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罗江浩,我该叫您黄法官还是黄大哥呢?”小伙子盯着黄南问道。
“别叫法官了,我已经辞职了,叫我黄大哥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就行。”黄南说。
“黄大哥,今天遇见你真的是缘分,其实我早就认出你来了,我旁听过您的案子。”江浩将目光移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草原,深深地吞了一下口水,整个喉结在青春洋溢的脖子上跳动了一下,“可能你早忘记了,几年前,你曾经主审过一起刑事案,那起案件的被告是一名高考完还没进入大学的准大学生,罪名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被杀死了。开庭时,我坐在旁听席,看到被害人家属在庭上特别闹腾。我爸是那起案件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当时他做的是无罪辩护。”
江浩在说的时候,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和刚才不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黄南在急速筛选脑中的信息,他之前在刑庭工作过两年,后来转到了民庭。刑庭第二年才开始真正主审案件,第一年是助理审判员。那时每年主审的案件虽然不到几百件,但一两百件还是有的。这些刑事案件当中,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冲动犯罪。所以要从四五年前办理的那么多案件中匹配上江浩的信息,并不简单。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想,一边听着江浩继续讲述:“当时法庭上,对于判决结果,我爸比被告人都紧张。为了这起案件,他很长时间没好好睡觉,为了证明被告人无罪,他几乎每周都会跑到当时的犯罪现场几次,调查搜集各种能证明被告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证据。”
当江浩提到正当防卫的时候,黄南的搜索范围很快缩小了一大半。因为每年虽然有很多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的案件,但具有正当防卫情节的却屈指可数,他很快就锁定了三四个案件。
“你不知道,开庭前一天晚上,临睡前,我爸把我和我妈都叫到客厅,很正式地跟我和我妈说,’我已经尽力了,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承受最终的结果。如果江宇因为这次事件以后工作都找不到的话,江浩,我和你妈可能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你哥身上,希望你到时候能理解我和你妈的偏见。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你们都要相信,江宇是无辜的,他是个英雄,他救了一个差点被强奸的妇女。’我爸查遍了近些年全国各地类似的案件,正当防卫能被法院认定的特别罕见,大部分都判几年实刑,或者判缓刑,所以他对案件的最终结果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江浩一边讲,一边回想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眼神中流露出一些不属于他该有的失落。
江宇,江宇,黄南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正当防卫,江宇,江宇,江浩,黄南盯着江浩的侧面,原来是兄弟俩,他终于想起来了。因为被告人的辩护人律师恰好是其父亲,所以黄南印象相对比较深刻,“你是江宇的亲弟弟?”
“嗯,我俩是双胞胎,”江浩转过头看着黄南,“你不觉得我俩很像吗?”
黄南是个脸盲症,早就忘记了罗江宇长什么样了。即便现在盯着江浩看一分钟,第二天要有个和他长的有五成像的人站在他面前,或者江浩换一身衣服,再理个发,十有八九他就认不出来了。黄南很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不太能记得住别人的长相!”
“呵呵,”江浩很轻松地笑了一声,“我俩是双胞胎,你记不住太正常了,但是我们不能忘。那天我坐在旁听席,因为距离你比较远,所以没太看清楚你的长相。今天看到你,只是觉得面熟。刚才那位阿姨是你妈吧,她说你是法官,还说姓黄时,我立马就想到了你,只是不敢确认。用我爸的话说,你,不,您,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我哥这一生都得背负着犯罪分子的罪名。”
“言重了,言重了,”黄南说,“我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实际上,当初这起案件因为涉及见义勇为,被告人是准大学生,以一敌三,强奸犯、行凶者转身变成了被害人,而且还被杀死了,案子一下就引起了媒体的高度关注,所以院里高度重视。因为黄南坚持要做无罪判决,所以还提到了审委会。审委会上,很多相对保守的委员都坚持定罪免刑,既考虑到受害人一方可能的缠访闹访,又考虑到过于冒进会被上级院给改判。黄南据理力争,从情理到法理,从社会效果到法律效果,从人性到社会性,从正义到邪恶,整个审委会,足足开了五个小时,开始不同意判无罪的委员,有几个着急下班回家,有几个因为主管院长同意无罪判决,历经波折,最终审委会才作出了无罪判决。
“一点都不重,你,不,您绝对是我们家的恩人!”江浩说,“要不是车上有人,我都敢给你下跪表示感激!”江浩四处看看,感觉真要下跪似的。
黄南赶紧制止,“别,别,别……其实我之所以做无罪判决,也是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意见,并没有其他考虑,不过这个案件的办理结果社会效果很好,我也因为这起案件被院里嘉奖了。”
“可能对您而言就是办了一个普通的案件,可是对当事人而言,却是影响终身的一个判决,”江浩说出了重点,“我哥后来又能接着读书,今年也和我一样顺利毕业了,不过他要读研。如果当初你给的是有罪判决,他肯定连大学都上不了了。”
缘分这东西真的不是我们凡人所能预料的,试想这个地球上七十多亿人口,偏偏与她或他相遇,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能在擦肩之余,还能说两句话,甚至相识相知,难道不神奇吗?
黄南一边感叹缘分的难测,一边看着江浩青春的脸庞透过车窗的夕阳是那么的纯净帅气。突然他的脑子窜出一个很邪恶的念头,他好想凑上去亲吻一下,那怕只是用手触摸一下也可以。黄南的脸不知不觉泛红,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体某些部位也起了反应。幸好,他及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转身面向车窗。已经快三十岁的黄南,之前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不过职业的特殊性让他不得不时刻压抑自己的情欲,展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想起来都可笑,黄南有时候在开庭时,看到当事人中长的帅的,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还好自己只是趁着询问当事人时多瞄两眼,要真情不自禁盯着看的话,被发现岂不成了笑话。
“黄大哥,”江浩好像感觉到刚才黄南盯着自己的脸看的不太正常,想起了报道中的一件事儿,“那个……新闻报道中说……”江浩抿了抿嘴,不知道这么问是否合适。
黄南看着江浩腼腆的样子,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只不过他不想这么便宜直接问的人,“你想说什么?”
若换成是其他人,江浩会毫无顾虑地问出来,可是眼前这位可是自家的恩人,他不敢过于放肆冒犯。可是不弄清楚真相他会永远惦记着,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又想打开,终于他还是克服不了自己八卦到底的欲望,“报道中说你不喜欢女的,应该是真的吧?”
黄南看着这个大男孩儿的脸羞涩的变红,笑了笑,问道:“你觉得呢?”
江浩见黄南居然钓着自己的胃口,肯定是故意的,索性暂且忘记他的恩人身份,“我觉得肯定是!”
“为什么?”黄南问。
江浩没有急于回答,捋了捋思路,有条不紊地说:“这第一,你们单位回避了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是,单位肯定会直接否定;第二嘛,你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不符合大众规律;第三呢,像你们这种单位,男人是稀缺产品,肯定会有很多人向你提亲的,提亲的一般也不会很差,而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单身,有情况;这第四嘛……”江浩想了想,不怀好意地盯着黄南的眼睛说,“我觉得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一般,你是不是被我的帅气给吸引了,哈哈!”江浩看到黄南的耳朵根瞬间变红了。
黄南还以为刚才盯着江浩侧脸看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一下被揭穿后,乱了方寸,不免自责:好歹老子也是在审判席上坐镇了几年的优秀法官,怎么能被一个小毛孩儿给耍了!黄南想试着平静下来,再对付眼前这位把自己迷住的江浩。无奈,越想静下来,心里越是慌乱,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浩看着这位比自己大五六岁的黄南大哥不知所措的样子,居然起了同情心,他把黄南像哥们一样一把搂过,不再嬉皮笑脸,认真的说:“哥,没啥大不了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儿。不说别的,就为我哥的事儿,我都敢把自己的身体贡献给你一次,让你尝尝鲜!”刚还一本正经的江浩,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黄南一把推开他:“没大没小!幼稚!”
江浩比黄南高点,一米八多一点,黄南一米七八,就在江浩把黄南搂住的那一小会儿,黄南内心无比舒坦,那是一种早已变得陌生的感觉。他与初恋之间做过的最亲密的时间也不过是偷偷地拉手、接吻、拥抱。虽然他经常意淫和曾经看到过的特别顺眼的帅哥拉手,拥吻,拥抱,然后激吻,脱衣服,滚床单……可是那些都是脑中的抽象画面,从未付诸过行动,他也不敢。作为一名法官,生活作风和清誉高于一切。为了防止名声受影响,他杜绝一切约会,甚至每次上完色情网站后,都会担心有关部门会跟踪到他的ip,然后约他谈话。就是这样一个处处小心翼翼的压抑了近三十年的热血青年,多年后第二次感受到真切的肌肤之亲,虽然那只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哥们之间的接触,而且是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儿。若不是有理智和伦理道德克制,黄南倒真想一把扑上去,搂过江浩的脖子,把自己的嘴亲上去,把自己的舌头搅进去,把自己的手伸进江浩的裤裆……可是,他怎么能呢!想着这些年自己孑然一身的孤独落寞,别人越是觉得他的法官身份光鲜亮丽,熠熠生辉,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孤独到绝境。活着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就只有苦吗,难道就只能为了别人的眼光吗?
江浩被黄南推开后,起初以为黄南真生气了,不过他看着黄南脸色和表情的不断变化,知道黄南仅仅是害臊而已。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场面,江浩开口了:“好了,好了,黄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不开玩笑了!”江浩若真的知道黄南至今还是一枚处男,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另类,带着重重面具适应社会,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喜欢谁的话,他肯定会对自己开的这个玩笑内疚很长时间的。
黄南勉强地挤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说到:“没事儿,我先过去了!”说完便朝着车厢内走去,他不敢再多看江浩一眼,他怕自己忍不住总想看下去。看着黄南离开,江浩意识到自己玩笑可能开大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能在列车上遇到这位曾经搭救过自己哥哥的人,实在是太意外、太惊奇了。虽然黄南一直不认可是自己救了罗江宇,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儿而已。可也正如江浩所言,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很多人却做不到。江浩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的所遇。
江浩打电话告诉父亲罗亦铭在火车上遇到黄南的事情,罗亦铭也和江浩一样无比惊讶。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想当年判决出来之后,罗亦铭一直想带着罗江宇亲自找到黄南当面道谢。虽然不能行贿让黄南法官犯错误,但至少得请人家吃顿饭。可总是没有机会,黄南真是电影里正面形象的翻版,断然拒绝,黄南和罗亦铭说的话与跟江浩说的话一样。其实在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虽然会让旁人觉得有点假,甚至是在装,不过他也无所谓,问心无愧是他的处事原则。
“听说他辞职了,是真的吗?”罗亦铭问江浩。
“是,我还确认了一个八卦,爸,你要不要听?”罗江宇又开始嬉皮笑脸了。
“你小子能有什么八卦,难不成是有关黄法官的感情生活?”罗亦铭问。
“你猜对了,爸,你看过那个前段时间有关黄南法官的报道吧,就是那篇说他玩弄女性的?”
“看过啊,前段时间满城风雨,不知道那个无良记者有没有被吊销记者证,还有那个女的,太狠了。你不会是想说……这位黄南法官真的是……”罗亦铭停住了。这个传统的男人第一次看到那个报道时,并不太相信报道的真实性,因为他印象中同性恋都是港台片中演的那种娘娘腔,而且能做出那样判决的法官,怎么会在这方面有问题呢!虽然性取向不属于道德范畴,可毕竟有违传统,他也不愿意接受黄南法官是同性恋的事实。
“是,”江浩隔着电话肯定了父亲的话,“不过,爸,我看黄大哥心情不是很好。”
“废话,谁遇到这事儿能高兴的起来!”罗亦铭说。
接着江浩把自己和黄南开玩笑的事情以及黄南的反应告诉了父亲,刚说完,就被罗亦铭给批了一顿:“你个臭小子,虽然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儿,但是我还知道尊重,毕竟人家没有侵犯到别人的权益。你小子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万一让人家喜欢上你怎么办,你这不害人家吗?”
“爸,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接受不了呢,你就不怕万一我也喜欢上黄南吗?”
“你是不是皮痒了,江浩,还想不想好好玩儿了?”罗亦铭可以容忍别人是同性恋,即便身边的同事是,他也能做到不排斥和理解以及起码的尊重,但是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也喜欢男的,他还指望儿子传宗接代呢!
“爸,亏您还学法律的,动不动就想武力解决问题,”江浩从小就喜欢跟父亲贫嘴,“说真的,如果我真的和黄南一样喜欢男的,您会把我怎么着?”
罗亦铭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儿子真的是。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两个儿子都正常的很,虽然没往家带过女朋友,不过也听儿子说起过,难道儿子是骗自己有女朋友的。如果自己儿子真的是同性恋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强迫他去结婚,祸害人家姑娘吧!可如果不结婚,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搁呢!
“别纠结了,爸,逗你呢!我会给你生大胖儿子的。不过我哥我可说不准啊,呵呵!”江浩刚安慰了父亲,不到一秒,又把他推上了针毡。
“江浩,再整你爹,我就断了你的财路!”罗亦铭使出了杀手锏,他知道江浩的软肋。
“老爸,老爸,我错了,我错了,不开玩笑了!”江浩果然老实多了。
“江浩,替爸办件正事儿,反正你们还要在车上待十几个小时,待会儿你看有机会的话,帮我问问黄南辞职后的打算,如果他有意做律师的话,你替我游说一下,看他想不想来我们律所。你要能把他给说服,爸亏待不了你,重重有赏!”罗亦铭跟儿子说。
“能不能事先给透露一下什么赏啊,这工作可不容易做?”
“肯定会让你满意的,没看到结果之前谈奖赏是不是太早了。容易的话,还会有重赏吗!能不能说服就看你的本事了。”罗亦铭信誓旦旦地承诺。罗亦铭是京城知名律所君成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之一,代理过不少国内知名的案子,既有名气又不缺钱,说话自然有底气。
“好吧,为了重赏,我也得拼了!”江浩说,“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啊,爸!”
“等会儿,怎么说这黄南也算得上是咱家的救命恩人,你觉得怎么感谢一下这位黄南比较好?之前判决下来后,连个面都约不上。”罗亦铭问儿子。
“爸,我感觉他们家经济条件应该不是很好,看样子应该是农村的。虽然这黄南大哥工作了几年,不过法官的工资水平估计也高不到那儿去,看他们的穿着就能看得出来。不过,如果直接给钱,他肯定也不会收的。可是,如果真的要帮,钱是最现实的。或者,爸,如果我能说服他去你们律所的话,你可以把他的待遇提高啊!”江浩回答道。
“你说的也在理。你们也只是有着一面之缘,他对你肯定不会像你对他那样热情。于他而言,就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已,他也不会真把那件案子太当回事儿。江宇在他眼里,或者说在其他任何人眼里,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呃……”罗亦铭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你就看着办吧,能办到哪儿算哪儿,多花的钱回来爸给你报销。”
“好吧,老爸,那我就尽最大力完成任务了,实在不行我就动用美色!”江浩煞有介事地说。
“毛都没长硬呢,还动美色?别弄的人家真喜欢上你了,你又无法满足人家,最终还伤害了人家,岂不是适得其反,坏了大事儿。”罗亦铭说道。
“老爸果然有经验,说的果然在理。儿子受教了。没别的事儿,我就先挂了,爸!”
“没事儿了,在外面注意安全,别乱吃东西,住酒店一定要住好一点的,听到了没?”罗亦铭突然又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儿子。
“知道了,老爸,老爸再见!”江浩挂完电话后又拨通了哥哥江宇的号码。
江浩和江宇虽是同卵双胞胎,相貌极其相似,不过这性格,却是大相庭径。江宇文静的外表下透着一股坚忍不拔,深邃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看破红尘的淡定,纵使和他相处很久,旁人也很难猜得出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江浩恰恰相反,从他的脸就能一眼看到他的心,没事儿总喜欢嬉皮笑脸、没大没小地闹腾,没太多心事,想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往。江宇比江浩早出生5分钟,所以从伦理和法律的双层意义上,江浩注定要做小,喊江宇哥哥。不过江浩打小就不遵从父母的谆谆教诲和威逼利诱,坚持直呼其名,这也让他的父母很是不解,这么小的孩子那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和魄力死死抵住父母的各种手段!后来父母干脆放弃,就是个称谓而已,何必整天为此和自己的儿子较劲呢!不过这哥俩性格迥异倒是避免了很多小孩儿之间的争吵打闹,江宇从小就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有什么好玩儿的,江浩想要,他连拦都懒得拦,直接给他,江浩想吵架都吵不起来,更何况打架了。也因此,这哥俩从小关系显得很微妙,既不像有些家里的哥俩整天打闹,恨不得弄死对方,也不像有些家里的哥俩关系特别铁,弟弟对哥哥特别依赖,哥哥对弟弟特别照顾。直到发生那起事件,江浩才真正地对他的哥哥肃然起敬。他断然想不到,平时连鱼都不杀的哥哥竟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动手打死一个歹徒。因为那次事件哥哥被拘留后,父亲亲自为他辩护,并且让正在学习法律的江浩也参与其中。江浩一直以为像这种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符合社会规律,哥哥江宇的性格就适合写个文章批判批判社会现实。也正是这起事件后,江浩突然决定改口,不再没大没小,叫江宇哥,弄得江宇很是不适应。
“哥,你猜我今天在火车上遇到谁了?”江浩拨通了哥哥罗江宇的电话。
“我在听一个讲座,不方便接电话。没重要事儿的话,我晚点给你回过去!”罗江宇趁着假期,在市里搜集各个论坛会,看准合适的主题就跑去听,既增长见识,又打发了时间。
“对别人不重要,对你比我对我重要。一般的事儿,我可不敢打扰你。”江浩听哥哥在电话那头轻声说话自己不自觉也降低了音量。
“好的,稍等,我出去接电话,”江浩听到讲堂中的声音逐渐变小,接着是开门声,关门声,尽管江宇已经尽量避免弄出声响影响别人,可无奈门质量太次,还是发出不大的刺耳声,“你刚才说什么,你在火车上遇到谁了?”
“甭让你猜了,估计你猜到后年也猜不到,”江浩一副胜者的得意口气,“我还是告诉你吧!”
“你遇到之前审判我的法官了?”罗江宇很淡定的回答道。
“我去,哥,你是半仙儿啊!是不是爸给你打电话了?”江宇轻描淡写地说出江浩认为怎么都猜不出的名字,让这位小少爷弟弟觉得自己的哥哥不仅仅是个英雄那么简单,他不禁慢慢地琢磨为什么同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两兄弟,差别这么大!
“江浩,你让我猜人,肯定得是你我都认识的。你的那些朋友我肯定都不认识,你也不会让我猜。你让我猜的人也不可能是咱家的亲戚朋友,否则你也不会闲的没事儿给我打电话让我猜。这么一排除,基本就剩不下几个人了。能让你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猜的,肯定与我相关。黄南法官前段时间因为报道的事情辞职了,因为这种事情辞职后,不会在短时间内找新的工作,所以他很可能会出去旅行。他这样的人想必也不太会去一般的旅游景点,肯定会选一些游客相对较少的地方,而西部是比较合适的选择。听爸说你去西藏了,所以在火车上遇到黄南法官也不算稀奇。”罗江宇分析道。
“罗江宇同志,此时此刻,我只能用周星驰的那句台词来形容我的心情了: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哥哥江宇的分析确实让江浩佩服的五体投地。
“行了,别闹了。还有其他事儿吗?我的讲座还没完呢。”罗江宇问道。
江浩想了想,说道:“嗯,怎么说黄南大哥也算是咱家的恩人,我和爸都在想办法好好重谢一下他呢。哥你这么聪明,你给想个办法,看怎么谢他,他能接受?”
江宇思考了片刻,回答道:“爸想让刚离职的黄南大哥到他的律所去上班吧?我觉得还是别在这方面操心了,估计黄南大哥也不太会接受你们的心意。这起案件于我们家而言,确实是事关重大,尤其是对我个人,甚至可能会影响我的一生。可是对黄南大哥来说,他只不过是办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案子,没有什么特别的,顶多这个案子让他觉得稍微有点难度。就像你做司法考试题一样,遇到一个难题,你做了出来,一样的心情。”
江浩被哥哥的说辞弄的不知所措了,平时沉默寡言的哥哥一开口就让他吃了一惊,上次的事儿最大的受益人是罗江宇,若说感谢,他应该更上心才对,而不应该是他江浩。关键是细琢磨他说的完全在理,“那……哥你的意思是不用谢了。那爸给我承诺的重赏岂不是没戏了?”
“也不一定,只不过有戏的可能性很小,你可以充分发挥你的机智才能尝试一下,你长的那么帅,可以尝试一下美男计,那黄南法官不也正好喜欢男的嘛!”江宇难得开玩笑。
“哎吆,哥,今天可真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你居然也会开玩笑!”
“行了,不闹了,你去西藏旅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反应快点,保命最重要。”罗江宇嘱咐着弟弟,在他看来,他这个哥哥做的确实很不称职,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体现出哥哥的价值,反倒是长大后的江浩时常还对他有所照顾。
“知道了,哥,你也多注意身体。”江浩每叫江宇一次哥,江宇就觉得不自在一次。一来从小到大都是直呼其名习惯了,二来自己确实也没尽过哥哥的责任。
兄弟俩挂了电话。
车厢内,黄南和母亲依旧没有太多话聊,为了避免尴尬,两个人都朝着窗外望去。每当看到什么新鲜事物时,黄南便指给母亲,并给她解释一下。江浩三人没多久也返回到车厢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火车路过唐古拉山时正值深夜,车厢内提前注入了氧气,不过依旧有人不适。黄南自己除了觉得睡不着外,倒没有其他反应。他看到熟睡中的母亲正在轻轻的打鼾,自知没事儿,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将她床头的氧气阀也拧开了。
隔天上午,火车终于驶入了西藏。临到站一个小时前,黄南把准备好的葡萄糖拿了出来,给母亲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喝了下去。看着江浩三人,黄南问他们要不要喝点,除了江浩,其他两人都委婉拒绝了。可能是受到多年的教育,陌生人的食物不要吃,陌生人的水就更不能喝了。也就江浩,一点都不客气,接过黄南的葡萄糖,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又去兑了点开水冲上,很豪爽的一口气就喝光了。喝完后,又问另外两个朋友:真的不喝?到站下车后要是高反了,就麻烦了。说完凑到他们耳朵边上说了句:“放心吧,我认识他,不是好人。”这两位确认了黄南的“坏人”身份后,也不在纠结了,“要不还是喝点吧!”江浩直接从桌子上拿过葡萄糖递给他们,各自冲了一杯。两人很客气的谢了黄南,倒是江浩不但不说一句谢谢,反而和两个朋友说:“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黄南和母亲都笑了,黄南也说:“是啊,都自己人,就一点葡萄糖而已。”
因为江浩三人到西藏后要走西线大环线,预计十五天的旅程,而黄南走南线,双方在拉萨预定的住所又距离较远,所以他们就在拉萨车站分别了,分手前,江浩不忘要了黄南的电话,加了黄南的qq和微信好友才放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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