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的唇角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笑的比这月光还要诱人。
手中的宣纸瞬间化为粉末,被夜间的冷风吹散,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看来那多余之人倒戈相向了,凭他与鹊儿的关系,到是给本王来了个出其不意的难题”,他不才不管这个碍眼的卢允言投靠了谁。只是…。他最好别打鹊儿和她爹的主意,要不然他就将他丢入酿瓮之中,好好的让他品尝一番醉生梦死是何滋味。
“王爷可要除掉他”。
皎皎清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来,为洛离殇周身都镀上了一抹银色的光晕,绝美的眸子在长睫的掩映下,看不清情绪,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转身衣袂翻飞的回到房内去了。
他可不想错过那小女儿酣睡中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时光荏苒。
听风苑的凉亭内,陪云俱东下棋的人已经换成了云素染。
她两指间夹着白子,看着棋盘某角,桃唇绽放开来,稳稳落下“哈哈,爹染染又赢了!”,扬着小脸满是骄傲。
云俱东也淡笑着摇了摇头,都说观棋则观人,可他家的染染却是个另外,任她棋艺再怎么厉害,心性还是单纯的让他担心,儒雅温和的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的装回棋罐内,道:“染染可要再陪爹下一局?”。
园内盛开的芍药摇曳生姿,一阵微风掠过,便有隐隐暗香传来,云素染刚想欣然应下,就听一直守在亭外的笑武劝阻道:“云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您已经出来一整日了,若在耽搁王爷怕是要担心了”。
侧目瞪了眼不苟言笑,抱剑站在亭外的笑武,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听话的起身,对着爹爹做了个抱歉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爹~染染今日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陪您下棋解闷”。
云俱东含着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免得王爷担心”。
女大不中留,再疼在心尖儿上,终究还是要给她寻个好归宿,这丫头命好自己遇见了能护她,给她依靠的男人,要不凭他这个一贫如洗又孱弱多病的爹,怕是肯定不能给她寻觅到个良人了。
看着云素染消失的身影唉唉的叹了口气,又继续将棋盘上她没来得及收的白子收进棋罐,将两个棋罐放在棋盘上,起身负手而立,儒雅彬彬的脸上,满是欣慰,
喃喃自语着:“染染她娘,我们家染染恐怕不日就要嫁做人妇了,我们这个女婿可是来头不小,虽然为人阴狠了些,但对咱们闺女可是呵护备自疼爱有加,你就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下去陪你,你可要等着我,别那么着急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知道吗?”。
此时的云俱东有着说不出冷清之色,衣袍在微风中飘荡,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才转身踱步而去。
云素染双手搭在车窗上,看着车外热闹的景象,不经意间看见街上攒动人群内一个白衫素袍的男子,忽然忆起一个人。
认真一想,还真是有好些时日没有见过他的身影了,不由好奇的问正在驾驶马车的笑武:“木头!萧伊洛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他的人影呢?”。
笑武听了她的问话,眼睛一眯,终究引起她的注意了,还好王爷交代了一套说词应付,于是面色不改的回答道:“他被王爷派去别处任职了”。
“哦~”云素染其实并未将这事儿真放在心上,只是突然想起问问罢了,萧伊洛是个聪明人,他家爷自然会委以重任。
春去夏将来,阎王府内,各处皆是忙活的不可开交,只因为他们家王爷的喜事将近。
云素染坐在园中洛离殇新为她置的秋千上,忽上忽下的来回飘荡着,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高点~在高点~”,她唤着背后卖力为她荡秋千的常青。
常青偷空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卖力一推,秋千顿时荡起老高,云素染赶忙借着高度向院墙外望去,没有见到心心念念人的身影,水眸闪过失落,常青又一个用力,仿佛要将她推向云霄。
一抹耀眼的紫色印入眼帘,云素染高兴的大叫:“看见了!看见了!爷~”,腾出一只抓着千绳的手,雀跃的朝远处的洛离殇挥舞着。
洛离殇闻声抬眸望去,就见她仿若翩飞在空中的粉蝶,脆弱而又美丽。
眸色一凛,胡闹!冷声唤道:“笑武~!”
身后的笑武脚步一跃,飞身而去。
秋千快速的落下,还没等停稳,云素染就迫不及待的跃了下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稳了稳身形,也不等身后的常青,便一路小跑出去。
常青赶忙想追上去,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罩在身后,仿佛挡住了他所有的光亮,身子一颤,连忙转身跪拜在地,求饶道:“笑护卫饶命!奴才知错了”。
“你的命能不能饶不是我说的算”,睨了眼瑟瑟发抖的常青,抬步跟了上去。
云素染粉色的身影奔跑在廊间院内,青丝随着她的脚步跳跃而起,粉色的长裙翻飞的好像微风中绽放的桃花,美丽而又动人。
看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洛离殇她加快脚步,待近在咫尺之时纵身一跃,扑进了他的怀里。
咯咯咯的傻笑了一阵,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佯装抱怨道:“爷这几日都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好无聊”。
婚礼近在眼前,这狐狸还整日往外跑,将她丢在府里不闻不问,她才不依呢!
洛离殇将她紧搂在怀中,几日不见她也是想的心疼,将下颔抵在她的头顶,坏坏的一笑:“鹊儿这么想爷,那爷该怎么弥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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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不许嫁给他!
洛离殇将她紧搂在怀中,几日不见她也是想的心疼,将下颔抵在她的头顶,坏坏的一笑:“鹊儿这么想爷,那爷该怎么弥补你呢?”。
两手一抬,便向抱孩童般将她抱在怀里,脚步生风般的快速往敖倪院走。
云素然怎会不知道这狐狸打的什么歪主意,赶忙挣扎着要下来,“爷~我自己能走,您放我下来”。
洛离殇唇角一勾:“别闹~不回房爷怎么弥补你呢?嗯~”。
就知道他打着这主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张开桃唇,伸出贝齿内粉嫩的舌尖,在他耳垂上轻轻一舔,洛离殇立马身躯一震,紧抱着她的手臂跟着一松,云素染立马得逞的跳出老远。
脸颊带着微红,冲洛离殇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想溜之大吉,狐狸的这个弱点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咧唇笑的灿烂。
可没跑两步,就被人如抓小鸡崽儿般提住了衣襟,哪还能跑出半步。
泄气道:“爷~”。
“乖乖跟爷回房,爷好好补偿你”。
于是云素染万分无奈的被某狐狸,逮回房里好好的补偿了一番。
床上云素染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越来越浓重的眸色,心里发慌,忙推拒着服软求饶道:“爷~天儿还早呢~”,拼命的眨着眼睛,装乖卖巧的希望能逃过此劫。
洛离殇完全无视她的讨好,根本没有半分想要放过她的意思,薄唇一张就咬住了她娇小的耳垂。
云素染惊叫出声:“爷~我错了~您饶了我吧”。
“爷~不接受~”洛离殇笑的阴险。
逝去的春色此时在房内旖旎开来。
听风苑今天来了位许久不曾露面的不速之客。
卢允言端坐在正堂内的檀椅上,将手里茶盏中的香茗送入口中,茶香满溢。
“许久不见,云先生气色到是好了很多,看来这阎王府的锦衣玉食的确养人”,这话里全是揶揄。
云俱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都是托染染的福气,我这身体才能多拖些时日”。
眼前的卢允言变的很陌生,一身华服衬得他仪表堂堂,却好像少了点什么,往日的谦和儒雅在他身上半点也寻不见了,反而散发着阵阵阴冷。
云俱东有些失落,他没想到卢允言这般的固执,得不到便将这情转为了恨,于是还抱着最后的希望,开口相劝:“允言啊。”。
“本官现在官拜五品,就算与云先生你交情不浅,但毕竟官民有别,这允言二字你怕是叫不得了”,卢允言将茶盏放在身边的几案上,无情亦无义的提醒着。
云俱东脸色顿时一白,勉强的扯出一脸苦笑:“谢谢卢大人的提醒”,其实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又何止是官民之别,俨然是结怨已深。
其实若按云俱东现在的身份来说,他卢允言这五品官阶根本不足一提,可是他就是不愿承认,而且这荣华富贵,他能不能享得到还是未知数呢。
敛了神色,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温度:“允言刚刚是与先生开个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才好”。
脸变得比这天气还快,让云俱东又惊又疑,脸色不佳的淡淡道:“卢大人这玩笑老身可受不起,不知卢大人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卢允言突然起身踱步到了他跟前,勾着异样的淡笑,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个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云先生你”。
云俱东感觉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压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还请卢大人明示”。
卢允言却是转身,坐在了他身旁的主位上,那抹淡笑扩散开来:“您可知~小染不过是阎王用来打击皇上的棋子?”。
一句话让云俱东惊骇的豁然起身,瞪着双眼,颤抖着大声道:“你说什么!?”。
卢允言却是一脸悠然,“这朝内几乎无人不知,阎王他与陛下不和,您说本是同根生的皇室兄弟,如果反目结果是什么呢?”。
云俱东脚步不稳,扶着桌角缓缓坐下,就算没在朝中任过职,他也明白阎王与皇帝反目的最终结果就是谋朝篡位!
卢允言紧接着又道:“阎王权势熏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再说他的狠辣无情凤国上下无人不知,为何突然对小染情有独钟,这不是很奇怪吗?先生您不妨仔细想想,如果阎王自己将弱点曝露人前,那么那些恨他入骨的人,会怎样呢?”。
会怎么样?当然是群起而攻之了!而且铁定会拿他家染染开刀。
看着云俱东惨白的脸色,卢允言知道他显然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起身不在久留“还望先生您好好斟酌一下在下的话,如果有需要就差人到城南卢府找我就是”。
卢允言走后,云俱东哪还有心思,只呆呆的颓坐在椅上,脑子里翻搅着他刚刚的一番话,越想越觉的事有蹊跷,就算他不愿意相信阎王会如此利用染染,可这当中的确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胸口一阵绞痛,他扶着椅上的把手,疼的冷汗直冒。
真假姑且不论,他决不能拿染染的命来赌,他得趁悲剧发生之前,将染染带离那阎王的身边。
手掌紧攥着胸口,大声喊道:“可有人在?”。
应声,一个灰衣侍从迈进堂内,恭敬的回道:“云先生有何吩咐?”。
“你快去王府通知染染,就说我心疾发作,让她赶快赶过来”。
侍从立马抬眼望去,见他面色惨白,脸上冒着汗珠,手掌在胸口处紧紧攥着,那痛苦摸样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赶忙道:“奴才这就差人去请!在帮您找个大夫”。
云俱东艰难的回谢道:“有劳了”。
半靠在床上,云俱东期盼着女儿的到来,可推门而入的不只有殷殷期盼的云素染还有他现在又惧又怕的阎王洛离殇。
脸色顿时一白,眼神闪烁不定竟有种做贼心虚之感,慌忙敛了神色,却是心乱如麻。
云素染一进门,看见父亲半倚在床上,脸色青白没有血色,就满脸郁色的快步奔到床边,极为担忧的抓着父亲的手,问道:“爹~您这心绞痛有些日子没犯了,今日这是怎么了?突然疼成这样!”,伸手帮父亲揉着胸口,忧愁顿生。
“染染~”,云俱东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已经落座的洛离殇,幽幽的哀叹一声,为自己此时的怯懦有些气恼。
洛离殇见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又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眉梢一挑“岳父大人你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吞吞吐吐,到叫鹊儿担心”。目光是淡的语气也是轻淡的,却带着让人有口难言的压迫感。
云俱东被他这句不轻不重的话,惊的一身冷汗,心又慌又疼,捂着胸口疼的汗如雨下。
“爷~大夫怎么还没来?”云素染焦而生躁的喊道,看着父亲被心绞痛折磨的疼痛难忍,她也跟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云俱东大口的喘着粗气,强忍着心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王爷我想和染染单独谈谈可以吗?”。
“本王与鹊儿早就不分彼此,如今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王面说吗?”。语气轻淡,却夹杂着冷冽和咄咄逼人。
突然心惊的觉得是不是洛离殇知道了什么?平日里他可是从未和染染一起来看过他,怎么今日这么恰巧一道过来,他可不认为这阎王是担心他的病情才好心的和染染一同过来探望他,惊惧的瞧向洛离殇,就见他面色悠然,眸色无波却幽深的瞧不出情绪,心中更是没底。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云素染却开口了,“爷!您就先出去!没看见爹正病着呢吗!”。
直接放话赶他,洛离殇不怒也不恼,乖乖的听话起身意味深长的瞟了眼床上的云俱东,而后优雅万千的走了出去。
云俱东直到确认洛离殇人已经不在屋内才紧紧地拉着云素染的手,焦虑的说道:“染染!你不能嫁给他!”。
讶异的看着他,奇怪的问道:“爹,我为什么不能嫁给爷?”。
“不行就是不行!你今天别跟他回去了,今晚爹就带你逃走,我们爷俩寻个僻静清悠之地,将这世上的喧嚣一并隔开抛去,爹只想你好好的活着,知道吗?”,说着不由的老泪纵横。
云素染见父亲如此恸哭悲伤,更是一头雾水了,但还是连忙安慰道:“爹~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同意我和爷的吗?怎么突然间又如此强烈的反对了呢?”。
“染染~他…”。话刚到嘴边。
就见那幽冥般的身影缓缓的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躬身弯腰的鹤发老人。
“给本王的岳父大人好好诊治,不然~”。
鹤发御医身子一颤,连忙保证:“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还请王爷您放心”。
悠然的斜靠在椅上,朝云素染招了招手,“鹊儿,过来爷这儿,别再碍着御医给你爹看病”。
云素染听了,立马朝他走去,云俱东赶忙伸手去抓,却是手中一空,唯有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投向那阴森恐怖男人的怀里。
心中哀愤难当,也许自己真像卢允言说的那样,被阎王的荣华富贵迷惑了心志,要不然又怎么会不经深想就将女儿推入了阎王殿的大门,现在恐怕拼上性命也无法离开他的魔掌了。
心思一转,看来只有求助卢允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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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未老先衰的迹象?
心思一转,看来只有求助卢允言了。
云俱东已无法静心细想卢允言的话里是否有诈了,他不能拿女儿的性命当做赌注,所以现在眼前最大的威胁是阎王这个燃眉之急,而且能帮他的也只有卢允言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样无异于是引狼入室。
他固执的觉得人在怎么改变,本性是不会变的,况且卢允言还深受儒家教育思想的熏陶,应该不会丧心弃义。
可他太过与笃信伦理道德的约束了,人在权利面前杀妻屠子都在所不惜,又怎会受这虚无缥缈,随手可丢的道德约束呢?
“阁下忧积于心,才会促使心绞痛发作,若长此以往,恐怕有性命之忧哇”,鹤发御医松开号脉的手,对床上的云俱东忧虑的说道。
却见他眼神飘忽,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转向洛离殇恭敬的拱手,道:“王爷,尊泰山久病成疾,病根深入,一时很难根治,微臣唯有先稳住病情,在开药慢慢调理,才能保尊泰山性命无忧”。
云素染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紧锁眉头忍痛的父亲,自己也跟着黛眉紧皱,“那就有劳御医快些开药为家父先缓解此时的疼痛吧”。
“微臣这就开方熬药,姑娘你且安心”,鹤发御医又对洛离殇施以一礼后赶忙提着药箱出去熬药。
洛离殇起身踱步到床边,淡淡的开口,道:“让本王看看”。
云素染恍惚了一下,随后移开身子让洛离殇坐下。
他一坐下,无形的压迫感顿时扩散开来,云俱东浑身一颤,有些惊慌的拔高声音道:“御医已经替老夫瞧过病了,就不劳烦王爷您费心了”,说着将身子王床内挪了挪,尽量的离他远点。
洛离殇见他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以为意的唇边浮起一丝淡笑,“岳父大人突然间如此排斥本王到有些莫名其妙了,你放心,你是鹊儿的父亲,本王不会将你与其他人相提并论的”,一句话别有深意,像是在告诫又像在提醒他,有些事该不该做和做了后的后果。
云俱东侧着身子,虽然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但却隐约可以察觉到他在颤抖。
状似无奈的拉过云素染,道:“既然岳父大人不愿接受爷的好意,爷我还有些事未处理干净,这里就交给鹊儿你了”,说着手上一用力就在云素染鼻尖送上一吻,好看的凤眸弯成月牙状,蓄满了深情眷恋。
颀长的身躯缓缓站了起来,遮住了大片光线,替云素染理了理鬓发,满目温柔的说道:“好好照顾你爹,爷在家里等你”。
云素染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嗯~爷您去吧,我会早些回去的”。
这普通的对话,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眷恋。
洛离殇走后,云俱东显然要比之前平静了些,却还是不停的絮叨着让云素染跟他离开这里,但就是不肯告诉她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
云素染只当是父亲舍不得女儿再闹脾气,将熬好的药汁一勺一勺的送进云俱东口中,拿着手帕为他试了试嘴角残留的药渍,又轻柔温暖的替他掖了掖被子,道:“爹~您现在当务之急是医好您的心病,女儿这边爷他带我很好,您无需太过操心”。
药里加了安神养心的柏子仁,此时的云俱东有些昏昏欲睡,云素染的话在他耳边打了一转,并未听真切,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困倦的睡了过去。
云素染守在床边许久,确定父亲睡安稳后,才起身走出去,对守在门外的侍从吩咐了几句方才离开。
敖倪院内。
紧闭的房门不透半点风声的将密谋锁在房中。
屋内,洛离殇负手而立,身躯伟岸,笑武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王爷,您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已办妥”,微微抬目偷看了一下他的笔直背影,接着忧虑道:“只是,您放任卢允言蛊惑王妃的父亲,恐会坏了您的大事”。
“心里的间隙和怀疑暗生,除非他自己想通,要不然本王也拿他无可奈何”,洛离殇凤眸寒光微闪,面色阴森莫测。
如今箭已搭在弓上,若要拉弦射出,就必须百发百中,稍稍偏移一寸就有可能功亏一篑,如果不是遇见了云素染这个意外,他也不会瞻前顾后思虑再三的将计划打乱,只为护她周全。
冰冷的薄唇忽然挽起一笑,心道:“女人还真是祸水!一旦沾上,动了真情那就是万劫不复”,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是甘之如饴的温柔浅笑。
转身面色恢复冷凝,睨向笑武,沉声道:“盯紧听风苑里的人,别让他搅了本王与鹊儿的婚礼”。
“是!”。
摆了摆手笑武便会意的退了下去。
撩袍斜倚在榻上,额角隐隐作痛,绝美的凤眸缓缓阖上,只剑眉隐约可见轻微颦皱。
屋内凶猛贪婪的饕餮铜炉内飘散着袅娜的青烟,闭目假寐的洛离殇隐在香雾之后,墨发如夜空中繁星闪烁的星河,柔顺而泛着引人入胜的光泽,月色长袍铺撒在榻上,配上他此时平静祥和的面容,身上的邪气消影无踪,倒像是卧于蟾宫桂树下的仙子,让人恍惚觉得偷取灵药的不应是嫦娥,而是这个美的繁花羞掩,月华眷恋的男子,偷取灵药只为在那不胜寒的高处,碧海青天间睥睨这天下万物。
云素染缓步穿过青烟,侧坐道榻上,贪恋的看着他绝美的睡颜,不由自主伸手抚上他的眉眼,鼻梁和唇瓣。似要将他的容貌刻在心上,待来世相遇在爱一场。
不期然间,描摹他的手被握在宽大温热的手掌中,那似仙之人眼眸微开,氤氲着朦胧的睡意,惹得云素染心弦颤动,索性翻身躺进他的怀里,将头埋在他胸膛倾听着那有力如魔音般的心跳,打算与他同眠。
洛离殇,半眯着凤眸,气息轻悠的开口问道:“回来啦?”。
“嗯,爷要起了吗?”云素染见他身子微动,以为他要起身便询问道。
谁知洛离殇只是向下挪了挪身子,将头靠在了她两团如云的柔软上,还舒服安逸的蹭了蹭,一脸享受的笑容。
云素染一恼,竟然将她这里当枕头了,使坏的伸手在他头上一阵乱揉,报复够了,还不忘添上一句:“爷最乖了~”。
洛离殇的墨发出奇的柔软顺滑,经她这么一番折腾蹂躏,却没有任何打结蓬乱,惹的云素染更是气节于心,目子滴流一转,坏坏的偷笑一番,然后故作惊诧的大叫一声:“爷!您生白发了!?这可是未老先衰的迹象!”。
洛离殇正惬意舒服的享受着那云朵般柔软的触感,就听那小女人一惊一乍的叫唤着,他生了白发,凤眸微开,潋滟幽冷的波光溢了出来,抬手道:“是吗?那拿给爷看看!”。
“啊?!”,云素染有些发懵,头发长在他头上,让她怎么拿给他看啊?
“鹊儿~”洛离殇意味深长的唤了一声。
云素染顿时打了一个冷颤,随手抓起一根发丝,哄骗道:“您看!就是这根”。
不想洛离殇还真的起身准备确认,只觉头皮一痛,那根发丝便断落了下来。
云素染大惊失色的看着手里的发丝,完了!这回还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弄断了狐狸的头发,还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方法惩罚她呢。
果然!洛离殇翻身将她罩在身下,邪魅的挽起一笑,幽幽的开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鹊儿你却故意弄断爷的头发,你说爷该怎么罚你呢?嗯~”。
“都~都怪您乱动,现在断了还来怪我,爷您也太不讲道理了”,云素染有些结巴的解释道。
两指恶意的掐住她的鼻尖,“你弄断了爷的头发,还倒打一耙怪我不讲道理,看来不好好罚罚你,你还真不会长记性”,说着纤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曲线,一路划到腰间,轻轻一捏,身下的人儿便笑的花枝乱颤,手脚并用的扑腾着求饶。
“爷~别~好痒~哈哈哈~爷~求您饶了我吧~哈哈哈~”。
洛离殇收了搔痒的手指,狡黠的一笑:“让爷饶了你也行,你就将那根白发给爷找出来,爷看了就相信你没有诓骗耍我,自然就会好心的放过你”。说着指尖又使坏的在她身上一搔,惹得云素染咯咯一乐。
可乐过之后,云素染就开始犯愁了,别说这断落的发丝不好找,就算真找到了,那墨色浓郁的发丝上也根本找不见半点星霜,思来想去,反正找与不找都逃不掉,索性把心一横,任命道:“爷您要吃要扒悉听尊便”。
洛离殇灿然一笑,声音低沉透着魅惑:“那爷就不客气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夏季的第一场骤雨,狂风刮过雕花门窗,啪啪作响,雨点如珠般密实的落下,砸在回廊的阶梯上,消失又有雨珠重新落下,直到集成了一滩水渍。庭中的娇柔艳色,被迫承受着风吹雨打,有些已经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一地落红,将庭中的小径装点成了胭脂香径,只等美人惜花寻来,为她绽放最后一抹余香。
骤雨过后,隐约可见阴云背后的夕阳,昏红的颜色,却不似往日那般有着今日以去明日复来的活力。
云素染脸上的潮红还为退去,香肩上清晰可见恩爱缠绵过后的痕迹,疲累的朝洛离殇怀里挤了挤,香甜的入梦,桃唇久久勾着一抹浅笑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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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妖媚惑主的宦官
云素染脸上的潮红还为退去,香肩上清晰可见恩爱缠绵过后的痕迹,疲累的朝洛离殇怀里挤了挤,香甜的入梦,桃唇久久勾着一抹浅笑不肯散去。
她本以为幸福就近在眼前,更稳稳的抓在了手里。谁知手中的幸福是沙,早已从指缝中溜走。
云俱东终日寝食难安,昼夜忧心忡忡。心疾不仅没有转好反而因为日夜的忧愁而加重了,云素染不得不时刻守在他身边,经过几日的折腾难掩憔悴之色。
吹了吹手中的药碗,轻声唤道:“爹~吃药了”。
云俱东微微张开目子,脸颊深陷,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紫红色翕动了许久,有气无力的吐出四个字:“别…嫁给他…”。
这时的云俱东似乎早已忘了当初他跟卢允言说的那番话,心中深信了他的离间计,只因为那阎王的确劣迹斑斑,让他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是在利用染染,来达到排除异己的目的,那日在蓬莱阁不就是个例子吗?那样凶狠恶毒的眼神,现在想想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婚他拼上这条老命也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云素染刻意的忽视了他的话语,爹爹这几日每每见到她就是这句话,让她心力交瘁。
吃力的抬起手抓住云素染喂药的手腕,勺里的黑色药汁因为他的动作,洒了出来,在柔软绣着繁复花样的锦被上留下了一块黑色污渍。
云素染“呀!”了一声,想要抽出手腕,取帕子去擦,无奈手腕被父亲病到瘦骨嶙嶙的手掌紧紧握住,只得僵持着看向他,轻声细语的询问着:“爹~您是心又疼了吗?”。
云俱东歪倒着半靠在床上,气息若有似无,又重复着刚刚的四个字:“别…嫁给。他…”。
手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摔落在床上,只是一双浑浊的目子却是死死的盯着云素染,得不到女儿的亲口允诺,他就会这样一直不停的重复着同样的话,直到她答应为止。
云素染将药碗放在几案上,敛下目色,卷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情绪,紧抿着桃唇,陷入了焦灼的两难中,她是多么想嫁给狐狸啊,日思夜盼的想要做他的新娘,可是~爹爹~却不知为何,突然如此激烈的反对这门亲事,以至于缠绵病榻,形同枯槁,她不能这么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牺牲爹爹,所以,她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决定。
“我答应爹爹您就是了,我。不会。嫁给他”,眼泪滑过脸颊,声音哽咽艰难的说出了那六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字。
“好。好…好。”,云俱东连吐了三个好字,压在心中的郁结总算散开,病瘦的脸上出现一抹虚弱却欣慰的笑容。
云素染埋头紧咬着下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泪珠颗颗掉落在紧攥着衣裙的手背上,破碎成细小的晶莹,顺着手背滑下浸湿了她的衣裙。
云俱东看见女儿如此伤心,心中也是大大的不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此时只是伤心一时,总比嫁给那阎王以后在看清他的真面目来的好些。
狠了狠心,视而不见的阖上目子,许久听到床边窸窣的声音,吃力的睁开眼,就见云素染正捧着药碗准备转身离开,忙叫住她:“去哪?”。
云素染落寞的身影一顿,淡淡却含着无限哀思的回道:“药凉了,女儿去给您换一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服侍着云俱东吃完了药,在见他安稳睡着。云素染方才起身来到庭中,牡丹与芍药层叠相依,咋看之下竟让人有些分不清它们彼此。
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可那千丝万缕的愁绪,却是有增无减。一想到不能嫁他为妻,不能与他执手白头,眼泪又不期而至的汇成一条条伤心哀怨的小溪,源源不断的滑过脸颊,从下颔滴落在娇艳的花瓣之上,为它们增添了一抹伤心之色。
“你说我该怎么办”,云素染弯腰捧着一朵粉嫩娇艳的牡丹,愁怨至极便以泪眼问花,可它依然故我的绽放着,默默不语。
云素染苦涩一笑,泪眼问花花不语,无情莫笑多情痴。一阵暖风吹过,花丛摇曳,花瓣随风飘散,掠过她的衣裙,将她的哀愁沾染,无限扩散。
人越伤心,花越恼人。
情这一字最为害人,不论生死,你都放不下丢不开。
云素染自顾自的痛惜着,却不知皇宫内院中开始流传着一条皇家秘辛。
飞霜殿内。
芙蕖荷侧靠在当今九五之尊的胸膛上,手指探过他微敞的衣襟,在他的肌理上勾勒,这样火热的引诱,让洛熙皞早已把持不住,可引诱之人却是目中一片清明。
凤国皇家贵族之中圈养男色已不是什么秘闻,洛熙皞本来也只是贪恋这小宦官绰约多姿的美色,不想他就是那引人深陷的妖精,让他越来越沉沦在他美好的滋味里了。
“小荷子~”一声低唤,一世旖旎春光。
芙蕖荷一身绛红的宦服,低首而行。
在这禁宫之内,他深受皇宠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可他却没有露出半点恃宠而骄的姿态,依然恪守本分的活着,宽大的宫廊上,穿廊而过的微风在这里汇集,变得张狂肆意,正如这深宫之中的人一样,久了都会深陷在这权利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
衣袂被吹的翻转鼓动着,芙蕖荷驻足抬首穿过朱红的廊柱望向远方,待回神时就见不远处一身妃红宫装的梅妃身后还跟着一众宫婢婀娜的向他走来。
连忙恭敬的俯身,静候她从身边穿行而过,可不想那双绣着牡丹瑞鸟的翘头履却停在了他的身前,声带讥诮的开口,道:“本宫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艳压群芳独宠御前的芙公公啊~”。
“奴才给梅妃娘娘请安”,芙蕖荷将身子埋的更低道。
泪心蕊低目斜睨着,那道刺眼的绛红身影,心中厌恶越甚,却是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不愧是深受皇恩,见了本宫竟然可以不用跪拜”。
芙蕖荷一听双腿一屈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奴才一时忘形,还忘娘娘您恕罪”。声音里透着惶惶不安,头埋的很低,挡住了他一脸的冰冷之色。
泪心蕊绝美的眸光如两道锋利的利刃,狠狠的刮着他,心里对他的憎恶已经溢于言表,她出身名门望族,她的骄傲与自尊绝不能容忍一个阉人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可让她颇感为难的是,他若是个女人兴许她还可以明里暗里的与他斗一斗,就像前些日子与她争宠的杨充容,但偏偏眼前这个妖媚惑主的是个不男不女的宦官,如果与他争宠岂不是自降身价,给他长了脸面。
想到此她更是郁愤难当,美眸闪过一丝狠毒狡诈,淡淡的睨着那抹绛红说道:“起来吧!本宫可不敢责罚你”,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接着道:“不过,前几日本宫在御花园遗落了一串心爱的翡翠手钏,不知芙公公能否替本宫找找?”。
芙蕖荷妖媚的眸子一眯,凌厉顿显,嘴上却恭敬的回道:“奴才必定将您的手钏寻回,以解娘娘烦忧”。
“如此甚好”。眉眼含笑的转身,钗镮摇曳作响,也不理身后还跪着的芙蕖荷,领着一帮宫婢朝御花园而去。
她已让他起身了,他自己不起,这就与她无关了。
缓缓起身,衣袍随风浮动,妖娆精致的面容却不见半点娇柔卑恭之色,与之前判若两人,踏风而行,自有一股属于男子的英姿挺拔。
泪心蕊单手支着额角,美目微阖的斜倚在御花园的临仙亭内,美的仿若画中之人。
身旁的宫婢女都依次守在亭外,只留了最得她信任的贴身宫婢碧儿,正殷勤的为她折来一朵园中开的最艳的牡丹,用花枝拈起一块软糯的芙蓉酥呈了过来,“娘娘,你且先尝尝这芙蓉酥如何”。
眼眸微开,涂着丹蔻的玉手微微一抬,兰指衔住了她呈过来的花枝拈品,微张朱唇呷了一口,远远望去就像是衔着牡丹一般,人比花娇,花衬人艳。
芙蕖荷远远就看见亭内的那抹妃色倩影,立马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