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封神〗纣王

〖封神〗纣王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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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顺着这座楼台往上延伸,就像是一个饥、渴难耐的猛兽一般。偌大的火势几乎将这天边渲染成一片红色。

    第24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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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三十六层天外的混沌空间云雾缭绕,袅袅白雾见却见一个岛屿悬浮在空中,这让人不禁叹道好一个仙家宝地。袅袅云雾间有一道观道观,上有牌匾上书‘紫霄宫’。这却是鸿钧老祖的道场。

    这空中的岛屿说也大,但其间之人却寥寥无几,只是偶尔看到几只仙兽悠悠哉哉的在那里。

    说也奇怪,那漂浮的岛屿上却又一地,空荡荡的,只有一棵树立于其间,老干粗大,虬枝盘曲,绿叶如盖,微风浮动间,却似一派鹤发童颜的仙人风度。

    树下有一个蒲团,一个红衣之人盘膝端坐其中,双手交叠成印。他双眼紧闭,艳丽的容貌却没让人感到一丝轻浮之意,却似溶于天地之中的飘渺。突然,那个人仿佛感受到什么似的,蓦然睁开眼睛。沉黑的眸子带着浓重的煞气冲破了他身上那一丝谪仙的气质,却似杀神在世。

    从刚才他便感觉心神不灵,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凝了凝神,他掐指算了算,却发现有些什么像是被一层迷雾给遮住了一样,朦朦胧胧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脸上的神色变换了几番,然后又算了一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他发现殷商的气运现在微弱的几乎没有,一副一掐就断的样子。而那个人又和殷商的气运息息相关。

    “不行,本座要去找师尊!”通天咬了咬牙,腾的一下便起身。

    他捏着法诀,直接瞬移到道场内的主殿。刚到主殿他便被一个童儿拦下了。童儿对着他拜了一下,恭敬地说道:“教主,老祖说不见任何人。”

    通天皱着眉,还是耐心地说道:“本座有要事,你且去通报师尊。”

    不想那童儿却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老祖说过不见任何人。”

    通天心里是火急火燎,平日里他还有耐心跟这个童子耐心说下。此时事关那人,他去无法再去顾及这些个礼数了,只得挥袖将那童儿掀到一边去,闯进了殿内。

    大殿上方只见一道人盘膝坐在上方的蒲团上,那气度却仿佛已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知道通天进了殿,却也没睁开眼睛,只是淡淡道:“上清,你且了悟了么?”

    通天双膝一曲,跪于地上拜道:“回师尊,弟子未曾领悟透彻。”

    “吾曾说过你若了悟便来寻唔,如今你为何来此?”道人淡淡道。

    通天咬咬牙,恭敬地说道:“弟子有事欲出这紫霄宫,往师尊成全。”

    鸿钧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眼中却是一片漠然,却似天地万物与他眼中都为一样的漠然:“此时为天数,你有何必强求。”

    “望师尊成全!”通天再拜,他压低着头沉沉说道。

    “那人自是天数已定,却是你我都更改不了的。”鸿钧淡淡说着,“你且回去继续修行吧。”

    “师尊!”通天蓦然抬起头,他脸上却是满脸的决然,“要我放下那人不管却是万万不能,便是闯,弟子也会闯出去。”

    鸿钧看着这个自己最小的弟子,眼中却是一丝无奈闪过:“你如今去掉一魂以破天命,那一魂回归后却又将他送予那人。此刻经历两战,却为痊愈,哪里来的力量破得吾这紫霄宫的法界。你且还是回去修行罢,那人自有天数。”

    “师尊!”通天脸上闪过一丝哀求。

    不想自己如此骄傲的弟子竟为了一个被天道选中的人却对自己苦苦哀求。到底却是自己最疼的弟子,他心中却又一丝不忍。但到底那个人已被天道困住,知道其中厉害关系的鸿钧只得硬下心肠。知道这个弟子向来顽固,于是他只得狠了心,捏了个法诀,令其陷入沉睡。只待着那人劫数已过,在将弟子唤醒。

    看着弟子失去意识前不可置信的眼光,鸿钧叹了一口气:“上清,为师是为你好,就算你去了也做不了什么,徒增忧愁罢了!”

    随后,他唤来童子,让他把通天安置好之后,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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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姜子牙在军营内与众诸侯共议攻打皇城之事,忽闻左右报道:“起禀元帅,摘星楼起火了!”

    众人忙出了辕门,只见那摘星阁浓烟滚滚,火势正浓,突然听得一声响动,那摘星楼颓然崩塌。

    正当众人疑惑间,只见那午门开了,众宫人同侍卫将军走出来,却是一副迎接的样子。

    姜子牙差人询问一番,却闻那摘星楼焚了商王。

    一时间,他心中感概万分。观那商王的气度,若没有狐妖的迷惑,却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不想如今却于那摘星楼一同逝去。

    他叹了一口气,便寻人来快些将那大火扑灭,以免殃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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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星楼本是何等辉煌,此刻不过为焦土一抔。焦黑的梁柱坍塌,有些地方余火未熄,白色的烟雾萦绕徘徊。

    众人救完火后,都随着武王跟姜子牙离去,却唯有一个穿着水合服的道人独自伫立其间。

    他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淡淡地说着,却似自言自语却又像在对某个人诉说:“你我此生从未相识,我却一直想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如今你却也去了,怕是此生这件事都萦绕于心间难以忘怀罢。”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花灯。他看着手中的花灯久久不语。

    良久后,他笑道:“我从未想过一个世人谩骂的昏君的愿望居然是‘亡灵安好,盛世长安’这八个字。如此简单,也如此之难。想来那时你出午门,便是来看一下那周武王是否是个贤君。你且放心吧,他会实现你想要的盛世长安的。”

    “帝辛,你却是个有趣的人啊。”他笑叹道,他转身离去了。

    当那个人离去后,只见焦黑之中有一物,却似羊脂白玉一般的东西。那东西即使经历这大火,却没收到任何损伤。那东西之中仿佛有一丝白烟流转之中,却也转瞬消失。再细细观之,却见那白玉般东西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第25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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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为自己会下地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封神!

    像他这种十恶不赦的人也会上封神榜,他感到有些讽刺。

    周围是互相道贺的仙人,那些恨着他的或者跟随他的人们均在此列。此时,那些人看着他就像一个寻常的封神之人一般,往日的那些恩怨仇恨仿佛成了过眼云烟。

    就像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不曾存在过一样,真真就像是一场笑话。眉宇间满是倦意,他只身离开这里,就像离开这场封神盛宴,他就可以忽视这一切一般。

    哪吒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地抱怨道:“没想到这个昏君居然也进了封神榜。”看那副样子似乎颇为忿忿不平。

    杨戬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一切皆为天数,岂是你可以判定的。并且封神之后前尘往事皆为过眼云烟,你身为修仙之人无情无欲,岂需在意这些东西。”

    闻言,哪吒翻了个白眼,他却对这个一样认真严谨的师兄有些没辙:“是是是,我们修仙人应该无欲无求。哼,要我选我还不如做个逍遥自在的凡人。”说道最后他竟小声的抱怨起来。

    “哪吒!”杨戬瞪了哪吒一眼,似乎对哪吒的话颇不赞同。

    看到杨戬的表情,哪吒便知道他又要开始对自己说教了,他一下子退后几步,遥遥说道:“好吧,我错了,我错了。(<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我去别处面壁思过去!”说完,他便一溜烟的跑走。

    遥遥的,他听到哪吒小声抱怨的话飘过来。

    “真是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师兄,若不是知道你嫉恶如仇,我还真当你对那昏君有好感呢,每次都偏袒他。”

    这句话,让杨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让别人这么想。

    有这么明显么?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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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人间走上一遭,本以为死了便是终结了,没想到竟会来到天庭。这里却也跟人间没什么区别,如人间一般的雕栏玉柱,除开那些个新奇的宝物以及周围漂浮的云层,真心却没什么两样的。

    他本来以为天道让他知道天数不过是为了方便封神之事,然而如今他已身殒,却有在这天庭继续活着。

    若是他和旁人一般,忘却了前尘往事便罢,此时他却什么都记得,这一切不得不让他怀疑起天道的目的来。

    恍恍惚惚间他从接引殿一直走到南天门。因是正是那封神后庆功宴,众神并未在守在岗位上。于是,他出了这南天门却没什么人去阻挡。

    他没有想到自己出了这南天门,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朝歌城。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这一年中武王的贤明让朝歌变得繁华起来,不再是从前的那副民不聊生。这让帝辛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个难过。

    眼角余光突然瞟到一个身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过去。

    一直跟着那个人到了郊外的树林之后,却没见到那个人的身影。心下有些失望,帝辛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

    “是陛下么?”

    帝辛闻声望去却见喜媚藏在树丛后面偷偷的看着他。

    既然喜媚逃出来了,那么妲己估计也安全了吧。这么想着,他心下有些欣慰,然后开口问道:“你和你姐姐还好吧?”

    听到帝辛的话,喜媚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眼泪唰唰地留了下来。看到喜媚这个样子,帝辛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真,他听到喜媚一边哭着一边抹着眼泪,说道:“我们本来可以逃走的,但中途遇到了女娲娘娘。姐姐为了让我和琵琶逃出去,只身留下来被娘娘给抓住了。后来我听说姐姐在周营里面死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帝辛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这时只闻另一个女声传过来,她看到喜媚在哭不禁疑惑道:“喜媚你哭什么?”

    当她转过身来看到帝辛时,脸色都变了。她怒视着帝辛吼道:“你这人竟然没死,害死姐姐不够,还想过来害死我们么!”

    听到琵琶的话,喜媚慌了起来。此时她却也顾不上哭泣,忙扯着琵琶的袖子说道:“琵琶你误会了,是我在街上看到陛下的,然后引他过来的。”

    喜媚的话倒让琵琶简直要气死了,她屈指弹了一下喜媚的额头,愤愤道:“你也被这人猪油迷心了么!怎得这般糊涂,若是有人要加害我们怎么办!”

    喜媚倒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陛下又不是坏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这人是不是假扮!”琵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喜媚。

    这回她倒被琵琶说的傻眼了,于是她眼巴巴的看着帝辛说道:“陛下你不是假扮的吧。”

    这句话让剩下的那一神一妖有些无语。

    此时,帝辛却也不知道自己是伤心还是好笑,他只得无奈的说道:“孤并非假扮。”

    “是么?我不是听说你在那摘星楼了么?”琵琶挑了挑眉,冷笑道。

    帝辛垂下眼,淡淡地说道:“孤不过是最后进了那封神榜罢了。”

    琵琶咬牙,颇为不甘地说道:“真是老天不长眼,我姐妹三人听从女娲之名,顺从天意。不想那女娲最后居然出尔反尔,我姐妹三人落得个一妖身殒,二妖四处躲藏的结局。而你这昏君倒是进了那封神榜,封了神。”

    帝辛低眉不语。

    一时间周围竟有些寂静起来。

    喜媚看到这个情况,扯了扯琵琶的衣袖,忐忑地说道:“琵琶算了吧。”

    琵琶冷笑一声,倒是有些穷追不舍的意味:“怎么?还不兴我说了!难不成你也对这人有好感?呵,这人倒是比我们妖精还会迷惑人心!”

    这话彻底让喜媚有些烦了,她不好意思的帝辛一眼,说道:“不好意思,陛下,琵琶就是嘴皮子不饶人了点。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姐妹二人先走了。”说完,她见琵琶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忍不住揪了她一把,然后扯着她离开了。

    他怔怔的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他直直的立在那里,单薄的身体显得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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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前方传来喜媚和琵琶的尖叫声。帝辛的脸色变了变,他忙跑了过去。

    只见前方黄云隐隐,宝盖飘扬,有一对女童,分于左右,当中有位娘娘坐在青鸾之上,而琵琶跟喜媚二人则跪在那位娘娘面前瑟瑟发抖。

    帝辛却也认出那位便是女娲娘娘,他沉了沉神,然后走了过去,淡淡道:“不知那二妖哪里冲撞了娘娘,让娘娘亲自捉拿。”

    女娲见那人是帝辛,想到他之前所做之事顿时心下升出一丝不爽。到底那个人已经是天庭的人,女娲也只能冷着脸淡淡道:“这两妖当初犯下如此大错,又从我手中逃出,自当吾亲自捉走。”

    帝辛笑了笑,不懂神色地挡在那两妖面前:“这商周之战已过去一载,这两妖却也没犯什么事。我观这两妖与孤有缘,不若娘娘卖我个面子,将这两妖交予我处罚。”

    “若是吾不肯呢?”女娲笑着,脸上却又威胁之意。

    “那若有得罪望娘娘恕罪。”帝辛淡然的说道。

    “帝辛,你竟敢威胁吾!”女娲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勃然大怒。

    帝辛淡淡笑道,对于女娲的怒火却是一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不敢,望娘娘成全。”

    女娲脸色变换了几番,最后她冷冷地说道:“那既然如此,吾卖你一个面子,将这两妖交予你。”

    “多谢娘娘。”帝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拱了拱手道。

    “哼。”女娲冷笑一声,然后转身驱着青鸾离去。

    他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内心有些复杂,他没想到女娲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这绝对不是他已列入封神这么简单的,一定还有更重要的缘由。

    然而他有这么一个预感,这个缘由肯定和他身上所发生的那一系列的事有联系。

    身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听到喜媚高兴的对他说道。

    “陛下,多亏你了,不然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摇摇头淡淡道:“不用谢,你二妖是妲己的妹妹我定是会护着你们的。”

    “哼,不要指望我感谢你。”琵琶侧着头一脸别扭地说道。

    “琵琶!”

    看到喜媚一脸不认同的看着她,她粗着嗓子吼道:“我才不会感谢他呢。”

    “陛下见笑了,琵琶就是这般别扭性子。”喜媚道歉道,这段时间狐妖不在了,她倒是成熟了不少,不再上原先那般跳脱了。

    帝辛摇摇头,说道:“无事。”

    他却没怎么在意她的态度,倒不如说那只妖的态度倒让他想到了那个人。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帝辛看着天空这么想着,心中有些担忧。

    第26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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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安置好了喜媚跟琵琶之后便离去了。

    他来到亳地,这里依旧是那副繁华的样子。似乎对于亳地的人来说换不换朝代与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依旧每日如此。

    当他来到那个酒肆时,酒肆的生意变得好起来了,络绎不绝的人群往来着。他进去买了一壶酒,那个老头儿却是一副还认识他的样子。

    老头儿抽着旱烟说道:“啊,年轻人,你又来买酒了?”

    “恩。”帝辛说道,亦如之前一样耐心的听着老头儿给他盛酒时的絮絮叨叨。

    “说也奇怪呢,客官你上次来的那天下午老头这里居然消失了一壶酒,然后桌子上有出现了钱。当时老头子就思量着肯定是哪路神仙也喜欢这张弓酒呢。”老头儿边盛酒就絮絮叨叨着那些个陈年往事,唯一不同的是多出了这段话。

    帝辛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客官你的酒好了。”老头儿这么说道将酒递给帝辛,他看到帝辛的表情不禁笑道,“客官可是想什么好事。”

    帝辛接过酒,眉眼极为柔和:“是啊,突然想到原先的事了。”

    “那肯定是很美好的事吧。”老头儿感叹道。

    “是啊,很好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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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拎着酒走在林间小路上,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的空隙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当他来到天泉湖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他坐在原来的位置,放下两个杯子,均斟满。

    夕阳下的天泉依旧美的令人震撼。渲染成茜色的天际,如同火烧般的炽热。茜色的余光洒在轻轻荡漾的水面如同湖面被撒上一层层碎金一般,煞是动人。

    ——“帝辛,你当真大胆,竟然敢跟本座这么说话。”他看着他,虽然这么说话,但脸上却一丝怒意也没有。

    ——“这酒有什么好喝的!让你每天这么一直饮着!”他拧着眉看着他一脸愤然。

    ——“帝辛,本座和你一同看尽这世间景色如何。”款款的笑意,夕阳的余光投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犹如那人面桃花。

    ——“我从未想过有天我居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他搂着他,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头发的雨水滑落在他脖子里面,恍如他在哭泣一般。

    ——“如若再见,本座便和你一同看这人间风景!”他看着他,亦如初见的傲然。他脸上带着几分绝然之色,却又微笑的看着他,仿佛一种期望一般。

    ——“帝辛,你却是个有趣的人。”他笑着对他说道,然后转身湮灭在黑暗之中。

    帝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风景,已往那些个画面竟浮现在他面前。

    ——原来,竟已有了这么多的事。

    他一杯一杯的饮着酒,独自的饮着酒,然后越喝越凶。之前一直是一个人饮酒,后来习惯了两个人。如今,他想着那个人突然感到有些寂寞。

    景色依旧是那个样子,如今在他眼中却也没有记忆中的感觉。酒依旧是那般醇香,如今他却喝不出原先的感觉了。

    世人所说的物是人非大抵是如此罢。

    他往后仰,倒在草地上。伸出手臂遮住眼睛,他低低地笑着。

    “好像有点想你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竟沉沉的睡了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降临,皎月早以高挂空中。

    月夜下,群山黑朦一片,像是陷入沉睡一般沉寂。

    他眼神放空,无神的望着着虚空,像是在发呆。

    “天喜星君。”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

    他方才惊醒过来,循声望去,他见一人身着纱帽宽袍,立在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

    “夜游神啊。”虽然从未认识,但帝辛却莫名的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人见帝辛竟认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多做表示,只是恭敬的说道:“您该会天庭了。”

    “孤、吾知道了。”帝辛刚开口,突然想到自己早已不是商朝的王,遂然改口。

    刚走两步,他若有所感的回过头。

    那只酒盏孤零零的在原地,斟满的酒依旧是那么多,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勾起嘴角,却发现自己笑得极为牵强。放弃了这一举动,他面无表情地回到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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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在天喜殿饮着酒,亦如他原先在人间一般,一副朝生梦死的样子。

    天喜殿的童子进门见着星君这副样子不禁无奈的摇摇头。他家这星君虽不是先开始传的性格暴虐,反倒很好说话,脾气很好,但有点不好的事就是喜欢饮酒,从来都不喜天庭的聚会。

    知道今天有事禀告,并不是让站在这里看着星君发呆的。灵云在门口站了会儿,便走进躬身道:“灵云见过星君。”

    “何事?”帝辛淡淡道。

    “王母娘娘邀请您三月三日去参加蟠桃会。”灵云低声说道,他觉得他家星君多半会拒绝。

    “不去。”帝辛眼皮也不抬一下淡淡拒绝道。

    果然如此。灵云有些无奈,继续劝道:“星君不去不好吧,那天毕竟是娘娘的诞辰。”

    闻言,帝辛皱了皱眉。

    灵云偷偷抬头,见帝辛的表情,心里思量着。要不我再劝劝,若星君再拒绝那便算了吧,反正这天庭里星君差不多就一个透明仙。

    这么想着,他再劝道:“星君,王母娘娘的面子到底不好驳了吧。”

    半响没见帝辛回复,灵云正想着如何拒绝,突然听到帝辛说道。

    “那便去吧。”

    听到这个回答,灵云愕然抬头。说实话,他有点不相信这居然是自家星君的回答。

    看到灵云那副模样,帝辛摇摇头,淡笑道:“还不快去回复娘娘身边的仙女。”

    “是。”灵云领命,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室内有恢复成只有他一个人的状态,他抬起酒杯,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天庭没有昼夜变化,他在这里却也有些不知时日。

    还是出去走走吧。

    他看向窗外,外面云雾袅袅,却是一片光明。

    第27章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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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三月三日,王母的诞辰,只见祥云满空,光彩熙熙。还没到那蟠桃宴的时间,那各路的神仙就来了个大半。

    那各路仙人相互道贺,寒暄的时候。只见空中一道祥云飘来,众仙定睛一看,却见帝辛从祥云上下来。众仙心中一惊,却也释然了。

    到底也是王母娘娘的诞辰,那天喜星君虽不喜宴会,却也到底也要给王母一丝面子。

    此时,一阵仙乐响起,只见前方黄云隐隐,却见青鸾载着那女娲娘娘来了。众人心中咯噔一声,看了一眼帝辛,暗叫不好。

    自封神之后,女娲跟天喜星君不和之事却是总所周知的事。据说是因为天喜星君还是凡人的时候结下的梁子,反正这两位一见面就是冷嘲热讽一番。偏生这天喜星君性子冷淡,时常一副漠视的表情让那位娘娘气的牙痒!那娘娘也不知为何只是找找口头的刺,从来不动手,以及与最后气到的时候,那怒火就不小心偏及到了旁人!

    那些个仙人原先只是单纯好奇天喜星君居然参加了宴会,后来看到女娲娘娘倒是想起了这么一遭事,顿时心里那个是火急火燎,只得内心默默说道天喜星君您还是好生呆在天喜殿吧!

    看着女娲越来越近,众位仙人心里那个叫急啊。偏生那帝辛却是无关紧要、漠不关心的姿态。此时,他们恨不得来个人赶快把这天喜星君拉走啊。

    随便什么仙也好!只要不要让这两尊大佛撞见就好了!仙人内心默默祈祷道。

    若是问,你们怎么不知道去啊。

    他们也是想啊,但看到那天喜星君那副样子,他们还真心不敢轻易搭讪。

    此刻,上天好像听到他们的祈祷一般,还真有一个仙人站出来,走向帝辛。

    “好久不见了。”那个仙人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向帝辛。

    帝辛抬眼,见那人有些眼熟,却也想不出那个人是谁,淡淡道:“你是谁?”

    此话一出登时是一场寂静,默默关注着这里的仙人内心默默擦汗,这天喜星君也太不给面子了,幸好自己没有去!

    那人却也没想到帝辛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句话,顿时怔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睑掩过眼中的一丝黯然,好脾气的温和说道:“在下紫薇星君伯邑考。”

    “是你啊。”这个名字让帝辛模模糊糊的记起来,他只知道这人是西伯侯的长子以及被妲己处死的人。

    难不成找自己兴师问罪的?这个想法蓦然出现在他脑海,他不觉感到有些好笑。那些个死去的人被封做神之时除了自己,却早已忘却前尘,哪里还会来兴师问罪。

    那个人显然对于帝辛还记得自己这件事感到高兴,他弯了弯眉眼,笑道:“原来天喜星君你还记得在下。”

    虽然不解这人的态度,但帝辛还是给点面子地淡淡说道:“吾曾听闻星君琴艺超绝。”

    “那天喜星君可否愿意听在下奏琴。”伯邑考脱口而出。

    听闻这句话,帝辛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若是有时间。”

    “那就如此说定了。”伯邑考面上的神色越发的温柔起来。

    我说紫薇星君啊,你快把天喜星君拉去弹琴吧,不要在这里这般悠闲了!一直关注这里仙人心中一齐吼道。

    此时,女娲既至。她越也没管上众仙对她稽首,直接对着帝辛刺上一句:“哟~这不是天喜星君么,难得出一次天喜殿啊。”

    “王母娘娘诞辰,吾自当前来贺寿。”帝辛淡然地回道,“况且连娘娘都来了,吾这个小小的星君怎能不来呢。”

    “呵呵。”女娲回以冷笑,她正准备再说上几句时,忽闻仙乐降临,只听得不远处一个女声传来。

    “今日为本宫诞辰,邀请众仙前来参加这蟠桃盛宴,请众仙入座。”声音的主人飘然而至,直接与那玉帝飞到瑶池的首座上。

    那王母本是师尊座下童子,到底也是要给点面子的。女娲知道这点,对着帝辛冷哼一声,却也对他冷嘲热讽。只是走到他面前,说出一句只有他们听得到的一句话。

    “吾知道你在寻那个人呢。”

    这句话让帝辛停在原地,眼中的神色晦涩莫测。

    “星君,该落座了。”见一旁的帝辛迟迟没有动作,伯邑考忍不住提醒起来。

    “吾知道了。”帝辛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道,然后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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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一点如萤火般的微光。

    他顺着微光,慢慢走过去。一阵刺眼的光芒闪现,逼得他闭上眼睛。当他睁开眼睛后,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处在一个宫殿中。

    上方有一个人在那里盘膝打坐。后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似是思量着什么。良久后,他好像下了什么决定。

    突然画面一转,那个人面前站着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不过那个‘人’身形飘渺,如一缕轻烟一般,淡淡薄薄。那个人看着面前的‘人’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捏了个法诀,将那个‘人’收进一个宝物之中。

    那个人则是通天,那个宝物却是跟通天送给他的状似羊脂玉一般的宝器。

    帝辛想伸手去触碰他,无奈他的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无论他如何,他都动不了。

    “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场过去罢了。”突然一个沧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话音刚落,帝辛就醒过来。他慌忙去了南天门,去了下界。

    守在南天门的天兵天将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天帝曾给他们下过命令:若是那天喜星君有何事,无需阻挠。

    但天条有命,不得任意放仙人下界。他们想了一番,还是决定派人禀明天帝。

    人间已不知何年何月,当年那个被焚烧过的摘星楼,早已变成其他的建筑。那日他送他的东西,早已无处寻觅。

    他站在原地,右手按着低下来的头,呢喃道:“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周围的凡人见此处突然降下仙人,不觉哗然一声,纷纷下跪拜他。帝辛却是一副对周围浑然不知的茫然。

    问询而来的卫国国君见到他,不禁上前走进几步,躬身恭敬地问道:“仙人可否是天喜星君?”

    “吾便是。”帝辛抬眼看着这个年迈的国君淡淡道。

    听闻帝辛的回答,那位国君面上一喜,然后忙陈上一个檀木的箱子,恭敬地说道:“当年先祖被敕封此地,临走前姜元帅曾托与他一物,并对他说‘日后你或者你的子孙见到一位天喜星君,便将此物换与他。’。这句话先祖从未忘却,驾崩之前也嘱咐新王这句话,此话便代代相传于下代卫王。如今终于见到仙人,自当应着先祖之话,将此物还与仙人。”

    闻言,帝辛愣了一下。檀木的盒子也许经历太太多的岁月了,看起来有些陈旧。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中心却是那件玉佩。

    他弯起嘴角,对着年迈的君王淡淡笑道:“如此便替吾谢过姜尚以及你家先祖了。”说罢,便抱着这个箱子驾着云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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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镇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将此事告诉天帝后,天帝与王母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然后吩咐道:“这事你且不能随意跟旁人说去。”

    “是。”天兵领命,然后退下。

    “果真如老祖所言。”天帝感叹道。

    王母叹了一口气,道:“怕是一不了多久,那个人便回去找老祖吧。如今,我们也好久不见老祖,此时怕是有些难啊。”

    天帝抚须淡笑道:“你却不要忘了那位娘娘。”

    王母闻言皱了皱眉,有些无奈:“你却不要忘了那人与娘娘的关系可僵得很呢。”

    “这……”天帝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既然老祖已预料到这事,应该早就对那位吩咐好了吧。”

    “希望如此。”王母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28章正文

    78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天喜殿,小心翼翼的拿出那个玉佩,然后放在手心细细的观察着。

    玉佩没有当初送给他时的光滑,好像那块宝玉的灵髓被抽去了一般。

    当他看到光滑的玉佩上那一条细微的裂缝的时候,瞳孔不觉紧缩。他仿佛确认一般,细细的用指腹摩擦着那块位置,微微粗糙的感觉昭示着这条裂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呢喃着,陷入沉思。

    “星君。”灵云的话打断了帝辛的沉思。

    他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头也不抬地问道:“何事?”

    “紫薇星君求见。”灵云说道,说实话他家星君一向就不怎么和天界那些仙人结交,刚听闻紫薇星君求见,他也是十分惊异的。

    “让他进来吧。”帝辛执起酒杯淡淡说道,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是。”灵云惊讶地抬起头看了帝辛,然后忙低下头恭敬应道,随后便出了殿。

    “紫薇星君今日来所为何事?”见那人来,帝辛倚在榻上随意地说道。

    伯邑考却也没在意帝辛的态度,他笑了笑,却是一贯温和的态度:“前些时日我曾与星君相约,不知星君今日是否有时间听我的新曲?”

    “有何不可。”帝辛淡淡道。

    伯邑考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他含笑看着帝辛,心中暗含着的是一腔情意。

    帝辛看着那个低头弹琴的人,心中闪过一丝深思。他虽然对于琴艺并非精通,但他并非木头人,在这人眼中他所看到的感情和他在妲己眼中看到的感情一模一样。

    那么现在就存在一个问题了——自封神之后,他从未见到过这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或者说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帝辛眯了眯眼睛,他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一抹冷笑。

    一曲毕,伯邑考抬起头看着帝辛,四分忐忑六分期待:“星君觉得如何?”

    帝辛放下酒杯,抚掌笑道:“早日便听闻紫薇星君琴艺高超,今日闻之果真名不虚传。”

    伯邑考听到这句话有些失神,他突然想起他曾在朝歌的时候他对他说过这句话。可惜封神之后,前尘往事皆为云烟,这人怕是也不会记得了罢。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收了起来。

    哪怕是那些不好的记忆,他也是希望这人不是像现在一般,似自己如同陌生人一般。

    许久见到伯邑考没有反应,帝辛淡声问道:“星君怎么了?”

    伯邑考收回思绪,他对着帝辛笑了笑,然后带着淡淡的试探之意说道:“星君曾跟我说过这句话,不知星君可否记得?”

    帝辛眯了眯眼睛,他饮下一杯酒波澜不惊地说道:“紫薇星君是否记错了,吾自蟠桃宴之前从未与星君见过面,又怎么会对星君说过这句话。”

    虽然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但听到后他却有些不死心地继续问道:“天喜星君却是对封神之前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么?”

    瞳孔骤然紧缩,他拿着酒盏的手为不可及地顿了一下,却又马上反应过来。他脸上挂着一丝疑惑,然后看向伯邑考:“星君说笑了罢,身殒之后吾的魂魄被封为神。如此前尘往事便皆为云烟,哪里还会记得些什么。”

    帝辛的话让伯邑考脸上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他身形晃了晃,然后扯出一抹笑容道:“却是在下唐突了。”

    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帝辛垂下眼淡淡说道:“无事。”

    即使先开始有心里准备,如今看到他这如同看待陌生人的样子却还是让伯邑考的心抽抽地泛疼,仿佛一呼一吸间皆抽动着心。他知道自己现在状况却不变再在这里待着,于是他稳了稳神,然后对着帝辛抱歉地笑道:“在下突然觉得身体不适,先行离去了,刚才打扰到了星君了。”

    “闻君仙乐却是吾的荣幸,哪里来的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