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被这突然的吼声给吓着,脸色发白,三步并作两步地逃出房。
“海遥,你不会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大掌轻抚她异常绯红的双颊,他此刻的心情,似乎又回到了她落崖后,生死未卜,他终日提心吊胆、恐惧不安的心情。
“王爷,东方堂来了。”
刘勇疾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东方堂。他去了一趟宫中,没想到正巧遇到前来替皇后看诊的东方堂,于是连忙将人给带回。
龙昊天微讶地看着来人,连忙起身让出位置,伫立在一旁,着急地看着他替海遥把脉。
东方堂把脉后,温和的脸孔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就见他急忙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喂进海遥嘴里,这才离开床榻,走向早已备妥纸笔的圆桌,将药方写下,递给一旁的杏花。
“马上照这个药方拿药,三碗水煮成一碗,尽速将药端来。”
“好,我马上去办。”
杏花接过药方,急忙往外走去。
“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龙昊天的耐性只到他写完药方,不等东方堂主动告知,劈头就问。
东方堂脸色沉重,双眸微愠地直视着他,旋踵走回床榻,瞧着病情转重的小妹,语气挟带着深切的指责。
“王爷,我记得曾再三告诉过你,小妹现今的身体状况不似平常人,过重的内伤,能存活下来已属侥幸,即使她复原的情况良好,但仍不可轻忽,必须花上半年的时间调养,更不得受点风寒及任何奔波;可如今她一条小命,却险些断送在你手上。王爷,你让我十分后悔自己所托非人,如果你无法好好照顾小妹,那么身为兄长的我,就必须将她带走。”
“你休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带走她。这次是我的疏忽,这种事情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龙昊天俊脸阴鸷得骇人,下颚紧绷,黑眸底掠过一抹狠厉,高大的身形护在床前,大有他若想强行将人带走,就不惜与他一战之势。
就在两人间怒气一触即发之际,杏花端着煎好的药,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
“王爷,药煎好了。”
“给我。”
接过药碗,高大的身形落坐在床畔,扶抱起昏迷的海遥,让她靠躺在他怀里,仰首将汤药含在嘴里,一口一口亲自哺喂她喝下,一面朝身后的杏花吩咐:
“东方大夫累了,带他去客房休息。”
“东方大夫请。”
杏花在一旁看得脸红心跳,不好意思地垂首,朝身旁的东方堂低道。
东方堂皱眉,看着龙昊天喂小妹喝药的方式,他这举动摆明了海遥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带走她;可有一事他仍得问个清楚才行。
“王爷,关于皇上赐婚一事,不知你做何打算?”
“我这次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我会请皇上为我跟海遥赐婚,这辈子除了她东方海遥,我谁也不会娶,靖王妃的位置非她莫属。”
龙昊天以衣袖轻拭她唇边的药渍。若不是为了这事赶回来,也不会累及她,俊脸轻触她仍泛着热度的秀额。一旦皇上赐婚,她就再也别想逃了。
“我已先行让她服过一颗冰心玉露丸,可以护住她心脉,现在她又喝下药,等她清醒后就没事了。”
东方堂温和的脸孔若有所思;皇上这一赐婚,小妹就是龙昊天的人了。
罢了!一切还是等她清醒过来再说。脚跟一转,将小妹留给龙昊天亲自照顾,走出他的寝房。
这里是什么地方?
海遥甫睁开眼,望着床顶精致的雕刻,和四周充满阳刚、价值不凡的摆设,疑惑的目光最后落在坐在床畔闭目熟睡的高大男人身上。
是他照顾她一整夜吗?
他贵为王爷,为什么不命婢女照顾她就好了,何需让自己如此劳累呢?
望着他疲累的俊脸,回想自被他带回烟云行馆后,他对她的细心照顾,还有温泉池中两人多次裸身共浴的情景。
他说,他对她从最初的掠夺,到最后不由自主的倾心。
他说,他很高兴她活了下来。
他说,她今生注定是他的靖王妃,休想逃离他身边。
而她……到了现在,扪心自问,她真的想逃吗?
小手才轻触他脸庞,下一刻即被他反手握住,一双犀利的黑眸随即睁开。
龙昊天在沉睡中惊觉有异,没想到他下意识擒握住的竟是她的手,而床榻上的人儿正睁大一双清澈的明眸注视着他。
“你醒了。”
龙昊天大喜,大掌轻触她细致的脸颊,黑眸激动地望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一直在我身旁照顾我?”
他喜悦激动的神情,令她心湖猛地掀起巨大波涛;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不想再逃了。
“海遥,你的眼……”
龙昊天黑眸迸射出一抹火花,惊喜地瞧着她清澈的明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再是毫无焦距,她的双眼看得见了。
“没错,我的双眼重见光明了。”
海遥双手撑起身子想坐起,下一刻,纤弱的娇躯即被一双铁臂给搂抱住,陷入一堵宽厚的胸膛里,尖巧的下颚也随之被抬起,明眸对上一双异常火热的黑眸。
“你的双眼真的好了。”
龙昊天黑眸如炬,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再确认她眼底流露出的神采,这才真正放心。
清澈的明眸有趣地直视他眼底的狂喜,清丽绝美的小脸扬起一抹笑,打趣地问: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我肚子饿了,可不可以先让我吃饱,随你要看多久都可以。”
龙昊天一愣,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俊脸上有抹宠溺,大掌轻抚她仍苍白的小脸,温柔地低道:
“这可是你说的。等你吃饱了,随我爱看多久都可以。”
海遥明眸微敛,但笑不语,早已习惯他亲密的碰触。
“来人啊!”
龙昊天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怀中的人,遂朝外大喊。
话声方落,即见刘勇匆忙入内,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但在见到床榻上相拥的两人后不觉一愣。
“马上吩咐灶房,准备一些药膳送进来,顺便要东方堂来一趟。”
“是。”
刘勇颔首,瞥了两人一眼,迅速离开。
“三哥也在这?”
海遥明眸瞬间发亮,惊喜地望着他。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半个月前才见过,你们兄妹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吧。”
龙昊天黑眸掠过一抹不悦,她脸上的笑容令他深觉刺目。
“敢情王爷你是在吃醋吗?”
海遥一双明眸故意睁大,清丽的脸上似笑非笑,语调充满兴味。
“没错。因为他是你的兄长,所以我可以忍耐。但是,记住,不准对其他的男人流露出这种笑容,包括成刚也一样。”
他一口承认,同时也警告她,为了她自己和对方好,不要轻易测试他的底限,否则他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陡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走入一抹颀长身影。
“三哥!”海遥一见着来人,开心地叫唤。
“小妹……你的双眼看得见了?”
两兄妹视线一对上,东方堂唇角勾起一抹笑,大步走向床榻。
龙昊天浓眉微拧,将怀里的人扶坐好,让开位置,好让东方堂诊视。
东方堂替她把完脉,再检查她脑后的肿块,满意地道:
“恭喜你,小妹,你脑后的肿块已经消除了。”
“三哥,你怎么会刚好在这里?”
就在两兄妹欣喜的谈话时,刘勇由外走了进来,附耳悄声在龙昊天耳边低语,只见龙昊天俊脸一沉,望向坐在床榻上的海遥。
“海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等我回来。”
龙昊天走上前,大掌轻抚她细致的脸颊,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许久,这才不舍地转身离开,身后尾随着刘勇。
“三哥,出了什么事吗?龙昊天的神色有些怪异。”
她注意到,刘勇不知在龙昊天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就变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堂打量着她皱眉担忧的模样,心下一叹,或许他之前的忧虑是多余的。
“你可知他这次急着回来所为何事?”
“知道。师兄告诉过我了,是为了皇上赐婚一事。”
“那依你所见,龙昊天会接受吗?”东方堂的双眸犀利地凝定她。
“不会。”明眸微敛,笃定地道。
“没错,你的确够了解他。他这次进宫,除了要阻止皇上赐婚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另请皇上为他和你赐婚。”
看来,小妹对龙昊天绝不可能无丝毫感情,光是两人心意相通这一点,就可断定。
“什么?赐婚?!”
海遥瞠目结舌!不愧是龙昊天的行事风格,如此岂不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早知他对她不可能放手,但这招未免也太狠了吧。她认清自己的感情是一回事,可她还不想那么早嫁啊。
“小妹,你老实告诉三哥,你对龙昊天到底抱持着何种态度?如果你真不想嫁他的话,我可以马上带你离开这。”
如果她真的不想嫁给他的话,哪怕会从此得罪龙昊天,无论如何,用尽一切方法,他们三兄弟也会保护她远离龙昊天。
“即使因此而让东方家犯上灭门之罪吗?”
龙昊天的话,言犹在耳。她赌不起。
“你难道不相信三位哥哥的能力吗?就算要逃,也绝不会牺牲东方家任何一个人。”
这一点,他们三兄弟还有这份能耐,现在只看她如何决定了。
海遥明眸底隐含泪光,感动地望着三哥的一脸坚决。有三哥这一番话就够了。
“三哥,祸是我惹的,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到东方府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现在的我,并不想离开他身边。”
这场赌局她输了,她爱上了这个狂霸的男人,而且她强烈怀疑,就算她到最后依然无法爱上他,他有可能会真的放她走吗?毕竟这个男人可是打从一开始就摆明了对她不放手的。
“小妹,你爱上他了。”
果真如他所料。这样也好,将小妹交给龙昊天照顾,他们三兄弟也可以放心了。
“没错,我是爱上他了。”
清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首次坦承自己的心意。
“心甘情愿成为靖王妃?”再次确认她无半点勉强。
“对,心甘情愿。”
海遥苦笑地低叹。她想邀游江湖、逛遍五湖四海、行闯大江南北的美梦,从此将远离了。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我们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了,只要你快乐就好。”
东方堂其实心下暗松了一口气。烫手山芋从此丢给龙昊天去操烦了,他们三兄弟的责任总算卸下了,可得赶紧告诉两位兄长这个好消息。
“三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在想些什么。你们心里一定开心得很,尤其是大哥;不仅成功地让我恢复女儿身,以后也不用再为我的事烦恼了,一举两得,我说的可对?”
海遥冷哼。三位兄长的心思她早摸透了,不过心底仍是感谢他们的关心,毕竟有她这么一个爱闯祸的小妹,也难怪他们三个会伤透脑筋了。
“你知道就好。”
东方堂疼爱地轻抚她一头柔软青丝,陡地想起一事,语气慎重地嘱咐她。
“等你伤好了,和龙昊天回家里一趟,大家都很担心你。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这条小命能获救,多亏了二嫂事前告知,否则,我也不可能刚好出现在那里,适时救了你一命。”
原来,东方傲的妻子曹紫韵,由于本身具有预知祸事的能力,因此命中注定活不过十九岁,幸遇上了东方傲,靠着东方家祖上积德,福泽深厚,才救回一条命,却也从此丧失预知祸事的能力。
可这次,曹紫韵不知为何竟连作了三天的恶梦,梦中所见皆是同一个地点,还有命在旦夕的东方海遥,心知事有征兆,才会要东方堂走上这一趟,没想到还真的及时救了她。
“看来,我得要好好感谢二嫂才是。”
闻言,海遥除了惊愕之外,也想起在冈陵城时那名相士所说的话,看来她是逃过一劫了。
叩叩。房门外传来叩门声,随后房门被推开,走在前头的是一名身着黄衫缎裙的美丽女子,身后跟着端着药膳的杏花。
“太像了。你真的是东方杰的孪生妹妹吗?”
龙千琦昨天就知道了兄长抱着一位姑娘回来,而且就安置在他寝房里;她一直没有机会进来瞧瞧,好不容易等到兄长离开,这才赶紧过来一探究竟。
看着眼前这张相似的面孔,令她不由得想起坠崖身亡的东方杰。移动脚步,来到床杨前,细细打量着她的容貌,如此绝美清丽的容颜,还有那一身能令天下男子兴起保护欲的荏弱之姿,也难怪兄长会陷得那么深了。
“参见郡主。”东方堂起身拱手行礼。
“东方杰真的死了吗?”
龙千琦来回望着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海遥脸上。即使东方杰的死讯已传遍江湖朝野,她到现在仍是不愿相信,非得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答案才肯死心。
“没错,四弟真的死了。”
东方堂以略带谴责的目光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又是一个喜欢上扮成男装的小妹的女子,所以说早日让她恢复女儿身是对的,免得有更多人受害。
海遥面对兄长责备的目光,只能在心底叹无奈。望着一脸哀伤的龙千琦,心虚地不知该说什么。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龙千琦脸色黯然,随即强打起精神来,关心地问着东方堂有关海遥的病情。
“东方大夫,她是怎么了?听杏花说她内伤伤得很重,前几个月双眼还看不见,到底是谁,怎么忍心对一个姑娘家下此毒手?”
既然她是东方杰的妹妹,又是兄长喜爱的女子,那极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大嫂,她自然得多关心照顾才行。
“多谢关心。小妹是遭贼人推落山崖,才会受此重伤。”
东方堂说起谎脸不红气不喘,神色平和,双眸诚恳,让人丝毫不会有半点怀疑。
“多谢郡主关心,我不碍事的。”
海遥心底着实佩服三哥那温和无害的表相,若他真的有心要骗人,只怕那人不但会乖乖受骗,说不定还会倒过来感谢他。
“什么不碍事!杏花都跟我说了。一脚踩进鬼门关的人,怎么可能不碍事。那个贼人有捉到吗?”
龙千琦听得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那恶人千刀万刚,替她报仇。
“那贼人早被捕了,多谢郡主关心。”
这个龙千琦还真是直性子,害得她心底不由得浮起一股内疚。
“郡主,你就别再问了,该让小姐用膳了。”
杏花将人参粥小心地端到床前;海遥道谢,伸手接过,举止优雅,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龙千琦在床前来回踱步,偏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我以后该如何称呼你才好呢?”
环视大哥的寝房,还有东方海遥此刻坐卧的床榻,大哥不曾让任何女人躺上床的,而今却为她破例了。
“就叫大嫂好了!”
双手开心地抚掌。反正迟早都是他们龙家的人,早叫晚叫都一样。
“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响起。
“小妹,你没事吧?”东方堂赶紧为她抚背顺气。
“小姐,你还好吧?”
杏花急忙接过快倾倒的粥,担心地望着她。
在一旁看着三人的龙千琦,双眼闪动着一抹顽黠,她相信兄长一定会很高兴她这么叫她的。
第十章
御书房。
当今圣上龙翼飞身着金黄龙袍坐于书案后,五指轻敲桌面,双眸闪动着兴味,望着伫立桌前高大挺拔的身形、脸上无一丝畏惧的堂兄。
“靖王现在的意思是要拒婚?”
“没错。”语调掷地有声。
“你不怕杀头吗?”
“若真要杀头,我早不知死了几次,今日又怎会站在这。”
龙昊天没好气地冷哼。皇上使出这招赐婚的卑劣手段;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从未当真过,这次要不是为了海遥,他干脆一年半载再回来,以示他的不满。
“但这次,你却亲自来到朕面前要求取消赐婚,朕很好奇是什么原因。”
以往,他皆大胆地不当一回事,索性在外头逍遥个够再回来,料定他拿他没辙,不过事实也真是如此,反倒害他得去面对太后的责备;在太后心中,他这个堂兄的地位,可比他这个皇上要来得重多了。
“请皇上为我和东方海遥赐婚。”
龙昊天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他的目的。只要皇上一赐婚,一来可以断了海遥的退路,二来,以后皇上和太后也不用再为他的婚事烦恼了。
“东方海遥是谁?竟能令一向不近女色、眼高于顶的靖王主动要求赐婚,朕倒是十分好奇她的来历。”
龙翼飞闻言,精神一震,双眸发亮,倏地起身,走下白玉石阶,来到龙昊天面前。两人身形相当,气势皆不凡,若是细看两人,会察觉两人的轮廓有些相似。
“她是东方杰的孪生妹妹,东方家唯一的女孩。由于自小体弱多病,被远送王君山调养,外界鲜少知道她的存在。”
龙昊天早和东方堂串通好说词,说起谎来面不改色,无视自己欺骗的正是当今圣上。
“什么?!东方杰的妹妹!”
龙翼飞十分惊愕,想起东方杰的死,感叹地道:
“可惜东方杰英年早逝,实为我朝一大损失,令朕深觉对东方府有所亏欠。不过,话又说回来,身为男子的东方杰,俊美的外貌,和他的翩翩风采,就已令天下女子趋之若骛,更何况是他的孪生妹妹,想必更是有着倾城的容貌。朕想见见她。”
说起来东方府和皇室的渊源颇深。已故的东方老爷曾位居太师一职,再加上东方堂和东方杰之故,更令龙翼飞对东方府深具好感;东方杰的死,让他深觉欠东方府一份情。
“皇上当然有机会见她,只不过到时她已是靖王妃了。”
浓眉微挑,不悦的神色在俊脸上表露无遗,无视他是皇上,口气微冲。
“哈哈!堂兄,你此刻吃醋的神情,可真是难得一见,真该让太后瞧瞧才是。”
龙翼飞丝毫不以为忤,反倒笑得开怀,让他更想见东方海遥一面。
“皇上到底赐不赐婚?”
龙昊天阴沉着一张脸,不想和他多说废话。
“赐婚?当然要赐婚了!难得你主动要求,总算愿意成亲了,朕若是不成全你,让太后知道了,我耳根哪还有清静的时候。”
太后和他两人多年来为堂兄的婚事着急,可他年届三十,却始终是一副不急的态度,反倒急煞了太后,连累了他也跟着没好日子过。想他当今圣上,为了他的婚事,软硬兼施,可他却全不当一回事,脾气一来还闹失踪,到头来倒楣的还是他;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动要求赐婚,对象还是东方府的人,他当然乐见其成。
“谢皇上成全。微臣告退。”
龙昊天得到满意的答案,拱手行礼,旋身就想走人了。
“等一下,堂兄。你这一趟回来,就急着要刘勇进宫找东方堂,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龙翼飞眼见他目的达成就急着走人的模样,心下颇感不悦。两人久未见面,连话也不想和他多聊一句,还真是不将他这个皇上看在眼里;偏偏两人自小感情极好,他对这个堂兄从小时的依赖,到现在的敬重,根本拿他没辙。
“多谢皇上关心,我没事,是海遥染上风寒,东方堂现下已看诊过,没事了。”
龙昊天即使心底再怎么想走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旋身回道。
“罢了。看你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朕也不为难你了。不过,你改天可得亲自向太后解释这一切,朕和太后等着听你和东方海遥相识的经过。”
龙翼飞一挥手,不再为难他了。堂兄脸上难得一见的着急,可让他开足了眼界,回头可得赶紧和太后说这个好消息。
“谢皇上。”
龙昊天不再多留,衣袍一扬,旋身疾步离开。
瞧着他匆忙的身影,龙翼飞心底的好奇更盛。东方海遥……改日得见上她一面。
“什么?!你再说一遍!”
龙昊天俊脸布满风暴,黑眸凌厉地瞪视着眼前的人。
当他风尘仆仆赶回王府,一路直往自己寝房而去,在见到房内空无一人时,心下一惊,正待询问,龙千琦一脸惊慌失措地奔入房内。
“大哥,大嫂被修罗捉走了,东方大夫已追上去了,你快去救她!”
龙千琦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拉着他的手,焦急地催促。
闻言,龙昊天脸色大变,一股惶恐不安瞬间攫住了他;来不及细问,双掌按住她的双肩,俊脸阴沉地大吼:
“他们往哪一个方向走?!”
“西南方。”
话音甫落,龙昊天身形如箭矢般疾射而出,眨眼间消失在龙千琦眼前。
“王爷!师妹!”
一道饱含焦急的声音伴随着一抹魁梧身形踏入龙昊天的私人院落,就见他四下张望,嘴里不停地喊人。
“成刚,你怎么来了?”
龙千琦甫踏出兄长的寝房,即看到他神情紧张,语气充满急切。
“郡主,敢问王爷人呢?”
成刚劈头就问。他一路追缉修罗而来,深怕师妹会遭毒手,特来通知龙昊天防范。
“我未来的大嫂被修罗给挟持走了,大哥和东方大夫已经往西南方追去了,你快去帮忙!”
龙千琦也不啰嗦,一口气说完,眼下多一个帮手,大嫂平安救回的机会就愈高。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成刚脸色大变,他还是迟了一步。
“大约半个时辰了。”
都怪她不好,不该见大嫂精神稍有起色,就提议要带她认识王府的环境;更没料到修罗竟敢擅闯王府。原本他想捉走的是她,后来听到她喊东方海遥大嫂,这才转而捉走海遥,算来是她连累了大嫂,龙千琦在心底自责不已。
“郡主,告辞了!”
成刚心急如焚,不敢再多作停留,身形一拔,往西南方而去。
望着成刚离去,龙千琦双手合十,在心底不断祈求老天,一定要让大嫂平安无事回来。
风疾速在她耳畔呼啸而过,从她身旁掠过的树叶,刮得她细致的脸颊隐隐生疼;就在海遥从王府里被修罗挟持、一路被迫往罕无人烟的深山而去时,她不动声色的沿路留下记号,就盼三哥能及时来救她。
“哈哈哈!大美人,没想到你是东方杰的妹妹、龙昊天的妻子!只要杀了你,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修罗得意的仰首狂笑,确定身后无人追来,将挟持在身旁的海遥拉到身前来,这一细看,双眼惊艳地大睁,毫不掩饰眼底的色欲。
“放开我。我三哥和龙昊天不会放过你的。”
海遥咬牙暗恼自己内伤未愈,身体尚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挣扎着身子不愿与他有过多的肢体碰触。
“只怕他们来了,刚好来得及替你收尸。大美人,你可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你放心,我会好好疼惜你的,等我享受完了,再把你这张花容月貌给一寸寸慢慢割下来,那将是我收藏里最美的一张人皮了。”
说话的同时,一手轻易扣住她的双腕,另一只狼手摸向她细致的脸蛋,双眼里闪动着异常的诡光,迫不及待地俯首,目标是她的粉唇,急切地想尝尝她的滋味。
就在这时,耳边陡地传来细微的异响,修罗警觉地侧身躲过,立即将海遥捉到身前来,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同时架在她细白的脖子上。
“你要是敢碰她一根寒毛,我保证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龙昊天俊脸阴鹭,黑眸犀利如刀,盯视着前方的修罗,置于身侧的双掌紧握,无法想象要是他再晚了一步,海遥岂不遭受到他的凌辱?!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恨不得将修罗干刀万剐。
“放开她,我可以饶你一命。”
东方堂立在他右方,一向温和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若不是他发现小妹留下的记号,以修罗的狡猾,一时半刻只怕难寻他的行踪;而耽搁得愈久,小妹也就愈危险。
“修罗,这次你逃不掉的,还不快将人放开!”
成刚守住左方,三人将他所有的退路全堵住,谅他插翅也难飞了。好在他及时赶上,面对眼前相似的情景,这次他绝不能再让师妹在他眼前遇害了。
“很好,你们都到齐了。龙昊天、东方堂、成刚,如果你们不想要她的命,尽管上前一步,我修罗可不会怜香惜玉。”
像是要印证他的警告,架在海遥脖子上的大刀微一使劲,一道细细的血流顿时从海遥脖子上滴落,三人见状,脸色大变,修罗见三人不敢轻举妄动,猖狂仰首大笑。
“修罗,我要杀了你。”
龙昊天黑眸狠狠地眯起,望着海遥拧眉疼痛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不得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想杀我,有那么容易吗!别忘了我手上还有这张王牌,你们三个人又能奈我何?如果不想再瞧见她身上多一道伤口的话,你们三个自断一臂,否则我不知道下一刀将会落在哪里,很有可能她马上就会死在你们面前,可惜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有这么好的人质在手上,这三个名震朝野江湖的人,不也乖乖受制于他?他刚好趁这个机会报仇。
龙昊天使了个眼色给各据一方的二人,身侧的双掌暗自运气,打算看准时机先将海遥救回。
“还不快动手!是不是真想看她死在你们面前?”
修罗疯狂地大吼,大刀一动,只见海遥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多,犹如一条细细的血河,沿着细白的脖颈不停地滴落,瞬间血染衣襟,看得三人心惊胆颤。
见状,龙昊天心痛如绞,黑眸流露杀机,三人极有默契地正欲出手。
“你们不要管我,先杀了他再说!”
海遥忍着痛说。她绝不可能让三人为她牺牲的,一把匕首同时从她水袖滑落于她掌心,使出全身力气,往后一撞,匕首同时往后插入修罗腹中。
修罗没料到她有这一招,大刀在空中挥舞,眼看就要从她头上劈落。
电光火石间,三人同时飞扑上前!东方堂早有准备,银针疾射向前,准确地刺入他的双目,龙昊天一掌重击他胸口,另一手惊险地将海遥救出,成刚的长剑则由后刺入他后背,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修罗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毙命。
“海遥……”龙昊天俊脸流露惊恐,惊骇地望着怀中昏迷的人。
“快!先带她回王府!”
东方堂迅速地在她伤口附近点住岤道,让血不再流出,心疼地看着她面无血色的小脸。
三条人影动作一致,迅速地离开,火速往王府疾奔而去。
“师妹,不是师兄爱念你,你做事为何老是那么莽撞,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难道你信不过我们三个吗?如果那一刀真的砍在你身上的话,你以为你每次都会那么好运,可以死里逃生吗……”
成刚见着坐卧在床榻上的人脖颈已包扎好,清丽的小脸面白如纸,就连唇上也不见任何血色,一把火瞬间窜起,久违的魔音穿脑,如山洪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海遥苦着一张小脸,求救的目光瞥向一旁在收拾药箱的三哥,哪知三哥不仅狠心不理她,离去之前,还残忍地交代成刚,连他的那份一块念,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挥挥衣袖,潇洒地离去。
眼见三哥无手足情义,她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栘向斜倚在床柱旁、双臂环胸,一脸兴味,摆明看好戏的龙昊天。
“好了,成刚,你念得够久了,先下去休息吧,接下来换我。”
什么?!海遥瞠目结舌,看着他高大的身形落坐在她身旁。她有没有听错?!这个男人竟然嫌她不够惨,还要继续骂她?!早知如此,她就不要那么早清醒。
“王爷,那师妹就交给你了。这个丫头不好好教训是不行的。”
成刚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嘴里说着狠话,可双眼在看向她时,却是充满关心。
“伤口还痛吗?”
长指轻触她包扎好的伤口。想他进宫前,她气色已转好,可看她现在苍白的小脸,以及那狼狈的模样,胸口溢满心疼和不舍。
“这点痛我忍得住,我没那么娇弱。”
她不知死活地逞强。想她之前摔落万丈深渊,到现在内伤未愈,她不也熬过来了?这点小伤实在不算什么的。
“是吗?”微眯的黑眸隐含怒气,铁臂一伸,冷不防地将她紧紧搂抱住。
“你实在是太冲动了。你师兄骂得真好,万一那把大刀砍在你身上,你以为你还有命吗?”
想到当时的情况,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就怕自己晚了一步,她就要惨死在他眼前。同样的遗憾,他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那种椎心之痛,他无法再承受一回了。
海遥被他紧紧搂抱住,才想出言反驳,却感觉到抱住她的一双铁臂竟隐隐颤抖。
他真的那么害怕失去她吗?
心底瞬间盈满感动,这个男人看来是爱惨了她,而她在诚实面对自己的感情后,也不想再折磨他了。
“放心,我没事了。如果今生当不成你的靖王圮,我怕来生你还会继续缠着我,干脆我今生就认命一点好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昊天放开怀里的人,双臂仍是紧扣住她纤腰,黑眸如炬,隐隐跳动着欣喜。
“你不是已经奏请皇上为我们赐婚了吗?你使出这一招,我还能逃去哪里。”
海遥明眸微敛,仍有几分怨怼,低叹了口气。
“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为什么?海遥,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真的如他所想的吗?虽然这阵子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改变,感觉她对他似乎逐渐依赖,可一日不听她亲口说出,他就一日不放心。
龙昊天黑眸中有着热切的期待,压抑着心底的激动,专注地凝视着她。
“我认输了。”双臂主动勾住他的脖颈,清丽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灿笑。“我,东方海遥,心甘情愿做你的妻,当你的靖王圮。”
黑眸炽热如火,俊脸难掩狂喜,双掌捧住她的小脸,望进她明眸深处,低沉的嗓音深情地低道:
“不后悔?”
闻言,海遥拧眉,状似犹豫,不确定地低喃:
“还是我再考虑几天好了,师兄老是说我做事太过冲动了。”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黑眸危险地眯起,俊脸因她的话而浮现怒气,火热的唇舌同时攫住她的粉唇,将她柔软的娇躯放倒在床榻上,高大的身形随之覆上,双掌在她曼妙诱人的娇躯游移,所到之处,她的衣衫随之脱落,纱幔被扯落,一场g情正上演。
龙昊天用行动表示她没有一丝后悔的机会。
她终于是他的人了。
龙昊天侧身支肘托腮,黑眸底有抹温柔,另一手轻触怀中沉睡的娇颜。
在晨光中的她,美艳得不可方物,一头青丝披散在枕间,毫无防备的娇憨睡颜,能令天下间男子移不开目光。
他想她是累坏了。她不该蓄意挑起他的怒气,才会令他一时失控,顾不得她仍虚弱的身子,要了她一整夜,执意从她口中听到她绝不后悔这句话,才肯放过她。
怀里的人儿嘤咛了声,如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眨动,缓缓睁开一双犹带睡意的明眸,望着眼前赤裸的胸膛,一时之间仍不解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视线与一双含笑的黑眸对上,这才陡然惊醒。
“龙昊天……你……我……”
她忆起昨夜的激狂,双颊倏地火红,明眸微敛,一时竟不敢与他炽热的黑眸相视。
“昊天,叫我昊天。”
铁臂一伸,轻易将打算与他保持距离的人儿紧搂入怀,同样赤裸的身躯紧密相合,不留一丝空隙。
“昊……昊天,别这样。”
海遥的视线只敢盯在他脖颈上,不敢乱移,双颊此刻如火烧般热烫,游移在她身后的放肆大掌,让她连动都不敢动。
想到昨晚的g情,心底不禁暗忖,这个男人还真是开不起玩笑,折腾了她一整夜,由她此刻酸痛的身子,就可证明她被他吃干抹净得有多彻底了。
“经过了昨晚,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龙昊天存心逗她,爱煞她娇羞失措的模样,大掌覆上她的浑圆,惹来她的娇喘,凝视她的黑眸变得深沉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起来了。”
海遥小声地说。就怕他一时冲动起来,她现在可是全身酸痛得很,就怕他又兽性大发,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