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总有一天娶到你

总有一天娶到你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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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手臂松松地圈住她,下颚则是不客气地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体温烫着她的后背,何舒雅却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她不敢乱动,只敢用双臂圈住双膝,悄悄地把这份像是被他守护着的暧昧爱恋收进心里。

    “小朋友,寒假想不想到英国找我玩?”他低头看她。

    她倒抽一口气,变成一座石雕,连头也不敢抬,就怕脸上的混乱泻漏心情。

    现在是怎么回事?不要她爱他,又要把她带在身边?

    “我没钱。”她没好气地说道。

    “我出钱。”

    “没时间,我寒假答应了要去咖啡厅打工。”他们近来几乎天天见面,她已经快要无法自持。万一孤男寡女处在异乡,无事可让她分心,她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小朋友,我跟你说过,我十八岁时就花了两年时间四处行走、见识世界,从此视野大不相同。旅行才是学生最该做的事情,你可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瞿峰嘴里叨叨念着,撩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掌间。

    “干么拐我?有什么目的?”她抽回头发,依然不敢回头。

    “想到以后你开始上班、或者交了男友……”他嘴角不快地往旁边一抿,继续说道:“总之,我们以后很难这么随心所欲地窝在一起。所以,我想把你放到英国我那边,让你在我家踏踏走走——毕竟,有了回忆总是不一样。”他坦白地说出他的私心。

    何舒雅的眼眸冒火,蓦地回头瞪向他。

    素颜火眸,像一朵绽放的白花,看傻了他的眼。

    “自私鬼!”她蓦然起身,紧接着拉起他的手臂,就往门外硬拖,“你走!快点走!我倒了大楣才会认识你这种只顾自己心情的家伙。”

    他以为她是铁石心肠吗?和他再这样相亲相爱下去,她付出真心的后果,他敢面对吗?

    “怎么了?”瞿峰看着她水潾潾的眸子,握住她那激动到微微颤抖的肩膀,心窝不由自主地悸动着。

    “你你……”不敢说出自己喜欢他、好怕爱上他的事情,她急到只能跺脚。“总之,你可恶到极点!”

    “对,你是自私鬼,我承认不想和我的小朋友分开,这样有错吗?”他扳正她的脸,弯身用额头倚着她。

    何舒雅捂住他太露骨的眼,蓦地把脸埋入他的胸前,低语道:“大叔,不要让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瞿峰身子一僵,双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她冷凉的身子。

    男女感情上,他不想认真,也不想被谁绊住,所以一定要把她定位在他的小朋友。这样,他们才能一直在一起。

    因为她是特别的……

    何舒雅感觉他的双臂力道捆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压入他骨内一般。

    “这样吧!我们寒假时去京都,四天三夜正好可以去散步。我会带你去吃汤豆腐。走在两边都是枫叶的路上……”

    “我还是找不到理由跟你去。”她打断他的话,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说道。

    “我那一趟是去洽公,业主会支付车马费并提供自宅当成住宿,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我和业主讨论物件时,你也可以一个去走走,如何?”他说。

    她眨眨眼,觉得这机会确实颇难得。没贪到他的钱,又有机会去京都一游——她还没出过国呢!

    重要的是,有机会能和他一起旅行,又有业主可以让他们不至于独处,那将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你虚报费用,对方不会抗议?”她轻声问道。

    “对方提供的是两张商务舱机票,我叫我特助不用去,这样不就解决了?”天知道他根本不管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只好瞎编理由。

    “好,那我到时应该跟姑姑说,我跟朋友去东部玩。反正,你别说溜嘴就是了。”

    “我这人最会守口如瓶了。”他在嘴上比了个拉拉练的动作。

    “我看你根本就是懒得说谎。”她瞄他一眼,可没忘记他平时在瞿家时,连客人都不理会的骄气。

    “知我者,何舒雅小朋友是也。”瞿峰大笑着又揉乱她的发,目光怜爱地望着她。

    她瞪他一眼,决定给予最严厉的惩罚——

    再次低头重重咬他的手臂一口!

    反正,他也不会痛。

    反正,就是幼稚地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记号。

    反正,寒假的京都行之后,他们应该就再也没机会可以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都能挨在一起了……唉。

    第4章

    半年后的寒假,何舒雅拿着他送上的机票飞到京都。

    而瞿峰当然早早便等在机场,张开双臂给他的小朋友一个大拥抱。

    一月的京都,飘着雨,他们要去的只圆在山雾雨色间被映得一片雾蒙蒙。

    何舒雅坐在大车后座,贪心地看着国外经过的日式传统建筑,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早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握住。

    瞿峰握着她下了飞机就没温暖过的手掌,看着他的小朋友被窗外美景迷惑的傻乎乎模样。

    喜欢和她在一起,因为从她涉世未深的眼眸看出去,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是惊喜。

    他从不与年轻女子交往,因为她们总是走不进他的世界。但何舒雅却总是懂得他的心,她会揶揄但不评论他的生活方式,他喜欢参与却不干涉他的世界。和她在一起,他总是容易心平气和。

    遇见她之后,他才知道年龄真不是问题,他甚至认为,就算他的『小朋友』年龄虚长他几岁,他们也一样会是『好朋友……

    “京都真的好美。”何舒雅把额头靠向窗户,觉得她好爱这里雅致的景色,好爱随处可见的古昔、黄叶及慢活步调。

    看她一直舍不得自窗外美景回神,瞿峰拉拉她的长发,要求她的注意。

    “会痛。”她回问瞅他一眼,又转头看向窗外。

    他松开她的发,干脆倾身向前,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再不客气地把下颚往她肩颈一搁。

    她身子一僵,手肘往后撞他一下。

    他维持原来姿势,笑着说道:“我以为小朋友都爱东京迪士尼东园。”

    “如果你的业主愿意招待我到迪士尼乐园,我也会很感谢他。”她不敢回头,怕和他的脸贴太近。

    “怎么皮肤还是凉的?”他的鼻尖轻触着她肩颈处的柔肌。

    “这位大叔,如果你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廉耻,就不该对小朋友出手。”她的手肘又往后一拐,这回狠狠地用了些劲,满意地听见他一声痛哼。

    “你感觉不出来,我完全是长辈疼爱孩子的心情吗?”他拉开一点距离——约莫一公分。

    “如果你再大我三十岁,我勉强相信。现在,麻烦你后退。”

    “不。”他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腰。

    “好吧,那我只好放松地躺在你怀里,假装你是爱我的,然后我就会不知不觉地爱上你。之后,我们可以谈谈何时结婚生子、房子该买在哪里?还有小孩的教育问题……”

    一秒钟后,瞿峰坐到离她最远的角度。

    “半年不见,你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他表情惊恐地看着她,“你提前出社会了吗?”

    “知道要怕了吧,会怕就少来惹我!”她故意拧眉凶恶地说道,以掩饰心底的失落。

    “我不要婚姻、不要孩子,朝夕和一个人相处,我会没有个人空间,没有灵感。”瞿峰斩钉截铁地说道,还蓦打一个冷颤。

    她要婚姻、她要一个她自己的家庭,所以她如果喜欢上他,她就是天下最傻的人!何舒雅的理性对她的感性发出严正声明。

    那你过去半年来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恋单相思与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梦境,又是怎么一回事?何舒雅的感情敲着她的心门问道。

    “小朋友,干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来到京都这么古色古香的城市,就是要带五分放松、三分浪漫、两分单纯,才会玩得愉快。”瞿峰伸手去揉她拧起的眉心。

    瞿峰斜倚着车窗,黑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想,我知道我带你来的原因了。”

    她可以给他浪漫的心情,却不会带给他浪漫的负担。

    “我不想知道理由,你自己明白就好。”她坦白地说道,不想再被他牵动了。

    瞿峰望着她清澈双眸,胸口蓦地一窒——她真懂他的心啊!

    有些感情,在暧昧不清时最美丽。

    他的何舒雅小朋友怎能如此聪慧可爱到让他不得不惊讶。

    瞿峰觉得心被拽住,觉得喘不过气,像是被某种他不想承认的情感绑架了。

    要命!他带她来京都,因为她是个可人的旅游伴侣,更因为她不会试图拿绳子绑他的脖子。

    但他现在却兴起了把她囚在他的臂弯里的念头。

    瞿峰猛别过头,冒火的黑眸瞪着窗外,久久不发一语。

    何舒雅看着他的背影,心头乱了。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何舒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什么也不要想。

    她对他的情感,不能想。

    因为只要一想,她就无法允许自己再待在他身边,假装自己真的当他是『大叔』。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做到除了呼吸之外,什么也不想。然后,她就听见他唤道——

    “小朋友,醒醒,我们到了。”

    何舒雅揉了下眼睛,好似她真的睡着,而他刚才的漠然不发生过一样。

    “现在几点……”她睁开眼,却看见窗外一地的雪。“哇!下雪了,有雪耶!”

    下一秒,她打开车门,跳了出去,踩在铺了一片薄雪的地上。

    她仰头,看见天上飘下的点点白雪,兴奋地伸手去抓,整个人忙得团团转。

    “小朋友,穿外套。”瞿峰大笑着替她罩上一件浅奶油色羊毛外套,又拿出他在机场为她选购的红色毛呢帽戴在她头顶。

    红帽衬着她闪亮水眸,桃红的唇与胡桃木般色泽的长直发,让他没法子移开目光,却还是决定采用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以免破坏他们之间的美好。

    “你这个小朋友以后铁定会有一票追求者,记得带给大叔看!”他哑声道。

    何舒雅的笑容黯淡了一秒,但她很快地挤出更灿烂的笑容。

    “厚,这位大叔,你也管得太多了吧。果然是大叔!”她朝他皱皱鼻子,打量着周围环境,又是一惊。“天啊,这房子好像大河剧的背景。”

    眼前的这栋日式建筑以石瓦、白墙砌成,古意盎然,屋身周围植以一排气势不凡的松柏,身后竟还有一片氤氤山景,美得很不真实。

    “日本建筑擅长与附近景致融为一体,看起来就是舒服。”他说。

    “那业主干么找你来设计?直接找日本设计师来做不就得了?”她问。

    “因为若是想把西方建筑巧妙地结合东方的景色,除了我之外,还能找谁?”瞿峰揉她的头发。

    “臭屁王。”她朝他吐舌头。

    “瞿,你来了。”

    一个温柔女声用着略带异国腔调的中文从他们身后喊道。

    瞿峰和何舒雅同时转身。

    “铃子。”瞿峰笑着张开双臂,抱住女子。

    铃子很快打量过这名清雅如水的小女人,微笑地问道:“这位小姐是?”

    “这个小朋友叫何舒雅,跟我出来见见世面的。”瞿峰揽住铃子的肩膀,把她拥在身侧。“小朋友,这是我这次的业主清水铃子。”

    何舒雅望着这穿着秋香色和服、绾着发,姿态雍容的美丽女子,心脏蓦地沉入谷底。

    原来——业主是个年轻貌美的日本女子。而且正巧是瞿峰偏好的熟女类型,正巧也对他很有好感。

    瞿峰果然是真的把她当小朋友,所以,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将她带到其他女人面前。

    何舒雅身子闪过一阵哆嗦,但她脸上微笑未变地唤着:“铃子姐姐好,京都好漂亮又好冷喔。”

    “你也好。”铃子望着何舒雅一派天真模样,她优雅地一笑,挽住瞿峰的手臂。“我们到屋子里去,免得冻坏你的小朋友。”

    “走吧。”瞿峰朝着何舒雅一挑眉。

    “我可以在屋外多待一会儿吗?”何舒雅弯身去捧一手的雪,仰头看着他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呢。”

    瞿峰看着何舒雅脸上太过分青春洋溢的笑容他的心一疼,但他点头,揽紧铃子,笑着说道:“那你好好玩,别冻着。不然,我可没法子跟你姑姑交代。”

    “遵命,大叔。”

    何舒雅行了个军礼,看着他和铃子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向屋里,她握紧手里的雪,觉得——

    京都,真的好冷好冷。

    屋外雪落得更大了一些,人在屋内的瞿峰换上铃子为他准备的黑色和服。

    宽肩高大的他穿上和服,更显得魁梧,随意盘腿一坐,阳刚气势便显然像是一方霸主。

    瞿峰喜欢和服,因为这是最不会束缚他的衣物类型。他也喜欢铃子,因为她和何舒雅一样,懂得分寸,从不试图认真两人的关系。

    但,他却不会为了铃子心疼。

    “带一个年轻女人来,是为了断绝我对你的执念,还是要她断绝对你的执念?”铃子倚在他身边,为他倒了杯清酒。

    “你没对我有执念,她也一样,你没听见她叫我大叔吗?”他浓眉一挑,将温热的清酒一饮而尽。

    铃子没再和他争辩,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当他看着那个『小朋友』时,脸色有多柔和。

    她认识瞿峰已有五年,知道他该有的样子——阳刚脸庞总是阴沉、双唇总是紧抿,眉宇要不沉郁、要不就是凶恶不耐,再不然就是两者兼具。

    不过,铃子没追问什么。反正,她要的也是和瞿峰的一段爱恋,又不贪什么天长地久。

    见他酒杯空了,铃子弯身再斟满。再让人送上热呼呼的河豚锅,里头滚烫着冒烟的河豚肉、豆腐、山茼蒿、春雨粉丝,只消一碗便能暖人心肺。

    “果然是懂得过生活的女人,难怪那么多男人都拜倒在你的裙下。”瞿峰靠着墙,单膝屈起立于胸前,黑眸沉沉地望着她。

    “拜倒在我裙下的没挑战性,我只爱我想爱的。”铃子杏眸自酒杯后睨着他。

    “『只』爱你想爱的?所以,你才会交过十种国籍以上的男友?”他唇角一扬,低笑了一声。

    “那你何时成全我的收集癖?”铃子侧身倚在他身侧,纤手探入他的衣襟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不客气地大吃他的豆腐。

    “今晚。”

    铃子惊讶地抬头,看入瞿峰不露半点情绪的眼底。

    “怎么?惊喜到说不出话?”瞿峰眼也不眨地回望着她,替自己倒了杯酒,再度一饮而尽。

    “不,只是很好奇这是你真心的回答,还是……”铃子侧头看着他,想看清楚这男人是否已陷入情网而不自知。“把我当成了你和小情人之间的催化剂。”

    “你想太多了,她只是我的小朋友。”

    瞿峰扣住铃子的后颈,吻住她的唇,深长热烈的吻直接地表达了欲……望,吻得侵略而毫无保留。

    “我们回房间。”铃子在他唇间低喃着,指尖撩拨地轻抚他的后颈。

    “正事处理完再说,我们还没谈好设计图的部分。”他拉下她的手,侧身要拿出电脑。

    “现在的正事就是我。”铃子坐到他身上,雪白大腿自和服间露出,好不撩人。

    “下去。”瞿峰眯起眼,双唇紧抿地说道。

    铃子眉头一皱,眸里闪过一丝火光。

    瞿峰侧过身,继续饮酒。

    “坏男人。”终究不想破坏两人气氛的铃子,轻拉下他的肩膀,娇嗔地说道:“今晚过后,看你还会不会这样待我。我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铃子捧起他的脸,定定锁着他的眼。

    第5章

    瞿峰对他一挑眉,表情镇定地把她移到旁边,然后拿出电脑,找出设计图。

    “这是大略草图。是一个回旋式的建筑,跟后头连绵的山势相呼应,无始也无终。用清水模建材,不让建筑抢了天然景色,却也不逊于天然景色。”瞿峰指着设计图逐一解说,感觉入自己已经身处山林之间。“左边有竹林,所以会将你的茶室安排在这边。南边光线最好,起居室会有一大片可以仰看山景的落地窗。最近溪边的部分,我设计了一座玻璃阳台,屋外溪水会像屋子的一部分……”

    “听起来很不错。”铃子专注地看着设计图,光是想像就觉得完美。

    “当然。”

    铃子抬头看向瞿峰闪耀自信的男性脸庞,喜欢他这种自恃不可一世,却又总在建筑里传达出对自然敬畏的谦和感。

    “有什么问题,这几天提出来说。我这些天还会再去勘景一次,下周会跟结构师开始进行玻璃阳台及结构的讨论。至于室内细节的部分,你可以跟我特助联络。”瞿峰说道,心思却已飘到户外。

    再过十分钟,何舒雅如果没进来,他就要去揪人进来,省得她变成冰棒。

    “再喝一杯吧,庆祝这么完美的设计。”铃子拿起她的酒杯递到他唇边。

    “好。”他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怪癖,吻都吻了,还在介意同一个酒杯。”铃子瞅他一眼,红唇微噘了一下。

    “那是两回事。”男女之情是一回事,共用怀盘饮食,属于情感纠葛层面,他分得很清楚。

    瞿峰喝着酒,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雪,决定给何舒雅最后三分钟玩雪即可。

    “我弟弟回来了,我之前在电话里和你说过,这屋子现在就我和我弟住。”铃子一耸肩,起身拉开起居室的纸门。“我在这儿……”

    纸门外,何舒雅正跟在清水俊辅旁边。

    “我在屋外捡到一个天使。”清水俊辅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身旁气质出众的女子。“她说是你的客人。”

    瞿峰浓眉一皱,起身一探——

    站在清水俊辅旁边的何舒雅冻得脸色发白,发间睫毛间都挂着点点雪花,身子仍不住轻颤。

    “你搞什么鬼!干什么把自己冻成这副德行!活得不耐烦吗?”瞿峰粗声一喝,大步走出和室,不由分说地伸手握住何舒雅的手。

    她的手冻得像冰!

    “我后来叫中药店送去的四物汤,你到底有没有在喝!你是存心想把自己冻病,然后在这里多住几天吗?”他大吼出声,大掌紧握着她的双掌,用力地搓揉着。

    “这个主意不错。”何舒雅牙齿打颤地说道。

    “以为自己身体很强壮吗?平常就是手脚冰冷的家伙,现在冰天雪地还不多穿一些。”

    “我怎么知道雪会这么冰……”

    “笨就是笨,还敢狡辩!”瞿峰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走回和室,取过他的酒杯,倒了杯温酒要她喝下。

    “什么东西?”何舒雅脸往后仰,避开他的酒杯。

    “给我喝下去!”瞿峰把酒杯送到她唇边。

    何舒雅咽下酒,水眸顿时一睁,呛出了眼泪。

    酒意染红水肌,她的又颊成了美丽的樱花。

    瞿峰心跳如擂鼓,黑眸冒火,只想狠狠吻住她轻颤的双唇,再让她在他的身下因为他而变得火热温暖。

    但他很快砍掉这个非分念头,免得它们一发不可收拾。

    “干么给我喝酒……”何舒雅打着冷哆嗦,不由自主地蜷起身子。

    “免得你冻成僵尸!”瞿峰将她搂在怀里,双臂紧紧地箝着她。

    何舒雅的脸被迫靠在他的胸膛,他的体温温瞬间暖和了她,她满足地长喟了口气,把重心放到他的身上。

    瞿峰抚着她被雪淋湿的发丝,自责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叫她进来。

    “铃子,你这里不是有一间泡汤室吗?怎么走?”瞿峰问道。

    “我带你们过去。”清水俊辅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用。”瞿峰把她的脸更加压进胸膛,可不想谁看到她现在的姿态,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顺着大厅钟摆旁边那条走道走到底右转。”铃子说道,双眼没放过瞿峰的任何一个保护动作。

    “谢谢。”

    瞿峰声音未落地,已经揽着何舒雅的肩膀转身离开。

    铃子打量着这一切,心里闪过一阵难过,毕竟,瞿峰是她有些在意的男人。

    看着瞿峰陷入爱海,或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喜欢看男人为爱受苦的模样,那让身为电视编剧的她很有灵感。

    能够看到瞿峰这样一个刚毅男人掉进爱河里,应该会很过瘾吧。

    “那是她的男朋友吗?”清水俊辅压低声音问着姐姐。

    “瞿峰只承认是他的小朋友。”铃子揶揄地说道。

    “原来,他就是瞿峰。”清水俊辅双眼绽出敬佩之色,恍然大悟地说道:“果然和他盖的房子一样,很有男子气概。我还以为他也是你收藏的男子名单。”

    “瞿峰这种男人,只能收藏回忆,谁也留不住的。”铃子倚着纸门,看向瞿峰的背影。

    清水俊辅随着她的视线往前一看——

    年轻女子脚步踉跄了一下,瞿峰凶神恶煞地诅咒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就打横抱起她。

    “他还要自欺欺人多久?”清水俊辅好笑地问道。

    “或者我有法子让他提前觉悟。”铃子唇边露出神秘笑容,突然间觉得这场戏精彩度犹胜她之前所写过的几部卖座连续剧。

    像瞿峰这种老是不把真心放在感情上的男人,总算也有身不由已被感情困住的一天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何舒雅被瞿峰抱在怀里,走在飘着木头香气的长廊上。

    他的脚步又重又快,抱着她的臂弯又紧又热,她好希望这段路可以走上半个小时,或者更久。

    “你该不会是昏倒了吧?给我说话!”瞿峰瞪着她,蓦地摇晃了她几下。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她仰头看着他,却看到他唇边的那抹口红——

    那是铃子唇上的红艳。

    当她在雪中伤心落泪时,他和铃子在屋里接吻!

    这个事实一刀砍向何舒雅的心,让她痛得瑟缩了下身子。

    “该死的,我带你去看医生!”他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不用,我很好。”她揪住他的手臂,蓦摇头,却不小心摇出一颗泪。

    瞿峰瞪着那颗泪水,他惊跳了起来。

    “你哭什么鬼!”

    她看着他横眉竖目的样子,眼泪却是愈掉愈多。只是,面对他执意逼近要找真相的脸庞,她只能脱口说出她唯一想到的理由。

    “我想家。”她说。

    瞿峰的呼吸停格,以为自己耳朵当机。

    “你脑子有问题,我们才离家一天!”他大声斥喝道,看她的神情像看怪物。

    “可是我没离家这么远过。反正,我就是小朋友嘛。”何舒雅红着眼眶,瘪着嘴,也不多加争辩。

    泪水汩汩地滚出眼眶,因为她正强迫自己面对一个事实——

    她不该再待在瞿峰身边了,除非她想伤心。

    何舒雅用手蒙住脸,悲惨地哭了起来。

    瞿峰看她哭得那么可怜兮兮,忍不住好笑起来。对于十二岁就成了留学生的他而言,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想家,偏偏她煞有其事的哭得好不认真。

    换做是别的女人,他肯定会觉得厌烦,但他知道她的性子,这个固执小家伙铁定是真的想家了。

    怎么这么呆!怎么会呆得这么可爱啊!瞿峰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傻女人。”瞿峰抱高她,在她发间印下一吻。

    “我好冷。”她闷声说道,半张脸都埋到他胸前。

    她刚才在屋外时,已经暗自决定要把握京都的四天三夜,好好撒娇,好好享受被他呵护的感觉。因为回到台湾后,或者是说等他回到英国之后,她就再也不要跟他联络了。

    跟他在一起愈久,她就愈像吸毒上瘾者,无法自拔。

    这样的爱,她要不起。她的愿望很平凡、很现实,她要一个家庭,一个能和她相偕到老的另一半。

    而这些都不是瞿峰会做的事。

    何舒雅揪紧他衣襟,偎他偎得更紧。

    “很冷吗?怎么还没到温泉室?这间房子没事盖这么大做什么!”瞿峰气急败坏地抱着她转了个弯。“到了!”

    他放她落了地,大掌推开木制厚门——

    里头有一间两坏大的更衣室,而更衣室再往前两步,则是三大片的黑色玻璃门,门后则是温泉室。

    他推开玻璃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哇……”何舒雅忍不住惊呼出声。

    方形浴池边隔着一处透明大窗,清楚可见一处天井,天井里栽植着颜色鲜艳的花卉仰望着飘雪的夜空。

    “靠天井那边的窗户可以升上来。”他说。

    “你常来?不然怎么这样清楚?”她咽了口口水,吞下嘴里的不是滋味。

    “这是铃子爸妈的房子,我当初跟着大师学习时,帮忙画过这一区的设计图。好了,少啰嗦,快点进去泡汤。”瞿峰伸手探向她的外套钮扣。

    “你干么!”她吓到连动都不敢动。

    “帮你脱衣服。”他理所当然地说道,继续解她的钮扣。“我怕你冻到手指不灵活。”

    “我自己会脱,你出去啦!”

    她后退一步,打他的手。

    “好痛!”冻得硬邦邦的手掌指节敲上他的,差不多就是用手敲墙壁的痛。

    “笨女人。”瞿峰抓过她的手,检查着她的手。

    何舒雅看着他仔细揉抚着她手掌每个部分的担心模样,她心头一暖又一痛。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意她、关心她。但,这也是因为她与他不是一般男女情爱,他对她才有这般表现。

    “我没事,要进去泡汤了。”她抽回手,怕自己又哭出来。

    “好。”瞿峰揽过她的肩,自然地与她并肩走向浴池。

    何舒雅扯住他的手臂,死都不前进。

    “你不出去,我怎么泡汤!”

    “我怕你在里头昏倒。”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脑子坏了!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脱光泡汤!”虽然衣着整齐,她还是不自觉地用双臂环住了自己。

    瞿峰的脑中闪过一阵养眼的画面,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着,目光也随之停留在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及修长颈间。

    面对着他让人心跳怦怦的注视。她蓦地低头,不敢迎视。

    “我在外头更衣室等你,你跟我说话。”瞿峰转身大步离开,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

    “你不准进来,否则我就跟你绝交。”何舒雅不放心地看着没有锁的门。

    “谁要看你这种小朋友身材。”他在更衣室的大躺椅里坐下,目光却停留在那扇黑色玻璃门上。

    “也是,你已经有了铃子了。”何舒雅褪下衣服,摆在一旁长形木椅上,皱眉苦笑地说道:“抱歉,我太早进到屋里,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瞿峰脸一沉,凶恶地问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的嘴巴上有口红。”

    瞿峰瞪向更衣室里的镜子,用力地抹去那道红痕,听见她说——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业主是个和你有关系的女人?”

    “不重要,没必要说。”他粗声说道。

    “你真的很糟糕,幸好我不是你的女朋友之一。”

    “有些事,是你情我愿才能发生的。”他板着脸,瞪着镜子里那双不快的黑眸。

    他不喜欢她把他想得那么糟,但最糟的却是,他完全没办法否认他在感情里的自我中心。

    何舒雅没作声,瞿峰只听见浴池的水被拨动溅起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没听见她的声音,烦躁地出声问题:“何舒雅,你还活着吧?”

    “大叔,你去英国之后,我会想你的。”她的声音飘飘忽忽的,有点像是喘不过气。

    “你干么说得像生离死别!”瞿峰霍然起身,瞪向玻璃门。“我帮你出机票钱,你有假时就飞过来找我!该死的,你最好行给我练会不想家。”

    何舒雅的轻笑透过门传来。“大叔,你真的超没耐心的,只要事情不如你意,你就会开始拉大嗓门。”

    第6章

    瞿峰皱起眉,觉得她的笑声听起来很落寞。

    “你……”

    “瞿峰,她在里头泡汤吗?”更衣室外的木门被铃子打开。

    “对。”瞿峰坐回原位。

    “那我进去陪她吧。”已换上浴衣的铃子,缓步走向泡汤室。

    “她会害羞。”瞿峰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回绝。

    他猜想何舒雅不会想让别人看,而他对于别人看到她捰体的这个念头也不怎么愉快,就算铃子和她同为女人也一样。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铃子不理他,靠近门边,轻声地问道:“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瞿峰听见何舒雅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他马上出声护驾。

    “她和你不同,你让她一个人静静……”

    “铃子姐姐……请进。”何舒雅结巴地说道。

    铃子给了瞿峰一个得意的笑容,她一手抚着瞿峰胸前,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微笑,轻声地说道:“好好储备晚上的体力,别让我失望。”

    瞿峰抿着唇,没有接话。

    铃子把他推出木门外,柔声说道:“好了,现在有我陪她,你可以离开了。”

    瞿峰还来不及说话,门就当着他的面关了起来。

    瞿峰瞪着那扇门,阳刚五官染上怒气,拳头也握成了死紧。

    该死的,这下子何舒雅会怎么想他?更该死的是,他不是只想把何舒雅当成他的小朋友,那他在这边忧愁苦恼个什么鬼劲!

    瞿峰刚硬脸庞扭曲着怒气,以一脸想咬人的凶恶姿态大步向前。

    “瞿先生。”朝他走来的清水俊辅,一看到他的恶形恶态,笑容马上一敛。

    “什么事?”瞿峰还是臭着一张脸。

    “姐姐特别请来料亭的厨师,为你准备了料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光?”清水俊辅陪着笑脸说道。

    “见鬼了,你这口文绉绉的中文是跟谁学的?”瞿峰横眉竖目地盯着人,现在看什么都不爽。

    “一位老先生。”清水俊辅紧张地说道。

    “难怪,走吧,不是说要吃饭吗?”瞿峰一点头,大步往前走,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他需要大醉一场,这样他就不会去想那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也不需要去想他为什么要带何舒雅来京都?还有他为什么会和何舒雅不会想让“小朋友”相处了这么多年还不厌烦?明明他对人——不论男女老幼、亲疏远近——他就是容易腻。

    “铃子说你有几间位在商区的房子想重新规划,说想跟我谈谈。你的资料、照片,准备好了吗?”瞿峰头也不回地问道,只想转移注意力。

    清水俊辅一听,知道瞿峰这是要帮忙的意思。

    “是的。”他陪着笑脸,立刻一步向前。

    姐姐说过瞿峰的档期全满,也只接他有兴趣的案子。不过,如果能得到瞿峰指点一、二,也是受益无穷啊。

    只是,姐姐之前又交代他劝瞿峰多喝一点酒,但酒喝多了,怎么谈正事啊?

    清水俊辅偷偷看着瞿峰,只瞧见他齿颚咬得死紧,清水俊辅当下就决定——不只瞿峰要多喝一点酒。否则,这一餐不知道要怎样撑到结束。

    铃子走进泡汤室时,何舒雅整个人侵入在浴池里,只露出一张被热气染红的脸庞。

    “铃子姐姐。”何舒雅唤道。

    铃子对她一笑,大方地卸下浴衣往旁边桧木长椅一摆。

    何舒雅很快别开眼,想起刚才瞿峰说的那句“她和你不同!”。

    是啊,铃子姐的落落大方岂是她这种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别扭家伙所能比你的?但她就是不甘心,所以才会脱口说让铃子姐进来的。

    铃子简单冲洗了下身子之后,便进入汤池,与何舒雅面对地坐着。

    “你喜欢瞿峰对吗?”铃子看着她,闲聊似的问道。

    何舒雅胸口一窒,从铃子美丽的笑容里,完全猜不出她说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铃子姐误会了,他是大叔。”她轻声地说道。

    “误会什么?他对你明明就很特别。”铃子倚着温泉池边缘,好整以暇地说道。

    “大叔喜欢的女人很多,他喜欢我,也喜欢铃子姐。”何舒雅泡在水里的手紧握成拳。

    “他喜欢的当然很多,但他在意的,我看就只有你这一个。你们两人这样捉迷藏,不累吗?时间不等人的。”铃子掬起一捧水,又让它自指缝里滑出。

    何舒雅低下头,温泉的热气在她脸上蒸出湿气,她伸手拭去水气,也顺道抹去眼里的那抹酸楚。

    “我没能力和他玩捉迷藏。”所以,她才选择离开的。

    “但你还是喜欢他?”领子问道。

    何舒雅没回答。

    “你可以放心告诉我答案,我不会跟他说任何我们之间的对话。”领子说道。

    “铃子姐,你到底想做什么?”何舒雅淡眉轻蹙,水眸笔直看入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