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拜金厨师娘

拜金厨师娘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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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东西都算消夜、容易胖的说法是异曲同工。”开玩笑,他以为她这魔鬼身材是如何维持?

    “好,那你知道何时少喝水吗?”礼亦考她常识。

    书蔚语塞,人家不是都说要多喝水?

    “早上白天都可以多暍,就是晚上少喝。”不及格的小姑娘。礼亦笑着告诉她答案。

    就像这样,他非常努力的找话题跟她聊天,从吃早餐等小事到国家大事,他都可以跟她侃侃而谈,有时会故意说笑话逗她,让书蔚很难维持扑克脸。

    她不知道在他妄自尊大的讨厌外表下,竟是这样-个随和幽默的男人,这令书蔚十分惊讶。

    礼亦对她也有相同的观感。地以为她是个只会搔首弄姿的草包美人,却发现她其实也相当健谈,虽然有时会小小的赌气,但她不做作时感觉可亲多了。

    两人就这样维持和平关系,谁也不想再重掀战火。对她的虚荣、对他的职业,双方都聪明的保持缄默。

    “你不必上班吗?”某天下班时书蔚忍不住问。他天天接送她上下班,难道不会影响到工作?

    礼亦的唇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啊,经过了一个多礼拜,她终于稍稍对他有点兴趣了。

    熟练的控制方向盘,礼亦答道:“接送你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早上就不必说了,像现在这时间我也刚好有空档,若是有重要的客人或是宴会,其它人会先处理的。”饭店若全靠他一人支撑,只怕早就倒了。

    原来如此,书蔚点头,见到他似笑非笑的调侃目光,红晕不禁窜上脸颊。

    “我只是随口问问。”

    “当然啦,否则还会有什么原因?”礼亦反问。

    “你在嘲笑我?”书蔚瞪他,哼-声回过头,“我不喜欢你的自以为是。”

    他“自以为是”什么?他只不过附和她罢了。礼亦见到她睑上的红晕,心里微微一动,现在的她几乎是有点娇羞的,漠视心中的怦然与些些的罪恶感。

    礼亦问:“这几天吃的你还喜欢吗?”接她下班时,礼亦会用保温盒带晚餐给她,里头装的是热腾腾的日或料理。

    书蔚漫不经心的点头,对他忽略她的话感觉松一口气。

    趁红灯空档,礼亦拿起保温盒递给她,“今大是亲子盖饭,回去要趁热吃,下然等蛋冷了或是硬了就不好吃了。”

    接过来,书蔚并没有打开,只是好奇的问他:“亲子盖饭是鸡肉饭,上面再放个蛋的食物吗?”

    她将盒子揽在怀里,心里有种荒谬的感动。她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诺言实行的这么彻底,到现在除了周末假日,他天天为她准备晚餐,这种感觉……并不坏,而且说实话,他送来的料理实在好吃得紧,她完全无从挑剔。

    鸡肉饭加个蛋?这么……不加矫饰的形容词恐怕也只有她说得出来。

    礼亦啼笑皆非的解释:“大致上是这样没错,但不管是蛋包饭或是亲子盖饭,台湾的作法通常是将蛋炒到全熟、再把饭裹起来或是放到饭上,这样做出来的蛋包饭和亲子盖饭是非常不道地的,全熟的蛋过于干涩无味,吃起来的口感很差。”

    “不然要怎么做?”书蔚难得好奇心发作,追问着。他低沉的声音跟热心解说的样子,不知为何让书蔚无法移开视线。

    “亲子盖饭要先将鸡肉浸泡过特制的酱料,移至锅里煮到半生不熟,这时将打匀的蛋液均匀的淋到肉上,在蛋半热、肉质也最鲜嫩的时候熄火,再淋到饭上,这时候趁热吃最美味了。而除了这最基本的作法以外,就要由材料品质的优劣、加上厨师手艺的好坏,来决定味道是上乘或是普通。当然我为你做的,不管是材料或是手艺都是上上之选。”他毫不谦虚的说。

    我为你做的、我为你做的……这五个字不断在书蔚脑中回响,一股颤悸从她的心里扩散开来。

    书蔚选择漠视,挪挪身子,直视前方轻笑的说:“虽然你带给我的料理都很美味,但我实在不能确定是你亲手做的。而且……我偶尔也想吃现做的食物,不想吃便当。”

    她知道她是在强人所难,再说,礼亦拿给她的根本不能算是“便当”,而是比便利商店号称新鲜急送的各或便当,还要新鲜美味的高级料理。

    礼亦皱眉,不喜欢她的样子,好象又戴上面贝似的。鲁欢、不喜欢?礼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对她的感觉根本不该扯上这个字眼。挥去不受欢迎的想法,她说的话正好给了他借口。

    “我也正有此意,这样吧,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专程去你家做饭给你吃。”

    书蔚吃惊的瞪他,“你不是说真的吧?”他怎会为了她如此鞠躬尽瘁?简直将她当成女王一般了。

    “当然,你还可以点菜呢!”礼亦迷人的微笑,“莫非你怕我?”他挑挑眉,“这倒不像你了,何况我保证我不会马蚤扰你。”车子缓缓驶入小巷子,书蔚的家便在其中一栋公寓。

    是啊,这样畏首畏尾的真不像她。再说他只是要做饭给她吃,又不是要吃她!书蔚因这想法而脸泛桃花。

    “我只是不希望耽误到你的工作。”她的声音是温言软语的清爽,与一贯伪装过的甜腻嗓音大不相同。

    “谢谢你的体贴,”礼亦带笑的说,“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渎职,如果把我当朋友,就别这么见外了。嗯?”

    他们是朋友吗?书蔚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胸中盈满喜悦,她从来没有跟任何男人成为“朋友”,望着他诚恳的脸,冲动的说:“那就明天晚上好了。”

    礼亦点头,虽对书蔚这么快改变主意感到意外,也没有表现出来。

    “想吃什么?我明天去采买。”

    一时之间书蔚也不知要吃什么,“你决定吧,我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礼亦颔首,“那就等着我给你的惊喜吧!”他微笑的望着已经开门下车的书蔚,在她回头时挥手,“明天早上见。”缓缓将车驶离。

    书蔚目送他离去,转身开门进屋,她今天势必要晚睡清理房子子,总不能明天让他见笑吧?脸上微笑蓦地僵住,书蔚暗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居然还要为他清理房子,她的表现简直就像期待男友到访的女子。

    荒谬!书蔚斥责自己,她绝不会虚伪的为了他要来而临时清扫。

    第五章

    “请进。”书蔚领礼亦进家门,心中有些忐忐,随即骂自己神经,她该不会开始在乎他了吧?居然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家里太乱!

    环视四周,小小的客厅布置的简洁而雅致,两张单人沙发、电视和桌子是这客厅中仅有的几样东西,几本杂志散放在桌上。客厅后似乎是她的房间,厨房则在另一头,客厅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阳台。

    礼亦对书蔚笑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知我是第几个有幸探访香闺的男士?”布置的风格与她给人的印象倒是全然不同,这点让礼亦惊讶,原本以为她的家该是富丽而充满堕落气息,看来是他想象力太过丰富了。

    书蔚微笑,伸出涂着鲜红&60977;丹的手装模作样的细数,“唉呀,多的数不清了,抱歉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虽然目前是礼亦接送,但书蔚的穿著仍然是火辣清凉,她可不能让公司里的同事少了每日嚼她舌根的乐趣。

    礼亦注视她,她半真半假的模样让他无法确定,随即又自动做出结论。以她的美貌、她的行径,加上她都亲口证实了,难道还会有假吗?

    礼亦感到-丝不悦,倏地冷下睑,“厨房在哪里?我得开始做饭了。”他的口气改变让书蔚也跟着不高兴,这可是她的地盘耶,他竟敢摆脸色给她看?

    “在那边,我得先警告你,厨房设备非常阳春。”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礼亦举目环视,除了流理台跟瓦斯炉外,只有一个电饭锅跟小冰箱,果然是阳春的惊人。他打开冰箱,不出预料,里面除了一瓶牛奶跟矿泉水以外空无一物。想想看,她居然还敢说她厌恶厨师?礼亦好笑的摇头。

    这么说来,她每天都是吃外头的东西了?她不知道外头东西吃多了对身体有害吗?幸好现在有他,省得她再虐待自己的身体。礼亦没有察觉自己对她充满了关心。

    见到他的表情,书蔚防卫的说:“这种租给单身女子的公寓,有厨房已经很好了。”虽然她都是摆着好看,从来没用过。

    她也不解自己的心态,明明敬厨房而远之,当初找房子时又为什么特地要找附厨房的?结果现在害她上班若没有人接送就得搭上一个小时的公车。

    “没关系,我有自备材料,也不需要用到什么复杂的设备。”礼亦将一包东西放到料理台上,嘴里说着:“你不出去做你自己的事?做好了我再叫你。”

    她该走的,因为她一点都受不了油烟味,那会让她的皮肤变差、泛黄。可是尽管这么提醒自己,她还是摩摩蹭蹭的问:“今天吃什么?”

    微笑望她,礼亦先彻底的洗了次手,做饭前洗手是基本。

    “吃猪排饭。”见到她还是不走,索性问:“你要帮忙吗?”

    书蔚连连摇手,“我说过我不进厨房的!”

    “好,那你就看我做吧。”他从盒子拿出预先煮好的白饭放到电饭锅保温,然后拿出猪排走到冰箱,对她说:“我事先腌过了,否则这么短的时问没办法入味,恐怕会砸了我的招牌。”他眨眨眼。

    书蔚看着四块又大又厚的猪排被礼亦一一放入冰箱,忍不住吞口水,腌过的东西怎么色泽看起来会这么漂亮?

    礼亦放好后拿出围裙穿上,引起书蔚的娇笑,“你穿围裙的样子好滑稽。”她坦白的告诉他,那件小小的围裙在他高大的身上显得很可笑。

    他故作凶狠的对她横眉竖目,“你再说我就顺便把你油炸了!”他四处寻找,拿出油锅来放在瓦斯炉上,又转身东找西找了半天,“书蔚,你家该不会没油吧?”

    书蔚怔住,“啊,因为用不到所以……”她有些窘迫,昨天也没想到要看看厨房缺了什么该买的。

    悠悠叹息,礼亦无奈的说:“书蔚,你还真将厨房当成装饰品啊。我以为自己什么都带齐了,没想到厨房却连最基本的油都没有。”

    因他调侃的话而感到既生气又尴尬,书蔚很快地说:“我现在去买。”她一转身就走,幸好大马路上就有超市,否则他们今晚这顿就别吃了。

    她就这样急惊风似的走了?也不会防他一个外人在她家、礼亦摇头,她看起来世故,有时却一点也不像。他开始动手准备其它的东西。

    书蔚回来时,礼亦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看到油就拿过去,瓦斯的火也开了。幸好用的是天然气,否则八成又要叫人送瓦斯。

    “你不出去?油烟很大哦。”

    书蔚气喘吁吁的摇头,看他俐落的将猪排沾上蛋汁,裹上面包粉后下锅炸、轰降的声响及直往上冲的油烟让她有片刻的恍惚,然后他的身影再次将她唤回现实,他熟练的翻面,手拿锅铲的架式十足,看一个男人下厨应该会让人想笑,但他敏捷的动作及自信的模样反而让书蔚看的着迷。

    猪排炸得金黄酥脆,溢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之后,礼亦将之捞起沥油,同时迅速的用另一个锅子翻炒刚刚切好的洋葱,在上头淋上日武酱料,等它沸滚的时间礼亦回过头,见她入迷的盯着锅子瞧,她的装束还没换掉,仍是一副冶艳的模样,但脸上表情却是兴奋期待的。

    那神情让他想到小孩子,礼亦调侃:“这是你家厨房第一次开工吧?说来还得感谢我是不是?”

    书蔚回神,昂首哼了一声,“你才该感谢我把第一次机会让给了你。”

    礼亦对她的大言不惭笑了起来,他看看油锅,关火,宣布道:“可以吃了。”

    自从厨房正式启用之后,礼亦几乎每隔-天便会带着好料,上书蔚家做给她吃。起初书蔚只是好奇的在旁边瞧,后来忍不住他的诱惑,偶尔也会帮他的忙,除了拿碗筷,有时礼亦也会请她搅拌或是翻锅的。

    两人的友情在这种怪异的场所开始发展,狭小的厨房无形中也拉近了他们的心,书蔚现在对礼亦已不再那么有戒心,礼亦有时也会忘了自己原来的目的是什么,气氛相当融洽。

    两周后的某大,礼亦拿出好几包面粉,锅上的水也巳滚沸。

    书蔚好奇的问:“今天要吃面疙瘩吗?”

    “不是,待会我们吃日武小火锅,”礼亦微笑,“现在我们要为明天的晚餐作准备。过来,我教你怎么自制鸟龙面。”

    看看自己身上昂贵的衣服,书蔚戒慎的走近礼亦,盯着他把每包面粉拆开,放入大锅子,一面交代她。

    “帮我把那包中筋的倒三分之一到锅里,跟其它面粉搅匀。”他挥汗在沸滚的水里加上-些调味料。

    “乌龙面吃现成的就好啦。”书蔚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得冲口而出。

    “不,我要让你知道真正有咬劲、让人口齿留香的乌龙面是什么味道。礼亦说,带着命令的语气,”快点,待会我要把水倒进去啰。“

    书蔚遵命的把那袋面粉提起来倒入,手却不小心滑了一下而把面粉给洒在地上,她为自己的笨拙气恼,蹲下身子收拾,长发落下遮住眼睛,她不耐的将之挥去。

    注意到她的窘迫,礼亦想帮忙,书蔚却已经站了起来。她抬起头,随即引来礼亦的一阵轻笑。

    “笑什么?”她扠起腰凶巴巴的问。

    “你的这里、这里都有面粉。”礼亦在她脸上轻点,没有注意到动作有多亲昵。

    书蔚摀住脸骂道:“走开啦!”她走到浴室洗脸,索性将妆卸掉,看着镜里柔媚的女人,为什么她会因为他无心的踫触而心跳加快?以前就算是金龟婿候选人吻她,她都可以无动于衷,为什么却因为他一个小碰触而心中悸动?

    难道她喜欢上他?不可能!书蔚嗤之以鼻,若他是“正常”的有钱人,还有那么-些可能,但他偏偏还有另一个身分……

    她能接受-个“厨师”朋友已经是最大底限,怎可能蠢到让自己失了心?

    书蔚走出浴室,步向厨房,注意到礼亦已经开始将热水倒进锅里,一面使劲的揉捏面团。

    不加思索的走到他身边想帮忙,在她将手伸进锅里时礼亦及时阻止。

    “别碰,你会烫伤的,我来就好。”他抬头对她笑,在见到她的脸时突然沉默下来,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直觉的摸摸脸,书蔚有些尴尬。“还有面粉吗?”她明明洗得一乾二净了啊。

    礼亦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嘶哑。“你没化妆很漂亮。”他近乎着迷的看着她细致的脸,以前她虽美丽,却是隔了一层化妆品,加今将那些多余的东西卸掉之后,礼亦惊讶的发现她看来更是妩媚可爱,虽然美艳的长相不可能因为彩妆的去除而消失,但现在的她确实比平常清纯可人多了。

    倒抽一口气&8231;书蔚震惊的坞住脸。天哪,她卸完妆后竟然忘了再上妆就到厨房!她居然会忘了上妆?书蔚不敢相信。从她成年之后,每天她一定要花一两个小时仔细化妆才出去,连家人都很少见到她没化妆的模样,化妆已经变成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为什为今天她竟会如此粗心?书蔚转身就要离开,“我去补妆。”让他看到素净的脸感觉好奇怪,书蔚急着想补救。

    “不要去,这里只有你我,而我已经看到了,没必要再化妆,而且我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礼亦握住她的手阻止她。

    他的手好热。

    书蔚心跳加快的低下头,然后笑了出来,他把面团弄到她手里了啦,加上热水难怪会热热的。

    想到化妆的事,笑意一敛,纳闷自己怎么还笑得出来。她低头闷闷的说:“可是我觉得很丑。”

    同样注意到自己齐脏了她的小手,礼亦却不想放开她冰凉的手。

    “这样就很漂亮了。”他诱哄她,“来帮我的忙,把面团移到盆中,等它发几个小时之后待会还要用到你的玉足呢!”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为什么要用脚?”书蔚歪着头问,自动自发地揉起面团来。算了,都已经被他看到了,不必再欲盖弥彰,何况她并不喜欢化妆品在脸上的感觉,而且……他说她这样比较漂亮!书蔚忍不住微笑。

    礼亦注视她歪着头、小脸涨红,努力和坚韧的面团奋斗,一抹微笑浮现在唇边。

    “要让它的质地更细致有弹性。”心不在焉的回答,礼亦望着她的容颜,温暖的情感在胸中扩散。不做作的时候,她其实还……蛮可爱的。

    “今天吃生鱼片!”礼亦宣布,引来书蔚的一阵欢呼。“好棒!我最喜欢吃生鱼片了!你带什么鱼来?”她急切的在他身边打转。

    她的样子就像只绕在主人身边打转的小狗,礼亦忍不住微笑,从自己带来的小冰箱取出几条鱼。

    “有鲭鱼、红魽、鲔鱼相鲑鱼。”这些全是载书蔚下班前,他特地去黄昏鱼市批购的,新鲜又肥美,重量更是十分惊人、看她这么高兴,辛苦倒是值得了。

    “我最喜欢吃鲔鱼了!”书蔚说,很快的为他把砧板准备好,双眼兴奋得闪闪发光,“请!”她蹩脚的说了一句日语。

    礼亦拍拍她的头,交代道:“你去把芥末跟酱油放到碟子里好了。”

    听命的在两个碟子里放入芥末、酱油,并且用筷子将之搅拌十分均匀,书蔚看他俐落的用切鱼刀将鱼顺着纹路轻划几刀,一片又一片色泽鲜艳、新鲜又有弹性的鱼肉,便整整齐齐的搁在盘子上,看的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先这样吧,要吃待会再切,免得不新鲜。”吃生食最怕不新鲜,吃坏肚子事小,感染上什么病菌可就糟了。礼亦将盘子摆在桌上,见到书蔚弄的碟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书蔚问,看看碟子,她自认弄得不错啊。

    “芥末混酱油是台湾人的吃法,你让我想到刚去日本学厨艺时也因此被嘲笑过。”

    “不然要怎么吃?”书蔚不服气的问。

    礼亦重新取了两个碟子,“像这样把芥末跟酱油分开,”夹起一片鲭鱼肉示范,“头沾一点芥末、尾沾一点酱油,除了直接吃之外,这样吃最能吃出鱼肉的鲜美。”礼亦一口吞了鱼肉,满意的咀嚼着,“啊,真是人间美味。”觉得他是故意在逗她,那一脸心满意足怎么看怎么碍眼。书蔚夹起一块鲔鱼,依样画葫芦。鱼肉鲜美的口感加上芥末冲鼻的辛辣让书蔚大呼过瘾。

    “太好吃了!”

    礼亦微笑看着她大啖,这跟先前在饭店小口喝汤的女人相差甚远,但她毫不掩饰的吃相反而让他更有成就憾。

    “其实吃生鱼片还有一个秘诀。”

    书蔚脸拉下来,抗议道:“吃个生鱼片都有那么多规矩啊?这里是台湾又不是日本。”“并下是规矩,只是能更吃出鱼肉鲜美滋味的诀窍。”礼亦微笑解释,

    “从鱼肉颜色浅的吃到深的,就这么简单。这道理大概就像上菜时滋味浓烈的总是后上一样吧!”

    书蔚点点头,“下次再说好了,今天我要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但是痛痛快快的吃。”她娇俏的皱皱鼻子,不再理睬他,径自大吃起来。

    是啊,吃东西不就是痛痛快快的吃吗?礼亦的微笑扩大,跟着她吃起来。

    晚餐过后,他们坐在客厅享用礼亦带来的水果奶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书蔚满足的叹息道:“天,撑死我了,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不能见人啦!”声音中却毫无惋惜的感觉。礼亦温柔注视她灵动的表情,往下看至她丰腴的娇躯,一阵热流不受控制的鼠上。礼亦清清喉咙。

    “做厨师的见到客人虼得满足就是最开心的事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一直做给你吃。”像是承诺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书蔚心一动,有些赧然,不知该如何响应比较自然,索性问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当厨师?居然为了当厨师而放弃家族事业。”

    礼亦放下杯子&8231;眼神悠缈,“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我常跟着管家,看她在厨房忙进忙出,我很好奇,有时也试着自己做些东西吃,想下到一做就做出兴趣来了。

    年纪越长更让我确信自己不是从商的料,等我高中毕业,我就决心去日本学习,一去就是十几年,直到前阵了才回国。“礼亦脸上一直维持微笑,”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吗?“

    书蔚点点头,对他侃侃而谈的模样感到迷惑,他似乎真的很喜欢他的工作。

    “因为喜欢做菜,所以你当厨师?”

    “本来是这样,但后来我发现,一个厨师最大的成就感在于客人满足的表情。料理是一门艺术,而非只为填饱肚子,当然手艺更不只是谋生的工具,如果料理不用心去营造的话,就算技术再好也无法让客人感受到那份心意。

    料理是有生命的,我在日本见到那些师傅对料里的狂热,深受感动,挑选食材的谨慎、每个步骤的用心,那种似乎与料理溶为-体的光芒,眩目的刺眼,我的资历尚浅,但我希望有一天也能够达到那种完美极致的境界。“礼亦滔滔不绝的说着,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好半晌才回神。见到书蔚震撼的蹬着他,-抹潮红染上他方正的脸庞。

    “吓到你了?”

    书蔚摇头,他刚刚说的话与她十多年来根深柢固的想法简直背道而驰,完全新奇的感受让书蔚无法思考,只能轻声说:“我只是……有些惊讶。”

    好笑的望着她恍惚的模样,既然她开始了这个话题,那他也有个疑问想问清楚。

    “书蔚,你又为什么讨厌厨师?”

    她为什么讨厌刚师?这个问题烧痛了书蔚的心,十几年来的创痛毕竟不是他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辞就能消弭,她抗拒着心痛的感觉,不可避免的又筑起了防御工事。

    “厨师说难听点,不管是高级饭店或是普通餐馆,都只是客人的下人。客人要吃什么、要用什么煮法,只有接受命令的份,更别提窝在油腻腻的厨房有多令人不舒服,而且除了煮菜他们什么都不会。”书蔚一连串的吐出伤人的字眼,希望藉此来抵御那股茫然的感觉。

    越听脸色越铁青,礼亦不插嘴,沉默的听着她句句的自以为是,她美丽的小脸上又浮现市侩的算计,贪婪掩去了她的笑容,初遇的那个女人似乎又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厨师这个职业一点前途都没有,就算做到大厨又怎样?仍然得窝在厨房。我这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入豪门,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厨师离我的理想十万八千里,我厌恶厨师,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书蔚一口气将自己十多年来的想法说出,末了又补充-句,“除非他们能月人佰万,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她像讲笑话似的娇笑着。

    礼亦再也受不了了,他霍然站起,眼里是愤怒的红雾,使他看不清书蔚眼里的痛楚,他恼自己的愚昧,怎会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就忘了她的本性?失望落寞逼得他几欲发狂。

    他冷冷的说:“你既然如此厌恶厨师,为什么又愿意跟我来往?是因为能捞多少好处就捞?你这女人真是可怕!”

    他冷酷的语气让书蔚受伤了,她抬起头不驯的说:“你可别忘了这些都是你自己提议的,我只是顺水推舟,这样错了吗?话说回来,你身上又有什么好处是我能捞的?哼,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我免费的司机与佣人。”

    她可真是伶牙俐齿,礼亦想着自己怎么会遇上这种女人,还像个白痴似的认为她并不像外表那般可恶,原来都是他自欺欺人。

    “很好,你这个虚伪、没有心的女人,既然-切都是我提起的,现在我这个免费的司机与佣人不干了!你另请高明吧!”礼亦愤怒的拿起外套。

    书蔚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请便,我正愁不知该怎么让你识相的离开呢!”她双手抱胸注视他大步离开,当门砰然的声响传来,书蔚的心却像遗落了什么。

    清凉夜风袭来,满腔怒火却无法平息。他坐入车子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瞪着方向盘,想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发掘出她可爱迷糊的一面,同时也为她的伶俐折服。根本忘了要教训她的原意,只是单纯的与她相处,费尽心思只为博她欢颜。礼亦叹息,他简直是十足的傻子,忘了女人的伪装是很可怕的,就这样一头栽进她的魅力中。

    想不到她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拜金女,脑子里只有钱,没有一丁点对职业的尊重与包容,虚假的令他感到恶心。

    而更深刻的感觉却是失望,他以为她并不像外表一般庸俗可憎,没想到却是他让自己给愚弄了,礼亦猛力捶着方向盘。

    他怎会愚蠢到被这种女人吸引?

    “怎么?今天没穿你那有穿跟没穿一样的暴露装啊?”嘲讽的女声不大不小的响起。

    书蔚置若冈闻,走到位子坐下,翻动卓上乱七八槽的资料。

    “连妆也没有以前那么浓了呢!是不是被人甩了打击太大啊?”格格笑声响起。

    书蔚站起身,旁边那些同事们屏息以待书蔚的反击,没想到她只是转身朝主任的办公室走。

    以前对她充满恶意的女同事们面面相觑,“她这几天是怎么了?”

    “是啊,以前还会跟我们唇枪舌剑的,现在却像游魂似的。”

    “接送她的男人也少了,我前几天还见到她在等公车呢!”

    “是啊,以前还会跟我们唇枪舌剑的,现在却像游魂似的。”

    “实在太奇怪了,进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低落。”

    “是啊,感觉真奇怪,还是以前的那样比较习惯,你们说是不是?”

    赞同声一一响起,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平常恨之欲其死,现在敌人没防御力量了,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像失落了什么乐趣-样。

    书蔚听完主任训话,有气无力的回位子坐下。感到许多探询的目光在窥视自己,但她没兴趣跟她们明来暗去的讽刺,只觉得好累。

    自他突然从她生命中消失后,每天走出公司大门不再有丰田等等着她,回到家也不再有香喷喷的食物等着填饱她的五脏庙,每当经过厨房时,那股空虚感更是强烈。她好象……好象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礼拜了,她却还提不起精砷,是为了他吗?书蔚摇头,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多少男人想来巴结她、追求她,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失魂落魄?

    可是你最近真的很个像你啊!一个声音对书蔚这么说。

    好吧,书蔚勉强承认,她的确是想念池……的手艺,他把她的胃在这短短一两个月给养刁了,现在她对什么都提不起胃口,以前为了身材而刻意缩减的食量现在更是少得可怜、说起来这还要怪他!谁叫他手艺要这么好,又教她一堆莫名其妙的烹调知识,害她现在看到外食就有些倒胃口。

    就这样而已吗?另一个不受欢迎的声音抗议道。他的人呢?你不想念他的人吗?

    当然不!书蔚坚决否认,他那个人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一点都不温柔,也不像其它男人一样讨她欢心,还老是说话调侃她。

    书蔚的眼黯淡下来,她干嘛一直想他?简直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吸引男人的注意比较实际。

    第六章

    书蔚走出公司大门,下意识的寻找丰田车,片刻后黯然的低下头,这时一个阴影笼罩在她身旁,书蔚抬起头,有些希冀,然后转成失望。

    “褚先生?”这男人是公司合作对象的总经理,前途不可限量&8231;

    “书蔚,我来接你吃饭,你愿意赏光吧?”热忱的笑容伴随着一束花送到她手上。

    瞪着眼前怒放的一大束红玫瑰,书蔚莫名的觉得俗气,她抬起头,机械性的微笑,“褚先生,谢谢你的激约。”这几天她都是一个人回家,突然觉得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耳语声传来,书蔚注意到同事在盯着她跟褚致远,如果她拒绝了或许会更引起马蚤动。

    “叫我致远。”他热切的说,“走吧!还是你另有邀约?”书蔚很想答应他,一顿浪漫晚餐加上数不清的甜言蜜语,或许还加上昂贵的礼物,她为什么要拒绝?可是却听到自己说:“致远,我今天刚好人有点不舒服,改天可不可以?”

    书蔚故意咳了几声,柔弱无骨的小手攀住他的肩,一双媚眼看他,娇佣无力的说:“致远,你不会生气吧?”她不想跟他出去,本能地施展媚功。

    远处一双被愤怒染红的眼,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看似打情骂俏的-幕。礼亦咒骂自己真是犯贱,早知道她是这种女人,为什么着魔似的来到她公司,只想见她一面!

    她显然-点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仍如往常一般的周旋在男人堆中。忿忿地开中离开,礼亦的心燃烧着的不只愤怒,还有难忍的妒意。

    美人轻声细语的要求,相信没有男人舍得拂逆她的意思。致远握住她的手建议道:“我带你去看医生?”握著书蔚的手不放。

    “不用了,我巳经看过,现在需要休息。”书蔚把手抽出来,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呢喃着:“改天见哦,掰。”她转身便要走。

    致远扯住她,“我送你。”他因轻吻而心荡神摇,怎么也无法就这么放她离开。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家在哪,“致远,你真是个好人。下次再打电话给我啊。”书蔚朝他秀气的挥手,回眸的娇媚微笑中带着暗示,走路的模样直要把人的魂都勾去。她为什么要拒绝?书蔚自问着&8231;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总之跟“他”绝对无关!书蔚抬起头,注意到一台丰田急速驶离,不觉心跳加速。

    不可能是他!他巳经这么久没跟她联络,那她还在希冀什么?

    致远痴痴的望着她,好半晌才想起他原本是要送她回家。

    女同事们更是张大眼睛,她居然拒绝让男人接送?张成0字型的嘴久久无法阖上。

    “小蔚,你又不对劲了。”紫妍忧虑的说。

    “是啊,前阵子你还胖了点呢,现在又瘦回来了。在烦恼什么?跟他有关吗?”丹芸问。

    “是不是性生活不美满啊?”纤纤挤眉弄眼的胡说八道,“你跟你那位煞星现在怎么样了?”

    三个人全知道礼亦自告奋勇接送书蔚的事,对她的改变自然联想到礼亦身上去。

    书蔚尽量打起精神,不希望好友为她担心。“他不会再来了,我跟他已经完了。”察觉不对,这么说好象很暧昧似的。“反正我们本来就不合。”

    “哦,那你最新-任的男朋友是谁?”纤纤嚼着花生,大刺剌的问。

    没人再追问她跟礼亦的事?书蔚不禁有点失落,“没有。”她无精打采的说。

    “没有?”紫妍惊叫,“你那些护花使者呢?在他出现后全消失啦?”

    “当然有人追我,但我心情不好,没兴趣。”书蔚将前天才拒绝了褚致远的事说出来。

    “这样很不对劲哦,小蔚,据我所知,他可是个小开耶!”丹芸拿着刀叉跟香鱼奋斗,不小心太过用力,叉子连着一小块香鱼飞了出去,引起一声诅咒,丹芸连忙过去赔不是,却绊倒椅脚,手里拿着的刀差点直接砸在男人头上酿成命案,怒吼声震天价响,吓得丹芸直赔罪。

    确定丹芸不会有事,其它三人回过头,换纤纤发难。

    “小蔚,丹丹说的没错。你要不是真的脑子坏了才会拒绝小开的邀约,就是……”

    “就是他的离开让你心情低落到反常,为什么呢?小蔚,你自己认为呢?”紫妍也温柔的问。

    闷头瞪着自己的手指甲,书蔚注意到因为好几天没卸指甲油,指甲已经失去了光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邋遢的女人?

    迟疑了一会,书蔚说:“我不知道我最近是怎么了,但是跟他绝对无关。人总有低潮期吧?偶尔反常-下也是正常的,或许我现在就是……”

    “小蔚,我们要听实话。”纤纤打断书蔚的话,直接的说道。

    “是啊,小蔚,我们这么久的交情,难道你连心事都不愿意跟我们说吗?”紫妍加入劝说行列。

    “我也要听!”好不容易回来的丹芸,坐下后便兴致勃勃的望著书蔚。

    看到三个好友关切的目光,书蔚叹息,放下防备,悠悠说起自己的苦恼。

    “我讨厌死厨师了,当然也应该讨厌他。可是他……很虽让人讨厌,除了先前几次不愉快的巧遇,他其实是……很好的。如果他有心,他可以很幽默和善,让人很容易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