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让孤成为这块玉佩的主人。”
循着楚桓的眼神瞟去,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的用意。
楚桓轻言点破:“这些金银,来易这块玉佩,绰绰有余。”
温清玉眸色一动,他的用意?
“聪明的女人讨人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可是会很累的。”看出温清玉的心思,楚桓狭目轻眯,“孤给了你要回这块玉佩的机会,只看你是要还是不要了。”
当日是他在聚贤雅阁以玉佩主人的姿态卖买玉佩,如今却认了他不是玉佩主人的事实,来买?
竟用着云国筹来的军饷……
他确实说了会将这块玉佩归还,可如今,手中却拿着另一块筹码。他明明知道,这块玉佩虽然对她有着意义,但是根本便不值两千多万两。
两千多万两,是温千山奉命剿匪的目的,关系着云国将士。
“若你要回玉佩,君无戏言。”楚桓的笑意之中好整以暇,“若你要这两千多万两,孤便心安理得带着孤的玉佩回蜀。孤可是一言九鼎的。”
楚桓有意在“孤的玉佩”上下了重音。
真是个可恶的人。温清玉眉头蹙着。
“以孤来看,还是要了玉佩好,没了两千多万两,云太子伏引一手揽下的筹资集会便相当一个空事务,对他可是一项重创呢。”
楚桓挑眉引导道。
温清玉斜觑了一眼楚桓:“蜀君是希望小女子如此选的吧。”
“真是太伤孤的心了。”楚桓摇摇头,叹了口气,“孤这不是帮清玉姑娘出口气么?孤听说云王伏褚已经知道饷银不见的事情了,可怜温将军花了大把力气却徒劳无功,真不知云王会否不开心。”
明明句句漫不经心,却偏偏字字都戳进了温清玉心里。
温清玉狠瞪了楚桓一眼:“只要蜀国一日野心不消,云国便不能没了我爹。”
楚桓闻言一笑,不置可否:“天色晚了,反正你在温府排了后路。孤给你安排个住处,怎么选,不着急。”
此时天色暗淡,月亮隐在乌云之下,唯有几处星星点点,明明灭灭。而温清玉周围却因着四处的灯火而亮如白昼。
环顾四方,开阔的视野,院落散开在四面,足下这地方,占地实在不小。
这样一处华丽亮堂的所在,究竟是何处?
谁,才是与蜀国有交壤的云国细作?
暗淡的天际,乌云闭月,星影疏落。
太子府之中,虽是挂着大红色的条布,落上喜庆的印记。太子纳妃,还是太子府中第一个侧妃,本该欢欢喜喜的,但太子府中却静谧得出奇。
初许阁中,是太子府中第一个进驻的第一个女主人,虽非正妃,但却是君上亲自下旨纳的侧妃,军中第一人温千山的四女——温清许。
坊间流传着二人自小相识,私定终身的风流韵事。
隐在温府院墙下的女子,都在坊间人的臆测之中,如今,终有这样一个庶女走进了人们的视线。
她是太子第一个侧妃,他日太子为君,她亦是未来云王的第一个女人。注定自此明朗出现在天下众人的视线。
温清许一身大红嫁衣,通身红霞明媚的喜庆。素手微扣,腰如约素。
宽大的盖头下女子眉目如画,朱唇轻点,铅华敷容,眼帘似开似阖,面容沉静如水。
初许阁外脚步声沉缓有致。
半晌,初许阁主卧的门被推开。
温清许只觉头顶一凉,大红盖头被揭去,毫不温柔地拽落地上。
温清许抬头,喜庆的妆容下笑意明媚。声音似从幽谷传出,皓齿轻启,清幽如莲:“太子殿下。”
下一眼,温清许笑意一怔。
此时本该大红衣装的太子伏引,却着了一身明黄|色,面色阴郁,对着温清许的目光连隐藏都不屑得隐藏的厌恶。
“太子殿下……”一时被这眼神怔住。
伏引生生打断:“如你所愿,现在你是太子府的侧妃。我纳你为妃,是为了父王的旨意,揭了喜帕,今后你就安分待在初许阁做好你的本分。”
毫无温情。
娶她是因为谕旨,谕旨却也是因了她。
“妾身知道太子殿下中意的是玉姐姐。既然太子殿下这样不甘心娶妾身,便该向君上直言。”温清许道。
伏引眸中一暗,音色郁结:“你做出的那场好戏,挣了那么多的可怜。娶了你,只是不让更多人难堪。”
“不是让众人难堪,是不想让玉姐姐难堪吧……”温清许自嘲一笑。
“你就在太子府做好你的侧妃吧。”伏引冷冷丢下一句,反身便走。
好好做她的侧妃?他的心意,让她如何放下心?
伏引离开的背影落寞清冽。
“若是玉姐姐对太子殿下有心,太子殿下又岂会觉得拒了这场赐婚会让玉姐姐难堪?”温清许冷笑一声,望着伏引的背影。
伏引背影一顿。
“娥皇女英的典故便是君上的试探,可是玉姐姐却推拒了。娥皇女英……她看不上。”温清许语气生寒,似要将那个背着身子的男子心中的温存击得冰凉,“太子殿下送进玉姐姐院子的玉器都被她当进了当铺。以太子殿下的消息灵通,那些贵重的玉器源源不断被当该是知道的吧。”
伏引的声音低哑:“是我先负了她。”
“太子殿下也看过玉姐姐的棋艺,心思缜密如她,难道真的不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意?”
“住口。”伏引声音隐忍。
“她弃如敝屣,不屑一顾。”
“我让你住口!”
“玉姐姐……”
下一刻,温清许瞪大了瞳孔。伏引狠狠吻住了她的唇,惩罚着眼前不让他留有半分温存与希冀的人。
温清许吃痛,试图狠狠推开,却推不开。
第34章旖旎醉梦
如同冬日里冰河中的水,温清许只觉唇上被一处凉意覆盖。
狂暴如野兽,不留半分怜惜。温清许下意识伸手推开,但无奈伏引钳住她双手力道大得几乎可以将她的手腕拧断。
温清许攥了手掌,贝齿一动。
伏引眉头一皱,温清许唇齿终是得了一分空隙。
只见伏引下唇缓缓溢出一抹血渍,似晕开的彩在唇边绽放。伏引面露愠色,左手猛地卡住温清许的皓颈:“你费了这样多的心思,要的不就是这些?”
温清许呼吸一重,红妆之下难掩的面色煞白,手挣扎着抓住伏引胸前的衣襟,试图以此令伏引松手。
伏引紧紧锁着温清许痛苦挣扎的面孔,面上掩不住的厌恶,端详着温清许几乎喘息不够的面孔:“你不是喜欢说么?说啊。”
温清许一手推着伏引的胸膛,一手抓住伏引的手腕,却无奈何力道抽离,抵不过伏引此时近乎疯狂掐住她颈项的力道。
被紧锁的喉骨一突一突,无力地挣扎却憋不出一句话。
温清许只觉身子已然不似自己的一般,麻木间额头的青筋突出,原本娇艳的花容此时也落了几分红妆,唇角现了几分青紫。
死死咬牙看着伏引,他是太子,她是君上亲自赐婚的侧妃。
伏引信手一推,便将温清许一把推倒了新床。偌大的床榻温清许躲闪不及扑上,手肘处被床沿狠狠撞击,一股痛意令温清许眉头一紧。
温清许大力喘息着,似要将方才呼吸漏了的空气尽数吸入肺中。
他终归还是不敢杀她,便是他再痛恨她,他都不敢违抗君上的旨意杀了她。所谓难堪不难堪,都抵不过他心中对他太子之位的留恋不舍。
她抚着额间的发鬓,笑了,近乎得意地笑了:“妾身终是明白了玉姐姐。”
偏着身子,如同鬼魅诡异的笑意,双手撑着床沿,抑制住手肘之处的痛意,直直起身。
“玉姐姐一手促成妾身与太子殿下的这桩婚事,便是为了摆脱太子殿下您的纠缠。是呢,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温府之中最能与太子殿下匹配的便也只有玉姐姐一人了。不过,太子殿下现在可否觉得受了打击,我本将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太子殿下如何不气?”
似如她的母亲古氏教她的,笑,便要得意笑到后头。就算心里在泣血,也要明媚地笑。
“偷来的荣光便不该是你的。”伏引揪着温清许衣领处,狠狠道。
“偷来的?是玉姐姐亲手送到妾身手上让妾身受着的。”温清许笑中癫狂,可话语之间却在句句激怒,“玉姐姐在这件事上起到的作用大着呢,引来君上,推波助澜,独善其身,样样都为这桩婚事筹谋着。”
望着伏引此时的恼怒,她终是明白了温清玉为何对伏引的心意视若空气了。
伏引啊伏引,枉你贵为一国太子,你当真知道何谓爱么?
伏引见着温清许这样笑意,不觉斥道:“不许笑。”
“太子殿下,这大喜的日子,怎不让妾身笑呢?”温清许笑意更甚,“容妾身猜猜,玉姐姐怎会放着这尊贵的太子妃的身份不要呢?”
太子后背一僵。
温清许理了理发髻,她是太子府的侧妃,自当要有她身为侧妃的气度:“玉姐姐当初既然都逃了婚,何必又要回来在众人之间斡旋?便是对着个奴才玉姐姐都可以笑一笑,为何独独玉姐姐对太子殿下如此冷淡,会否是太子殿下做过对不起玉姐姐的事情呢?”
“贱、人,你在胡说什么?”伏引一时气急,反手便是一个耳光,直直打在温清许的左面。
“啪”一声,温清许面上一道明显的掌印。
温清许倨傲抬头,笑得眼角湿润,一字一顿:“呵呵,答案只有一个,便是……”
温清许看着伏引这样的反应心中愈凉,更是确切了心中猜想。身为襄侯府嫡女的温清玉除了温家这方寸之地,最常去的便也就是王宫了吧。
话音至此,温清许身子一时失了重力,只觉身上一轻。
伏引身子便重重压上了温清许,毫不怜惜地在温清许的玉颈刻上一道道红色印记。
温清许身子一颤,有些痉挛一般地感觉,这样与男子的亲密接触只觉生疏不适。
“反正我们也同床共枕过了,那样没羞没臊的事情你都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伏引自是察觉了温清许身子的不适应,冷冷一笑。
伏引从未想过,他娶进门的温家女儿会是眼前这个女子。
“君上在乎的不是太子殿下娶了谁,而是太子殿下娶的是襄侯府家的女儿,温千山的女儿。连君上都不上心,太子殿下又何须如此置气?”温清许与伏引的距离相隔近得似乎只需一凑近,便会唇齿相依。
“不置气?好一个何须置气!”伏引眼中一红,怔怔念着这句话,仿若魔障。
温清许此时身上夺目的鲜红,面上华丽的妆容,发上精致的珠钿,这一身的凤冠霞帔,都不是如他所愿。
望着温清许近在咫尺的明媚,这样的结果从不是他所要的。可是,他不是那个有话语权的人,他不是云国的主人,在那个万人之上还有一个一人之下。
“天下有这样好的事?既是你要的身份,便该受着你该受的。”压在温清许之上的身体一动,下一刻,温清许腰间红色腰带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抽出,落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落在温清许面上、颈上的温度冰凉刺骨,但落下的印记却重得如同印刻一般。
身上之人周身的气息都令温清许一时寒栗,她记忆中的太子伏引,是那个云都城墙上一俯身一抬手千般华贵气度的明黄|色男子。
伏引落手一掀,温清许臂膀处的遮盖被尽数撕裂,锦碎帛裂地声音清脆爽利,一阵清凉,温清许臂膀雪白便显露无疑。
这身鲜红红妆,落在伏引眼中格外刺眼。
在温清许颈间印上印记,伏引周身散布的气息如同湍急的急流。
她不是他想娶的,却是他要娶的。
伏引移着湿重的吻,手指从温清许的玉颈一路移到腰,所动之处大红嫁衣便扯出一道小口。
将温清许紧紧压在身下,伏引冷哼一声,将温清许的两腿分开。
嫁衣如血,红颜明媚。伏引信手一抛,温清许身上明媚的红装一解。此时的温清许只剩了一件蝉蜕的轻盈薄衫。
隔着薄衫重重抚着温清许身上的肌肤,温清许低吟妩媚,面上透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面颊之上红润得如同饮了边关的烈酒。手下意识搭上了伏引的胸膛。
伏引衣衫褪尽。
温清许手抚着伏引的胸膛缓缓动了动,伏引喉头一紧,温清许身上的薄衫只轻轻用力,便被伏引撕裂开来,丢到床边。
坦然相对之间,初许阁中一片旖旎。
温清许面上的潮红愈是娇艳欲滴,红妆下饶是明媚动人。
下一刻,便有一处力道狠狠刺穿了她。
一股痛意瞬间袭来,温清许死死抓住了伏引的双臂。
只觉一股温热从腹中流出,古兰园里,她与他并未有夫妻之实,所谓逢场作戏,只要做到七八成便好。
一道阻力被伏引撞入,伏引瞬间一愣。原来那一日,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是被玩弄手掌之中的那一个。
伏引的撞击愈加剧烈,温清许痛意更甚,只觉身子被抽离,不似自己了。抓住伏引双臂的手掌紧紧攥住,修长的手指甲卡进伏引的臂膀,面上痛苦无比。
伏引狠狠报复着身下的女子,不顾双臂处尖锐的痛意,只用力更猛烈地撞击着温清许的身体,她痛了,却也远没有他痛。
床案随着二人最原始的摆动左右摇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女子的第一次有多痛,只看那男子有多怜惜。
伏引毫不怜惜。甚至连一杯合卺酒都不曾同她饮下。
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与恨意,犹如对一件物品,恣意索取,任由自己粗暴对待,似要将这份怒意尽数侵到身下女子的身体。
窗边灯光红火,初许阁中一片旖旎醉梦。
“哼”伏引低哼一声。
一股异样的暖流倾入温清许的身体,未及反应,温清许的肩胛处一痛,伏引释放的下一刻身子一落,便咬住了温清许的肩胛。
温清许吃痛,模糊恍惚的意识瞬间归于清明。
伏引终是松了口。
“得不到的偏想得到,得到了的却也未必是自己想要的。”温清许自嘲的话透过初许阁中的空气传出。
说到底,不过是各自的浮生如梦。
第35章温香软玉
温清玉被安排在一处叫做明月居的小院,被安排一个哑女侍候。望着这处陌生的小屋,却是一夜无眠。
翌日,祁慕箫送了几样换洗的衣裳来。
“清玉小姐,不知此处可还住得称心?”使走了哑女,祁慕箫恭敬道。
温清玉冷冷“呵呵”了两声。
这样将她弄来,还来问她住得可称心。
场面略略尴尬,祁慕箫不问了,只道:“未曾向清玉小姐说过,属下祁慕箫。”
温清玉本是背对的身子闻言眉间一动,忽然转过身:“蜀国应城祁家?”
祁慕箫怔了怔,默认点头。
蜀国的都城唤作应城。
蜀都应城的祁家,起于蜀国先王楚燕在位初期。真要好好一说,那便要讲到祁家的掌家人祁案与十多年前牵扯叛国罪的饶会的渊源了。
祁家本是从商,在应城算是小有名气。而饶会,便是那个摊上了叛国罪被诛灭满门的大将军。饶会与温千山有点共同点,便都是少年立下功勋,自此步步升高堂。
那时,祁家与饶府毗邻而居,就此相识,所谓商门递官门,借着饶会的威望,祁家的生意愈做愈好。
士农工商,饶会身为一国将军,却没有半分门第之见。两家关系愈加亲近,随后不久,由饶会提出,两家更是结下娃娃亲,将饶家的小女儿许给了祁家的大儿子。
自此便该是两家亲近,官商和睦的故事了。
岂知商人重利轻情意,饶家摊了叛国罪,祁案生怕这桩亲事给祁家惹上麻烦,于是便在此时临门一□了一份饶家叛军卖国的书信证据,直直将饶会满门送上了断头台。
“大义灭亲”后,祁家得了生全,生意亦是做得更加红火,祁家的三个儿子便有两个走了仕途,自此前程似锦。
祁慕箫一道出姓名,温清玉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的便是应城祁家这四个字眼了。
对于祁家这做派落在世人眼中只道是商人之心,不屑之人多了去。这功利年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饶会叛不叛君,卖不卖国蜀国人看不清,云国最是看得清了,若说是为了当初一把匕首惹了这桩嫌隙,温千山是最清楚饶会不曾卖国的事实了。
一把匕首只是摊了嫌疑,但祁家忽然一叠书信便是生生把饶家满门直接推入了鬼门关。
温清玉见祁慕箫点头,思绪一动:“祁家向来讲究自保,祁公子却牵扯两国事务,倒是稀奇了。”
祁慕箫自是听出了温清玉话中“自保”二字的深意。面上却没有半分怒色,只轻道:“属下是遵从少主之命行事的,无所谓自保一说。”
温清玉抬头觑了一眼祁慕箫。
祁饶两家的瓜葛已经过了十多年了,饶家满门被灭,至此都不曾平反,她也何须同眼前人说理。
“也是,你也不是第一次随你家少主来云国了。”温清玉微阖眼睑,似在试探:“蜀国内外事务实在多得紧,你家少主却还硬是挤了时间来云国,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少主的心思属下从不敢猜。”祁慕箫道。
祁慕箫跟随楚桓有了年头,习惯了他的每个旨意,在祁慕箫的印象中,楚桓的每个决定都是对的。
“不敢猜?”温清玉眉头一挑,眼中现出一抹狡黠,“祁公子好好的富家少爷如今却要恭恭敬敬对着旁人,倒也真是委屈。”
祁慕箫顿了顿,正要回话。
“清玉姑娘想套话,何必这样麻烦,直接问孤不是更省事儿。”明月居门外,出现了一袭黑色劲装,来人张扬的眉眼,狭长微眯的双目,不羁挑眉间是一身慵懒之气。
明月居中的二人目光皆是望了门外。
见着门外之人,祁慕箫随即恭敬作揖:“少主。”
“嗯。”楚桓轻应,“你先下去。”
祁慕箫道了声“是”,便出了明月居。
温清玉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心中不免忐忑。他听到了她对祁慕箫的试探?
楚桓身形颀长,迈进门的动作透着帝王独一无二的气度。
屋外的阳光斜斜打进明月居,为楚桓的背后镀了一抹白色光亮,一身的黑衣恍若魅影,光影打在楚桓的侧面,说不出的张扬魅惑。
温清玉回神,看着楚桓走进明月居,唇角扯出一抹笑意:“蜀君大驾。”
楚桓走近温清玉,端详了温清玉的笑意。折了方向,便往明月居的屏风后走了去。
温清玉不解,望着他颀长身姿走进屏风后。
只见楚桓的身影靠近了明月居里安置的床榻,悠悠伸了个懒腰,便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
闲适地闭了眼。
温清玉眉眼一低,蹙了眉,不觉足下一动,便立到了屏风边,远远望着此人动作,试图看出此人的意图。
只见此人一脸舒坦侧卧在明月居的床榻,面对着温清玉的方向,一边臂肘撑着脑袋,无比安逸自在。面上惬意地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睑阖着不动。
温清玉缓缓靠近,此人却没有半分动静,仿若睡着一般。温清玉轻咳一声。
不动如山的身姿此刻躺在床榻,动作优雅迷人,温清玉的靠近亦不曾让他有所动作,就这样悠哉悠哉躺在床榻。
温清玉踟蹰着愈加靠近床榻,床榻上此人的狭目冥起,恬然无比。
不觉攥了攥手掌,看着这样安详的面容,此刻仿若便是温清玉拿了手上的发簪了结他,他也不会有感觉。
“知道这里是何处?伤了孤有把握走出去么?”似是感觉了温清玉的想法,眼前之人口中轻轻吐出一句。
便是一想都被此人察觉,温清玉面上一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却不及床榻之上那人下手之快,闭着眼,手轻轻一捞,便抓住温清玉的手使了力。
下一刻,温清玉小半个身子便扑到了床榻之上,头安全落在了楚桓的胸膛。
温清玉正要推开,床榻之上那人手上出力,另一只手捞了温清玉散落的发丝,轻轻放到自己眼前。
这样与男子亲密的接触,温清玉几乎可以清楚听到楚桓胸膛处强而有力的心跳,面上起了红云。
床榻上的那人嘴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低低嗅着温清玉发上的气息,方悠悠道了一句:“香。”
温清玉冷哼一声:“蜀君是习惯了身边温香软玉抱满怀,故而离了蜀宫对待姑娘家都是如此了。”
“温香软玉抱满怀?”楚桓闷笑,“这是哪本香艳书里说的?”
察觉楚桓的胸膛闷笑一颤,温清玉抬头,却撞入一双深不及底的深潭,狭长的眸中尽是笑意。
温清玉红了脸,瞪了一眼楚桓,挣了挣:“松开。”
楚桓狭目一眯,温清玉只觉手上力道一轻,周身没了牵制。
温清玉站起了身,远远走开了两步,面上有了几分愠色:“蜀君想寻开心,蜀宫中那些女子未必还不够么?”
楚桓眯紧了双目,盯着温清玉面上的愠恼,嘴角弯了一抹笑:“她们都不够讨孤欢心。”
“后宫三千都不知足,那只能说蜀君欲壑难填。”温清玉斜觑了一眼,道。
“孤有后宫三千?孤怎不知道?”楚桓闻言皱了眉头,恍若思考状。
明月居里,温清玉瞪着楚桓不语。
终于,楚桓平躺在了床榻,双手摊在脑后,眉目一挑:“清玉姑娘刚刚想要试探什么,不介意说给孤知道吧?”
温清玉望着楚桓的侧面,见他一时转了话题。
“孤知无不言。”楚桓“啧啧”了两声,又道,“比如孤此趟的来意,此处是何处,还有……孤接下来会做什么……”
楚桓悠悠道着。
此人所说出的问题的确都是她想知道的。
温清玉咬了咬牙:“那便请蜀君为小女子解惑。”
明月居中沉寂了半晌。
终归是蜀国与云国的纠缠,他是蜀国的君上,岂会将这些告诉身为云国襄侯府中女儿的她?
就在温清玉自嘲一笑间,楚桓歪了歪头,目光灼灼看向了她:“孤的来意便是你,信么?”
温清玉见他狭目之中流露出的光亮,不觉一怔。
“哈哈哈哈。”见着温清玉如此神情,似是瞧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楚桓不禁一笑,终是起了身。
温清玉瞧着楚桓向自己一步步靠近。
“不急,这些孤都会告诉你。”楚桓停留在温清玉身侧,弯了唇,“想了一夜,可有了答案了?”
“啊?”温清玉“惊异”一声,方反应过来此人的话题转向。
楚桓挑眉:“玉佩,饷银,很难抉择?”
“难。”温清玉蹙眉,道。
楚桓打量着温清玉,狭目一深,良久,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五日后孤便要折返回蜀,孤给你下这个决定,可好?”
五日后折返回蜀。
说罢,楚桓收了目光,便离开了明月居。
第36章大局为重
太子府伏引与温清许的一段姻缘,为云国的街头巷尾留了一段所谓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坊间流传道得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
然而太子府真正的局面却是……自新婚那一夜后,太子伏引便独自一人居在书房之中。
云王伏褚许了他七日的婚假。
“太子殿下,初许阁的侧妃娘娘让人来问问,说是明儿个三朝回门太子殿下可有闲暇。”身边,近身伺候的阿四轻道。
伏引面无表情:“嗯。”
此时,伏引望着桌案之上一幅少女图。画上画了一个女子。
女子一身浅绿色素淡宫装,纤细窈窕之间是一深紫色腰带,系上与底衣相映衬的银色细带。手指纤纤执着一把白伞。
立在一方静谧园中,身边杏花微雨漾了裙角氤氲,女儿家最爱梳的流云髻轻束,一支碧绿色的玉簪斜入发鬓,一对柳叶弯眉,善睐明眸映得眉目如画。
只这眉目如画间的笑意中还有一分稚嫩青涩,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只偏偏眼中少了几分神韵。
这是一年宫中春宴,御花园中,他初见她的模样。
“太子殿下,顾公子门外求见。”书房外,是看守书房的长砚。
突如其来的求召声,霎时乱了伏引的思绪。(<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顾公子?
那个居于太子府数月的男子。
伏引收了心绪,又望了一眼桌案画上的女子,卷了画轴:“允。”
门外顾子引一袭白衣如雪,被阿四请进了书房。
似如清风一缕,顾子引风姿卓越踏入了伏引的书房。
伏引抬头,眼睛瞧着眼前太子府住了多时的男子:“顾公子闲来无事,怎不去茶楼里喝喝茶听听曲儿呢?”
“太子可知君上给温将军下了军令状?”顾子引直切主题。
“温将军?”一直不曾反应来,随后一怔,“襄侯府?”
顾子引不语默认。
休了两日的朝政,伏引在太子府中,对朝中之事却是隔离了。
再看顾子引淡然的面容,伏引变了脸色:“什么军令状?”
顾子引:“昨日君上限令温将军需在五日内缴出那笔饷银。”
顾子引此言一出,伏引诧异:“饷银?山木岭不是已被攻下,何愁不见饷银?”
“太子殿下兴许不知,山木岭的贼匪尽数自尽,饷银不见踪影。大婚之日宫里差了人来报,奴才怕殿下分心,故而不曾通报。太子殿下昨日命奴才找画师,此时便耽误了下来……”阿四颤微微,至此方插了话。
伏引闻言,二话不说旋即大怒站起身:“这样大的事情,你竟耽误了下来?”
“奴才知罪。”阿四大惊,旋即跪了下来。
顾子引下意识微皱了眉头。
“滚出去。”伏引怒道。
阿四受了惊,不及多想,便急忙退了书房。
伏引怒着复又坐下。平复了思绪,方道:“襄侯府如今如何?”
“温将军立下了军令状,但饷银之事,一时半刻却是难以寻回。君无戏言,唯一能解的便是饷银。”顾子引道。
“婚事才不多时,便给了温家军令状……”伏引心中疑惑,温清许嫁入太子府不过两日,大喜的时候竟然就给了温千山如此压力,实在奇怪,“以我对父王的了解,便是一时寻不到军饷也不会雷霆到下军令状。”
顾子引白衣一点,表情缓和,点头。
“宫中有动作?”伏引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见着太子如此问道,顾子引也不言语,长袖间掏出一页宣纸,幽幽递上。
伏引眼中一丝奇怪,接过字条。
下一刻,伏引眸色一颤。
“太子殿下大婚当日,蜀君便遣了使者送了婚书,道是礼尚往来将洛城公主和亲来云国,要求君上盛举迎入王宫。而昨日……便接到了沁之的飞鸽传书。”伏引淡然之色未改,仿若只是小事一桩,“蜀国十万兵马调驻扈牧城外,不知目的。”
顾子引的“不知目的”说得云淡风轻。
“洛城公主是蜀君唯一的同母妹妹,父王会同意的,没有必要惹这一出。”伏引奇道。以伏褚一贯的行为做事,将洛城公主迎进宫,不过只是给宫中多一个妃嫔,让宫中多一块绿头牌。
洛城公主是蜀君的同母妹妹,唯一疼爱的妹妹,能有洛城公主留在云国,对云国百利无一害。
但蜀君有此一招,逼着让洛城公主嫁来和亲,的确显得十分多余。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婚书之上蜀君有一条件,要君上以王后之礼迎娶。”顾子引淡淡道。
王后之礼?
“欺人太甚。”伏引一时想深一层,方大怒拍案,“娶妃便是娶妃,竟要以王后之礼迎入宫中。”
“扈牧城外,有蜀国十万兵马。”顾子引悠悠道。
伏引攥紧了手掌:“两国和了亲,蜀君如此真不怕天下人耻笑!”
“蜀君此次是以洛城公主为由,战事一起,天下人只会以为是云国心高气傲不愿娶蜀国公主。”顾子引道。
闻言,伏引情绪大动:“难道便让云国被他们玩弄手掌之中?”
“帝王之道,喜怒不形于色。”顾子引眼看着伏引沉不住气,道,“太子殿下应当深知此事当以大局为重。”
伏引看了眼顾子引。一袭白衣,衣袂如雪,面容淡淡,泰然如常,仿若谪仙一般的清皓之气。
顾子引是伏褚安排进太子府的,他是王者师的传人,注定会随他位登九五,助他君临云国。
伏引方定定道:“我知道顾公子是璇玑后人,不知顾公子对此事有何高见?”
顾子引沉敛的眸光一动。
次日,是温清许与伏引成婚的第三日。三朝回门的日子,早早的温清许便拾掇了好些东西放进马车。
自那夜之后伏引虽就对她不管不问了,但好歹衣食住行不曾短她的,府里的人都将她是做府里的第一个女主子——侧妃不及正妃,好歹比侍妾什么的尊贵多了。
新婚之夜,他对她没有一丝温柔。他给她侧妃之位,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是温千山女儿,是伏褚亲口册封的太子侧妃。
他让她谨守本分,那夜后,她不哭不闹,受着她的侧妃位分,做着最聪明的女人。这太子府里只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侧妃,来日方长。
她自是知道伏引应承这桩婚事的缘由,但既是他纳入府中的侧妃,他总也不好对她如何。
便如应承她回门。
嫁入太子府,是云国多少女儿家心心念念企盼的,这不仅意味着从此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还意味着有资格成为这锦绣天下的女主人。这样的机会,偏生她温清许有了。
她如今身居太子府,今后前程如何她自会筹谋。温府里忍辱多年,庶女身份跟了她十多年,此趟回门,她定要满面荣光。
温清许立在太子府门的马车前,“去看看,太子殿下可起了?早些出门好。”
温清许得心应手地张罗着看守府门的人。
侍从恭恭敬敬应了一声。
正在此时,阿四从太子府中走出,躬着身子走到温清许身侧:“侧妃娘娘安。”
只有阿四一个出来,温清许一怔,面上的欢喜也降了一半:“阿四,太子殿下应了今日一同回门。此刻太子殿下可醒了?”
阿四恭敬道:“回侧妃娘娘,太子殿下今儿大早便进了宫,说是有急事儿,要在宫中久待了。”
闻言,温清许面上一僵,笑意全无。
三朝回门,只有女儿,不见夫郎,是多大的耻辱。
“侧妃娘娘息怒。”见温清许面上表情一变,阿四长时察言观色,如何不知此时的侧妃娘娘已然面色不好了。
温清许眼中一抹氤氲闪过,却偏生脑中清醒。
温清许咬咬牙,面上漾起一抹盈盈笑意:“无碍,太子殿下国事重要。让厨房里炖上莲子粥,若是太子殿下回来了,便给太子殿下送去。”
温清许盈盈笑意间是未达眼底的莫名之色。阿四望着温清许不怒却笑,还如此嘱托伺候太子,本准备好的一番托辞此时尽数被咽了回去,顿时心中异样,只道:“是,侧妃娘娘,侧妃娘娘的心意奴才会转告太子殿下的。”
“这便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温清许笑意如花,随之便搭着侍女的手上了马车。
阿四守在府门外,眼见马车离了太子府视线方回了府。都说女子是危险小气的动物,这侧妃娘娘,大方贤惠地紧。
马车徐徐而去,马车上,车帘揭下,独留温清许一人。
手轻抚上面上的妆容,触手生凉,一抹湿润。
笑意在温清许的面上渐渐冷却,徒留一副冰霜。
第37章清许反击
襄侯府,偌大的院子,今早气氛有些许沉闷。
出了阁的女子便是嫁为人妇,要将发丝尽数挽上,挽了个蝴蝶缀花髻,妆容精致,眼角以青黛勾勒,素淡的面容之上平添了几分妩媚。
衣着华美,着一身霞红色华丽衣饰,腰间纤细,裙摆纤纤,行走之间摇曳生姿。嫁为人妇的风韵立时便可在温清许捕捉。
手中执了一方绣帕。帕上池塘莲花,蜻蜓点水。
温清许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襄侯府门前,杨管家率先来迎。
绮丽华美的马车车身,蓝色罩绸,珠钿串成的珠帘随着几声清脆的碰撞缓缓静止。
温清许坐在马车之中,掀了车帘,见着锦绣翘首以待站在襄侯府府门内的身影,目光焦急。
“侧妃娘娘,襄侯府已到。”太子府的车夫收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