手,本想马上遁走,可是陆羽哪里肯放过他,感应之下,双掌击拍,将他从土中震了出来。

    “想吃我,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噬土蜥见势不好,转身欲退,长舌飞舞,顿时地上沙尘四起,泥土翻飞,眼看就要钻入地面。

    “想跑?”陆羽见状,浑身真气一震,地上沙石立起,游于周身,只见他大袖一会,几颗石子犹如天外流陨,向那只噬土蜥罩了过去。

    “噗。。。。。。”

    那噬土蜥首当其中,又怎么挡得住陆羽的手段,那石子摧枯拉朽一般没入噬土蜥的身体,断其生机,刹那间血光飞洒,只见得月光下那道黑影身子一挺,便应声倒下了。

    陆羽也不上前,只是重新填柴,燃起篝火,夜晚风疾苦寒,火种不易点燃,试了几次都是不行,陆羽翻开包裹,拿出一个小瓶,打开了盖子,一股刺鼻的气味铺面而来,让人难以忍受,这是火鹫油,在南荒有一种鸟叫做火鹫,常年生活在火山旁,以火山灰泥为食,身体极其耐热,这种油就是杀取这种鸟身上的油脂提炼而成,加入柴火之中,火不易灭,水不能熄。

    果然,陆羽滴了两滴点起柴火,火焰盎然生起,灼灼蒸腾。在这枯寂的黑夜亮起了一抹异色。

    点起篝火,陆羽站起身来走向了战利品,噬土蜥虽然是一种常见的蛮兽,可是却不易捕捉,原因很简单,一来这种蛮兽常年生活在底下,轻易是不出地面的,而来噬土蜥j猾异常,即便钻出地面,只要感觉到风吹草动,就望风而逃。

    不过噬土蜥身上有两宝,一个就是它的舌头,噬土蜥的舌头可长至数十寸,柔若蚕丝,韧如弓弦,挥舞游动,可催金断玉。噬土蜥的舌头是制作强弓和长鞭的绝佳材料,尤其是贵族是十分乐意花大价钱买下的。

    还有一宝是这噬土蜥的唾腺,噬土蜥的唾腺分泌的唾液是治疗外伤的良药,就算是陆羽这样的身体,擦上之后都可以显现出肉眼看得见的效果,是以一般的药堂十分喜爱这种稀缺货,当然价格上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陆羽从小穷苦多舛,自然不会嫌钱财多,况且是这种送上门来的钱财。当即拿出匕首,开始处理这只噬土蜥的尸体。

    取出了噬土蜥的唾腺和舌头,陆羽分别用瓶子和油纸装好,放入衣囊,这衣囊是尹雪帮着缝制的,贴着内衣,可以存放贵重物品。

    处理完了尸体,陆羽靠在篝火旁休息,余光扫视下,那噬土蜥的尸体隐隐然竟有五色光晕闪动,迷离涣散,引人痴迷。

    陆羽心中大奇,上前翻看,只见那噬土蜥的胃袋里有一颗指甲大小的圆形颗粒,材质特殊,似金似玉,五彩之色闪耀其中,发出动人的光泽。

    “这是。。。。。。五色土?”陆羽有些不确信的喃喃道,眼中惊骇的光芒陡然大盛。

    第十三章招摇山

    “这里竟然会有五色土?不是说自人皇时代终结以来,五色土便绝迹了吗?”陆羽心中惊骇无以复加。

    传说神农氏晚年于炎山证道,当日五色神光冲天如柱,姜水两岸百花齐放,千草竞开。神农氏犹如神祗凌立九天之上,一座五色祭台浮空而显,煌煌巍巍,堂堂正正,带着史诗的浩瀚,文明的灿烂,放佛鸣唱着人道的兴起,历史的河流忽隐忽现,九天之上传来赞歌梵音。

    自此五色祭台被传为神农氏的证道之物,由于神农氏于人族有教化之功,后世集五方五土,用以秘法制成五色,每逢春秋祭祀,搭建祭台,供奉神农。

    可是数千年前,人皇时代破灭,五色土便已绝迹失传,此时竟然出现在这噬土蜥的腹中。

    “对了,噬土蜥常年生活在地下,刨土挖坑,说不定是无意中闯入某个上古遗迹,而后误食了五色土。”陆羽若有所思,心中暗道。

    “可惜这只噬土蜥已经死了,而且就算没死也没法带我去找到那座遗迹。”

    “恩?这是。。。。。。”陆羽从噬土蜥的胃袋中翻出一片菱形草叶疑道。

    “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陆羽眼中一亮,翻找衣物,从衣囊里掏出一卷经卷,正是在藏经阁得到金箔的那部《云川经》。

    陆羽因为仰慕这位作者,是已后来找了流源城里最大的书轩将它修补好了,此后一直贴身存放,没事的时候也会拿出来看看,这上面记载的都是云川风土,地理气候,陆羽虽然没有离开过南荒,但是看看上面的见闻也颇有意思。

    “有了,在这里!”陆羽拿着经卷,比对手中的草叶突然兴奋的叫道。

    陆羽手中拿着《云川经》,只见其中一页画着和这草叶相似的图形,旁边写有注释:

    南荒之南,有大泽山丘,名为轩辕之丘,又名青丘,腹入青丘八百里以北,有山招摇,山有桠枝,叶似菱状,名为秋菱草,性嗜寒,多生山之北面。

    “招摇山?看来这只噬土蜥八成从招摇山而来,所以胃中有这秋菱草。前往招摇山,或许可以碰碰运气。”陆羽看着手中的经卷兴奋道。

    “这《云川经》果真不一般,看来以后要好好研读。”

    陆羽收好经卷,养精蓄锐,准备第二日前往招摇山。第二日,漫漫轩辕之丘,冬日风涛漫卷,洗得天际几许流白,马蹄溅地,生生作响。

    陆羽看着远方天际出现的山影,心中一时激动,没想到这次刚入轩辕之丘,便如此运气,还对亏了那只噬土蜥。虽然只是一点线索。可是这也比他在这茫茫无际的山丘大泽里乱转要强的多。

    不一会的功夫,那山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就好像从远处生生压来一般。

    “这就是招摇山?《云川经》上说,招摇山高耸峻险,今日一见,果是如此。”陆羽勒住缰绳,看着眼前的丛山高岭,仰望感叹。

    这招摇山山势险峻,即便是裂风赤骓也是上不去的。陆羽下得马来看着山势,无奈之下,只得步行。

    恍惚间,临近晌午,未至山腰,陆羽突然停步,只听得前方,吼声震震,山岭间,阴风四起,林叶瑟瑟作响,放佛雷打风吼一般。

    陆羽心生警觉,收敛脚步,展开轻功,向前探去。峰回路转,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得远处崖间,一头豹形蛮兽,全身金毛炸起,如遭电击一般,露出骇人獠牙,前方一位小女孩左躲右闪,向前奔袭。

    “咦?是茶寮那个小女孩!”陆羽眼前一亮,认出眼前这位小女孩正是那日在茶寮碰见的那位,只是那时的大汉和老者此时却不在她的身边。

    陆羽看出女孩身怀武学,凭着绝妙的身法在和那只蛮兽周旋,可是眼看却后力不济,已有疲态,被那蛮兽拉近了距离,正要赶上,恐怕在过片刻难逃生死之断。

    陆羽虽然不是正义感十足满腔的微言大义,但是也不会眼看一位弱质少女惨死蛮兽的爪牙之下,当下也不迟疑,双脚一蹬,如流星赶月,飞射而出,向那蛮兽掠去。那蛮兽双耳耸动,突然听闻身后传来破空之声,当下心生警觉,双眼却始终盯着小女孩不放,只是巨尾横扫,犹如金虹惯日,刮得尘沙四起。

    陆羽见那蛮兽一尾扫来,也不惊慌,凌空折转,跳至蛮兽背后,那蛮兽突然感到危机,正要转身调走,却已然不及,陆羽大吼一声,双掌齐出,生生打在蛮兽后背。

    那蛮兽发出一声惨叫,声震四野,势动八方。顿时山野间寒鸦惊奇,四处逃散,蛮兽被震出三尺开外,虽然内府震荡,却没有大碍。

    陆羽一见之下,心中大骇,刚刚那一掌,他以御破天式打出,功力更是催至十成,金玉当下,也要粉碎,这只蛮兽竟然还有余力。而且刚才一击之下,陆羽内府震荡,差点引发旧患,陆羽知道不可力敌,当下抱起那位小女孩,转身便要逃走。

    “你。。。你干嘛?”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羞怒交加出言问道。从小到大,除了她的父亲,她还未被一个男子如此亲近,而今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竟然抱着她,和她如此亲近,想到此处小女孩不禁双颊泛起两摸潮红,全然不顾当下的形式。

    此时此景,陆羽哪有闲情和她解释,当下正要退避逃脱,可是那蛮兽突然双目凶光大盛,泛起骇人红芒。一声长啸,向陆羽扑来,巨爪扑击,便阻断了陆羽的退路。

    陆羽逃路被阻,只得往后退去,那蛮兽也不扑来,只是步步紧逼,放佛猫戏老鼠一般,转眼之间已到悬崖边缘。

    陆羽此时是又气又恼,自从万春台夜宴之后,不管是巫苍冥还是眼前这只蛮兽,以前最为自信的武功修为,全然无用。这次本想救人,谁知道人没救成,自己也搭了进去。不得不说,真是天大的讽刺。

    陆羽看着那蛮兽越来越近,突然眼中精光大声,周身真气涌动吹得衣袍飞卷,他已决定,就算是鱼死网破,也决计不做这蛮兽的腹中之食,他有心愿为了,决不能死在这里。

    那蛮兽看出陆羽杀机已动,眼看就要拼命,却不慌忙,而是向后退了一步。陆羽看着一愣心想,莫不是这畜生转了性不吃我们了?

    正待胡思乱想,只见那蛮兽发出一丝狞笑,陆羽瞧在眼中感觉不对,心头一动,暗叫不好,刚要动身,却已经迟了。

    蛮兽大吼一声,一爪拍击崖边,只见得地面岩石生生寸裂,陆羽只觉得脚下震荡抖动,所处之地已和崖体分离,眼见就要掉下万丈深渊。

    陆羽心叫不好,脚尖点地,借力向崖边摄去,人还未至,只见那蛮兽一爪袭来,陆羽避无可避,一掌交接。

    “噗。。。。。。”陆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经脉震荡,整个人连同小女孩如天外流星,向万丈深渊飞射而去。

    第十四章尸群

    “我就要死了吗?我不甘心!贼老天,我不服!我不服!”陆羽和那女孩从高处坠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陆羽胸中的愤懑终于化作满腔的怒火和悲鸣。

    他自幼孤苦,命运多舛,年纪尚有便经历了种种磨难,可是他也从来没有怨过,好好活下去是对自己最好的报答,这是他的信条,很难想象如此年幼的身躯背负了很等的沉重才磨砺出这样的坚毅。可是这一刻,老天却连活下去这样一个不能算作希望的希望也要剥夺。

    终于陆羽爆发了,将自己的不满,控诉都宣泄了出来,只一刹那的时间,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碧姬,想到了尹雪,想到了子越归,想到了南宫殇,甚至想到了怀中的这个小女孩。

    “我也算是为她而死吧,还未娶亲,却与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死后同|岤,真是讽刺。”不知为何,这时候陆羽的脑中竟然冒出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耳边呼啸声越来越响,眼见下坠之势也无力阻挡,突然陆羽感觉周身一紧,低头一看,只见数条胳膊粗细的藤蔓不知从哪来冒出将他周身缠绕,并且藤蔓触手宛若活物游蛇不断延伸。

    “砰。。。。。。”

    一声巨响,刹那间山石滚当,那藤蔓竟然生生钻入崖壁,吸附在上面,陆羽身子有了依托,靠着那藤蔓的拉扯,下坠之势渐渐舒缓,终于在快到谷底时停了下来。

    “呼。。。。。。”

    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本是必死之局,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陆羽不禁舒了口气。

    “这么怕死还学人家英雄救美,还不把我放下来,抱的很过瘾吗?”那在陆羽怀中半天没有说话的女孩终于开口道。

    陆羽耳根一红,连忙松手,只听“哎哟”一声,女孩叫道:“你想摔死我啊!”

    原本女孩一直由陆羽抱着,时间长了,身子有些酥软,在加上藤蔓虽然减缓了他们下坠之势,却未完全落地,此时陆羽突然松手,女孩顿时屁股落地,摔的生疼。

    “对。。。对不起。”不知为何,陆羽突然有些紧张。刚才情势紧急,没有注意。可是女孩提点之下,陆羽才发现刚才竟抱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这么长时间,其中的温婉窃玉,柔情酥骨,如今细细想来,却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真是个呆子。”女孩站起身来,陆羽突然觉得周身一松,那蔓藤迅速回缩,没入女孩手中,泛起一阵绿光,最后隐而不现。

    深渊谷底,日月都难以企及,常年漆黑一片,如同九幽地狱。除了黑暗,没有一点光亮,谷底流水漫过陆羽的双脚,陆羽只感觉一阵彻骨的严寒刹那间充斥着全身,放佛寒冷的冬天掉进冰窟一般。

    陆羽赶忙运转真气,这才稍微好了一些。刚才和那蛮兽对碰了一击,经脉受创,差点引发旧患,此时也缓和了一点。

    谷底静的可怕,除了暗河的流水声,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陆羽突然想到了身边的女孩,慢慢脱下外衣递了过去:“穿上吧,这谷底暗河,常年不见日光,阴气太重,会冻伤的。”

    那女孩好像是愣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衣服

    “我叫颜妙仙,你可以叫我仙儿。”黑暗中传来了女孩幽幽的声音。

    “仙。。。仙儿姑娘。你的身体没有大碍吧,我们得想个法子从这出去。”不知为何,陆羽对着眼前的女孩总有一丝紧张,或许真的是因为有过肌肤之亲吧。

    “出去?你很想出去吗?”颜妙仙突然笑了笑开口问道,意味十足。

    陆羽不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得开口道:“这是当然啦,难不成要困在这一辈子。”

    “可是你要出去到哪儿呢?”

    陆羽见她明知故问愣了一下继而说道:“自然是上去啦?”

    “上去?呵呵!没有下来又怎么上去呢?”颜妙仙微微一笑,淡然道。

    陆羽见她越问越是莫名其妙心想:现在身处险境,这谷底伸手不见五指,常年不见阳光,困在此地无疑是自断生机。她竟然还有闲情开玩笑!

    突然伸手不见五指这个词从陆羽脑中一闪而过,不知为何,陆羽浑身汗毛乍起,心中猛跳,头僵直的转向颜妙仙涩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偌大的谷底,黑漆一片,陆羽的声音回荡开来,震动人的心弦。久久没有回音,陆羽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急躁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什么意思?”

    久久无人回答,放佛这黑暗的谷底就只有陆羽一人,声音回荡在谷底,显得有些空灵,拨动着陆羽的心弦,陆羽心中不禁有些发慌,说到底他只有十三岁。

    陆羽有些僵直的抬起了手向前方的黑暗伸了过去,那样的短的距离此时却显得那样的遥远,黑暗最是容易引起人们的恐惧,因为其中充满了未知。

    “你很害怕吗?”就在陆羽心中惴惴不安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想起,如平地起雷,刹时间,陆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汗毛竖了起来,手臂反应般得缩了回去。

    “没有,只是在想你怎么不说话了。”越是复杂的环境越是能保持冷静,这是陆羽值得称道的一个地方。

    “或许我们该点个火源,这样便于找到出路。”陆羽提议道。

    依旧没有回答,不过陆羽此刻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他现在只想,点起火种,让这里有些许光亮,对于这种黑暗,他是在是有些承受不了了。

    还好!像火折这种东西他总是喜欢贴身存放一个的,正当他准备为这黑暗的谷底制造点光亮的时候,颜妙仙那自从来到这就变得空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真想点起火种吗?”

    “你从刚才就开始说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是不是刚才受了惊吓?”陆羽眉头微皱手上却没有停下,正准备打开火折。

    “或许你会后悔的!”颜妙仙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得说道,声音依旧空灵。

    “哧。。。。。”

    陆羽终于受不了了,迅速点燃了火种,一声轻响,黑暗的深谷犹如黑夜后的黎明,亮起了一抹异色。

    凭借着微弱泛黄的亮光,周围的一切隐约可见,颜妙仙白皙的面庞呈现在眼前,她是那样的美,美得有些不真实,宛如月宫的仙子。

    颜妙仙死死的盯着陆羽,放佛不是在看一个人,眼神出奇的怪异。陆羽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目光转向别处。

    可是就是这么一转却生生的定格在那儿,再也无法移动。

    “嘶。。。。。。”

    陆羽倒吸了一口冷气,晕黄的火光随着陆羽颤抖的手摇曳生姿,两人的影子在这幽谷内被拉的修长,渐渐与远方的黑暗融为一色。

    红色的血液如同河流一般漫过两人的双脚,渐渐流向远方。血河内碎裂的骨渣和肚肠随处可见。周围的崖壁上到处都是坑洞,一具具尸体整齐地填埋在内,他们有些是兵士,有些是平民,有些是贵族,服装特异,放佛传自上古。此时的崖壁就好像无数竖立的棺材堆积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骇人。

    “你后悔了吗?”颜妙仙盯着陆羽说道,空灵的声音将这场景衬得更加诡异。

    “你。。。你知道这是哪儿!你到底是什么人!”陆羽像是在问她,更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涩声道。

    “我说过我们从来不是在你所谓的下面,我也说过最好不要点起火种。可是你没有选择相信我,而是相信了你自己。”颜妙仙冷冷的说道。

    “我们明明是从悬崖掉下来的,这你该知道,很显然你来过这里,最起码你对这里有所了解,你故意说那样的话,可是不管我有没有点火,我们都已经身在其中。”陆羽盯着她说道,颜妙仙在摇曳的火光中,亦真亦幻,摇曳生姿。

    “人们总是依靠自己的知识和认知生活着,并且称这叫做现实。可是什么是现实?世上有很多事都不是你能理解的,你只不过是一介凡人。”颜妙仙眼神空灵,放佛不是这世间的存在。

    “招摇山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这是上古战场的遗迹,大祖被轩辕氏斩杀于青丘,但是他的精华却留在了招摇山,从此招摇山变成了可怕地存在,准确的来说它是一个被放逐之地。”

    “大祖?那是谁?”陆羽眉头紧皱,史书里没有关于青丘的战争记载,不管是历史还是神话传说也没有提到过有谁被轩辕氏斩杀于青丘。

    颜妙仙放佛没有听到陆羽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大祖的精华留在了招摇山,所以招摇山诞生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畸形,他喜欢吞噬一切腐朽的东西,尤其是人的尸体。就好像不同的人对不同的食物有各自的偏好,而对于这个畸形来说,尸体就是它的美味。”

    “你是说我们在它的肚子里?”陆羽突然感觉口舌有些发干涩声问道

    “可是我们明明。。。。。。”说到这陆羽突然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颜妙仙,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是说。。。。。。”

    “这座山是活的!”

    颜妙仙的声音透过微弱的火光回荡在黑暗中,久久不能散去。

    第十五章湿婆

    “你是说这招摇山是活着的。”陆羽一脸的不可置信涩声道。

    一座山是活的,犹如生灵,这说出去实在是骇人听闻,饶是陆羽身在王府多年,知道凡人之上有秘境修士,移山填海,有无上大能,但是此时自己身处山中,得知这座山是活的,一时也被惊得无以复加。

    “你心中有怨恨,有恐惧!”颜妙仙没有回答陆羽,而是直直的看着他,眼神如剑,直指人心。

    陆羽眉头微皱,沉默不语。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弱小的人心中才会有怨恨,有恐惧。当年的轩辕氏证道时也是这么说的吧!”颜妙仙声音空灵,听不出悲喜,嘴唇挂着讥诮之色。

    传闻当年轩辕氏证道之时,参悟妙谛,天降神罚,十方魔劫加身,大道磨砺。轩辕氏滚滚宏音震怖天下:

    “人之弱小,心生恐惧,怨恨,痴迷,诸般意念,此为之魔,我之宏愿,庇护天下,无弱小之人,不受十方之惊惧,不闻人世之恶苦。魔不能魅,道不能消!

    这是著名的帝山大愿,云川中人没有一个不知道的。据说当年轩辕氏一统云川之后,果真由此胜景,无惊无惧,凡人族众人皆若圣人,放眼云川,犹如仙界圣境,那是一个神话流传至今,为世人称颂。

    只是陆羽不知,颜妙仙为何此时提到这个,显然这与眼前的困境毫无关系。

    “轩辕氏妄想天下无魔,可笑之极,看你也就知道了,现在云川中人大抵与你相当,内心惊惧,弱肉强食是这个天下的法则,与牲畜无异。”

    “你是外族之人!”陆羽眉头微皱,出声大喝。

    “外族?何以见得!”颜妙仙冷声道。

    “轩辕圣皇有教化人族之功,对人族有香火之情,你多次出言讥讽,心无敬畏,定是外族无疑。”陆羽摇了摇头轻轻道。

    “轩辕氏强分内外,所营盛世也不过昙花一现,没有一统的人心,空有一统的疆土,合久必分,这是大势。”颜妙仙冷笑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该知道如何出去对吧。”陆羽有些不耐烦说道。

    “你很弱小,而我可以帮你变得强大。”颜妙仙展颜一笑,淡然道。

    陆羽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少女自来到这个深谷就变得特别不寻常,放佛对这里有这很深的了解,言下总是一些莫名奇妙的话,一时陆羽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当年大祖被轩辕氏斩杀,他的遗蜕留在了这里。在这招摇山深处有一处宝库,内藏天下十万秘法,诸般神兵密藏。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必将震动云川,五族王庭,四方大教,只怕都会派遣强人前来争夺,而现在这宝库就在你眼前,难道你不动心?这是你变强的契机。”

    颜妙仙抛出了一个诱人的信息,这是陆羽出游的原因,变强,只有不断变强才能有打败巫苍冥的可能,他知道如果没有机缘,凭他一个个小小的王府家奴是永远不可能赶上巫苍冥的,相反他们只会渐行渐远。

    而颜妙仙的话给了他希望,不过陆羽也不是莽撞之辈,这次的遭遇超出了他的认知,颜妙仙的身份也让人生疑,不能因为一时的诱惑而冲昏了头脑,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警觉。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告诉我,你一人独享岂不是更好,五族圣地都不知道的事,你一个丫头竟然会知道?而且这种事不是知道人越少越好吗?你所说的话漏洞百出,毫无可信之处。”陆羽语气平和,镇定自若。

    颜妙仙不以为意,唇角挂着讥诮之意:“你动心了?你很谨慎!告诉你自然有我的原因,凭我还不足以打开宝库。至于我为何知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至于你信不信随你!”

    陆羽冷哼一声说道:“那如何从这里出去?”

    “宝库是唯一的出口!”

    陆羽先是一愣继而沉声道:“这么说无论我愿不愿意都要和你一起去找到这处密藏!”

    “除非你选择在这等死!”颜妙仙嘴角上扬淡淡说道。

    “引路吧!”沉默了一会儿,陆羽说道。

    颜妙仙淡然一笑转过头去,青丝曼舞,垂直腰间,缓缓向前方走去,步入黑暗。陆羽略一迟疑跟了上去。

    山谷不知年月,也不知走了多上时间,陆羽几次询问颜妙仙何时能到,可是她却如着魔一般,也不言语,只知道向前走,火折也早以用尽,黑暗只能凭着声音辨别方向,陆羽也不敢多作言语,或许是心理的原因生怕惊醒了崖壁上的亡魂。

    “轰隆。。。。。。”

    突然前方传来流水拍击之声,声势震天动地,如瀑布倒挂,悬空万丈,刹那间陆羽只觉得脚下血河漫涌上涨,眼看就要没过膝盖,流血冲击之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栽倒在血河之中,向前方冲刷而去。

    陆羽心中大骇,大叫颜妙仙的名字,却没有丝毫回应,放佛从来不曾出现,不曾存在。此时如果能有光亮,陆羽就会看见,在这万丈深渊,谷底蜿蜒迂回,在这尽头,突然有一处断崖,放佛连接九幽,血河从此流淌而下,一泻千里。好似末世地狱的景象。

    陆羽心中一冷,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心头,轰隆声越来越大,突然陆羽身体失去依托,放佛被抛在空中一般,刹那间,一股血腥之气,铺面而来,陆羽只感觉一阵眩晕,便没了知觉。

    “公子,公子。。。。。。”

    恍惚中陆羽瞧见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看不清模样,头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浑身的筋骨也和散了架似地,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婉儿,快拿虚灵芝来!”

    陆羽神识迷糊,却听得说话之人的声音流空婉转,如闻天籁。

    “嘶。。。。。”

    陆羽感觉被人托住起身,一股凉意顺着喉咙充斥全身,放佛全身的毛孔的舒展开来,说不出的畅快舒服。

    那种疼痛感也渐渐得意舒缓,陆羽精神缓和,看清来人,只见一位少女端坐床头,扶着他的身体,是他得以支撑,细看之下,眼前的少女眉似弯月俏丽动人,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空灵自在,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这一瞧陆羽都不觉痴了。

    少女放佛有所察觉,双颊泛起一抹潮红,娇嗔道:“公子为何这般盯着人家看!”

    陆羽回过神来自知失礼,正准备道歉,只见那少女底下头低声道:“反正人家早晚都是你的人,以后就怕你有看腻的一天。”声若细蚊,少女的脸色潮红,放佛可以渗出血来。

    陆羽一愣,看了看四周,只见屋内金碧辉煌,高床绒榻,极尽奢华之能,就算是真罗王府也不及其万一,放佛天宫仙殿一般。这是怎么回事?颜妙仙呢?这是哪儿?

    一时间诸般问题呈现脑海,此时陆羽也缓了过来忙问道:“敢问在下可是被姑娘所救?”

    少女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陆羽闻听忙问:“那姑娘可曾见到我身边有位女子?”

    少女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眼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