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淡的语气,却叫人不寒而栗!
管家身形一抖,这下可左右为难了,心里也不敢肯定阎王说的岳父大人是不是被他家主子安置在偏院里的那个神秘之人,平时若不得主子允许府里众人是不得靠近那里的,如今主子不在府上,而阎王又赶在这时来要人!这让他如何是好啊~!
这阎王可是个不能得罪的残暴主儿,他可不想丢了性命,却又不敢私自让他们将人带走,这~不是为难他这条小命吗!
王宝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支吾了半天,也没给出一句完整的答复来,坐在次坐上的云素染一着急,猛的一个起身,怒斥道:“我爹到底被你们关在何处?再不说!仔细我就叫王爷砍了你的脑袋!”
洛离殇听了,哑然一笑,故意说道:“爷~从不砍人脑袋的~鹊儿!”这小女人学会狐假虎威了。
云素染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洛离殇,踱步走到他身边,附在耳边低语道:“我就是吓吓他!爷~您就配合着点不行吗!”
伸指在她鼻尖一刮,道:“不早说!吓人~爷最在行了!”
洛离殇说完将身子歪向云素染这边,头已经靠在了她的右臂上,慵懒状似开玩笑的说道:“到是个护主的!那~本王若不做点什么,似乎就太对不起你这一片赤胆忠心了!”
“笑武~你就将他手指一根根的剁下来,本王到想看看他的手指与忠心哪个更重要一些~”
笑武拱手得令,一身黑色劲袍,带着恐怖的压抑感走向已经抖若筛糠的王宝,每一步都砸的他心肝一颤,再也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迫感,哇的一声嚎哭出来:“王爷~您就饶了小的吧~奴才实在是不知您的岳父大人现在府上何处啊~?”
云素染被他那嚎哭声哭的心里很不舒服,推了推洛离殇,问道:“爷您该不会真要剁他的手指吧?”
洛离殇挑眉道:“不是鹊儿你要爷吓吓他的吗?”
她是让狐狸吓吓他,但也没他这么吓人的啊!黛眉一拧冲着那个哭天喊地的管家道:“你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自己找!”
说完转身就往内院而去,洛离殇扶额无奈一笑,在抬眸已是凛冽一片,轻飘飘的说道:“本王也就不在为难你了!手指~就不用剁了,麻烦!”
王宝一听立马破涕为笑的顶着一脸鼻涕眼泪不停的磕头谢恩道:“奴才~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转而眉眼一弯,缓缓的吩咐道:“笑武~干净利索点!”说完优雅的起身也向内院走去。
笑武从腰间抽出长剑,冷声道:“听到王爷说的了!你最好配合点!要不然我也可以一刀了结了你!更干净利索!”
王宝一头雾水,茫然的看向笑武,脸色惨白的问道:“王爷不是说不再为难我了吗?这是~?”
“是不要你的手指了,可你这一双手掌还是得留下!”说着没等他反应手起刀落,就听一声惨叫,一双手掌和手臂已经血肉分离的浸在血泊之中。
没在多逗留,笑武身形一闪,消失在正堂之内,王宝嚎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却在片刻后被飞身而入的暗卫,堵了嘴巴,塞入麻袋之中带走了。
洛离殇好笑的看着云素染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内院里一通好找,还是一无所获,有些灰心丧志的坐在阑干上,一脸着急到要哭的模样。
漫步走上前去,将她拉起来,打趣道:“就这点出息~”说完拉着她就朝院内一处僻静的院落走去。
眼前的院落除了院中那生机勃勃,果实累累的桃树,竟与她家的老院子如出一辙,云素染惊诧的看着眼前一切,有些茫然了,卢允言~他到底想干什么!?
洛离殇见了眼前的院落,却是讥诮的挽唇一笑,心道:“真是个不择不扣的虚伪疯子!”拉着还有些出神的云素染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这院中熟悉的景象,让云素染生生的定在了原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转头看向一旁脸色悠然的洛离殇,问道:“爷~这到底是~?”
“你若还不明白~就是真傻了!毕竟~人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虽然语气轻缓,却隐约透着酸气儿。
云素染脸色有些不好,她怎么会不明白!可谁让天意弄人,让自己遇到了这只狡猾的狐狸,爱上他是自己这辈子犯下的最大最荒唐的错误,却是甘之如饴,心甘情愿的与他纠缠沉沦。
所以,也唯有选择对卢允言的感情视而不见!想着等她嫁为人妇,他也许就会死心!不想~他却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一条将他们彼此都推向不可转还的不归路,从他决定成为将她爹掳走的帮凶开始,她们之间,就只剩下最后一丝可怜的联系,就是原谅与被原谅。
泪水在眸中滚来滚去,却还是忍着没让它不争气的落下来,带着轻微的鼻音道:“找我爹要紧!”
刚向那房门处走了两步,就听屋内传来一声,久违且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云素染忍在眼眶的内的泪水,破堤而出,欢喜的喊道:“爹~是我!染染~”
说完跋开脚步就奔向那紧闭着的房门,却被屋内又一声冰冷却隐约透着衰败的声音给制止了,“我不是你爹!更不想看见你这个不孝女!你走吧!”
云素染停下脚步,立在了原地,泪水静静的蜿蜒而下,心也被撕成了碎片,悲伤的哀求道:“爹~您听女儿解释!您是被那些坏人给诓骗了!他们那是~”
“你给我住嘴!你若还是执迷不悟!那你与我的父女缘分~就到今日为止!”
说完屋内的云俱东猛咳了几声,便在没有声音了。
云素染着急的跨步到门前,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着,于是更是心急如焚的喊道:“爹~您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女儿解释呢!爷他绝不会像那些人说的那样对我!您就相信女儿这一次!你开开门好吗?!”
云素染拍打着紧锁的房门,哭喊着,她不明白爹爹为何会如此固执的深信着那些人的谎话,以至于连她这个女儿都不信!
“爹~你若还留在这里会有危险!您有什么不满!也等先离开这里再说好吗?”云素染贴在门上苦口婆心的劝着。
洛离殇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眸盯着那道紧锁的房门,忽然迈开脚步,脚下生出了一阵凌厉的冷风,与空中的热气碰撞,变成了白色的烟雾,仿佛踏云而来。
行至云素染身后,抬手在她身上轻轻一点,哀伤悲切的云素染便昏睡在了他的怀里,掌风一扫,面前阻碍他的房门,砰地一声弹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洛离殇微皱了一下眉,还是抱着云素染迈了进去。
屋内,云俱东已形同枯槁,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的半阖着双目,歪靠在床头,气息时有时无。
用力的抬起半阖的双目,看向正抱着云素染踱步过来的洛离殇,稳了稳气息道:“别抱染染过来了,省得让她这新娘子沾了晦气!王爷~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您能替我好好的照顾染染,给她幸福!”
洛离殇寒冷的眸色,染上了点点悲伤,语气却是冷淡的:“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云俱东轻微的叹了口气,道:“我这算不算悔之晚矣呢!当初听信了他的谮言,以至于变成了他们威胁您的把柄,这点,老夫实在惭愧~咳咳咳~王爷~咳咳咳~”忽然一口心血涌了上来,由口中喷洒而出。
云俱东奄奄一息的抬起沉重的双目,最后看了眼洛离殇怀里的女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老夫~欠王爷~的~大恩~就只~有~用这条命~来还了~”那燃烧着最后熠熠光华的双眸最终熄灭,染上了死亡的浑浊。
又一个无辜的人被权利吞噬掉了生命,这条皇权路却也是无数人的黄泉路。
洛离殇别开眸子,长睫掩住了他此刻的情绪,但浑身迸发的凌冽寒意,还是预示着他怒了!如一头雄狮般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许久!他才紧了紧怀里还的人儿,在她额上印了冰冷一吻,低语道:“对不起!”而后抱着云素染转身离去。
熟悉而又陌生的院落里忽然挂起了一阵冷风,凄凉的窜进屋内,将云俱东凌乱花白的鬓发撩起,穿过在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在床内兜了一圈,最终穿过床幔,吹向那辽阔遥远的天际,似乎是来送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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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即将完结!开心又纠结!苏苏这边连下了两天的雨,闷热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第八十五章婚礼阴谋(一)
熟悉却又陌生的院落里忽然挂起了一阵冷风,窜进屋内,将云俱东凌乱花白的鬓发撩起,穿过在他早已冰冷的身体在床内兜了一圈,最终穿过床幔,吹向那辽阔遥远的天际,似乎是来送他最后一程。
云俱东的死是突然的却也是必然的,从他听信了卢允言的谎言开始,他的生命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卢允言脸色苍白的立在床前,看着床上已死去多时的云俱东,拳头重重的砸在床框上,眼中纠缠着愤怒与悲伤,低声道:“该死的!”
他本以为云俱东至少还能挺到阎王大婚那日,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在这关键时刻,出了这样大的纰漏!
身子有些不稳的弯下身,将锦被拉起盖在云俱东的头上,颓唐的坐在床边,自言自语道:“云先生您应该是恨我的吧!对不起!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对不起~”一行承载着太多情绪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手上,是那样的滚烫!
夜色无边无际的弥漫开来。
地牢内,张梦得猛的睁开双眼,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四周只有放着烙铁的火盆噼啪的燃烧着,空气中充斥着铁锈与腥臭味,张梦得动了动四肢,才发现自己被捆绑十字刑架上,惊恐之下他拼命的挣扎着,嘶喊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铁链哗啦作响,在他激烈的挣扎下磨破了他身上名贵的衣料,那粗糙冰冷的触感在接触到他皮肤上时,他浑身一震,突然安静了下来,不久传来了一阵呜咽声,竟是哭了!
隐在黑暗中的洛离殇单手支着侧脸,本打算好好欣赏这跳梁小丑的好戏,但不想这软骨头自己一番折腾后竟然哭了?唇角斜斜一勾,讥笑道:“张将军~还真是让本王不得不刮目相看呢~!你这长子嫡孙的骨气莫不是忘在了家里,没带到本王府上?”
那从黑暗中飘来如地府幽冥般瘆人的声音,让满脸泪痕的张梦得身躯一颤,脸色骤然变的惨白,嘴唇哆嗦着,“王爷~王爷~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不停含糊不清的求饶着!
洛离殇听了却是嗤笑道:“这可不像你张大将军平时的作风~在蓬莱阁侮辱本王女人的时候!在竹林想置本王于死地的时候!或者~是你大肆招揽江湖人士的时候!你可成想过有今日的下场呢?”
“我~我~”恐惧凝滞在张梦得的脸上,原来不是不报,只因时候未到!他睁大着绝望的双眼,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了个干净,脑袋歪耷拉在一边,整个身体就像一滩烂泥挂在刑架上,盆中的火焰摆动着微光,显得他像一只濒死的獐子,死亡已就在眼前,一切都是徒劳!
这时,黑暗中划过另一处光亮,笑武举着手中的火把,将刑房壁上的灯盏点燃,四周缓缓的明亮起来。
洛离殇一身黑色蟒袍,绝美的面容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那泛着冰冷幽蓝光芒的眸子,寒光一转,唇上的笑意未减,轻声道:“你说~本王该怎么回报你呢?”
暗处走出两个黑衣人,伸手故意拨弄着墙上锈迹斑斑好似还残留着点点血迹的刑具,那碰撞的声音让张梦得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又拼命的挣扎嚎叫起来。
洛离殇这才满意的挑了挑俊眉,却淡淡的说道:“太吵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心领神会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掐住张梦得两颊,用力一捏,迫使他张着嘴无法动弹半分,他眼中蓄满了惊恐的泪珠,拼命的想要摆脱钳制,但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任人宰割!
另一名黑衣人,将两指伸入他口中,夹着他的舌头向外一拽,还未等他反应出声,寒光在火光中一闪,他的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
两名黑衣默契的同时松手,就见张梦得张大着嘴巴,痛苦的发出粗重似喘息又似哀嚎的模糊声音。
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在架子上扭动,铁链已磨破他养尊处优的肌肤,束在冠内的发丝凌乱的散落下来,那样子看起来就如疯癫之人一样。
凤眸半眯,洛离殇那诡异妖邪的笑容,让刑房内烛火都跟着兴奋的摇曳跳动起来,嗓音优美婉转,却是地狱勾魂的冥音“本王的乐子就全依仗张将军今晚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
一道身影落在芙蓉阁的花园内,借着这黑夜的颜色隐遁在其中。
芙蕖荷,坐在芙蓉池边的石阑上,伸手抚摸着池中亭亭玉立的荷花,这芙蓉池是洛熙皞特意为他建的,只因他一句芙蓉虽美,却是望而不得,之后便有了这触手可得的芙蓉池。
那如葱似玉的手猝然一紧,掌中本被怜惜的荷花一瞬间被他捏的残败不堪,讥讽的笑看着手中被他蹂躏的花瓣,低声自语道:“我怎配与这出淤泥而不染的你相提并论呢?”毁灭吧,就连自己都想跟着掌中的荷花一起毁灭。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芙蕖荷缓缓的收回神色,清冷的如同那空中的蟾月,起唇淡淡的说道:“很好!你现在就去神卫营通知傲风,告诉他龙将潜游,请他做好万全准备!”
光影偷移,微光中露出一双清秀的眉眼,着一身黑色夜行衣隐在暗色中的正是芍药,她拱手领命道:“属下这就去办!”说完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般消失不见了。
月色在空中孤独的洒着清辉,一匹快马奔至张府门前,急促的敲开了他家那朱红的大门。
洛离殇没有要张梦得的命,因为折磨的一个人生不如死,远比将他折磨至死来得快乐无穷!这是不是要感谢他家鹊儿呢?因为如果没有她的横加阻拦,他还发现不了这乐趣呢!
第二日,张家如约的派人来将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张梦得接了回去,张暮风在见了被砍去手脚的张梦得后,直接昏死了过去,张家仿佛又回到那时,只是这回算是彻底的不堪一击了。
宫里得了此消息后却是平静的出奇,没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句安抚的话都没让人传过去,王涣凌知道后理所当然的讥笑了一番,就再无他话,卢允言则是悄密的将云俱东厚葬后,便安静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现在不管是天塌还是地陷,都不能扰乱撼动他们的计划半分!这一击只许成功,决不能失败!
而不出洛离殇所料,卢允言的确悄无声息的掩藏了云俱东的死讯,毕竟这关乎到他们谋划的整个大局,已经走到这步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们,谁也不想坏了这场云谲波诡的棋局。
至于云素染这儿,洛离殇找了一个最容易被猜穿却也最不容易被猜穿的办法,隐瞒!
当她幽幽转醒后,洛离殇只说她太过伤心激动以至于昏了过去,而她爹自然是被他安排到了一处安全隐秘之处,静心养病去了!最重要的当然是一封,云俱东的亲笔信!
这样简单漏洞百出的计策,只要抓住关窍,那就会变得无往不利!反而越完美的计谋却让人猜疑越多!
云素染将那封信攥在手中,而心里有喜有忧也有痛!“爹~谢谢您~女儿一定会幸福!”她攥着那封信哭了很久,最终将已经褶皱不堪的信纸仔细的抚平,好好的收了起来。
顶着红肿的一双眸子寻了出来,就见洛离殇负手站在庭中,炽热的阳光似乎生怕灼伤了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在流云中时隐时现。
踱步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将头依靠在他的背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嘶哑的嗓音,道:“爷~我终于可以安心做您的新娘了!”
感受到身后那爱进骨髓女人身上传来的熨帖温度,眸色柔和清澈似无染的清泉,宽大的掌心附上她的柔荑轻轻的揉搓着,却在听了她这句话后,所有的神采都暗淡了下来,甚至闪过一瞬哀伤,“鹊儿~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仿佛是在为自己的隐瞒而辩解,又像是在后怕将来真相大白时他该如何面对。
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早已被她击的粉碎,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心无情的阎王洛离殇了,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男人。
云素染笑的甜蜜,用头蹭了蹭他的背脊,道:“我知道~爷!谢谢您!”
爹爹在信上说他会好好养病,等将来自己的小外孙出世,就会与她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
云素染不知道狐狸是怎样说动她爹爹的,但只要爹爹能脱离险境,并且同意自己与狐狸的婚事,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她现在只需要做一个等待幸福的新娘,一个守住幸福妻子,一个孕育幸福的母亲,一个与狐狸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幸福女人。
但是她单纯的忽略了太多细枝末节,以至于后来知道真相后心神俱裂,悔恨的险些丢了性命。
洛离殇眯着凤眸,看着那时隐时现的阳光,意味不明的淡淡一笑:“别谢我~”剩下的话无疾而终的淹没在了彼此那缱绻的眷恋之中。
鹊儿!只希望你将来知道真相时,能如现在这般理解我的苦心,更能原谅我的狠心!
洛离殇微阖双眸,一阵荷香伴着微风拂过,幽香四溢,但彼此的心中却是各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
阎王大婚,长安城乃至整个凤国都为之震动,恭孝帝更是取消每年夏季避暑的行程,只为配合阎王的婚礼。一时间有人庆幸有人忧伤,有人怀疑也有人真心诚意的祝福这对不相称的新人,但无论如何,这场轰动的婚礼都如期的到来了。
相对舆论掀起的浩大声势,婚礼本身却是相对低调的,由于即将成为阎王王妃的云素染早已在王府内住了下来,所以,按照这个未来王妃的意思,一切从简。
大婚当日,王府内被装点一新,到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那喜庆的气氛,再也找不到半点如地府般的阴森之气了,府内的侍从们个个洋溢着欢快雀跃的笑意,不为别的只因为,从今天开始王府将迎来它唯一的女主人,他们那阴狠冷酷的王爷,终于有人可以名正言顺的管制他了,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他们怎么能不打从心里开心高兴呢!
看着镜中那一身正红喜服,肌若美玉唇若樱,明眸顾盼间嫣然宛若空中明月般的云素染,喜婆们纷纷争相夸赞她的娇艳动人,而她只是含笑不语,一心期盼着那个见证与他相守一生的时刻到来。
因为阎王大婚,朝中百官谁也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帖子无帖子的都前来贺喜,华丽的马车竟绵延府外十里有余,沿路不知何时依次排开了一列列官兵,人头攒动的街头,百姓们纷纷在两旁观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洛离殇今日更是光彩照人,墨发束进了夺目辉煌的金冠,冠上泛着湛蓝幽光的南珠华光流彩,俊眉斜飞入鬓,黝黑深邃的眼眸中灿烂生辉,挂在唇上的轻浅笑意,不含一丝阴寒之气,反而夹杂着丝丝暖意,让人目眩神迷,那华丽正红毫无顾忌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喜袍,在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浑然天成绝世而独立的飘洒出尘。
他气度轩昂的站在喜堂中,熙攘前来恭贺的群臣们,也只是上前说着重复恭贺的话语后都识趣的不敢再与他攀谈多言,虽然是阎王大婚的喜庆日子,但谁也不敢以身犯险,拿自己的小命去试探阎王今日的心情是否如他脸上的那抹迷人的笑容般和煦无害,于是纷纷退到一旁与同僚们攀谈起来。
吵杂的喧闹声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司徒勣坐在步辇上,一脸难掩的高兴,接受着围过来众人的恭贺。
“恭喜太尉大人~我看要不了多久您就要抱曾外孙了!”一人借机赶忙奉承道。
旁边人听了纷纷附和着,道:“是啊~是啊~那可真是双喜临门~太尉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司徒勣面上依旧是不深不浅的笑容,内心却是无限期望着他们这奉承的话能成真,只可惜~抬眸望向昂然立于喜堂中的洛离殇,暗暗的叹了口气,心道:“怕是还要再等些时日了~”有些不甘心且着急,却还生生的压了下去。
顺着那些谄媚奉承的话,他咧嘴大笑道:“那老夫就呈各位吉言,等着抱曾外孙啦!”话落,一时笑声不止。
总算摆脱了那些拍他马屁的谄媚之人,仆人们将步辇落在喜堂门外,司徒勣跨步下来,拄着龙头拐杖,步伐稳健的走到洛离殇跟前,从头到脚的将他仔细的看了一遍,眉眼带笑的,道:“不愧是我司徒勣的外孙,果然是气宇轩昂,风姿绝代!”
洛离殇笑意不减的看向他,轻声道:“今日本王娶亲!这便宜且先让你占了去,日后还望外公你好好待她!”
司徒勣脸上的笑容一凝,不高兴道:“你这嘴巴真是最毒的一个,好容易叫我一回外公,还非得这般扫兴!你那心肝宝贝是我的孙媳妇,自当给你照顾的妥妥帖帖,瞎操心个什么劲儿呢你!”没好气儿的白了洛离殇一眼,跺了跺拐杖,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堂中的主位上,一派得意悠然。
宫中!众将士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皇帝洛熙皞披甲带军前去将这场喜宴扼杀,结果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洛熙皞中毒了!
虽是普通的断肠散,却因为此毒,毒性凶猛异常,洛熙皞的性命一时间竟然是危在旦夕!
王涣凌与卢允言二人被急诏入宫,两人还特被批准坐轿入宫。
两人下轿,就见黑压压的几千士兵茫然的等在宫门外,隐有军心溃散之相。
卢允言面色冷硬的跨步上前,高声喊道:“今日你们若替陛下屠王立功,他日加官进爵便是指日可待!相反你们当中若有人此时心生退却,那就不妨想想,若阎王知道此事后,你们的下场会是如何!”
此话一出,果然将低迷的士气从新振作了起来,士兵将领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高呼万岁!那昂扬的士气震天响彻!
卢允言这才转身与一脸神情难测的王涣凌疾步踏阶而上,进入紫宸殿内。
龙床上的洛熙皞还在大口大口的呕着鲜血,御医们焦急的在一旁为他施针缓解毒性带来的剧痛,而一个月白的身影却首先吸引了进到殿内二人的视线,随后目光一转,两人皆是心肝一颤,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芙蕖荷眼含泪花的紧搂着因为毒药疼痛难忍且口吐鲜血的洛熙皞,不停的在他耳边细语安抚着:“陛下~您不会有事的~”
顾三香见他二人来了,赶忙轻声禀报道:“陛下!王大人和卢大人来了!”
听了顾三香的禀告,洛熙皞艰难的忍回已到喉头的一口腥红,气息及其不稳的开口道:“宣他们过来!”
顾三香忙冲他们递了个眼神,二人这才快步走了过来。
而芙蕖荷似乎因为心爱之人的性命危在旦夕而乱了方寸,只殷切而痛苦的看向已是满头大汗的御医们,哀声询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立竿见影的法子,来减轻陛下的痛苦吗?”说着再也忍不住般,嘤嘤的哭泣起来!
那颗颗晶莹饱满的泪珠,滴落在怀里洛熙皞散落的墨发中,让他心里猛的一阵心疼,强咽的那口心血,再也无法抑制的喷涌了出来,而后昏迷在了芙蕖荷的怀里。
顾三香见状,立马惊恐的拔高了声音尖叫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小的断肠散你们都没发解!留你们何用!”那指着他们的兰花指,不知是因害怕还是愤怒而颤抖着。
卢允言与王涣凌见了此景,也是心惊的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慌乱的没了主意,箭已绷在弦上,却突然横遭此劫,这可如何是好?
抱着洛熙皞正哭的“伤心”的芙蕖荷此时美眸微微一抬,对上了一名趴跪在地上御医的眼睛,那御医立马心领神会,佯装颤抖着声音说道:“要想解陛下这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太过凶险~恐怕~”
话还没说完,芙蕖荷满是泪水的眸子闪过一丝晶莹的光亮,立马接话道:“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能救陛下性命!我愿意一试!”
“这事儿~似乎不是芙公公你能拿得了主的吧?”开口的是王涣凌,他凝目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洛熙皞,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舍还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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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飘过~
第八十六章婚礼惊变(二)
“这事儿~似乎不是芙公公你能拿得了主的吧?”开口的是王涣凌,他凝目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洛熙皞,心中开始盘算了起来!舍还是不舍!
王涣凌不停的在心里权衡着利弊,最终还是因为卢允言刚刚的那番慷慨陈词而决定赌一次。
芙蕖荷听了王涣凌的话,仿佛哀痛万分的看向他,泪水朦胧的眸色闪过一瞬极深的恨意,却极快的掩饰了过去,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泪珠接二连三的滚落下来,看起来是那样让人心生怜爱,语轻意深道:“王大人此话的意思~莫不是让我看着陛下就这样薨了吗?”
顾三香闻言身躯一颤,手中拂尘掉落在了地上都没发觉,只是呆愣的看着某处出神,若陛下真就这么去了,让阎王得了这天下,那自己的下场~!
没人注意到顾三香的失常,只是鬼怀鬼胎的打着自己的深谋远虑!
王涣凌一听气急败坏的怒斥道:“大胆!你一个小小宦官岂敢如此口出狂言污蔑本官!若不是情势危急,本官现在就可以命人将你拖出去杖毙!”
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就差冲上前去,将芙蕖荷一口吞进肚中了。
“如果陛下去了!我断不会劳烦王大人您动手!我自然会随着陛下而去的!”芙蕖荷梨泪斑斑,演的是声情并茂,情真意切。
王涣凌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里的狠毒不加掩饰的射出,心里却是半分未信他的话,心中讥诮道:“若是皇帝真就这么去了,我就等着看你能不能当真随他而去!”
心中愤恨与愤恨,面上却是不在与芙蕖荷争辩,毕竟与一个阉人置气岂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卢允言完全没将二人的针锋相对放在眼里,只埋头苦思着怎样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当然还有苦思到底是谁竟然这么凑巧的在这时对洛熙皞下毒?苦思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只得先解决眼前的当务之急,便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御医,你所说的解毒方法是什么?”
那御医闻言,微微抬头,却没看他,轻声道:“以毒攻毒!”
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惊!此法用在皇帝身上,的确是太过凶险了。
卢允言目色凝滞片刻,又道:“那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那御医犹豫了片刻道。
王涣凌趁机插言,怒喝道:“只有三成你也敢妄言出声!”说完又急又怒的将双袖一甩,负手背过身去,自然的掩饰掉了目色中一闪而过的精明谋算。
心中想着“看这形势还得在观望看看了,张暮风的两个儿子一个被阎王杀了,另一个昨天又被阎王给废了,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这么被阎王给轻易的毁了!昭儿可是他唯一的独子,如果~皇帝真挺不过这劫~那他可就得早作打算了,必要时为保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家业,唯有卖主求生了!”
卢允言又怎会不知道老j巨猾的他心中正盘算着什么!不过王涣凌兴许还有退路可走,而自己却只能孤注一掷了。
还未等他开口,紧搂着洛熙皞的芙蕖荷,率先声音呜咽的开口道:“不论几成!只要能救陛下性命,就有必要一试!”
卢允言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个被人们称为妖孽的男子,心里对他有了些更复杂的看法,却是一时也没有时间去将其理清楚,不再给王涣凌反对的机会,赶忙开口附声道:“本官也觉得有必要一试!王大人您觉得呢?”
王涣凌收了思绪,见失了先机只得应声,道:“陛下的性命要紧!本官也只能让你们暂且试试!不过别怪老夫没把丑话说在前头!若陛下真有什么不测!你们二人谁也别想撇清干系!”
“这是自然!若真到那时,本官绝不会贪生怕死!”这句话仿佛就是说给王涣凌听的,让他脸色一凝,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芙蕖荷没在多说废话,吩咐着御医们赶快去调药,为洛熙皞解毒!
泪还挂在长睫上要落不落的,嗓音喃喃失了些优美,轻声唤了下还在发愣的顾三香,“顾公公~”
顾三香这才缓缓回神,还有些恍惚的应道:“什么事?”
“您是宫中老人儿~且熟悉药理!就劳烦您跟着御医一道过去为陛下调制解药,以防再生事端!”
王涣凌和卢允言在听了他这番后皆是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却都是快速的敛了起来!
顾三香听了也觉得此话在理,更因为洛熙皞能保住性命而心中一喜,于是赶忙领着一帮满头大汗又心有余悸的御医们,匆匆朝殿外而去。
此时殿中就只剩下,包括昏迷不醒的洛熙皞在内的四人。
卢允言寻思了良久,方才幽幽开口道:“陛下如今状况,就算解了身上的毒,恐怕也无法带兵去擒拿阎王了!我看!不如将计就计!由我带兵,就以阎王谋行鸩毒为由,将他先抓捕起来,余下之事就等陛下解毒后在从长计议!”
王涣凌一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有惊有喜还有掩藏不了的妒恨。
不自然的咳了声,道:“此等~粗略的计谋,你以为那阎王是个束手就擒的蠢货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损一兵一卒就能擒获阎王!卢大人真是好心计!我赞成这么做!不过~就是卢大人您的处境危险了些!”芙蕖荷淡淡的开口道,绝美的侧脸,长睫深敛,完全遮住了他此时的情绪。
卢允言施礼淡笑,道:“芙公公谬赞了,本官不过是为陛下倾力谋划而已,至于这性命,在陛下的江山社稷面前,自然是可舍可抛且微不足道的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将王涣凌放在眼里,惹的他愤懑的冷哼一声“卢大人到是忠君为主!就是不知?此计能不能如你说的那般冠冕堂皇,一举擒王成功了!”
“成!则是俱荣!败!则是我一人假传圣旨,意图谋反!在下这样说了,王大人您可否安心了?”卢允言完全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此等关键时刻只顾自己利益的善变小人,又何须与他多言。
被他一激,王涣凌脸色难看的低吼道:“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官又何必费力阻拦你!只希望着卢大人你能带回喜讯!到时陛下定会重赏!”
“那就呈王大人吉言了!”
“不过~还有一事必须查清楚!此计才能万无一失!”卢允言脸色渐渐透漏出一丝不自然的苍白,低语道。
王涣凌这回没有在出言讥讽,而是同样心思深沉的道:“是查下毒之人吗?”
卢允言点了点头,应道:“对!陛下此时中毒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再说要想擒住阎王,这个下毒之人可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不是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时间已是迫在眉睫了,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是何人所为呢?
他与王涣凌显然是想到了一处,两人都紧皱着眉头,为此焦虑着。
“我倒是有一计,可以将这条隐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芙蕖荷朱红的双唇,上下翕动,幽幽的说道。
二人听了,都是目色一亮,异口同声道:“何计!?快说来听听!”
芙蕖荷,温柔深情的理了理,昏迷中洛熙皞凌乱的鬓发,方才缓缓的开口:“方法很简单!就是将陛下中毒的消息传出去!自然就打草惊蛇了!”
虽是妙计!可还是有隐患在里面,如果将洛熙皞中毒的消息传出去,那下毒之人自然会乱了方寸而露出马脚,可若此消息传到了阎王那里,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一时间,卢允言和王涣凌皆是沉默了下来,谁也不敢做下这个决定!
芙蕖荷知道他们在忌惮什么,暗自勾唇一笑,美眸中闪过狡黠的幽光,眨了眨眼睛,笑道:“两位大人想必是多虑了!阎王大婚!正是万事纷乱之时,等消息传到阎王耳里之时,一切早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听了他的话,王涣凌显然还是有些犹豫不定,卢允言却是一锤定音道:“好!本官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