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你是唯一
作者:未来
男主角:海汪洋
女主角:方本心
内容简介: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刚搬来没多久的邻居是个大怪胎
哪有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就坚持要送她出门赴约?
说什么女孩子太晚外出不安全,有人接送比较放心
问题是下午五点哪叫晚,再说她还怕被他载到山里去!
可是看他一副她若不从他就要切腹自杀的坚决姿态
她只好庆幸他是骑机车,若是情况不对她要跳车也快些
哪知他真当自己是忠心护卫,她不过是去买盐酥鸡
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硬是请老板换掉整锅炸油
在他人眼中瞬间荣登重视女友身体健康的贴心好男人
她则成了无视男友关心只爱嗑垃圾食物的任性女人
然而当他忽然好几天不见人影,她又不禁想念得要命
冷面骑士终于掳获了芳心,她也相信幸福总算降临
没想到她的父母这才说出他处心积虑接近她的原因……
正文
梦境
她出车祸了!
尖锐的煞车声。
强大的撞击力。
无法避免的剧烈疼痛。
在倒地的同时,她就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事。
被汽车撞上的下场非死即伤,何况撞上她的汽车驾驶根本来不及反应,可供踩住煞车的时间相当短暂。
她,会死吗?
脑中没有闪过传说中的人生跑马灯,她便想着自己车祸后下场会有多惨。
就算让她走运没死,也逃不了得在病床上躺数个月的结果吧?
可是,活着总比断气好啊!
思及此,趴倒在柏油路上的她想试着撑起双手确认自己的伤势如何,但疲软的双手根本不听她的指挥,只要轻轻一动就被如同万箭穿心般的剧痛袭击,吓得她不敢再轻易挪移身体,生怕熬不过疼痛后会昏死过去。
虽然此刻对她来说,昏迷肯定比脑袋清醒还要来得幸福。
因为昏迷后,救护人员会于这段时间内在她身上完成一切急救程式,她不需要担心被搬动身体时因过痛而尖叫,也不用睁眼看着救护人员忙进忙出而感到不安,她只需要乖乖地躺在那儿,就可以躲避清醒时的不堪及痛楚。
但,她实在不敢放任自己的意识逐渐飘远。
除了害怕一睡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之外,她还没看清楚撞她的凶手是谁呢!
要是没有好好把肇事者瞧个仔细,她找谁负责?找谁理赔?
再万一不幸成了鬼,她好歹得知道冤亲债主是何人,才能夜夜入肇事者的恶梦中,哭喊着还她命来吧?
啊——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还没大肆享受人间的种种幸福就变成孤魂了呢?
要真是如此,她会很不甘心、很不甘心的!
为了保持神智,她吃力地睁开双目,想从眼前被血水满布的缝隙中窥得汽车驾驶人的脸孔。
她得好好看清楚那该死的肇事者,死也要把对方的脸孔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这笔帐,她一定找对方算个清楚!
痛死人了……
第1章(1)
“我载你去。”站在面前的男人轻声说道,语气里的坚定不容动摇。
“你、你说什么?”方本心愣愣地看着刚搬来她家对面的新邻居,满脸就像听到女生居然得义务当兵一般不可置信。
“你要出门不是吗?”新邻居看向她肩上的皮包,而且她正从家门步出,没道理是刚回到家。
“呃,是啊,我是要出门没错。”她老实地回答,没想过要说谎。
所以了,“我载你去。”他又重复一次。
“你要载我去?!”她真的没听错,这位新搬来的对门邻居的的确确打算载她出门。
他点头,非常肯定。
为、为什么啊?
她和他根本没有交集不是吗?
严格说起来,他搬进这栋公寓式的大楼大约一个星期,除了搬来的第一天礼貌性地登门造访外,他们完全没有过任何接触。
方本心只记得当天她回到家里,便发现客厅里除了双亲外多了一位陌生人,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也轻轻向她点了个头,经父母介绍后才知道原来他是刚搬来的新邻居,就住在他们家对面,取代了先前住在里头的王妈妈一家四口。
先前知道王妈妈要搬家时,她感到有些惋惜,因为王妈妈对她很亲切,每次在门口巧遇,总会热情的塞些好吃的甜点给她……
咳,扯远了。
那天,她向他短暂地打过招呼后就匆匆回房赶画稿,对他一无所知,也从不曾放在心上,当下顶多只觉得他礼数好周到,不忘特地来跟新邻居打个招呼,以现代人来说,他可算是稀有。
这几日,方本心足不出户地疯狂赶稿,总算在截稿日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把成果e-ail给出版社,之后也顺利过稿了。为了解放赶稿的压力,她一知道过稿后就立刻联络好友可喜,约她晚上一同看电影放松一下。
整装就绪后方踏出门口,就正巧遇到从对面的大门走出来的新邻居。
以往都是和王家的人打照面,如今换了邻居,方本心虽然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很不能适应,但她依然有礼地点头微笑,打好关系。
谁知,当他点头回应后,她就听到他令人吃惊的发言。
连她的目的地都不知道就开口说要载她去?!他敦亲睦邻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
“呃……”他姓什么啊?她的记忆力还真是不怎么样。方本心努力回想着当天他来家里拜访时的状况。
“我姓海,大海的海。”海汪洋很识时务地道出自己的姓。
这个人有读心术不成?
“呵呵……海、海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好尴尬啊,但她真的连初次见面时他到底有没有自我介绍都没印象。
不过,他的姓还真是特别。
“女生晚上单独出门很危险。”台中市的治安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会吗?还好吧,何况我是和好朋友在一起,不是单独一个人。”方本心拿出手机瞄了下时间,“现在是傍晚五点多,就算看完电影回到家,也还不到十点,不算晚啊。”
“你要去哪间电影院?”海汪洋接着问。
“老虎城华纳威秀。”方本心有问必答,丝毫未觉她正将待会儿的私人行程一点一滴地曝光。
“西屯区的车流量大,交通很乱,所以我载你去比较安全。”
无视她的呆愣,他走到电梯处,按了下楼键。
“咦?”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吗?“海、海先生,我自己去没问题的,现在大众运输工具那么发达,坐公车很方便啊。”方本心跟着走到电梯门前。
家中不缺汽车和机车,但她早已习惯搭公车处理生活里的大小事,既环保又省油钱,更不需要为了找不到一位元难求的停车格而火冒三丈。
“坐公车总是比不上我载你。”从家里出发,又是专人接送的免费交通工具更方便。
唔,话这么说是没错啦,但……
“可是、可是我们不熟!”现在提出这个重点还不算太迟吧?尽管她已经和不熟稔的他聊了一会儿,行程好像也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哪怕气氛会瞬间冰冻到让企鹅开心地出来逛大街,她也得说,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虽然方本心骂不出“有没有这么白目?!都说不用了还硬要载,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对我老妈有意思所以存心拉拢我啊?”这类戏剧化的台词,不过直说理由至少干脆多了。
人心隔肚皮,她不知道他如此坚持载她一程的动机和用意,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无所谓心软不心软。
虽然她对泼他冷水感到小小愧疚,但万一出了事,到时恐怕不是装可爱说句我好笨就可以解决的。
她与他是非常不熟的邻居,接送这类的事实在言之过早!
新闻看太多,她很怕他会把她载到荒郊野外去啊……
海汪洋闻言不语,只是默默且缓慢地仰起头,像是要避免什么东西从他脸上滑下来。
见状,方本心一惊,心中暗忖,不会吧,这样就受伤了?她太过直接了吗?万一他等会儿流露出难过的神情,她该怎么反应?道歉?装傻?还是大笑三声蒙混过去?
“海先生,你……你还好吗?”硬着头皮,她试探着问。
静静地不搭腔,海汪洋不再抬着头,没有从他脸庞滑下什么水珠,也没有传出她怕会听到的脆弱低泣,空气中只闻电梯马达运转的闷闷机械声。
收回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她就这样尴尬的和他并肩站在电梯门口。
呼!不回话是表示他生气了吗?
也罢,假使之后有机会慢慢认识,到时再将误会解开也可以,至少她此刻不用再忙着推辞不熟的他难却的盛情。
当一声,电梯门往两侧滑开,海汪洋率先大步跨入电梯内,按下显示一楼的楼层键,然后旋身转向电梯门,并且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果然不高兴了……
方本心压不下嘴角尴尬的牵动,以怪怪的笑容面对他,二度硬着头皮决定走进去,打消坐下一趟电梯的念头,以免两人间嫌隙扩大,导致日后想挽回邻居情谊都难。
她刚踏出第一步就听到电梯里的男人开口。
“坐机车可以吗?”海汪洋的嗓音低沉和缓,不带丝毫怒意,语调平稳,就像宁静的湖。
方本心脚步一顿。
“机、机车?”她耳朵非常好,他那句话的意思分明表示他仍未死心。
“别担心,我有多的安全帽。”他一向守法。
但她在乎的重点从头到尾就不是这些啊!
“海先生,谢谢你的热心,但是我们今天算来才第二次见面,我……”她不介意解释得详细点,企鹅要出来逛大街,索性逛个过瘾吧!
“别担心,等一下我会跟管理员打声招呼,万一我真把你带到深山去,他绝对可以立刻想到谁的嫌疑最大。”了解她的担忧,海汪洋不拐弯,直接挑明。
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大楼里不乏监视器和管理员,要掌握哪位住户和谁一同进出不是问题,所以安全上多了层保障。
“让你特地载我,不会太过麻烦吗?”方本心搞不懂的包括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应该说是动机。
想害她?
可是,他刚刚已经解除了她对人身安全的疑虑。
喜欢她?
拜托!男人对她一见钟情这种事绝对和她无缘,下辈子再说,因为她没有惊人的美貌,也没有傲人的身材,她有想过装装可爱,偏偏她学不来,每次模仿娃娃音,可喜总是毫不留情地骂她是何方妖孽。
那他到底图的是什么?
“我不觉得麻烦,因为你的脚不方便。”
海汪洋淡淡的这么说,却给了方本心重重一击。
因为你的脚不方便。
你的脚不方便……不方便……不方便……
他一针见血的直接像山谷的回音,在她耳边不停回荡,尽管她从不曾刻意、也无法隐瞒自身的缺陷,可是他不加掩饰的话仍杀得她措手不及。
无视她的僵直,海汪洋神色自然地再度开口。
“要先进来吗?我的手酸了。”他抬起左手,指着持续按住开门键的右手,“不过,其实我如果不小心松开手也不用太担心,被电梯门夹到应该不会痛到哪里去。”
恍惚中,方本心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企鹅出现。
“顶多就是糗了点。”新邻居说得正经八百,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不是凯迪拉克,没有保时捷,更别说什么莲花,坐在yaaha一二五机车后座的方本心轻叹口气。
好吧,她承认浪漫的言情小说不该看太多,才不会希冀自己有朝一日突然像书里的女主角般幸运,在陌生男子说要载她一程后搭的都是名贵轿车。
抛开糟糕的爱慕虚荣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方本心默斥自己要有自知之明,对右脚不方便的她来说,不用挤公车已经非常幸福了。
第一次坐在陌生男人的机车后座,她上半身异常挺直,双手抓住椅垫后方的扶手,始终和载她的男人保持礼貌的距离。
这样的姿势挺累人的,但比较起当公车里的沙丁鱼,算是已经好很多。
不知道是明白她的顾忌还是个人的骑车习惯,他没有请她抱牢他的腰或故意不时来个紧急煞车乘机吃豆腐,时速一直保持在只要自行车踩快一点就能超越他的安全速限内,不抢黄灯,红灯必停,绿灯慢行。
这男人好妙喔……
方本心对新邻居的好奇心不断涌出,不时瞄着他宽阔的后背。
她可以不理会他就迳自走人,也可以对他破口大骂,拒绝他莫名其妙的提议,可是这些做法统统不符合她处事的原则,除非他自大一点、轻佻一点,但他没有,反倒使她真的开始考虑就这么让他载一程似乎也无伤大雅。
他确实跟大楼管理员表明了两人的去向,即使管理员一头雾水,不解住户为何得向管理员报备行踪。
他更直截了当地点出她的残疾,即使他们几乎是陌生的。
等从安心和震惊里渐渐回过神后,她已经在他机车后座上了。
方本心不禁自嘲的一笑,看来,她可能是个很好骗的人。
原先,她想从他说完那句话后的脸上找出嘲笑、鄙视、悲怜或是同情,可是她失败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和变化,就只是单单描述一件存在的事实。
或许,这个发现是她此刻坐在他身后最大的原因。
爸妈告诉她,因为她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造成右腿和常人不同,虽然不需要坐轮椅,但微跛的步伐说明了她身带残缺。
不过,她倒是很看得开,过往的记忆中,她想不出有曾为了右腿的缺憾而内心痛苦得无法自拔的片段,或许,无法全力尽情奔跑是注定的结果,可是她至少还能缓慢地小跑步,已该庆幸了不是吗?
每当有人问起她的右腿,她从不回避,但询问者的语气莫不小心翼翼,唯有她这位新邻居不同。
大剌剌的说完“你的脚不方便”后,他并没有提出任何相关的疑问,害她错愕了好几秒,因为她已习惯接下来百分之九十九会出现的一连串问与答,这次出乎她的预料,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虽然在他的脸上找不出明显的情绪,但他那么坚持载她一程的理由,她此时也有些懂了。
方本心微微扬起嘴角,替心目中的他贴上“这个男人可能很有爱心”的标签,当作对他的第一层认识。
突地,一阵令人垂涎三尺的食物香气从前方飘来,方本心拉回思绪,侧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前方的路旁,在确定飘香的来源是她和可喜看电影前的必备品后,连忙拍了拍海汪洋的肩。
“海先生,可以在前头那个十字路口右边停一下吗?”她脸上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听到后座传来的要求,他点头,没多问就应允。
第1章(2)
来到她指定的停车处,他才刚将机车熄火,方本心就连忙离开坐垫,小跑步至她的目标。
太好了,现在只有她一个客人耶!
感受到她的喜悦,海汪洋定睛一瞧,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快乐得仿佛中了头奖。
帅哥无骨盐酥鸡?
嗯?盐酥鸡摊,全台湾几乎各地都有,只是,摊名倒很少见。
海汪洋走到方本心身旁,看见她驾轻就熟地拿起铁夹和小篮子,很快的搜括起想吃的食材。
百页豆腐、甜不辣、五香豆干、鸡皮、米肠、米血统统是她采购的范围,不消多久,手中的小篮子就被占领得满满的,像座小山丘。
“我跟你说喔,这摊超好吃的,炸出来的东西不会太油也不会太干,趁热吃简直美味得让人想尖叫,就算冷掉了,也比其他摊好吃很多!”方本心滔滔不绝地推荐,活像该摊的代言人。
“你喜欢吃油炸物?”海汪洋问道。
“以前还好,不过自从可喜……喔,就是我约了一块看电影的好朋友,她跟我推荐这摊后,我也跟着着迷了。尤其是百页豆腐,刚炸好时外酥内嫩,是我和可喜的最爱!”那滋味太美妙,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油炸物吃多了不好。”
方本心看了下老板。哎哟,要不是老板转身忙着补充食材,这位先生绝对会被瞪。
“我知道啊,可是我并不常吃,只有看电影时才会顺道来买。”她笑了笑。
虽然因为电影院不准带外食而必须和可喜在外头先解决掉,但她们还是乐此不疲,没办法,太好吃了嘛。
“你不要看现在只有我一个客人,再晚一点,人潮就会开始暴增,到时没有等个二十分钟以上是买不到的!”她今天真幸运,这可不是天天有的。
相较于方本心的开心,海汪洋显得非常冷淡,似乎对眼前摊子上的食物没有一丝兴趣。
“你要吃吗?我请客。”她当起推销员来,顺便报答接送之恩。
海汪洋摇摇头。
“不要啊?”真有定性,居然拒绝得了四溢的盐酥鸡香味。“不然等一下分你吃好了,也许你吃过之后就会跟我们一样成为忠实顾客。老板,甜不辣和鸡皮我要中份的,其他都各一份。”
未等盐酥鸡摊老板开口询问,方本心便熟练地交代,并把装满食材的小篮子递向前。
年约五十岁左右的老板豪爽的应了声,接过小篮子准备处理。
“老板,等等。”
嗯?方本心和老板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她的新邻居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千元钞票,大步绕过摊子迈至老板身旁,道:“老板,我用一千元跟你买一桶全新的炸油。”
“啥?”方本心和老板异口同声,惊讶不解。
她原本还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买一些炸物来尝尝,哪知炸物没买,反倒买油?
“先生,我是卖盐酥鸡的,不是油品批发商啊!”这家伙找碴吗?
“海先生?”踢馆也不是这种踢法吧。
“老板,一千元换你一锅新油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海汪洋举起手中的千元大钞。
老板先看了看眼前高他许多的男子,再看了看摊子前的女客人,顿时意会过来。
“先生,你不用担心啦,我的油都是天天换的。”虽然说出来会相信的人绝对不多,看,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老板在心底嘀咕,神情无奈地看着不为所动的男子。
方本心听了老板的回话,连忙来到新邻居身旁,小声地道:“海先生,你别为难老板,没有人像你这样请老板换油的……”要是附近有记者见了,明天铁定搬上新闻头条。
何况,她以后还想来这摊报到啊!
“老板,麻烦你了。”海汪洋没有理会她的话,拿着钞票的手不动如山,语气也不容动摇。
“海先生……”突然想起他坚持载她的毅力,不好的预感迅速爬上她的背脊,让她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甘心的啊!
方本心哀叹一声,猜想今天极有可能吃不到期盼已久的美味,因为照他这般“特殊”的要求,不惹老板发火还真是奇迹!
呜,她心心念念的百页豆腐啊……
担心往后会永远失去来这摊光顾的勇气,方本心毅然决然的准备放弃这次大啖美食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豆腐吃,趁老板对她的印象可能还不深刻前先走人要紧。
“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我……”头垂得低一点比较安全。
“好吧,我知道了,就现场帮你换一桶新油!”没有发怒轰人、没有相应不理、没有冷眼以对,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接过千元钞后便离开摊子走进巷内的住家,没多久果真提了一桶新油出现。
咦?咦咦咦?
剧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方本心目瞪口呆,一张嘴哪还闭得起来。
她吃惊地盯着老板,眼神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老板看回去,以眼神回答,因为……嗯,吃饱太闲。
“算你运气好碰到我,不然照你这种再莫名其妙不过的要求,九成九绝对会落得被边骂边赶的下场。”老板开门见山的直说,倒也不谦虚,“我的摊子生意好,天天换新油是必然的,否则哪能应付大量食材?不过实话有时没人相信,就当我今天公开证明,虽然现在客人只有你们两位,可别忘了多帮我宣传。”花点力气换新油可以得到无远弗届的宣传,划算得很。
“谢谢。”提出无理要求的人难得地扬起一抹淡笑。
咦咦咦?首度见到他的笑容,方本心继续痴呆中。
“不过,我也不是慈善机构,该收的还是得收,一桶油的进价是六百九十元,加上必须倒掉现在锅子里的新油和你女朋友买的一百三十元,总共是一千五百一十元,所以你还得再补我五百一十元。”
毫无二话,听完老板所言,海汪洋干脆地再掏出一张千元钞票补上。
接过千元钞票,老板着手工作,念道:“你们挑的时机也刚好啦,现在没客人我才有时间搞这些,下次要再有这样的念头,拜托换别摊嘿。”
丑话说在前头,他的耐心不是天天上架的,就算以客为尊,哪有力气时时应付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方本心尴尬地猛点头,怕是得有一阵子羞于上门光顾了,再瞧瞧身旁的男人,他仍然少有表情。
定力真好,她真怀疑他已非常习惯一切令人尴尬不已的场面。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的很好喔,非常注意你的健康,他是第一个教我换油的客人,跑遍全台湾,这种事铁定没有发生过!”老板还满佩服这位顾客的用心,除了存心恶整商家,为了女朋友而提出换油要求的人哪里找?
男、男朋友?!
“哎呀,老板,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方本心一惊,死命否认,摇手摇得极为勤奋。
两人的关系被误会,以后跟他偶遇,她还抬得起脸来吗?
方本心以眼角偷瞄新邻居的表情,只瞧他眉头微蹙。
看吧、看吧,他一定也困扰极了!
“你们不是情侣?”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好像也不太对,“只是邻居。”
“邻居?”唬人吗?打哪来的邻居会热心到自掏腰包替邻居向盐酥鸡摊要求换炸油?又不是钱太多!“是邻居也没关系,这么好的男人一定要好好把握,从现在开始变成男女朋友也不迟啦!”老板说得活像牵线的红娘。
“呵呵呵……”方本心苦笑,百口莫辩。
老板,求求你别再说了,难道你都没有发现气氛很僵吗?别说是男女朋友,往后碰头能不能坦然互视她都没把握了啦!
“对了,我先前好像打断了你的话,你是要说什么?”他不介意听到“老板,为了我亲爱邻居的好意和用心,我决定不买这种油炸食物了”,但要他退油钱可不行喔,油都换了呢。
她有要说什么吗?方本心努力地回想着。
对了,原本她怕老板发火,打算放弃这次的美食,只要场面别闹得不可开交,日子一久,老板就会忘记她的长相,到时再上门也不迟,反正忍一时不吃强过永远吃不到,谁知老板居然答应换油。
海先生提出这个要求背后的用心,她真的懂了!
“老板……”
“怎样?”他食材还没下锅,决定不买真的没关系。
方本心眼睛闪亮得像是冒出星星来,“我决定了!百页豆腐再多炸一份,然后……”她认真地再度扫看着食材,“啊,我没有吃过炸鱿鱼,那炸鱿鱼也来一份,顺便再炸块鸡排。”可喜铁定会吃到翻过去,呵呵呵!
“你、你确定?”老板睁大双眼。
为什么这么问?嫌她买太少了吗?
“确定,我已经买得比平常多很多了,就先这样。”新邻居特地请老板换油,她岂能辜负他的好意?“老板,胡椒多一点,要小辣喔,谢谢。”
方本心笑咪咪,无比期待,静待一旁的海汪洋则始终默默无语。
唔,做生意嘛,总会遇到不同的客群,有什么好讶异的?
老板决定了,不再多说,认分地切着女客人追加的百页豆腐。
反正她身旁的男人第二次掏出来的一千元还够付她加点的百页豆腐、炸鱿鱼和鸡排,身为商人,千万别跟钱过不去……
第2章(1)
“海先生,谢谢你载我一程。”将安全帽递向前,方本心提着满满两袋飘香的油炸食物道谢。
“不客气。”海汪洋坐在机车上,侧头看着她,“电影看完大约几点?我在这里等你。”
正要转头离去的方本心差点跌倒,“你、你还要来接我?!”
“我刚好要来这附近买些东西。”他的时间很好打发。
方本心茅塞顿开。他载她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顺便?
领悟到这点,她心头除了豁然开朗,还多了些许说不出的失落。
“海先生,别麻烦了,通常可喜都会陪我搭公车回家。”她和可喜虽不常见面,但每次在外头碰面,可喜最后总会上她家串串门子。
“‘通常’和‘固定’毕竟不同。”海汪洋严肃地道。
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率,就表示会有意外的可能。
“呃……真的不需要接我啦,我有可喜陪着!对了,盐酥鸡的钱还没给你呢。”她赶忙转移话题,空出一只手从钱包里抽了两张千元大钞要塞给他。
“我请你。”他拒收。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跟她拿钱的念头,毕竟提出换油的是他,至于她买的炸物算一算也没有多少,他负担得起。
“哪有这回事啊?已经让你载我一程了,怎么能还让你请客!”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这笔钱。
“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回请,他们是住得很近的邻居,互相打开自家的大门就能看见对方的邻居。
“不行、不行!这两千元请你务必收下,别找我钱了。”好险她皮包里现金足够,就算多给他也好,否则一直惦念着欠他钱,她电影还要不要看?
“说了是请你的。”海汪洋将两千元推还给她。
“不可以!”方本心又将两千元塞过去。
他再推回来。
“拜托你收着啦!”
在这种事情上,两人同样固执。
热闹的大路旁,就见一男一女拉来扯去,路过的人掩面轻笑,不约而同地勾起了既有的印象。
不都是如此?总是一方捧着红包或礼物嚷嚷着“收下、收下”,另一方佯装发怒喊“干嘛那么客气啦,三八!”重复着推来塞去,徒留在旁观看的小孩们干瞪眼,只想赶快请大人们了事好回家看卡通。
但这看在离他们有点距离的可喜眼中就不是什么令人发噱的场景,她只见到好友被一个陌生男人动手拉扯,小脸上的双眉紧紧拢起,神情不悦。
可恶!哪来的大胆色狼,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欺负她家小心心?!
真是欠人修理,刚好让她练练拳脚!
“喂喂喂喂喂!你这色狼想干嘛?看女生好欺负是不是?”可喜举足狂奔,没几步就跑至目标,“看招!”侠女出手,在好友和陌生男人之间劈出一掌,成功地打断双方的纠缠。
听到那声逼近的怒喊,海汪洋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及时抽手,虽闪过了可喜的攻势,但身体后退的作用力使得机车摇晃了好大一下。
若非连忙以脚撑地稳住,他和机车早已横倒在车水马龙的柏油路上,万一刚好后方有车辆驶来,他想避也来不及。
“谁啊?!”方本心惊呼,明显受惊吓,转头一看,才察觉是熟识,“可喜!”
没时间打招呼,可喜恨恨地瞪着纠缠好友的男人。
“老兄,你想做什么坏事?抢劫吗?还是看她漂亮色心大起?这里人那么多,你还敢乱来!治安已经差到不行了,你还来凑热闹增加犯罪案件?你是不是打算到监狱里吃免费牢饭逃避失业?还是不吃一下女生的豆腐会很痛苦?啊?”
被劈头就是一顿好骂的人没有回嘴,但剑眉轻拢。
“怎么,心虚了?无话可说了?”摆出战斗姿态,可喜双手握拳不停在胸前小幅摆动,蓄势待发,架式十足。
一听方本心喊出名字,他知晓眼前“见义勇为”的女子就是方本心一直挂在嘴上的好友,见对方勇敢的替朋友出头,他并未全然放心,反倒有些担忧。
强悍在险恶的社会上已经少有用武之地,对付耍耍嘴皮子的混混可以,但若不幸惹毛夹枪带棍的恶棍,对方区区一发子弹就能轻易终结她的咄咄逼人,哪有机会让她绕口令?拳头永远快不过弹头。
“可喜,你误会了,他是我的邻居海先生,最近才搬来的,不是坏人啦!”方本心挡下可喜,赶忙替他澄清冤屈。
“你的邻居?”可喜停下炮轰,满脸纳闷,握拳的双手顿止在半空中。
“嗯、嗯。”方本心直点头,“是他特地载我到这里的。”
方本心看向受无妄之灾的他,很是抱歉。
在人潮汹涌的市区被公然说是坏人,他的心情绝对好不到哪去吧?要换作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反应,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恐怕也消不去满脸的红。
“什么啊,你也早说嘛!”还以为她又被不良少年欺负。
可喜怒火骤消,恢复平常的站姿,瞅着他的目光不再杀气腾腾,却也缓缓转为狐疑。
这个男人是小心心的邻居?何时的事?
“你像火车头一样突然冲过来骂人还准备劈人,我消化状况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办法在第一时间跟你解释啊?”她第一时间只想躲避狠劲十足的手刀好吗?
“我担心你嘛,总不能教我先问他,‘嗨,你是坏人吗?要拐我家本心上哪风流啊?’等到问完,他都不知道拖着你骑到哪条街去了呢。”
“扯到哪里去了……”
可喜转过头盯着眼前的男人,大方的道歉。
“本心的……邻居,你好,真抱歉,我从头到尾都以为你是坏人。”而且是会拖本心去草丛里做坏事的那种。
“没关系。”海汪洋接受她的道歉,并不太介意被误认为色胚。
“请原谅我事出有因。我会和本心认识,就是有回见到她被几个臭男生缠住,脱不了身,我这天生好管闲事的个性怎么看得下去?”可喜搭着身高差不多的方本心,俨然是她的贴身保镖,“替她解围之后,一段美好的友谊就此产生啦,她现在归我罩,刚刚你们拉来扯去,我势必要出马帮她的。”
救人一次,岂能不继续救第二次、第三次?尤其好友的右脚不方便,她难免更加担心。
“谢谢你当时救了她。”听闻方本心曾经遇上麻烦,海汪洋不禁心生怒气,“不过……”
可喜打断他的话。
“嘿,你可别说什么女生毕竟还是比较吃亏的一方,以后要多小心别老爱强之类的话喔,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很清楚。”没有十足把握,她不会拿生命开玩笑,又不是九命怪猫。
听完,海汪洋知道她非贸然行事之人,便将欲出口的话吞回去。
她应该没有说谎,否则只是有勇无谋,断无法撑到今天还神采奕奕。
方本心的这位朋友,似乎可以放胆信任。
“不是吧,你原先真的要说那些话啊?啧,我猜得还真够准,乐透怎么就不中?”可喜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身为女性真不公平,当个仗义执言的人就得被先入为主地认为不适任,没道理嘛!
“很谢谢你。”海汪洋由衷道。
“不会啦!”可喜摆摆手,明白他在谢什么。
伫立在一旁的方本心始终没有漏听他和可喜的对话。
他总共向可喜道谢了两次。
他替她道谢,但,为什么呢?
虽然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但可不否认的,她心中却感到温暖。
“海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有可喜在我身边我很安全,你真的不用再来接我回家。”方本心笑了笑。
“放心、放心,我会陪她回去的。”顺着好友的意愿,可喜帮忙开口保证,才说完,便嗅到阵阵食物的香味飘来,她眼睛睁亮,发现方本心手上的两袋盐酥鸡后,非常自动地提了过来,然后非常自动地闪到一旁去。
“厚!宝贝,我怎么可以现在才看到你们?真失格啊我!想死你们了……”把你们吃光光才不叫辜负!
“吃慢一点啦,要留点百页豆腐给我喔。”不意外有人见食忘友,方本心叮咛可喜后,接着忽然想到,“海先生,你有东西要买不是吗?我实在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何况她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