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之嫡女倾国

重生之嫡女倾国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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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马鞭,扬声道。

    温清许坐在马车之中,掀了车帘,见着锦绣翘首以待站在襄侯府府门内的身影,目光焦急。

    回门,自是要去见见古氏的,可说到底了也不过是些嘘寒问暖的家常话。

    锦绣接着温清许往古兰园里去。

    杨管家张罗着人将马车温清许带回的礼拆卸了下来。

    古兰园里闲谈了许久,也交代了许多。古氏方道:“太子殿下呢,可是在与你爹聊着?”

    闻古氏之言温清许眼中下意识一暗,许久,面上方温婉笑道:“太子殿下入了宫,今日是女儿自个儿回来的。”

    古氏一怔。三朝回门,怎可不见姑爷?

    古氏低了低眸子,细想一番,方压了声音道:“那也得先忍着,终归太子府里就你一个侧妃,不但要忍着,还要伺候好了他。”

    温清许默然:“女儿知道。”

    她忍了这么多年,还着急这些日子?

    “太子府里那些人可好使唤?”

    “还好。”

    古氏自是明白,太子府里头就她一个女主子,那些下人哪里敢怠慢了。但不敢终归是不敢:“你的夫君那不是什么府里的少爷公子,是云国的太子,今后府里头一个个进来的终归不会只有你一个,身边总得要有个贴心的人跟着办事才好。”

    就算伏引现在就温清许一个,但今后总要再有正妃,再纳妾的。成了一国之君更加是免不了的后宫三千,没个贴心的人总是不方便。

    温清许点点头,抬头觑了眼锦绣:“女儿今日回门,想讨要锦绣跟随女儿侍候。”

    温清许提及锦绣,古氏也是心中有了数。锦绣在古兰园里许多年了,忠心得很。

    古氏这才嘱咐锦绣道:“锦绣,侧妃娘娘讨要你,你便跟去太子府吧。只有一样,要知道什么是对侧妃娘娘好,什么是对侧妃娘娘不好,须得摸清了门道。”

    古氏下了这般命令,锦绣连忙应承:“是,夫人。锦绣去了太子府定会好生照顾四小……侧妃娘娘。”

    “既然太子今日没随你一同回来,你爹那边你就别去了,君上身边的徐公公昨儿来了一趟,不晓得说了什么,这会儿在书房闹心着呢。”古氏嘱咐了一声。

    温清许轻应。心中琢磨,徐连海往温府里走是为了什么,可与太子入宫有关?

    平素里有些烦心事温千山还会来跟古氏说说,这次一个人闷在书房,想来也是件棘手事。

    “娘放宽心吧,好歹温家跟君上还是结了亲的,总不至于翻脸无情。”温清许只眉眼一低,看了眼手中的绣帕。

    “倒也是。”古氏不禁又叹了一声:“不晓得徐公公来做什么,惹得你爹这样烦心。”

    古兰园里,寂静了半晌。

    温清许透了古兰园里的小窗,望了望窗外。

    “锦绣,碧绰苑里这些日子可出过院子?”温清许瞧着今日府里些许沉闷,不觉问道。她很好奇,温清玉这几日会否有动作。

    锦绣皱了眉,回忆了一番:“二小姐三日前搬回了白露阁,之后就一直待在阁楼里头不曾出来。”

    “无声无息搬回去的,还是玲珑那丫头回碧绰苑打的招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神神秘秘的不见人影儿,许是瞧着没有嫁进太子府被刺、激了。”古氏抬了抬眼眸,漫不经心道。

    被刺、激了?温清许蹙了眉。

    摆脱了太子,不是她想要的么?

    古氏自是觉察出了温清许眉眼间的疑惑,嘱咐道:“你是太子的人了,少跟白露阁那位见面,免得多生事端。你也知道太子……终归别让太子生出什么别样的心思。”

    终归她们母女都心中有数。

    温清许闻言不语。

    又寒暄了几句,古氏张罗着下人去重新收拾了温清许未出阁时候的房间,又添置了些东西——按规矩,今夜,便该新婚夫妻在婆家过夜。

    温千山正愁恼着,听了古氏的话,温清许没有再去书房见温千山了。伏引入了宫,她一个人去见温千山,着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带着锦绣走在花园,花园里几株桂树都开了花,着实是香气满园。而此时府里的下人正在池塘里剪着那些谢了的莲花。一池枯败。

    本可让莲花谢了直接落入池塘,可偏生邵氏不喜欢谢了的花,瞧都不愿瞧。

    莲花,是温清许独独爱绣的。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而她,最多也只能做到爱莲。

    “侧妃娘娘,夫人不是叮嘱了不要往白露阁那边去么?”

    温清许步下一顿,抬头。

    察觉自己此时正走在去白露阁的方向:“我去谢谢白露阁那位。”

    白露阁自闹蛇一事掀起的风浪闹了一发,温千山便让杨管家将白露阁里里外外都清了一遍,各种驱虫的法子都用了一轮,里里外外也扫得亮亮堂堂的。

    温清许与锦绣此时便来了白露阁。

    “四小姐。”喜儿守在白露阁门口,见温清许的身影来了,便上前行礼道。

    温清许面色微动,眉头一蹙。

    锦绣旋即反应道:“四小姐如今已是太子侧妃,该唤侧妃娘娘了。”

    喜儿这才察觉自己言语之失:“奴婢……”

    “罢了,我来见玉姐姐的。”温清许一脸和气,温和笑道。

    喜儿怔了怔,手犹疑地指了指白露阁的内室:“小姐……小姐她,她在房间小憩。”

    锦绣眼神一尖:“小憩便小憩了,大白天的关着窗户,不嫌霉气。”

    温清许晚了白露阁阁楼上的窗户,却是闭得紧。

    喜儿面上一僵,正要说话。

    “侧妃娘娘有礼。”身后玲珑从白露阁里走出,音容清亮。

    温清许与锦绣相觑一眼。锦绣道:“侧妃娘娘今日回门,前来看望二小姐。”

    玲珑看了一眼喜儿,喜儿会意,连忙回了白露阁里。

    温清许打量着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知现在可方便见玉姐姐?”

    “回侧妃娘娘,小姐昨夜睡得不够踏实,这会儿小憩着。”说罢觑了眼锦绣,“至于闭窗,也是想让小姐休息得充足。”

    比起淡定从容,喜儿终究是年岁不够。玲珑远远听到她们的对话,这样来解释,实在落落大方寻不到半分错处。

    玲珑又道:“侧妃娘娘回门,玲珑本该让行,只是小姐她此时实在没有精神。待小姐醒来,玲珑定会告知小姐,不知如此可好?”

    “可……”

    “如此也好。”锦绣正要说话,却被温清许打断。

    温清许笑面迎人,温和道。

    “恭送侧妃娘娘。”玲珑屈膝恭送。

    温清许轻嗯一声:“锦绣,走吧。”

    原路返回,走离了白露阁,刚踏入花园长廊,温清许却撞上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面前之人一袭华丽黄|色长衫,一身贵气衣饰,俏生生的面上傲气,满面的稚气未脱、骄矜无比。

    来人见着温清许亦是意外了一番。

    面上先是打量着温清许与锦绣二人,再看了温清许来时的方向。

    温清许身后,是白露阁的方向。而白露阁,是温清玉的住处。

    来人面上霎时怒气一升,恨恨道:“果真是你们联合着要栽了我跟我娘!”

    锦绣见此人来势汹汹,上前道:“五小姐……”

    “啪!”未及锦绣说完,一声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只见锦绣左脸上一道清晰的红色掌印。

    “贱婢,本小姐在这儿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不错,此人正是那个难缠的温府五小姐温清姿。

    锦绣挨了一耳光,老实地退下一步。

    “不就是妒忌爹疼我跟我娘呢么?原来你们早就一起要对付我了。”温清姿面上满是怒意。

    眼看着温清许从白露阁的方向来,还不知又想着什么法子要害她跟她娘呢?

    想到那些板子、想到她被禁足,她实在怒意难消。

    温清姿此时尽是恼意:“贱、人就是贱、人!”

    温清许听着温清姿说着难听的话,面色阴郁。倏尔,她款款走上前去,走到了叶儿面前。

    温清许盈盈一笑,下一刻,只听同样一声响亮的“啪”声,叶儿面上落了一处夺目的红色掌印。

    第38章不得发作

    只听同样一声响亮的“啪”声,叶儿面上落了一处夺目的红色掌印。

    锦绣面上一个大惊:“侧妃娘娘?”

    温清姿亦是惊讶看着温清许的动作,总也料想不到,平素里温文尔雅、婉约和气的女子竟忽然掌掴人来阴狠无比。

    “五妹妹,你素日里不知分寸我也不同你计较,可你现在应该认清身份做人还好。”温清许拿绣帕轻轻拭了拭手掌,面上含笑,笑意如花。

    温清姿脸上发青,指着温清许:“你……你竟敢……”

    “如何不敢?”温清许秀眉一挑,面带挑衅,“作威作福也要量力而行。”

    她如今是太子侧妃,奈何不得太子,难不成还奈何不得一个庶女了?

    温清姿望着叶儿面上清晰的掌印,此时温清许眉目如画,贵气逼人,怒气一声:“当了侧妃了不起了,还不是你自己下、贱,拉着太子殿下上的床!外头的人不知道,以为本小姐也不知道呢!倒贴货,能多矜持呢?”

    温清姿愈说愈起劲,而温清许面色越来越难看,手上的绣帕被温清许攥得紧紧。

    锦绣见温清姿言语不善,自家主子又是神色难堪,忙道:“请五小姐口下留德!”

    见戳到了温清许的痛处,温清姿有些得意:“我可听下人说了,今儿个某些人回门连太子殿下的影子都没瞧着。(<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想来是用了不知羞耻的法子让太子殿下不快了,进了太子府估计就没让太子殿下喜欢。”

    温清许面上铁青,轻轻抬手制止锦绣的维护。

    “用这种勾栏女子的手段勾引太子殿下,不知道还以为有些人命格里头就这性子呢。”温清姿说得酣畅,言语之间骄矜之气,却一抬头看到温清许狠厉的眼神逼近自己。

    眼神间是可怖的阴郁,温清姿直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温清许步步紧逼。

    “别怕啊,我只是瞧瞧经了那几十杖,你可晓得收敛了些。”温清许阴着眼神,立在温清姿眼前,“偏偏还是不学乖。”

    听温清许提及杖责之事,温清姿怒从中起,便又抬手要打:“你……”

    温清许抬手抓住温清姿的手,止住温清姿手上的力道,唇角蔑笑:“打了温清许是小事,打了太子侧妃可就是大事。以为还是小时候么?”

    温清姿手上只觉一重,被一道力道钳制。妄图挣脱,却觉温清许力道吓人。

    温清姿幼年欺着温清许,直将温清许欺得寡言少语、不争不抢。

    只因温清姿的母亲,虽也是妾室,却是贵妾,身后的邵家能助温千山顺风顺水。

    “小姐。”叶儿眼见二人剑拔弩张着,忙唤道。

    叶儿是邵月阁里伺候邵氏母女的,她口中的小姐自然便是温清姿了。

    叶儿是柳儿被杖责遣离之后邵氏从娘家调来的,人聪慧机灵着,邵家也是个大户人家,内里头争风吃醋、妻妾争端也是常事,最是要审时度势,见风使舵。

    叶儿虽挨了一个耳光,但这个耳光是身为太子侧妃的温清许亲手掌的,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记着。况且她身为奴婢,位卑力寡,受辱也不是一次两次。

    叶儿深宅大院里住了许久,从邵府到温府,变了府门不变性质。此时该顾念的,便是温清姿。今时不同往日,温清许身份不同了。

    温清姿恍若未闻,势要出了这口气方了,死命要从温清许手中将手挣出。

    叶儿见温清姿这般倔性子要出这口气,一时着急,连忙上前:“小姐,夫人叮嘱小姐不得莽撞的。”

    自上次被杖责一事,邵氏对温清姿随性的性子也叮嘱了一番,让叶儿跟着温清姿,也是为了可以时刻看紧温清姿。

    闻叶儿提到邵氏,温清姿方不甘地松了力道。

    温清许觑了一眼温清姿身边的叶儿:“没了个莽撞的,换了个机灵的。”

    言罢,方对着温清姿满脸的忿忿不平:“我跟玉姐姐早便瞧着你不快了,对付你算个什么事儿?不管你欺不欺得我,终归这府里还有玉姐姐压着你,还想上天去了?嫡庶之别我受得够了,你还得受着去。”

    温清许狠狠甩开温清姿的手,言语挑衅。

    温清姿立在长廊上的身子有些僵,面色也差得很。

    “纵上天去,有玉姐姐压着你也是该。”温清许冷笑一声,与温清姿错身而去。

    温清姿跺着脚,一副气急不得发作的模样。

    身后传来温清许扬长而去时对锦绣的嘱咐:“锦绣,稍候从马车里头把我带来的彩盒子给玉姐姐送去。”

    玉姐姐……

    温清玉!

    温清姿一恼,她挨了那些罚就是因了闹蛇之事。

    锦绣回头看了温清姿气急走离长廊的模样:“五小姐这样激怒侧妃娘娘,侧妃娘娘便这样放过了?”

    温清许抬了手,看了手心处方才掌掴叶儿还未消散的红色:“她激怒了我,我便激怒回她。太子殿下对我还不曾上心,事情闹大了,太子殿下定会认定是我寻衅滋事,对我会更加疏离。”

    温清许手心处的红色刺眼,看了一眼锦绣:“疼么?”

    锦绣面上的红色也未消散:“奴婢无事。”

    其实,比起打在叶儿脸上,温清许更想将这一巴掌掴到温清姿的脸上。

    她受了温清姿的骄纵脾气实在太久了。

    叶儿是温清姿的人,掌了叶儿,也煞了温清姿娇生惯养的优越感。料想至此,这一巴掌,也扇的满足。

    锦绣瞧着温清许的手掌殷红:“侧妃娘娘……”

    “跟她处了十多年了,她脑子够不够用我清楚得很。除了打骂发脾气也没什么。涨了她的火气,她憋着不舒服就会找地方发泄的。”温清许得意一笑,“做得多错得多,这会儿估计去找她娘诉苦去了。”

    “那我们?”锦绣问道。

    温清许收了手腕,遮了长袖:“我们明儿个就回太子府。你没事就去府里下人多的地方去那些喜欢嚼舌根的下人聊聊白露阁,白天夜里的睡着,也不怕生了霉气。”

    锦绣略略愣了愣,良久方道:“是。”

    “府里头向来不平静,我也不想我去了太子府,这府里反倒平静了。这么多人,还是热闹些好。”温清许捋了捋长袖,惬意一笑。这身衣裳,真是华贵舒适。

    白露阁里,喜儿正小心翼翼问着玲珑:“玲珑姐,四小……侧妃娘娘可会看出什么端倪?”

    玲珑亦是看了内室温清玉的房间:“应该没有。小姐以往也喜欢待在阁楼,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小姐不在府中。”

    温清玉也就那阵子与温清许走得多了些,如今温清许嫁了出去,温清玉不出门也不至于太过招眼。

    “玲珑姐~”正说话间,白露阁外传来一声呼唤声。

    玲珑与喜儿面面相觑。

    玲珑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便道:“是小厨房的墨兰,你在这边守着。”

    墨兰是从前就伺候白露阁吃食的,之后温清玉一直住在碧绰苑,碧绰苑里都是茹姑姑打理吃食。那段日子,墨兰就只守着白露阁了。

    墨兰见玲珑出了来,便端着手中的小盘子上了前去。墨兰伺候着白露阁的饮食,跟玲珑的关系也好。

    玲珑笑着道:“今儿小厨房那边不忙呢吧?”

    墨兰亦是笑着道:“不忙,还没到午饭时候呢,我是瞧着昨日送来的桂花糕都被小姐吃尽了,想来小姐喜欢,这又做了些送过来。”

    玲珑看着墨兰手上端着的桂花糕。

    为了不让府里人疑心,故而小厨房送来的吃食一般都是玲珑跟喜儿一起消磨的。昨日墨兰送来了新晒的桂花做的桂花糕,喜儿单纯又嘴馋,就一个人给吃了。

    墨兰确实是个有心人,见着桂花糕吃完了,只觉是温清玉喜欢,又拿了些新晒的桂花来做糕点送了来。

    “我今日还在里头加了几颗枣,想来味道也会不大一样。小姐该是在房间吧,我给小姐送去。”墨兰笑盈盈地,如常便要往白露阁去。

    “哎!”见墨兰就要往阁楼里走,玲珑连忙拉了墨兰的裙角。

    墨兰有些奇怪:“玲珑姐怎么了?”

    玲珑怔了怔,连忙笑着道:“能怎么呀,小姐昨夜没有睡好,正小憩着,我们都不敢去扰了她。”

    墨兰立在原处,看着玲珑这样道,也不勉强了:“得,那就给玲珑姐你了。”

    一手将桂花糕放到了玲珑手上:“记得回头告诉我小姐喜不喜欢这口味。”

    墨兰是个率直性子,玲珑一直都知道:“墨兰你的手艺还用说么,小姐一直都喜欢你做的糕点。”

    墨兰笑着离了白露阁,玲珑方松了口气。

    玲珑复又进了白露阁,看了看手上的桂花糕,叹了口气,一股脑儿的往喜儿面前放置下:“你又摊上好口福了。”

    喜儿望着桌案上白色晶莹的糕点,垂涎欲滴的颜色,笑得憨憨:“谢谢玲珑姐。”

    第39章暗通私情

    翌日,是伏引大婚后的第四天,亦是楚桓即将起身回蜀国的第四日,然而一大早却传出了王宫之中妗妃娘娘暴毙的消息。

    伏褚下令辍朝七日,将妗妃以皇贵妃之礼风光大葬,以悼哀思。

    妗妃是右仆射王贺龄的女儿,是云王伏褚宠了四年的女人,妗妃容貌绮丽,落落大方,才情更是冠盖了华京。入宫后为伏褚张罗着宫墙内外一众命妇们的关系。

    伏褚甚至曾经为了她一个小病无故辍朝,便是说三千宠爱在一身也不为过。她几乎是云王宫中地位仅次于王后娘娘的女子。

    只妗妃却就在此时暴毙,宫中太医的说法是突染恶疾。

    所谓暴毙,便是连个征兆都没有,在此之前,宫中却是不曾传出妗妃身子不爽利的消息。

    这道消息,穿透了整个云国。

    然而在这样的消息下,云国襄侯府邵音阁里,一对母女此时的话题却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早说过,白露阁跟古兰园早就同气连枝了,不然怎么对付起你来这么默契?”邵氏望着温清姿,有些恨铁不成钢,“温清许现在已经是太子侧妃了,你怎么还要去招惹,还嫌惹得麻烦不够么?”

    温清姿抬头怯怯看着邵氏的怒意,心中不免委屈,双眼顿时氤氲了:“娘,女儿就是知道是她们故意来害我们所以才不开心的。女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邵氏怜爱这个女儿至深,否则也不会从小惯出了这样一个骄纵性子的女儿。

    此时见着温清姿一脸委屈,梨花带雨,心瞬间就软了,也舍不得责怪了,此时唯有怜惜哄着:“好了,娘也不怪你,这口气岂止你一个咽不下去。几十杖打在你身上,娘也心疼,看着也要出这口气的。”

    “夫人、小姐。”话音未落,此时温清姿的房间外叶儿悄声走了进来。

    邵氏替温清姿擦了眼角委屈的泪,换了正经的面容问叶儿:“怎么说?”

    叶儿闭了门,方碎步走到邵氏跟前:“回夫人,昨儿个四小姐回门的时候是去了白露阁,却被玲珑给说在了门外。”

    “怎么会?我昨儿个明明听见温清许让锦绣把马车里的东西送给白露阁去的。”温清姿闻言诧道。

    邵氏看了眼温清姿,温清姿确实在她的保护下想得太过单纯了,叹了口气:“那是她故意说来气你的,哪里有人回门往异母姐姐那儿送东西的?”

    温清姿面色铁青,霎时有种被温清许耍了的挫败感。

    “白露阁这几天确实安静得吓人,别说是温清玉了,就连玲珑那个丫头也是神神秘秘的不知搞什么鬼。”邵氏也是心中生疑着,若说这几日不见温清玉的踪影不是奇事,可怎的玲珑也是神神叨叨。

    叶儿忽道:“夫人所言极是,今儿听跟在墨兰身边帮忙拾菜的阿平说,昨日墨兰给白露阁里送桂花糕硬是让玲珑给拉着不让进。说起来这几天送菜送饭的,都是玲珑跟喜儿在门口接的手,没人进去过,回头也是喜儿一个人送回去的盘子。”

    叶儿话音一落,却见邵氏眉头皱着思索良深。

    “这可就奇了怪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门都不让进去。”温清姿喃喃自语,却苦思不得。

    细想温清玉忽然就搬了白露阁,碧绰苑那边还是之后打的招呼。

    邵氏唇角冷冷一笑:“这里头文章大了。”

    白露阁里,喜儿正跟玲珑一边吃着墨兰送来的桂花糕,昨日夹的是枣子,今日墨兰又往里头挑了些红豆,吃来格外香甜。

    “玲珑姐,看安子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未有一刻,便听白露阁外一道熟悉亮堂的声音。

    玲珑心中暗叫不妙,这安子,可来得不是时候。

    安子晃着脑袋喜滋滋地就往白露阁里跑,还没等跑到厅里,就被玲珑中途拦下了。

    安子挥了挥手上纸包起的东西,神秘问道:“玲珑姐,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玲珑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内里,然后一把拉过安子:“什么东西,赶紧说,我还要给小姐沏茶去呢。”

    安子看着玲珑这般急急的神态,也不故弄玄虚了,顺手便拆了包纸:“瞧,喜欢么?”

    玲珑正想着怎么将安子应付着走呢,哪里有闲情看什么好东西。

    可一抬头,玲珑一怔,安子瞧着玲珑这神情显然得意了。

    玲珑急忙将安子手上的包纸裹好:“妗妃娘娘刚殁了,你将这红通通的锦拿着到处跑,不要命了!”

    安子不以为意,只笑着道:“上次我听见你说二小姐身上苏绣的衣服好看,我就留心着,这可是正经的苏绣出来的,足足抵我两个月的月银。”

    玲珑闻言一愣,两个月的月银。

    “你……你别误会啊,我是顾念你年长我一些,总也跟我熟稔着,这才送你的。”安子见玲珑如此神情,有些紧张地解释。

    可真是此地无银了。

    玲珑却正色脸,看着这红通通的苏绣造的锦,道:“那你也该知道君上的旨意了,还把这红色往外拿。”

    安子笑得喜滋滋:“你收起了不就成了?”

    玲珑无奈,看着安子这乐呵的模样,不知怎地魔障了,就伸手接了过。

    安子看着玲珑接过红锦的模样,笑得无比满足。

    “这府里总有些人心里一寂寞就顾不得礼义廉耻了。”正在此时,一声刻薄骄矜的声音在白露阁的阁楼之外重重响起。

    二人心中顿时大呼不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喝给生生煞住了笑意。

    抬头望去,白露阁外,是邵氏母女、叶儿与跟着邵氏的几个看守内院的护卫。

    看邵氏此行来势汹汹,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来意断然不善。

    安子灵机一动,此时只想着不连累玲珑,顺手赶紧将玲珑结果的包纸抢手一夺,攥到了自己怀里。玲珑手中一落,见此情景不免心中一动。

    安子安慰朝着玲珑一笑:“放心,我是老爷的人,三夫人不会动我。”

    安子是个聪明人,邵氏在意温千山的态度,自然对安子是视而不见,但是对玲珑……

    邵氏一行人靠近了玲珑,玲珑只觉此时实在是大乱了。除了拖住邵氏的阵脚,不让她们进去,此时怕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只见邵氏扬了扬高扬的眉,眉眼间刻薄着:“让开。”

    玲珑忙道:“回三夫人,我家小姐昨夜……”

    “昨夜没睡好,正在小憩是吧?”邵氏夺过话头,“这话一次两次还能蒙人,说多了可就没意思了。”

    安子立在玲珑与邵氏中间,这火药味的聚集地。心中一动,不经意便退了退。

    眼见邵氏口气不善不吃这套,玲珑唯有挤了抹笑脸:“玲珑拜见三夫人,不知三夫人此来劳师动众所为何事?”

    “嗤!”温清姿不屑道,“来看有些人不安于室的。”

    不安于室?玲珑心中一颤。

    邵氏冷笑一声:“本夫人掌管温府内院,自是想要府中一派澄明,你难道想要妨碍本夫人?”

    玲珑有些不解,看着邵氏这风风火火。

    见玲珑如此,邵氏不耐地拿眼角觑了一眼白露阁:“别装傻了,本夫人耐心不多,府里有人私德有亏,暗通私情,别以为整天躲着不出来就没事了,本夫人料定这j夫还在这里。这便带人来清理门户。”

    玲珑闻言,怔了半晌方明白了邵氏的意思。她们以为……白露阁里养了男人。

    “成日里就躲在阁楼里,连窗子都不敢开,还敢说没有问题?”温清姿沉不住气,亦是搭话,“你给让开,否则我们动起手来可就不客气了。”

    她们以为温清玉养了男人也是有依据的,若是真的被掳走了,玲珑还不马上去禀告温千山?

    终日里关着门窗还忌讳着不让人进,岂不就是心虚有诡的证明了?若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情,还能有什么旁的说法?

    只是……她们没想到的是……温清玉真的被掳走了,而玲珑真的没有去禀告温千山。

    玲珑只觉哭笑不得,莫非真要容着她们闯进去不成?

    “三夫人且慢。”玲珑一把拦住邵氏众人闯进去的动作,故作镇定地端庄一笑,“三夫人搜院子不是难事,玲珑不敢拦着,也没有权利拦着。只是真要证明了这里藏着外人倒也罢了,若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温清姿与叶儿面面相觑,身后一众护卫亦是料到了玲珑口中“什么都没有搜到”的可能性。

    玲珑扬长着声音:“我家小姐此时睡着衣衫不整,三夫人你带的这些人闯进去玷污了小姐的贞洁又道如何?我家小姐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小姐,嫡出小姐的阁楼,岂是什么人都有这资格来搜的?”

    第40章一生顺遂

    邵氏挑长了眉眼,言语犀利刻薄,“你就是个奴婢,还想来吓本夫人,主子什么样奴婢倒也跟着学了。(<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邵氏此行势必不想无功而返,再看玲珑此时的阻拦闪躲,她愈是壮足了气,仗着她的掌家之责,这次好歹也要好好出口气,立立威。

    玲珑心中大动。

    温清姿见邵氏压住了玲珑势头,无比得意凑到了邵氏耳边,却偏偏没有收住声音:“娘,我看她是心虚了,生怕我们搜出个什么来。”

    “不让他们搜,就让叶儿来搜。”邵氏自是看出了玲珑的执意阻挠。

    既是怕府里的护卫玷污了温清玉的清誉,叶儿来搜……总没什么好说的了。

    邵氏冷哼一声:“现在没问题了吧?叶儿,进去好好搜搜。”

    “是,夫人。”叶儿应声。

    “慢。”玲珑一急,展了双臂便直直拦在了白露阁门口。

    见玲珑如此不知趣,邵氏面下顿时冷如冰霜:“叶儿。”

    叶儿上前一步,便要将玲珑推搡开来。

    “慢!”

    二人推诿不下,却又听身后一声住手。

    邵氏面上不耐,大恼着转身怨骂:“谁都不能拦着本夫人搜白露阁……”

    话音一止,邵氏愣住半晌,妆容都掩不住的诧异:“主母?”

    叶儿脸色亦是一白,连忙便跪了:“主……主母。”

    邵氏的诧异不止于何氏出现地不合时宜,更因了此时的何氏不是一身素净,而是……着的是温府主母的暗绿色。

    暗绿色代表大气端庄,权柄唯重。

    何氏告病安居多年,却也不曾见她真的穿过。而邵氏,说到底也不过是代掌家的身份。

    只是邵氏却不知道,这身暗绿色对于何氏也是第一次穿。

    何氏当年当家之时正是韶华时候,小小年纪便成了主母,骨子里傲着,脾性酸辣地很,怎么也不喜欢这一身暗绿色,说是老气,哪里像她那年纪的人穿得的。故而从来没有着过暗绿色。

    何氏穿上了这一身意味着什么?邵氏后背霎时僵了。

    而邵氏对何绰君的认知,止步于入门之时那个深居简出,难得一见的女子,定格在府中下人嚼舌根说起何绰君与葛素的渊源之中。

    以她的骄傲,她宁可就这样迎上前去,不改高扬的音调:“主母身子大好了?”

    玲珑终是心中安定了几分,看着此时出现的主母何氏,下意识便觉得该是安子去通风报信的。而身边的安子,确实在不知什么的时候便没了踪影。看向何氏身后,安子与一向伺候何氏的胧月安静立在何氏身后。

    安子给了玲珑一个安心的眼神。

    何氏没有回答邵氏,而是沉着声音:“总病乏着也不好,总是不知道外头会发生些什么。”

    何氏的面容平静如水,不似十多年前言语间眉眼晏晏。

    偏生是这样的平静如水,才让邵氏更加不快,一如从前一般不知轻重:“主母身子不好,该静养还是静养的好,外头纷繁事情多,伤了元气可补不回了。”

    “若是什么事情都不理,这府里的大小事情就不知如何摸透了。”何氏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走到了玲珑身边。

    邵氏似是察觉了何氏的动机,狠狠瞪了一眼她身后的安子,断是他去通风报信。

    “府里小大事情?”邵氏抓了何氏话中的重点,“主母已经不理府中事十多年了,做做闲人好得很。”

    一直立在何氏身后的胧月此时亦是说话了:“三夫人应该知道,府中上下唤您一声夫人也是客套。”

    邵氏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尤其是听胧月如意一说敏感。她从一入府就由温千山疼着宠着:“胧月,你不过是个奴婢,这里哪有你叫嚣的时候。”

    安子冷不防回了一句:“胧月是奴婢,那你呢?”

    说到底她也就是妾,被唤着夫人,也掩盖不了她是妾的本质。同为嫡女,却因为妻妾之别而有了这样的差距,只因眼前的何绰君是何程的孙女。

    “娘,她们明摆着是合成一气来对付我们的。”温清姿亦是看出了邵氏的怒意。

    邵氏狠狠压制住自己的怒意:“终归现在我还执掌家法,这道门,主母还是不要拦着好。”

    “邵妹妹也知道这府中谁才是主母?你们难不成也是要分辨好了主母再听吩咐?”何氏扫向护卫们的眼神无比冷寒。

    护卫们面面相觑,都往后退了一步。

    “好啊,老爷他自会为本夫人做主。”邵氏愤而甩袖,“总之,这次白露阁,我是搜定了!”

    “若是以代管家的身份来搜,那本夫人要告诉你,自今日起这府中已然不是你拿主意了。”何氏亦道。

    二人一个为主母,一个心高气傲,困守在白露阁这道门,自是僵持不下。

    而此时却有人从白露阁中出来,着一身紫色,笑中闲适:“邵姨娘想搜我的白露阁是想搜什么呢?”

    玲珑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她的主子,显然在说,我们都在门外,她是如何从里头出来的。

    而此时温清玉身后,正站着方才在里头吃桂花糕吃得认真的喜儿。温清玉的出现,真是及时啊。

    温清姿见正主儿出来,也不忌讳:“搜当然是有缘故,你在府里藏着男人。”

    温清玉闻言,面上挂着的笑意愈是欢了:“男人?我如何藏的男人?”

    “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还不就是趁着太子大婚府里宴客的时候偷偷带进来的男人,鬼鬼祟祟跑回白露阁以为没人知道?”温清姿也不多想,回道。

    温清玉哭笑不得。

    何氏不语。

    “闺阁女子家的房间岂能容人随意便搜?”玲珑收拾了思绪,见着温清玉这般表情,这出戏总要有人陪着唱到最后。

    温清玉道:“真要搜也不是不成,只是真要搜了只怕旁人便真的以为我私德有亏了。”

    “那你想怎么样?”温清姿冲道。

    温清玉恍若思量道:“不若这样吧,邵姨娘与五妹妹如此确信,应该也会是言而有物的,搜便就搜吧。既然都兴师动众找了一堆人,总不好让邵姨娘你丢了脸面。只是若是什么都没有搜到,我白露阁可就丢了脸面了。”

    邵氏打量着温清玉的言语动作,但人与人之间又岂是几个眼神便可以看出内里玄妙。却见何氏立在她面前,她又不知怎地就一股酸气冒了起来:“本夫人听得懂,若是什么都没有搜到,代管家的权利我也就此放下。”

    “邵姨娘真是痛快人。”温清玉抿了抿唇,便避开到了一旁,连眼皮都没动过。

    邵氏怎会听不出何氏方才想要拿回掌家之权的口气,她邵音一向喜欢做赌,一如当年不顾整个邵家反对也要进温府为妾一般,为人行事也早已习惯了随性,无论这趟有无所得:“清姿、叶儿,随我进去搜。”

    “你们……需要去帮忙么?”温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