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嫡女倾国

重生之嫡女倾国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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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都爱着。”

    “真假不去探究。”蔑然一笑,捋了一缕发间柔软到耳后,走近伏引一步,风情一瞥,低着声:“可太子殿下已经不是臣女认定的良人。”

    温言细语,平和淡然,却字字刺入人心:“护城河边一剑入心,臣女没齿难忘。”

    “一剑……入心?”伏引眉头一皱。

    第15章张扬男子

    “太子殿下,可算是找着您了。”正说话间,聚贤雅阁的主人亲自到来,“温小姐也在,草民失礼。”

    话题戛然而止。

    “大厅已经一切就绪,只等殿下您主持大局呢。”

    温清玉轻轻摆手,转头对着伏引,淡淡道,“太子殿下亲自筹谋的筹资集会,也该亲自去主持大局才是。”

    伏引面上一急,可看着有旁人,只谈了口气,便随之而去。

    伏引的姿态仪礼皆是自小养成,太子气派已经深入骨髓。

    温清玉立在原地,这黄昏后的小石子路,伏引离开的背影与那日都城城下的绝然背影重叠。

    看着这样的背影,温清玉的右手不自觉按上了身侧不远处的香樟树,眸中现出一丝难明的光泽,树枝随之被扯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便不是她身为襄侯府嫡女会妥协的事情。

    “笑得这样言不由衷,倒还不如痛骂一场。”

    温清玉面上一惊,四顾张望,却寻不到声音的源头。

    “姑娘若要找在下何不明说?”一声慵懒惬意的男声从温清玉眼前的树后传来。

    温清玉这才辨认清楚方向,绕了树兜了半圈一看,天边微暗的余晖晕黄,洋洋洒洒落在树桠之上。与她一树之隔,一黑衣劲装男子坐靠地下,撑着手散懒背倚靠在树干上。

    竟是在这里听了许久的墙角。

    温清玉秀眉一蹙,他听到了多少?

    “不用猜了,在下听得一字不漏,清玉姑娘。”似是看穿了温清玉的心思,“清玉姑娘”四个字从男子口中幽幽溢出。

    温清玉抬头看住他,不觉一愣。薄唇幽眸,眼角狭长,眼眸微眯,嘴角微扬,身形瘦削,慵懒之间勾起的笑意肆虐无比。

    笑意肆虐间,男子周身皆是张扬邪肆的气息。

    “襄侯府里深闺寂寞,清玉姑娘久处深闺,很少瞧见男人吧?”只见黑衣男子笑得一脸张扬,言语微微嘲谑。

    很少瞧见男人,故而如此怔怔瞧着他。

    明明是初次见面,此人却将她的身份道个通透。

    温清玉自是听出了男子话中之意,一时便反应过来,反讽回去:“不是很少瞧见男人,而是……很少瞧见躲在一处喜欢听人墙角的男人。”

    男子不觉好笑出了声:“清玉姑娘扰了在下赏景,倒先兴师问罪了。”

    赏景,这个时辰,即将夜垂星幕。

    男子在树后,若非早前便在此处,常理看来也不会无声无息便在此藏匿。

    温清玉闻言眉头一蹙,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张扬的笑意,只觉其中虚实难辨。

    男子摇了摇头,似是惋惜:“清玉姑娘真是不近人情,云国太子情意拳拳,甜言蜜语,姑娘怎地就这样不解风情呢。”

    温清玉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袭劲装,暮色之下身形颀长,神情疏懒。

    “公子说是来赏景,就该只用眼不用耳。人知道太多,会活不长久。”温清玉皓齿轻启,声音若珠玉泠泠而出。

    “哦?”男子眉头一挑,“可算命先生说在下会长命百岁。”

    “那想来那位算命先生当日已经病入膏肓了。”温清玉淡淡道。

    “无端听了清玉姑娘的情话,在下深觉愧疚,若是姑娘介意的话,在下也说几句情话,让清玉姑娘听还回来?”男子轻佻地勾了勾眼,状似无辜。

    温清玉只觉自己嘴角抽动一下,按捺住心绪,似笑非笑道:“公子真是风趣之人,这样的风趣若是去了茶楼说书想来定会招揽许多客人。”

    扬扬眉,男子道:“清玉姑娘何尝不是风趣之人呢?借着这聚贤雅阁的□来见云国的太子,扰了在下反倒冤枉在下听人墙角。”

    云国的太子?不知怎么的,温清玉一听这个词语顿时有些莫名的违和感:“不知公子是从何处而来?”

    男子闻言,步伐一动,靠近了温清玉,立于其身侧,低笑道,眼眯出一道狭长:“清玉姑娘是想打探在下家住何处,好方便日后来见在下么?在下直接去襄侯府岂不更好?”

    温清玉右拳握紧,坦然瞧着男子如此神情,亦是笑道,声音依旧镇静:“公子口才虽然出挑,但是襄侯府暂且还是不需要入府说书的人。”

    言语想较,二人都不曾落到什么好。

    伏引被请去了大厅,想来这活动已经开始进行了。她若迟迟不回,温千山与何氏定会心生怀疑。

    温清玉后退一步试图与黑衣男子隔开距离。

    “小心呀。”随着一声夸张的低呼,她的左脚被一根横亘在树干旁的树枝划拨,未及反应,身子一软,措手不及间身子已是向后倾翻。

    下一刻,腰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起,天旋地转间,她直被带入一个温暖陌生的怀里。

    只觉耳鬓之间一阵瘙痒,男子细密舒缓的呼吸就在耳边,温清玉下意识抬头,落在眼中的,是抬头刹那间黄昏洒向男子侧面那抹余晖,勾勒男子狭长的眉眼魅惑邪肆。

    如此相近的距离,男子眼中的黑幽深邃落入温清玉眼中,只觉心中一颤。这样一双眼眸,看去深不见底。

    男子眼睛微眯,好整以暇:“不是让你小心了么?怎么就是不听呢?”

    腰间的束缚令她一时有些紧张,男子勾唇一笑,沿着温清玉的腰身,缓缓放开。

    温清玉眼见四下无人,大红灯笼高高挂:“大厅灯火通明,小女子先行一步,公子继续赏景吧。”

    看着温清玉佯作无事的离开背影,黑衣男子敛了笑意。

    轻轻抬起手,厚实的手掌摊开,手心之间,玉身通透,玉色明净,质感冰凉,一枚青色玉佩静静躺在楚桓的掌心。

    “君上。”身后一个黑影一现,正是祁慕箫。

    “如何?”楚桓眼睛都不抬,问道。

    祁慕箫低顺着头:“温清玉失踪三天,宫里那位温娘娘只是温千山的私生女。”

    “当晚刺杀用的是云国太子的名义?”楚桓思及温清玉与伏引二人的对话,眸光一动。

    “是,当日属下奉君上之命来云国杀温清玉毁姻亲。和亲前夜夜半属下潜入温府,恰巧见温清玉逃出府,一路尾随而去,便知晓了她意欲与云国太子私奔的意图。”

    祁慕箫说到此处,不觉微抬头看向身前的男子,“若是她弃婚坏了联姻之盟,属下便也不会动杀机,岂知云国太子为权位舍她而去,这才动了心思。”

    楚桓本也从伏引与温清玉的对话中猜出了大概,只见他薄唇微翘:“心口一剑都死不了,真是命大。”

    祁慕箫闻言诧异:“假借云国太子名义也是见机而行,属下妄为。”

    “不,这个误会应该一直继续下去。”楚桓面上露出的笑意更加诡异,黄昏余晖下眸中精光一闪,煞是深邃。

    大厅之中,温清玉一进正厅,却见聚贤雅阁的主人手中是一只玉枕,道:“此物乃是王后娘娘的金缕玉带枕,王后娘娘母仪云国,甘愿献出此枕。依旧价高者得。”

    金缕玉带枕,传说是三国美人甄宓之物,是由一块玉砚摔碎后经由名家之手打造金线穿陋,触手生温。后来历传多朝,归由云国宫中王后娘娘的青鸾殿。

    这样的珍品出现在这里,实在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温清玉也不免心中一动,王后娘娘为了太子真是拿出了心头好,势必要太子此次立下大功。

    声音未落,便有人随即道:“一千两。”

    温清玉默默坐回何氏身边。

    四顾之间,却不曾寻到那一袭白衣。他是璇玑弟子,王者师的传人,云淡风轻,不染纤尘。

    金缕玉带枕天下闻名,一千两?暴殄天物,实在是不识货。

    不出意外,温清玉手边邻座一大腹便便的男子轻蔑一笑:“如此珍品,只值一千两?”

    此次请了云国四大富商,邻座这男子正是四大富商之首的姜沿。

    只听他如此一说,并未有出价的动作。

    “一万两。”似是因为邻座男子的一声蔑笑,二次出价的价位顿时提高了许多。

    “三万两。”

    “五万两。”

    “五万五千两。”

    ……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后,金缕玉带枕的叫价已经到了六十万两。

    温清玉一直看着邻座的男子,一个知道金缕玉带枕是宝物的男子,蔑笑旁人不识货的人,会不参与竞争?

    随着竞争者的逐个退出,价位升至三百七十万两便静止不动。出价的是个红衣女子,年纪不大,俏生生的模样,声音清脆,眼神狡黠,甚是俏丽可人。

    久无人再提价,似是落定。

    正如温清玉所想,邻座男子轻轻自口中而出:“四百万两。”

    “四百五十万两。”女子伸出自己五根手指,左右翻过一轮,动作娇俏得很。

    除了太子府送上了请柬的人物,其余自发来的人都是坐在四四方方的桌子旁。

    红衣女子此刻便是坐在大多数人所处之处。

    看了一眼这红衣女子,温清玉深觉有趣。

    笑意一僵,温清玉脸色微变。薄唇幽眸,眼角狭长,眼眸微眯,笑意张扬,红衣女子邻座是□里听墙角的黑衣男子。

    楚桓的眼神□裸看着温清玉,察觉温清玉微变的脸色,不觉勾唇。

    邻座男子定定看着红衣女子,又道:“五百万两。”

    “五百五十万两。”红衣女子看着邻座男子紧追不舍,迟疑着又道。

    邻座男子略略一个沉吟,笑了笑:“一千万两。”

    语惊四座。

    红衣女子一愣,似要追赶,但又不知低头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放弃了。

    云国首富想要的东西,果真是谁都没有法子拿下。在场众人皆感慨这金缕玉带枕最终落定的高价。

    红衣女子小脸一红,跺了跺脚。

    聚贤雅阁的竞争依旧继续,众人都沉迷进了之后的竞争中。

    只有坐在身边的温清玉注意到,那红衣女子撅着嘴有些委屈地走到了邻座的云国首富姜沿身边,俏生生地坐到了姜沿的旁边。

    “冉儿生气了?”姜沿宠溺一笑。

    第16章饶会之死

    “冉儿生气了?”姜沿宠溺一笑。

    温清玉坐在二人边上,听着二人的对话。

    红衣女子声音闷闷地:“没有。”

    “还说没有,可不是恼了?”

    红衣女子转过身去,直直看着姜沿:“就是不大开心。”

    姜沿笑了笑:“不开心?那怎么不同爹争了呢?”

    “爹明明就是知道的,金缕玉带枕虽然金贵,但是能有几个人愿意花一千万两去买?”红衣女子撅着小嘴,甚是可人。

    “呵呵。爹自然知道。”姜沿瞧着姜冉如此一道,反笑道,“爹本意也不想同你争的。”

    “那爹还出手,平白多花了几百万两,这次亏大了。”

    方才争得满座哗然的二人竟是父女。温清玉瞧着红衣女子如此惋惜的模样,竟看到姜沿望着女儿的面上浮现了一种叫做欣赏的笑意。

    姜沿伸手点了点姜冉的额头:“爹就是想瞧瞧你这丫头聪明不聪明。”

    红衣女子揉了揉脑袋,扬了扬头:“那女儿让爹爹你失望了么?”

    “能买得起金缕玉带枕的不多,为商而言,除却要看到它的珍贵之处,亦要看清客人购置这金缕玉带枕的能力。以爹的经验来看,有能力出价高于一千万两买这金缕玉带枕的应该寥寥无几。”姜沿很是淡定。

    “若是女儿四百五十万两拿下,爹的珍宝铺一定会大赚一笔的。可爹紧追不舍,倒叫冉儿无所适从了。女儿不明白。”红衣女子道。

    “爹方才叫价五百万两,你跟价五百五十万两,是因为你知道五百五十万两虽然利润变得稀薄仍会有利润。但爹叫价一千万两,你却住了手,说明你总算知道要考虑各方因素了。”姜沿赞许看着姜冉。

    因势利导、多加考虑,方为上上之策。

    “冉儿又学到了一课,谢谢爹。”姜冉一笑,方想起一事,“既然难以千万售出,可爹还是花了一千万两买了这玉枕呐。”

    “卖不出去便卖不出去,留着。”姜沿漫不经心道:“冉儿这次取舍得宜,爹就拿这玉枕奖励给你。赚不回一千万两也要讨我这宝贝女儿开心才好。”

    温清玉看在眼里。姜沿丧妻多年,这红衣女子便该是他的独生女儿姜冉了。他日这基业除却姜冉继承,还能有谁。如此用心良苦栽培女儿,不惜掷下千万家财,实则是疼惜女儿入骨。

    姜冉红衣如花,笑靥明媚:“谢谢爹的教诲。”

    是一对极其和谐的父女。

    不经意一瞟之间,温清玉却见聚贤雅阁大厅的二楼之上的白衣男子,温润如玉的神采间从容淡定,身边的青衣女子依旧面色清冷。

    方才四顾间温清玉竟未发觉,原来顾子引与那唤作“沁之”的女子一直便在二楼。也是,顾子引以王者师的身份出现在云国,自是要随太子伏引在二楼落座的。

    王者师,便该注定要倾轧权势,纠葛这盛世繁华。与这一身白衣胜雪是那么得不符。

    顾子引一早便在二楼坐着,将楼下的情势看个清楚,自是也瞧见了温清玉。

    其后的竞拍虽然也有对局激烈的,但是比起一千万两的震撼确实还是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

    竞拍进行到收尾时,已经将近子时,聚贤雅阁正厅之间的珍宝已经都被竞拍完毕。之间主人恭敬走到温千山的几案前。

    聚贤雅阁的主人上前,郑重行了礼。

    温千山右手一摊,安子会意,往温千山的手中递上一把薄刃鹰纹的匕首。这把匕首通身青铜所铸,雕刻的鹰纹精细。

    温清玉一眼便认出,这是温千山挂在书房最最珍爱的那一柄。今次竟也拿了出来。

    温千山横刀立马多年,战功卓著,天下无人不知。

    只见他欣赏的眼光看向这柄匕首,缓缓道出这柄匕首的来处:“十二年前与蜀国的康州之战温某人对战饶会将军,两军交战难分胜负,英雄相惜,温某人与饶会将军互赠匕首。岂知饶会将军因此遭蜀君楚燕猜忌叛国,满门二十余口斩于菜市口。”

    二楼视野开阔处,听闻“饶会”二字,青衣女子身形一震。

    四方木桌旁,楚桓身侧的祁慕箫亦是一怔。

    谈及至此,温千山语气有些亢奋,“十二年了,这把匕首温某人收藏至今。饶会将军虽不是我云国人,但却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英雄。蜀君楚燕不得善终,也算是老天弥补了饶将军,温某人今次拿出这匕首,便是希望众位可以如饶将军念楚之心忠心云国。”

    温千山一番慷慨陈词自是振奋人心,可惜商人重利,这把匕首虽是近攻利器,但寻常百姓、安定商家何人会留个匕首做防备,收藏的话兴许在场会有对匕首感兴趣的。

    聚贤雅阁的主人恭敬接过匕首。

    众人面面相觑,蜀国的饶会将军,当年因为叛国罪满门诛杀,他的东西,会有多吉利?

    “温将军惜英雄重英雄,实在是我云国之福。本太子愿以一千两用以资助我云国边关之士。”伏引立在聚贤雅阁的二楼,道。

    众人四目对视之间,皆是“太子所要之物,不得与之争”的默契。

    温清玉暗自讥笑之间,恰巧与正扬眉一脸看戏似的楚桓眼神一对。

    伏引兴许对温清玉还有些情分,可惜比之他与生俱来的身份地位,这情分太过渺小。温千山手握重兵,大权在握,娶温清玉的心思是为了拉拢温千山,现今如此作为亦是这心思。

    “两千两。”正在伏引自得无人相争之时,楚桓身边,祁慕箫声音朗朗。

    众人皆为这少年的大胆惊诧。

    太子伏引是什么人?云国的储君,未来的云王。

    闻此,二楼另一处青衣一动,却被顾子引拉住:“沁之。”

    “五千两。”伏引贵为太子,如何可以忍受这样的场合有人挑战他太子的权威。

    祁慕箫正要继续追价。

    却见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笑得张扬邪魅,口中轻轻吐了几个字。

    祁慕箫立在身旁,面色一动,静立不语了。祁慕箫坐在楚桓身边,听得真切:“若想见她,你就要放手。”

    五千两,一柄匕首。最终,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这匕首落入了太子府。

    “恭喜太子殿下。”聚贤雅阁的主人双手恭敬奉上匕首。

    伏引欣然接过。

    众人只道这与太子竞价的男子是方知太子身份,故而退出。

    聚贤雅阁的主人接过一边侍从递上的一张宣纸:“今夜共计筹得两千七百四十二万八千两,启定拟表,上呈君上以……”

    “不急。”

    一声恍若闲谈一般悠悠声音不经意响起,慵懒却入人心。

    众人直直望向生源之处。

    温清玉抬头,觑着四方桌上双目狭长、薄唇眯眼的男子,却不知这男子想做什么?

    只见这男子微微嗟叹一声,低了低眸子:“说来不怕惭愧,数月之前在下与一位姑娘相识相爱,私定终身,可惜她红颜玉殒。在下今次见众位都忠肝义胆,可怜在下身无长物,便以定情信物赠上,帮衬边关情急。”

    声情并茂的几句话后,众人皆看着这个黑衣男子,低眉之间皆是情殇之痛。

    温清玉领教过此人的口才,半信半疑看着他的每个表情。似真似假。

    “公子既然对那姑娘念念不忘,那便留着那信物,也好睹物思人。”聚贤雅阁的主人劝曰。

    男子无奈摇摇头,沉痛道:“每见一眼,便是痛上一次,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儿女情长怎得过家国安宁。她虽与在下无缘,但她会永远活在在下心中。就请为在下了断相思吧。”

    男子狭长的双目伤痛愈深,煽情无比。这场面愈是被他渲染煽情,温清玉愈是怀疑这男子话中虚实。

    聚贤雅阁的主人闻言感动:“就请公子拿出信物。”

    “嗯。”男子状似犹豫从长袖之中缓缓掏出,手心一摊。

    待男子移开手指,霎时,看清手心之物后,怔住了在场许多人。

    温清玉、温千山、何氏、顾子引……

    只见男子宽厚的手心间,静静躺着一枚青色玉佩。

    温清玉瞪大眼睛,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腰间空空如也,青玉不知所踪。

    猛然间便记起后园香樟之处,她脚下失重被他拦腰扶起,当时他松手如此干脆,想来便是那时被他有机可乘。温千山与何氏面色有些难看,温清玉顿生不祥之感,扶额之间对这黑衣男子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男子翻手覆手之间,青色玉佩便落到了聚贤雅阁的主人手上:“可怜她韶华薄命,叫在下如何承受啊?”

    第17章青玉困扰

    “逝者如斯,公子还是节哀顺变。”聚贤雅阁的主人接过青玉,安慰道。

    楚桓似如无意间瞟了一眼温清玉的神色,不知是否错觉,温清玉竟觉他狭长的双目流露出的是“你能耐我何”的嚣张表情。

    “少主?”楚桓身旁,祁慕箫神色有些紧张。

    他的君上是蜀国的王,蜀国向来与云国便是敌对关系,竟要为云国筹款?

    这块青色玉佩是上好的玉色,做工精细,也有了年头,自温清玉出生之时温千山便为其张罗了这块青玉,一直保管着直至温清玉懂事。

    大门大户女子随嫁所用的玉,凸显其身份,因此必会选玉必求精细贵重,这块青玉质地色泽皆是上品。而这青玉之上镂刻着貔貅,貔貅灵气,世间少有。

    而立在温清玉身边的玲珑则是万分诧异,这块青玉早前便有人进府送回,她甚至今早还看到温清玉将玉放进腰间,可时隔不过几个时辰,这块玉佩便出现在了这一身黑衣的男子手上,实在奇怪。

    “清玉,你的玉佩呢?”何氏一眼认出,问道。

    温清玉觉察何氏的口气。温清玉只觉自己双拳紧握,压抑不已。

    “女儿不孝,弄丢了玉佩。”温清玉坦然承认,以何氏担心她的性子,便是她此刻否认,回到府中也会亲自查验她的玉佩。她去哪儿寻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丢了?”何氏表情有些不信。当日温清玉逃婚,几乎是府里每个人心中的谜,莫非是为了这个男子?

    “回府再说。”温千山轻轻落下四个字。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顿时侵袭温清玉的脑海。

    看着立在大厅里一脸失爱之色伤痛难平的那个男子,他便是想要造成她这样的困扰吧。

    意识到温清玉杀人的眼神,男子眯了眯眼,笑得恶劣。

    一时叫价声起,止住在三千两。

    “这块玉佩质地纯粹,算是上品,估摸约值四千两,冉儿觉得呢?”邻座的首富姜沿沉着估计道。

    姜冉俏生生笑了笑,扬了扬脑袋:“女儿有信心,利用这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将这块玉佩的价值提高到五千两。”

    说罢,纤手一抬:“本小姐出价,三千八百两。”

    姜冉掷地有声,落在温清玉耳中,顿觉哭笑不得。这凄婉的爱情故事?

    姜沿一副欣然默许的神情,看着姜冉出价,甚而带了几分对女儿的赞许。

    良久座下无声。为商的都知道,这块玉值四千两,如今只有两百两的赢润,若要追价,利润则所剩无几,便是放在台面上都会添加成本。

    姜冉这个价,出得真是又稳又准。

    聚贤雅阁的主人见此,张口道:“此玉佩以三千八百两归姜……”

    “五千两。”话音未落,二楼楼阶视线所挡之处传来一声温润嗓音。

    姜冉闻声,顿时笑意僵住。五千两。

    众人皆循着声音,看着二楼楼阶处,一时无声,只能听到楼阶之处由上而下缓和平静的脚步声。

    温清玉蹙了眉,温千山与何氏亦是惊讶。

    只见楼阶之下,悠悠走下一抹白色身影。一如出尘的谪仙,气华超脱,白衣一袭,不染纤尘。

    姜冉眼中一亮,眼神瞬间被这超脱的白吸引住。

    “五千两。”顾子引缓缓走近,声音温和。

    姜冉惊艳于男子的遗世而立,转头看了眼姜沿,作罢。

    聚贤雅阁的主人看了一眼姜冉的方向,见其没有了动作,正要重新判定,却又有了一抹嗓音出现在了大厅。

    “五千两带一文。”

    带……一文?众人在确信自己并未听错之后,终于开始寻找这抹突兀声音的主人。

    “公子,这块玉佩是你赠出,怎又要投回?”聚贤雅阁的主人立于正厅中央,第一个发现了这声音的出处。

    黑衣随夜,劲装一身,双目狭长眯起,薄唇微勾:“谁说赠出者不可以是投得者?在下细思,终归还是舍不得了。”

    顾子引面色不改:“六千两。”

    “六千两,带一文。”

    温清玉只觉嘴角一个抽搐。

    “七千两。”

    “七千两,带一文。”

    “八千两。”

    “八千两,带一文。”

    温清玉额头青筋一跳,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与她坐在一个几案上温千山隐忍的怒气。温千山迟迟没有动作,不知作何想法。

    一时间静立皆不语,时间恍若无比绵长。

    终于,黑衣男子开口了:“顾公子且追,在下每每都加一文。”

    他唤他“顾公子”?温清玉眉头一蹙,这个黑衣男子知道顾子引?

    一个白衣如雪、温润如玉,一个黑衣如墨,薄唇邪魅。两个风姿卓越的男子,立在这聚贤雅阁的正厅中央。

    女子之玉随身携带,非未来夫君不可示于外人观。

    便是太子,温清玉也不曾主动将这玉示出。

    温清玉此刻坐在几案边,她不可妄动声色。

    若非当日柳林涧的情急所迫,这块玉佩也该是无人见过的。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实在是个意外。

    太子伏引坐在二楼,他自是将楼下的所有尽入眼底。

    一块玉佩。他下意识看了眼跟随顾子引一路的青衣女子,那个顾子引口中唤作“沁之”的女子清冷漠然的面上一如初见时的波澜不惊。

    青衣女子款款走下楼,一身眉目绝色之间自是引得众人侧目,无不钦羡心向往之。绝美的姿容、清越的姿态,自是人间少见的绝色佳人。

    众人灼热的眼神落在青衣女子身上,眉目一扫间,便是清冷。

    世间上最易让男子动心的,天下,权势,钱财与……美人,便是如这青衣女子一般的绝色美人,一眼便可撩动。

    “此人知道公子身份,不宜僵持。”青衣女子缓缓走到顾子引身后,轻道。

    沁之泠泠落玉之声落入了顾子引耳边。

    黑衣男子见此际的二人,一笑间薄唇勾起:“顾公子,承让。”

    一旁的祁慕箫看着自己的主子花了八千多两买下了这块自己拿出的玉,眉头皱起。

    温清玉的眼神与黑衣男子促狭的笑意撞至一处,楚桓慢条斯理晃悠了青玉,眼神张扬。

    温清玉顿觉其嚣张无比。

    午夜过后,约莫子时过半,这场筹资集会终是话下终点。

    温千山所坐几案边围了许多意图与襄侯府扯上关系的商贾。襄侯府温家,自是朝堂高门,沙场扬刀,边关立马,温千山之名,传播天下。

    “公子止步。”聚贤雅阁大厅出口不远处,何氏叫住了楚桓。

    温清玉立在聚贤雅阁大厅门口,看着二人。

    祁慕箫最先一惊,楚桓似是有所意料,好整以暇地回身:“温夫人有事?”

    何氏温婉的面容之上此时有些果决:“公子,逝者已矣,留着那玉佩只会徒惹伤感,何必呢?”

    楚桓闻言,狭长的双目直视大厅门口的温清玉,顺着何氏的话很是认同点点头:“温夫人所言有理。”

    “公子花了八千两买了自己的东西,实在多此一举。我愿意以双倍的价钱为公子摆脱这情殇。”何氏声音亦是字字珠玑,清晰无比。

    言下之意便是,温家愿意用一万六千两换这块青玉。

    纵是听了温清玉弄丢了的说法,可何氏终究不能释怀,温千山的性子他太明白,若是这块玉真是温清玉亲手送出,逃婚在前,私定终身在后,温清玉在温家必会除名,她唯此一女,实在不能赌。

    温清玉听着二人的对话,自然也明白何氏的顾虑。何氏的担忧,也是为了她。

    而她的担忧……是那个不按章法出牌的男子。

    “确实亏了呢。”楚桓惋惜地摇了摇头。

    “一万六千两,只要公子让出这块玉。”何氏补充道。

    以利相诱,向来是权贵人家最爱做的事情。

    “果真值得。”楚桓点点头同意模样,继而扬了扬脑袋,“可是这块玉实在不值,若是在下真的让了,可不就做了缺德事?”

    闻言,何氏一楞。

    缺德事?立在正厅门口的温清玉不觉自语:“尽做缺德事。”

    “若是温夫人真喜欢这玉,在下倒见过一个与这个一模一样的。”楚桓悠悠道,狭长的双目却促狭瞧着温清玉。

    何氏眉头一皱,半信半疑。这玉,竟不是独一无二?

    楚桓眯了眯眼:“要知道现在的玉匠最是喜欢仿造了。便是传国玉玺都有人仿造,几乎瞧不出真伪呢。”

    四年前,胡丞相居功自傲,妄图谋篡,仿了玉玺被搜获,满门抄斩的事情不是秘密。

    玉玺尚可造假,何况是块玉佩?

    黑衣男子说得煞有其事,温清玉自是明白,这块玉握在她手中如此之久,怎么瞧不清这块玉实则便是她的。他拿着她这块玉演了这一出究竟是图什么,好玩?可他对着何氏说出这句话的用意又算什么,替她圆个谎?

    第18章饶氏沁之今日一更

    各自从聚贤雅阁离开,更深夜阑,各处皆是有所动作。

    太子府后院一秀雅厢房之中,黑夜中未掌灯火。一抹清丽的青色一晃,只听“吱呀”一声关门声。

    “你回来了。”身后,是一温和声。

    旋即循音而去,却见黑暗之中,一人坐在中央,气度优雅。

    话音刚落,厢房之中一处火折子亮起,一人悠悠然点起桌上的蜡烛,瞬间这抹晕黄照亮了整个房间。

    突然点起的烛光令女子有些不适应地闭了眼。

    半晌之后,女子看清了该人的模样:“公子在等沁之?”

    该人眼神淡淡一低,仿若未闻。

    “我想今晚你一定会去太子书房找饶将军的匕首,来找你却不见你,故而一直在你房间候着你。”男子自行斟了一杯茶水,饮水的动作都优雅无比。

    青衣女子清冷的面上终是浮上了一抹难明的神情:“因为当年的叛国罪,饶府抄家灭门,什么都不曾留下。如今这柄匕首,便是最后的念想了。”

    男子叹了声气,嗟叹:“你终究还是没有忘记。”

    “我为何要忘记?”女子清越的容貌霎时多了许多情绪,“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无法忘记我姓饶,我的父亲是蜀国的饶会。若是我忘了,这一趟便不会下山了。”

    顾子引无法忘记,十二年前,师傅将沁之带回来。那张稚嫩的小脸,尽是撕心的痛意,不若年龄的仇恨在眼中明显。然而之后,他便看着她的性子慢慢疏离冷清。

    凉薄的神色间不见半分温情,便是恨意都被她掩藏得完美,无可发现。

    记忆中,只有师傅带她回来的那天他才看到她哭,十二年,她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泪?

    沁之隐忍了十二年,纵是一朝长成天下绝色,却无奈性子孤清、冷傲凉薄。

    “找到匕首了么?”她心中的念想,顾子引自是了然。

    闻言,饶沁之情绪方缓和了下来:“不是难事。”

    以饶沁之的绝尘身手,避开这些守防的侍卫自是不在话下。

    饶沁之从怀中掏出一把匕壳绘出鹰纹的匕首,眼中少有的柔和。

    当年蜀都,饶会叛国之事惊起千层浪,凡是与其有所牵扯的大臣,大多贬谪,更有被株连而斩首者。饶家众人,尽皆获罪,若非当年有师傅出手救下她,便是饶沁之都会命丧当年。

    顾子引一袭白衣,晕黄灯光下,面目柔和,语气平缓,恍若闲聊:“那便留着吧,太子投得这柄匕首本就不是真心爱惜。”

    二人师门同出,她却叫他“公子”。

    饶会之罪尚未平反,饶沁之自是难以释怀。纵使平日里再淡定孤清,牵扯饶家之事如何可以视若无睹。便是这柄匕首,常人不过寻常之物,然则对饶沁之而言,实则便是饶沁之与其父饶会的最后一丝牵绊了。

    云国都城缙云山庄。

    “君上早些安歇吧,属下已经安排明日一早启程。”祁慕箫立在背对他的黑色劲装男子身后,恭敬禀报。

    男子手中把玩着一块触手凉意的青色玉佩,闭着眼似在冥神道:“嗯。”

    缙云山庄坐落在云都最最繁华的长街,这处山庄是整个云都最华丽的了,论奢华,城郊的无忧山庄只可算得一半。但缙云山庄的主人却无人见过,只知道山庄里一直有个唤作“缙伯”的人一直守着这山庄。

    而所谓叫他缙伯,也只是因为他守着的是缙云山庄。

    “在太子府见到她了么?”楚桓闭着眼,面无表情。

    祁慕箫神色一动:“看到了。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她。”

    “不会错了。”除了生死淡漠的女子,谁会这样大胆潜进太子府的书房。

    冰凉似雪,触手生温,剔透柔滑,质地上乘。

    楚桓双手抚着青玉的纹理:“太子投下的匕首,是饶将军的唯一物事。除了她,想来也不会有人敢去偷。当年饶府之祸,若非饶将军及时烧毁与祁家的书信,只怕牵连更广。”

    祁慕箫听着楚桓的分析,似有所思:“当时饶将军出事时我太小,父亲想独善其身我亦无可奈何。幸而沁之被人劫走,否则饶将军便无后了。书房外看见的那个女子,我想也该是她。”

    “敢孤身一人潜进云国太子的书房,这些年她也该是学了些什么。”恍若沉吟一般,楚桓道。

    带了一身武艺回来,念念不忘饶会,便是念念不忘这满门血仇,如今她出现在云国,进了云国太子的府中书房,偷了饶会留下的匕首,心念这血仇,目的又能是什么。

    祁慕箫闻言自是一惊:“沁之蒙受家破人亡之苦保全一命,这些年来都不知如何活下来。一个小女子,从六岁不经事隔世十二年,带了一身冤屈,属下求请君上饶恕。”

    “孤心中有数。”

    楚桓声音淡淡,抚着手中的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