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若不能一举得男,太妃还会不满,莫不如娶个侧妃回来,既能分分自已的忧,也能全了太妃的心愿,也省得自已日日受埋怨,但侧妃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必要选个性格平和的才好,若是选出个争强好胜之辈,王府后院还不翻了天。
因着这些原因,柳王妃才一眼就选中了黛玉,宝钗却因过于精明,且全露于表面而落选,若是宝钗知道是这个原因,必会后悔今日赏梅之行,卖弄诗词造诣之举。
水溶仿佛是不经意间问道:“听说今儿个请贾府姑娘赏梅花,可曾累坏了你?”
柳王妃虽说主动为水溶娶侧妃,但真正施行还是满腔醋意,以往见的女孩家也未曾听得水溶问起,今日贾府女孩前来,水溶却一反常态,柳王妃心中大为不满。“原来王爷也看中了贾府的女孩,莫不如直接告诉妾身选中了哪一个,妾身也不必这样日日受累,陪人赏梅。”
水溶听着这满是醋意的话,心中大乐,拉起王妃的手轻轻的道:“王妃多心了,和本王常来往的贾宝玉,常说他有一红颜知己,就是自家林氏表妹,因父母双亡寄住在贾家,诗词上的造诣不同常人,本王也常拿回他抄录的诗给你看,你也总是说好,今儿怎么还吃起醋来,本王不过白问问罢了。”
柳王妃仍是醋意满怀道:“原来王爷看中了那林姑娘。”水溶微微皱眉,说道:“本王何时做过夺人所爱之事。”柳王妃一惊,闻得林氏未曾许过亲事,如何成了别人所爱,忙问道:“妾身今儿问过林姑娘,未曾许过亲事,王爷此言何来?”
水溶答道:“听贾兄弟平日言谈,对其表妹及为推崇,一往情深,他家祖母也有意促成二人婚事,本王既然知晓,纵然这林姑娘国色天香,为与贾兄弟的情义,也要成|人之美。”
王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贾太君推荐贾探春薛宝钗二人,林黛玉又不愿嫁进王府,原来是二玉之间早有情义,王妃问道:“若是贾林二人成不了夫妻,王爷又当如何,那林姑娘才华暂且不论,只说容貌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王爷就不动心?”
水溶并未见过黛玉,只是耳闻,然而对其才华早已倾心不已,听王妃如此说,也有些心动,又不好在王妃面前承认,便道:“动心又如何,本王已有你这么好的一个王妃,还有何求?”
柳王妃道:“王爷又说笑话了,王爷对妾身恩重如山,家父遭人陷害之时,又是王爷挺身而出,为老父鸣冤,妾身看王爷姬妾虽多,却未有一个知心之人,今日见了这林姑娘,实在是喜欢的很,有心想为王爷牵线,只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水溶沉吟不语,若是真如王妃所说,又怎么面对贾宝玉才好,柳王妃一见王爷此举,就知王爷也动了心思,心中虽有醋意,然而想到,早晚都要给水溶娶侧妃,还不如娶一个合着水溶心意,又不会满身是刺的女孩子。
林姑娘既然心有所属,日后嫁进王府必定不会争宠夺爱,纵然自已此胎为女,没有嫡子,也影响不了王妃的地位,比较而来,还是林姑娘最好。想到此便对王爷说道:“王爷放心,妾身既然知晓王爷心意,必定让王爷心满意足才好。”
水溶也不言语,只是微笑,揽着王妃同入罗纱帐中。
第十五回龙珅的背景
昭雪长公主和忠顺王一同坐在车里,忠顺王斜倚在靠垫上问道:“北静王府有什么好玩的吗,你今儿个特意上这来。”昭雪道:“是来替二哥看心上人啦,他没法子来,托我来瞧。”忠顺王道:“珅儿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姬妾了,还要再娶?”
昭雪扁起了嘴,斜着眼看向忠顺王道:“叔王不也是十几二十几个姬妾?”忠顺王皱起了眉道:“是贾家的女孩?”昭雪调皮道:“就算是吧,二哥嘱咐我跟谁都不能说,现在遇见叔王更不能说。”忠顺王道:“这却为何?”
“二哥从贾家得了一副美女画像,一眼便看中了此女,听说今日水王妃要请贾府众女孩赏梅花,便托我来看看,此女是否真如画中之美。”忠顺王又道:“那可合了你的心意?”
昭雪回忆着黛玉的容色道:“本人更美上几分,也难怪二哥天天对着画像念念不忘的。叔王可别打此女主意,你的藏春园里都是美女,此女只宜小心呵护,不适合你这样的行军打仗粗鲁之人。”
忠顺王听的直皱眉,便不说话,心下回忆着方才进门之时,有一女子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去,粉妆玉琢,楚楚可怜,倒是牢牢的印在了心里。
昭雪长公主龙珊回到了自已居住的宫殿长忆宫,刚换罢衣服,便有宫女来报:“回公主,理亲王爷来了。”昭雪便笑道:“二哥可够心急的,便让我歇一下也不成。”扶着宫女走出内室,来到正殿,见二哥理亲王爷龙珅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心下偷笑说道:“真是我的好二哥,这两天常来看妹妹。”
龙坤看着自家小妹一脸坏笑,忙向小妹行了个礼道:“好妹子,玉佩送出去了吗?”原来二人早在昭雪出宫之时便已言明,若昭雪见此女如画上所画确是绝色,便将龙珅的玉佩相赠,若是夸大其词,便随便送出表礼即可,所以龙珅有此一问。昭雪伸出两只手,给龙珅看,龙珅心下明白,便问道:“果然如画中之人?”
昭雪眯着眼睛,细细的回忆道:“有过之而无不及,贾妃的妹子确是绝色。”龙珅心下暗喜,昭雪看着兄长如获至宝般得意,又道:“你不怕我皇嫂吃醋。”
龙珅道:“她的心里只有正妃的位置,至于我娶谁,纳几个妾倒是浑不在意,只是可惜这林姑娘尚未及笈,还提不得亲事,有贾赦在,倒也没人会抢先本王。”昭雪看着龙珅的神色,心下觉得林姑娘配他还真是可惜。
龙珅取出一个翠色玉簪递给昭雪道:“听太后说,这是先皇后之物,我便藏了起来,算是给你的谢礼吧。”昭雪接了过来,谢过二哥,龙珅便急忙的回去了。
昭雪坐在榻上,细细的把玩着玉簪,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见母后戴过,这几年讨好二哥,从太后手里取回了不少母后之物,自已都细细的收藏起来,曾经一度以为母后是被现在的太后给害死的,偏皇上哥哥说几位太医证明母后确实死于灯尽油枯,当年的一场大病,也没去根竟成了痨病,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没了。
父皇将后宫一事尽皆交给马贵妃打理,临终时又让皇兄一定要尊马贵妃为太后,皇兄都做到了,太后对他们兄妹二人虽然不如自已的亲生儿子龙珅,也尚不错,怕皇上将马氏一族撇在脑后,竟先后让皇兄娶了马氏家族二女,一后一妃把持着皇兄的后宫。皇兄身子也不好,病症和母后一样,体弱气短,些微咳嗽些,倒也没什么大事。
昭雪默默的想着自已的心事,今天见的这林姑娘倒是有几分当年母后的样子呢,娇娇弱弱的,又想到贾府的四姑娘,竟觉得非常眼熟,是像谁呢?轻轻的将母后之物放进匣子里,改天去贾妃那里问问她这几个姐妹的事。
理亲王爷龙珅是先帝第二子,先帝共有五名子女,长子即皇帝龙玮,次子便是龙珅,龙珊是小女儿,还有两个姐姐具已出嫁,龙珅今年二十有四,是当今太后亲子,王妃也系出自马家族女,名马芳倩,龙珅妻妾众多,平日里仗着太后的宠爱也是骄横跋扈的。
因前阵子贾赦为了讨好,献上一副自家外甥女的画像,龙珅一眼便看中了,不说自已府中的妻妾,便是皇兄宫中的妃嫔也没人能比,真真是个绝色,又不敢大张旗鼓,怕皇兄知道了宣入宫中,想让贾家送了来,偏贾赦道外甥女尚未及笈,家母非要等到及笈方可婚嫁。
即不能全信贾赦的话,又不好亲自去探真假,可巧听说北静王府今日请贾府女孩去赏梅花,便求了妹子龙珊去看看这林姑娘的姿色是否真如画上所示。及至妹子肯定了林姑娘的美色,龙珅方放下心来,只等这林姑娘一及笈,便马上叫贾府的人送了来,好在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了。
贾府庆贺元妃有孕的筵席散了之后,贾母仍然很兴奋,元妃入宫十三年,终于得了喜信,皇上身边只有四个小公主,若元妃能一举得男,定会被封为尚空着的皇贵妃之位,那可是如皇后一般的尊贵身份,皇后嫁皇帝也十多年,一直未有身孕,元妃若生个皇子,不仅是贾家的大功臣,更是皇家的功臣,位份上必能与皇后比肩,甚至更胜一筹。
一时众人散了,王夫人送走宾客又返了进来,贾母知王夫人定是有元春的话,叫鸳鸯带着小丫头们下去。王夫人倒是慈眉善目的,走至身前福了一福,便坐到贾母身边道:“老太太今儿个可累着了。”贾母确实满脸倦意,只半闭着眼睛点点头道:“是有些乏了,娘娘的身子怎么样,胎位可稳吗。”
王夫人道:“媳妇看着还不错,这一阵子皇后天天打发御医来请脉,太后的赏赐也多,皇上也是极高兴的,娘娘问着老太太好呢。”
贾母睁开眼睛说道:“只盼着娘娘能生个皇子,娘娘还说了宫里的事吗?”王夫人道:“娘娘说皇上最近的身子不大好,太医一天几次请脉,好象才有了些起色,又说皇上待她也极好,这几日一有空闲就去凤藻宫呢。太后娘娘也盼着娘娘能一举得男呢。”
贾母冷笑道:“太后才不希望元儿生个男孩呢,便是皇子也要马氏姐妹亲生才好。”王夫人忙问这是怎么说。贾母道:“理亲王爷才是太后亲子,皇上身子不好,若后继无人皇位岂不是要理亲王爷继承。你只叮嘱着娘娘一定要小心饮食,补品药品的你亲自准备,别借他人之手,宫里这样的事多着呢,再嘱咐抱琴可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王夫人忙答应着,到底姜是老的辣,一语中的,复又急道:“老太太,咱们家娘娘在皇上身边,但老爷和大老爷,珍哥儿可都是理亲王爷的人,若是……那我的元儿可怎么办?”说着便哭了出来。
贾母道:“你哭什么,咱们家原来依附着前义亲王,后来前义亲王举事不成反而被圈禁,原指望着义亲王能够东山再起,咱们家也算是开国功臣,可惜义亲王志不在此,……现在全家都投入理亲王门下,结交甚多,若是能搭上忠顺王爷这条线就好了,有朝一日若理亲王事成,元儿也不过是个前朝的妃子,理亲王看在咱们家一门功臣的份上,也不会拿元儿怎么样,若是元儿生下个皇子,倒要叫你老爷他们好好思量思量了。”
王夫人擦了擦眼泪:“只是苦了娘娘了。”想了想又道:“今儿娘娘提起宝玉的亲事了,我说了咱们家的林姑娘和宝姑娘,娘娘好像更倾向于宝姑娘,说宝姑娘家即兴旺又富贵,能帮到咱们府里。我一想也是,咱们府里入不敷出,薛家必定帮忙,马上就到了年下了,咱们家进贡的物品都没备好呢,老太太可有什么好主意吗?”
贾母一听便明白了,这是王夫人向元妃娘娘建议娶宝钗呢,也没动声色道:“明儿个让鸳鸯去我库房里找一些,送给娘娘几样,再进贡给太后一些,林丫头当年南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都用完了吗?”王夫人红了脸道:“倒是还有一些,只是有些原来就是御赐之物,没法进贡,这才来请老太太示下。”
贾母道:“你看中宝丫头本是好的,大富之家,只是你想过没有,元妃娘娘的弟弟娶个商贾之女,宝玉的身份不是越发低了,连娘娘在宫里也抬不起头来,林丫头虽然父母双亡,林姑爷在世之时却是朝廷一品大员,比你老爷高了几级,咱们府里也就是珍儿还好些,袭了三品的爵位,宝玉若是定下了林姑娘,娘娘再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皇上最为念旧,看在林姑爷的份上也必定会推恩于宝玉,你瞧宝玉这个不爱读书的样子,不能走科举,只能恩荫,若是靠着薛家,宝玉几时能做了官。”
王夫人心里暗暗称是,倒底是贾母想的长远些,只是可惜了宝丫头,只要能对宝玉好,怎么样她都是愿意的,只听贾母又道:“我也知你是真心喜欢宝钗,待明年玉儿及笈先娶了玉儿,若是薛家同意,便再娶了做二房奶奶,以薛家的身份做宝玉的二房倒正合适。”王夫人轻轻点头,已全无主意。
回荣禧堂这一路上,王夫人都在思量着如何对薛姨妈交待,进了正室,因问丫头们:“老爷呢,这会儿还在书房读书吗?”彩云答道:“老爷去赵姨奶奶房里了。”
王夫人一阵气闷,心里暗骂:元春这么大喜的事情,老爷也不说歇在正室里,可这话对谁都说不出口,只得让丫头们服侍着卸了钗环,换了衣裳,独自睡在床上,想着自已的心事。今天去见娘娘,娘娘竟也说是林丫头更好些,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才气容貌都是上上之选。
哼,一个孤女有什么好的,还是宝丫头好,连北静太妃王妃都喜欢,还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要不就先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先娶了林姑娘,她那身子自已心里有数,也拖不几年,到时再把宝钗扶正,先借着林姑娘的名做了官,再借着宝姑娘的名得了财,只是要先委屈宝钗做二房奶奶,等林姑娘没了才能扶正。
可是让宝钗为妾这事可怎么和薛家说呢,自已在薛姨妈面前可是打了包票的,算了先不要和薛家讲实情,只说娘娘有喜,也没顾上说起这事,日后看看再说。
第十六回晴天霹雳
北静王妃既然确定了人选,便要付诸行动,想赶早娶回来,便要平日得用之人想法子去贾府细细打听贾林之事,好再做打算。
王府下人办事效率奇高,不过一二日的功夫,便将贾宝玉与众女之事打听个一清二楚,柳王妃知道,贾太君希望贾林联姻,王夫人希望贾薛联姻,婆媳二人为着贾宝玉的亲事明争暗斗好些年了,薛家大富,林家只剩一女,对日渐颓废的贾家来说自然是薛家为上选,可王府就另说了,娶个根基硬正的,还不如娶个娘家无人的更好。
至于贾宝玉,本就愿意流连于女孩之中,对众女都好,似乎在薛林二女之中难以取舍,又好象对薛宝钗更好一些,常常天色将晚二人还在一起闲聊,林黛玉爱小性,常和贾宝玉别扭。柳王妃心中明了,林黛玉想嫁到贾家,薛宝钗是块绊脚石,若令贾家娶了薛宝钗,林黛玉就没了希望,也就不会再拒绝北静王府的提意。
赏梅那天,薛氏明明白白的暗示愿进王府,也罢,先放出风去,只说王妃似乎选中了薛氏,且看贾宝玉会有如何表示吧,只要贾宝玉不舍得薛氏,便足以证明在贾宝玉心中薛氏更为重要,那么林黛玉入王府为侧妃,王爷也不算是夺人所爱,若是贾宝玉若无其事,浑不在意,倒是要好好琢磨着,很有一些周折。
不过是第四日上午,贾赦贾政贾珍贾琏叔侄几个一同来至贾母处,贾母见儿子和孙子一同前来,知有大事,待坐下便问道:“出了什么事吗?”因贾珍是一族之长,众人都看着贾珍,贾珍便回道:“老祖宗,朝廷刚刚下了旨意,着各部官员清理亏空,腊月二十之前还清。四品以下的腊月初十之前还清。老祖宗,也不过就一个月的时间了,孙儿和老爷们都没了主意,来请老祖宗示下。”
贾母奇到:“这事怎么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这已是年下了,皇上突然催着还款,欠债的官员们还怎么过年,若是因还欠款逼死人命,皇上可怎么收场。”
贾政几个不由得佩服贾母的老谋深算,看事准确,道:“听说朝廷要对茜香国用兵,但国库空虚,忠顺王爷便请旨追回各部官员欠款。今儿早朝已经说了,这事忠顺王爷主办,若是到了日子不还的,便用家产抵债,而且免去官职,永不录用。”
贾母点点头,问道:“咱们家借了国库多少银子?”贾珍道:“回老祖宗的话,宁府四十万两,荣府一百三十万两。”贾母一怔“郝儿政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欠下这么许多。”贾赦贾政皆答不出来,贾母又问贾琏,贾琏忙答道:“孙儿并不清楚银子的去向,上午去部里查看,有五十万是大老爷签的,有八十万是二老爷签的。”
贾赦贾政无奈之下只得说了实话:“儿子欠的这钱都是孝敬了理亲王爷了。”贾珍道:“这还只是咱们府里自已的,还有理亲王派下来的,两府里二十万,我拿十万,大老爷和二老爷拿十万吧。”贾赦贾政都道:“儿子们借款也是为了府里,求老太太救命啊,若是到期不还,犯到了忠顺王爷手里,不死也没了半条命。”忙都跪下了。
贾母一阵心寒,国公爷的后代怎么没一个有出息的,见到儿孙们都跪在眼前,心下又一阵得意,这些孩子遇到了大事还是要来请示老祖宗的,便道:“先看看各部官员怎么办吧,再看看谁能和忠顺王爷说上话,宽限一些日子也好。”
贾政道:“咱们家也就和理亲王爷交好,理亲王还需要咱们给垫欠款呢。”贾珍道:“咱们自已家的还能往后拖几天,理亲王爷说了他的二十五万两后日便要送至王府,大老爷二老爷后日一早把银票送到我那里,我一并交了给理亲王爷。”
贾母道:“去探探北静王的口气呢?”贾珍道:“我今儿从部里回来便去了北静王府,王府挂上了谢绝访客的牌子,想是去找王爷说情的人太多。”
贾母道:“看看能不能走上忠顺王爷的路子再说吧。”贾政道:“关健是咱们府中,还有史家王家都和忠顺王府搭不上。”贾赦贾政等已经没了主意,听着贾母的话也觉得只能这样了,唯贾珍并不害怕,还款就还吧,家抄了才好呢。
理亲王爷龙珅接到了还款旨意也一阵发蒙,连忙进了宫见太后,太后正在福寿宫偏殿的暖阁里逗着皇上的两个女儿,北静王府郡主淑妃水沄所出的三岁的妍雅公主,自家侄女贵妃马祉仙所出的二岁的婔雅公主,两个孩子皆是冰雪聪颖,古灵精怪的年纪,老人家越是年龄大了越是喜欢逗小孩子玩,马太后也是一样,经常让奶妈子抱了两个小公主过来玩耍。
宫人来报理亲王爷来了,马太后心里高兴,忙命快请,理亲王爷龙珅神色不同往日,令嬷嬷们带着两个小公主里边玩去,马太后招了招手,龙珅便过来坐在太后身边,太后摩挲着儿子肩膀,问道:“珅儿有不高兴的事了?”
龙珅略有些生气说道:“也不知叔王是怎么想的,竟让皇上哥哥下令追缴国库欠款,现在各部官员俱都叫苦连天呢。”马太后一听便明白了说道:“你叔王办的是正事,边境那里,茜香一直都在挑衅,怕是要用兵的,我听说你叔王去户部调卷查看,国库还有几千万两银子,但库房之内却空空如也,原来都是各部官员挪借出去了,都借国库的钱,国库一空,连仗都打不起呢,若是再有个天灾什么的,震济灾民都震济不起呢,珅儿欠了多少?”
龙珅唯唯诺诺地不敢说。
马太后一看儿子神色便知数目不小,问道:“二百万?”龙珅摇摇头,太后一惊,忙道:“三百万?”龙珅抿了抿嘴,道:“母后,儿子让下属官员各自承担了一些,尚欠二百七十万。”太后觉得有些晕眩,身子晃了几晃便要栽倒,龙珅忙扶住:“母后,要不要传太医。”
太后的眼里早已滚出了泪来,用手拍着儿子的胸口,“儿啊,几百万银子,你都做了什么了。”龙珅道:“母后,儿子并未胡花,前些日子,又在边境马场购置了五千匹战马,母后,没有银子,哪个官员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啊。”
太后已顺过气来,龙珅亲自倒了杯茶敬给太后,太后道:“你去见见你叔王,你也是他的亲侄子,看看他能有什么法子吗,我这里还有些银子,再偷偷卖些妃嫔们孝敬的物件,估计也就差不多了。”龙珅不满的道:“王爷里就我欠的最多,叔王一两都没有,可不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还去求叔王想法子?”
太后怒道:“胡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京城里四王八公都无所谓,唯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你叔王,你叔王手握重兵,又有咱们娘俩不知道的势力,若是到了那一天,他支持你,你就胜券在握了。”
龙珅不以为然道:“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叔王还不取而代之,哪里还会轮到我。”太后道:“你叔王最是信义之人,和先皇的感情好着呢,你和皇上都是他的亲侄子,若皇上不在了,后继无人,他定会保你为帝,那样的话再别说了。”龙珅道:“就母后听见怕什么。”太后道:“小心为妙,母后这里虽安全,也保不齐会有吃里扒外之人。”
龙珅道:“可是,若是叔王问起来我为什么欠这么多库银,我可怎么答。”太后沉吟了一会,道:“你只说在北边又买了个庄子用的,原想着等庄子获利了再慢慢还,咱们不是在平安州有两处大庄子吗,都是去年建的,就先往这推吧,我再让你表兄他们凑些银子。”龙珅一脸的不以为然,道:“母后,可别指他们,他们哪个人都有几十万的欠帐呢。”
太后对些事也是分外奇怪说道:“你叔王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呢,还偏偏在年下,若是朝廷官员都反对,皇上可就不好办了,若是欠款官员再死上几个……”龙珅一听脑子一动道:“儿子明白。”太后忙止住儿子道:“你明白什么,不许轻举妄动,先看看再说。皇上有忠顺王爷在一边震着,这船兴许也翻不了。”
龙珅满不在乎道:“儿子倒觉得若是欠款官员当真死上几个,皇上哥哥就会收回旨意,连叔王也落下不是。”太后悄悄在龙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见龙珅直点头,又道:“到时我儿登位,国库充盈,天下还不太平?”龙珅终于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也不再争辩,还是太后高端,到底姜是老的辣。
龙珅来意本就是跟太后要钱,太后已许了银子,便不急了,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已府邸,把自已关在书房里,细细地看着林黛玉的画像,直想着这等姿色,仅仅做个侍妾太可惜了,若是真进了王府,还不被王妃给折磨死,罢了,到了林姑娘及笈那日,便请母后下旨封个侧妃。有了品级,王妃便是有气也只好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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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留言觉得压力很大,菁心里也一直在祈祷,黛玉妹妹呀,你可一定要幸福啊!不能作妾,不能续弦,不能庶子女一大堆,还要生双胞胎儿子!嘻嘻,若是黛玉的结局是生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女儿,不知道会不会挨板砖。菁今天公布下qq__250234247,并且向大家保证,菁会努力的,为黛玉的美好未来而努力奋斗!
第十七回棋子
天越来越冷,追缴国库欠款一事似乎没了音信,仿佛只是下了一道这样的旨意,也没人还欠款,也没人提起此事。已经进了十二月,朝廷方面忠顺亲王也并不着急,贾府众人以为反对的人太多,此事不能成行,便懈怠了许多。仍然吃喝玩乐,喝酒养戏子,尤以贾珍为最,常带着兄弟子侄们出入妓院欢场一些。
贾琏深为不妥,虽也喜好喝花酒,偶尔也招妓玩乐,却有节制,不像贾珍,不但自已玩乐,还带着贾姓族里的爷们一同玩乐,但父亲贾赦不觉得异常,反而乐此不疲,宝玉也被贾珍硬拽着去了几次,深觉纳罕。
贾琏对贾珍近两年的胡闹行径深感不安,总想找着机会劝解一番,恰贾珍遣人来请过府吃酒,贾琏便独自一人来了宁府中,见贾珍面色微红等候在桌旁,知已独饮几杯,行了礼未坐下先执起酒壶为大哥倒满了酒杯,笑道:“大哥今儿个怎么有如此雅性?”
贾珍一脸的哀伤,看着贾琏喜庆的面容,道:“你们都不记得了吧,今儿个是可卿的祭日。”贾琏恍然大悟,可不是今日吗,对珍大哥和可卿一事略有耳闻,倒没想到今日贾珍竟豪不避讳的提出来,只得道:“不知不觉…。也是四年了。”
贾琏倒了三杯酒洒在地上,以慰可卿的亡灵。复又倒满酒,端起酒杯道:“弟弟敬哥哥。”二人碰杯一饮而尽,贾琏道:“大哥似有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小弟能帮忙的大哥尽管吩咐。”贾珍道:“只是近日有些惆怅罢了,听你大嫂子说元妃娘娘有喜了?”
贾琏道:“正是,老太太还为这事大摆筵席来着,大哥那日不在府中,也没过来。想起元妃娘娘也不容易,进宫十几年,一直不得意,四年前才封了德妃,这又有了身孕,老太太和二太太都欢喜的不得了。”贾珍满不在乎的神色道:“贾德妃真是可喜可贺啊。”
贾琏听贾珍的话说的不像平日那般,以为贾珍仍是在可惜秦可卿的早亡,便道:“逝者如斯,大哥也不要太难过了,还是要多看看眼前人才是。”贾珍斜着眼睛望向贾琏道:“你忘得了二妹妹?”贾琏回想着二姐的柔情早已滴下泪来道:“是我对不起她。”
贾珍道:“我听说你现在连秋桐的房门都不进了,好歹那是大老爷赏你的,这样做可不是打大老爷的脸吗?”贾琏气道:“难道做父亲的还要管着儿子的房中之事不成,赏了秋桐我本是高兴的,秋桐模样不错,又极尽妩媚,只是心坏的很,可怜二姐腹中已有胎,就那么生生的自尽了,可不是被她们逼的。”
贾珍安慰着贾琏道:“论理这话不该哥哥对你说,二妹妹退婚另嫁早已失了妇德,难为你仍然疼宠着,丧礼安排的也很风光,老娘那边仍是每月送银子养老,行了半子之孝,也就是了。”贾琏点头,也觉贾珍之话甚合心意,便不再想,又道:“大哥府里还有四十万的欠款呢,可还了吗?”
贾珍道:“我倒是预备了一些,现在朝中大臣都在观望,只有几户欠的少的还上了,官越大越没人回应此事,理亲王爷欠着几百万两呢,大臣们都在看着理王爷的动作,若是连理王爷都不归还,忠顺王还怎么要求别家还钱,等等看看再说吧,大老爷名下也有五十万两,可说了归还吗?”
贾琏道:“这等事情父亲是从不与小弟说起的,想来父亲另有别的办法还钱,咱们家都奉承着理亲王,也不知到时若真的还不上,理亲王能否搭救一二。”
贾珍冷笑道:“如今你还瞧不出来吗,理亲王自身尚且难保,还管得了谁。大老爷五千两银子便嫁了迎儿,今日不知后悔不?虽说又要还五十万的债,听说仍仍日日吃酒取乐,竟是一点都不着急。”
“父亲的对错我这个做儿子的是说不得的,只是可怜迎儿在孙家受苦。”贾琏的眼里似有泪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今想见一面都难。”贾珍又为二人倒了酒“回了老祖宗接迎儿回来住几天?”
“老祖宗在迎儿的婚事上对我父亲也是极为不满的,常因此事在人前怪父亲害了迎儿,近些日子父亲也不大去请安,只是推病,不过就是太太常去罢了。若是老太太肯为迎儿做主,迎儿哪会受这些苦处。”贾琏对贾母在迎春婚事上未做明确表态,心中也自是不满。
贾珍冷笑道:“老祖宗能为迎儿做什么主?”贾琏奇道:“当初若是老祖宗出面反驳父亲,不允这门婚事,父亲不会不听。”贾珍道:“你当老祖宗真正是因为心疼迎儿才会怪罪大老爷吗?”
“大哥此话怎讲?”贾琏心中一惊,却也知贾珍不是胡言乱语之人,即如此说自是有一定的根据。
贾珍端起眼前的酒杯,只是在手里轻晃着,冷冷的道:“不过是因为大老爷把迎儿许的门弟低罢了,有道是娶媳娶低,嫁女嫁高,大老爷是三品,孙姑爷是四品,又不是书香门弟公候世家,只是忠顺王麾下一个指挥而已,并不能给咱们家带来什么实际利益,若是忠顺王身边的亲信,你瞧老祖宗还怪罪大老爷不?”
贾琏听的心头慌慌的,若真如珍大哥所言,老祖宗并非真心疼爱迎春,又岂会从小便将迎春养在膝下,贾琏将心中所疑之事问出了口。
贾珍道:“咱们家的这几个女孩,包括林妹妹都是养在老祖宗那儿的,不可否认,老祖宗对这几个女孩不论是德言妇功,还是言谈举止真的很上心,自父亲去做了道士,老祖宗因怕惜儿受委屈抱了过去在身边养着,我还真是心中感激的紧,惜儿和你大嫂子并不亲近,我想着这样也好,心里也担心尤氏照顾不妥当,让惜儿受了委屈。”
贾琏微微点头,心下也回忆着当初惜儿进荣府养着的时候,贾珍每日必定去探望,相比之下,自已这个哥哥对迎春也确实是忽略了许多,若是早早的对迎春多关心眷顾些,如今听说妹子受苦也不会这样难受了,不仅仅是心疼,更多的是后悔。又听贾珍言道:“老祖宗能培养出敏姑姑这样的才色绝佳的女子,我对老祖宗自是信任有加的,惜儿在老祖宗身边长大我也就放心了。”
贾琏道:“既然如些,大哥又说老祖宗并非真心疼受妹子,却是为何?”贾珍长嘘了口气道:“自从元春进宫后,我心头的这些疑问越来越多,那时你还小呢,你当元妃愿意进宫吗,二太太为何如今多嫌着林妹妹,都是因老祖宗引起的。”
贾琏越听越迷惑,这些事怎么从未听别人提起过,当下坐直了身子,认真的听贾珍讲下去,贾珍道:“敏姑姑十五那年正逢宫中选秀,依着敏姑姑的才色必能入选,谁料敏姑姑却和林姑父一见钟情,先帝惜才,便允了婚,此事却把老祖宗气的不得了,对姑姑姑父百般刁难,林姑父拿出了二十万的聘金,老祖宗才允婚,成婚后敏姑姑便随姑父去了江南,十几年从未回过京城。姑父的官越做越大,咱们和林府才又恢复了往来,听说姑姑死前也及后悔当初对老祖宗说了许多绝情的话。”
贾琏点头道:“这却是的,当初小弟去林府接林妹妹时,林姑父也这样说过,姑母临终前曾自责自已不孝,未能侍奉母亲,反给母亲添扰,所以同意将林妹妹送至京都,养在老祖宗膝下。”贾珍道:“这就是了,林姑父官封四品离开京城,林妹妹四岁时官封一品,咱们家才和林府重新恢复了往来,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贾琏心中慢慢清晰起来,哦,原来如此,怪道林妹妹出生之时,姑母也遣人来报过信,家里却并未有何表示,直至听说姑父升官至一品大员,才对江南那边又热络起来,原来都是老祖宗的意思。
贾珍见贾琏似乎明白了许多,又道:“老祖宗是希望敏姑姑进宫为妃的,其中原因自是不言而喻,老国公去世,咱们家没了靠山,男子们又不争气,只能靠裙带关系让贾府继续繁荣兴旺,偏姑姑又没听话,老祖宗这才一气之下不理敏姑姑十几年之久。”
“咦,那二太太不喜欢林妹妹不是因为想给宝兄弟娶了薛宝钗吗?”贾琏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这只是其中一层原因,还有一层自然是因为元妃进宫一事,当年老祖宗送敏姑姑进宫未成,便将主意打到了年仅八岁的元春身上,着意培养,终于在十三岁那年,元春被选进了宫做了女史,老祖宗和二太太就是因为元妃进宫一事始终不合,那宫里是什么地方,自进了宫,元春六七年未见过家人面,说是在宫中做女史,名儿好听,琏兄弟,和咱们家的一个上等丫头也差不多少,不过是伺候人罢了。二太太自是恨着老祖宗,也连带着恨上了敏姑姑,若是敏姑姑当初进宫为妃,元春又怎会受那些苦楚,对林妹妹不过是捎带着罢了。”
贾琏道:“如今家里出了个德妃娘娘,二太太也该放下这些了。”
贾珍道:“先帝将元春指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也不过是个侍妾罢了,元春有才,又弹的一手好琴,皇上继位后,先只封了个贵人,却在第二年突然加封了德妃,一升几级,其中原因我已知一二,只是如今还不方便说。”
贾琏轻轻点头也不相问,又道:“小弟记得前些年二太太和老祖宗不和睦,老祖宗才选了凤儿管家,自大姐姐封了妃,小弟瞧着二太太似乎平静了些。”
贾珍道:“老祖宗当初把惜儿接过去,我一直以为是一片好意,后些时候再看怕是也打着将来用惜儿联姻的主意呢,老祖宗原来想把迎儿许给谁你不晓得吧?”贾琏更奇,忙道:“哪有此事,小弟从未听说。”
贾珍冷冷一笑,看得贾琏心中有些发毛,贾珍方说出一番话来。
第十八回心疼你
贾珍贾琏兄弟二人边喝酒边聊天,借此机会,贾琏听说了许多从前不知道的事情,更听说贾母曾经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