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面郎君怪怪女

千面郎君怪怪女第2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是等到他拿到东西之后,她爹依然不愿意点头,到时候他要走人也不会太困难。

    他可不想真的弄一个娘子回家去。

    耳语像长脚,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金家五小姐以梦为据,夜半寻夫的创举,早已了整个市镇。

    怪只能怪客栈的隔板太薄,掌柜话又太多,所以才会传得人尽皆知。

    金贵雄气到头顶生烟,所以当苗惊绿带着金灿灿回来时,他只问了几句,想也不想的就答应把金灿灿塞给他,说他再也不管了。一心赶紧把女儿嫁掉,眼不见为净。

    这下倒是出乎苗惊绿的意外了,他得硬着头皮央媒来求亲,乱掰自己的身世,一切都弄着煞有介事,似乎真的准备迎娶妻子似的。

    而金灿灿当然是乐不可支,成天拉着他到处游玩,说是要培养感情。

    “相公,这里就是我的闺房。”金灿灿拉着他,满园乱逛,不断的帮他介绍解说。

    他探头看了一下,里面不像房间,倒像问小庙,举凡香烛、神案、素果……什么东西都有。

    “这真是特别。”

    “这样我才能安心嘛!我们的新房,我也要这样布置,不过还要多加几条姻缘绸,而且整匹不能断,这样我们才能长长久久。”

    看她这么甜蜜、向往的模样,害苗惊绿还真有点愧疚。

    “你喜欢就好,一切都交给你布置。”

    “真的吗?”她拍拍手,踮起脚尖在他颊边亲了一下,“相公,你待我真好。”

    “那当然,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嘛。”

    “不过我待你也不错。”她拿出一个小口袋,拉开两边的绳结,笑盈盈说:“你瞧,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平安符,每一个都过过香火,包准灵验。”

    苗惊绿伸手进去一抓,满把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护身符,“外出平安、身强体健……这么多呀?”

    大概什么大小事她都包了吧,看着小巧精致的绣花图样,苗惊绿有点感动。不知道她做这些东西要多久呢?

    “当然要多一点呀,要全方面兼顾,要是遗漏了,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呢。”

    “这个应该用不着吧?”他拉出一个平安顺产的护身符,苦笑了一下。

    她脸一红,赶紧抢下来,“既然你用不着,那我收回来放好了。”

    这是她做给自己的啦,只不过不好意思让相公知道,都还没拜堂,她就已经想着生孩子了。

    “你真用心,送我这么一个大礼。”他笑着说道:“如果我没给你回礼,那岂不是太失礼了吗?”

    “我们是夫妻,说这多见外?不过如果你有这个心意,那我也会很高兴。”说着,她害羞的把头低下去。

    苗惊绿从腰问抽出惯用的折扇,笑着放到她手上,“这扇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也伴了我好几年,现在送给你。”

    金灿灿握着扇子,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相公!我好高……”不对呀!他送她扇子耶,她怎么能高兴?

    接着她小嘴一扁。

    “我好不幸喔!呜呜……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还没拜堂就被休了,呜呜……”

    “什么?”苗惊绿傻眼,“没有呀,我没有这意思呀。”

    就算他心里是有这念头,也没说出来的打算。

    “你送我扇子,这不是要跟我绝交了吗?”她委屈不已的说。

    “我没这意思,只因这扇子是我的随身之物,跟我特别亲近,所以才拿出来送你。”

    旁人告诉过他,说她的脑袋接收下到幸福、善意这些好的意念,只会往坏处想,还真是没错呢!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送人家扇子呀!扇子夏天用完之后就没用了,常常被抛弃,所以有『送扇,无相见』的说法,这是常识耶。”

    “好,对不起,是我错了,那我收回来,你别哭呀。”

    可她还是哭,“这怎么行?既然已经送人,怎么还能要回去,而且还是送这么晦气的东西,我要是还给你,不就把晦气给你了吗?这么不吉利!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会想害自己相公倒楣的人吗?”

    “好,又算我错。那你说吧,怎么样才合你的心意。”真是输给她了,输得五体投地。

    “这扇子就当你给我的,你要是要送我东西,就另行送过好了。”

    “先说好……”他可学聪明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犯了忌讳,不能送的?”

    他可不想又害她泪眼汪汪,说自己不幸了。

    “什么剪刀、甜果、伞、手巾、首饰、衣服的,通通都不行。”

    这下苗惊绿头痛了,“这样好了,我给你银子,你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说着,他给她一张银票,但她也不接,瞄了一眼又开始哭。

    “五百两?你怎么能给我五百两?大家都知道礼金一定要成双,哪有给单数的,很不吉利耶!”

    看她小嘴微扁,哭得伤心,他赶紧挽救,“我换一张,拜托你别哭了!”

    但是错误已经造成,苗惊绿只得勇于承担,负起哄她开心的责任。

    他忍不住仰天长叹,这真是他至今以来最艰巨的任务。

    他拿这个爱哭又迷信的小丫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果他再不快点行动,将东西拿到手的话,他光是哄她就会把舌头给说断了!

    要进入陈家旧宅并没有苗惊绿想象中的困难。

    这几天在金家闲晃的他,很快就将道路摸得熟透。

    阻隔两家的墙原本就不低,看样子近年又有动工加高的迹象,墙上原本打出了一道门,此刻却密密麻麻的贴满黄铯的符咒。

    苗惊绿站在这道门前,非常满意这里的僻静。

    没人来往走动比较方便他行事,倒是眼前这几道符得撕开来,有点费事。

    “相公!”花丛一动,金灿灿猛然跳出来,兴高采烈的拍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走到这来,迷路啦?”

    明明大家都在凉亭里面喝酒、吃螃蟹赏秋菊,就他不见人影。

    原本她还以为他是去解手了,等了半天又不见他回来,于是干脆一路找过来。

    苗惊绿回头一笑,似乎一点都没被吓到,:逗里怎么有道门,挺别扭的。“

    “这里呀……”金灿灿压低了声音,把他拉退几步,“听说闹鬼。”

    “闹鬼?”这可有意思了。

    “嘘嘘,别那么大声啦!”她把手指放在唇上,神秘兮兮的说:“我爹去年买了这座宅子,本来是想给我二姐当嫁妆,修整好之后要让她住这。”

    “可是没想到才刚动工,就听说这宅子先前的屋主,也是我爹的好朋友,因为在京城里犯了事,一家三十余口都给砍了头。之后里面的鬼闹得可凶了,工人们不是给东西砸得头破血流,就是半夜遇到鬼打墙,走都走不出去。本来我爹是不信,后来他自己也在里头撞了鬼,所以就请道士来作法,把这门用符咒封起来,那鬼就过不来了。”

    “原来如此。”苗惊绿道:“你爹识得陈尚书?”

    邻居嘛,说不认识反而奇怪,但好友?可就值得斟酌了,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好到哪里。

    “咦?”金灿灿狐疑的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姓陈呀?”

    “噢,我听别人提起过。”他知道金灿灿毫无机心,从来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

    “这也难怪了。”她将他的手一拉,“我们走吧,别靠近这里比较好,我爹那时撞了鬼,病了许久都不好,直到前月上京去拜了陈家的墓,才好了,我不希望你也沾了这邪气。”

    “前月呀。”他笑着点点头,“你爹真是不简单。”

    算算日子,还真和太子得到密报时相符。

    “什么不简单?”

    “没什么,我说他深藏不露,难怪生意做这么大。”

    苗惊绿回头看看那被符咒封住的门,露出微笑。

    闹鬼?他看是要保护陈尚书的遗物吧?有什么比闹鬼这个理由,更好用来阻隔乡人的探看和打扰呢?

    金灿灿一笑,“你也不差,别净夸我爹了。”

    “对我这么有信心呀?说到做生意,我可比不上你爹,他连生个女儿都比我强,有胆有识的,明知道我来历不明还敢下嫁。”

    “你是老天爷帮我选的丈夫,怎么可能会出错呢?”她甜蜜的说:“反正我不管你是好是坏,这辈子我是跟定你啦!”

    他含笑问她,“跟定我?确定吗?”

    她这样直率的热情还真让他有点感动,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一样,不顾一切的相信他、跟随他。

    但转念一想,她的热情又挺叫人失望的,根据一个梦而许下的承诺能够维持多久?

    相信等她再大一点的时候,就能看出其中荒谬可笑的地方,或许她还会后悔呢。

    “我当然要跟着你啦!”她用最认真坚定的口吻说:“不论贫贱富贵,我对你不离不弃,这是我的心意。”

    “很好。”他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真是个好姑娘,真的。”

    金灿灿眼里绽出笑意,“我也会是个好妻子。”

    “我相信。”只不过不会是他的妻子,今晚他就要一采旧宅,东西一到手就走人。

    看着她那天真而信赖的小脸,苗惊绿第一次充满罪恶感。

    第三章

    满天星斗灿然的闪烁着,大部分的人都进入了梦乡。

    但金夫人却躺在床上,有点不安的抓着棉被,听着身边丈夫规律的呼吸声,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老爷、老爷。”她忍不住将丈夫摇醒,“你醒醒呀,我心里搁着这事,老是不稳当,睡不着呀。”

    “你又怎么啦?”金贵雄睡意浓厚的说:“晚了,别想了,睡吧。”

    “你怎么还睡得着呀?我问你,咱们这姓苗的新女婿,是不是你说的那人?”

    “夫人!”金贵雄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这事我不是给你提过许多次,要你放在心里就好,可别拿出来说,怎么你转眼又忘了?”

    “事关灿灿的终身,我怎能不问清楚呀?”金夫人不满的说:“你顾着陈家的事,女儿的幸福你倒不管,哪有这道理!”

    “陈大哥于我全家有活命之恩,你忘啦?当年要不是他出资助我,我们早全家跳河去了,还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可是……他人都死了,你现在又来蹚这浑水,我心里害怕呀!大家都说那个朱太师厉害得很,要是给他知道你暗地帮着陈大哥收藏东西,还给太子报信,我们全家不一样又要去跳河?”

    “不会,你放心,这事我做得极稳当。”金贵雄拍拍她,要她放心,“绝对牵连不到我们头上来。”

    “那灿灿怎么办?如果咱们这女婿真的是小王爷,那他怎么愿娶灿灿?”

    “夫人,你真把这亲事当真?”他无奈的说:“你还不懂呀!人家小王爷会来,是为了陈大哥收集的佐证,可不是真的来给灿灿提亲的。”

    “老爷,你这不是拿女儿的婚事开玩笑吗?”金夫人埋怨着,“全城都知道我们要嫁女儿,你却说女婿没当真?”

    “这我有什么办法?谁要灿灿胡乱作梦,非他不嫁,我也只能顺水推舟呀。”他无奈的说:“太师的权势我也怕呀,我也担心你们受累,还好这下全城都知道咱们是受骗上当。到时候太师真追究到我们这里来,也不知道是我通的信。”

    那天灿灿拉着她的梦中人回来,说要嫁给他时,他也是吓得呆住,不知道事情会这么巧合。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顺其事情发展。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小王爷拿到东西之后一定会不告而别,为了不牵连家人,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当作不知道。

    还好女儿年纪小,哭一哭就没事了。

    “夫人,你可得沉住气,把最后一场戏演好,别让人看出我们早知道会这样,明白没?”

    金夫人又是伤心又是气恼,无奈的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睡吧。女儿那里,可就要你费心安慰了。”

    还好、还好,就当是作了一场梦,让她哭个几天,她就会忘了。

    尖叫声又在金家响起,不同的是发出噪音的并不是金灿灿,而是金夫人。

    “什么?人不见了!”

    金贵雄发出怒吼,一手槌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果然就如他所预料的,苗惊绿拿了东西便不告而别,还好他早有准备,这戏演来逼真得不得了。

    陈媒婆尴尬的陪着笑,忍不住退了几步,“金老爷,你先别生气,说不定这新姑爷是怕羞,过几天就回来了。”

    “人都跑了,你想他还会回来吗?”

    “这个嘛……”陈媒婆只能陪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气死人了,我就说这小子来历不明,说话不净不实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果然,被我猜中了吧!”

    金夫人也努力扮演她震惊又慌张的岳母角色。

    “老爷,这下该怎么办?女婿会不会是出了意外呀?后天要成婚,新郎却不见了,这脸我们金家哪丢得起呀?”

    “他能出什么意外?我说他是知道占不到便宜,跑啦!天天到家里来闲晃,跟灿灿厮混,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图咱们的家产。”

    “是呀。”金元元气愤的接口,“昨天爹一跟他开门见山说不资助女婿立业,财产也不留给女儿、女婿,他今天就跑了,不是贪图爹的家产是什么?”

    陈媒婆赶紧在旁边安慰着,“老爷、夫人,我说这样也好,姓苗的连老爷这关试探都没过,可见是个爱钱的肤浅之徒,五小姐没嫁给他算是走运了。”

    真是个禁不起考验的人,亏他还长得俊俏无比,偏是个只爱钱的草包,还连累了她的谢媒礼没着落。

    “可是后天就要办喜事,新郎不见了,这脸丢得这么大,咱们家哪受得起?”

    陈媒婆笑着出主意,“横竖都是嫁女儿,只要女婿的人品好,其他倒是无所谓不是?”

    “前阵子王举人家的老二中了秀才,托我寻门亲,偏那小伙子有眼光,瞧中了五小姐,又怕高攀不起,如果老爷、夫人同意的话,我立刻说这门亲去,包准后天给你们个秀才女婿。”

    对这件事,金贵雄抱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情,当然同意了,“就这么办!陈媒婆,你赶紧办事去,这个脸我无论如何不肯丢的!”

    “爹,你这么做好吗?要是灿灿不肯,那该怎么办?”

    “这时候我还管她肯不肯!总之她是蒙了盖头嫁人,等到盖头一掀,也就没办法了。”金贵雄继续说道:“这次之后,看她还信不信那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什么宿世姻缘,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里面说得激动,而窗下的人也听得愤慨。

    “爹真是过分!怎么可以这么做。”

    金灿灿含着两泡眼泪,委屈不已的想着。

    “相公他一定是有事给绊住了,再不然就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可能扔下我,自己跑掉的,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天定姻缘,理该一辈子相依相守,不可能出错的呀。

    “不行!我得去找他,没错,就这么办。”

    金灿灿一打定主意,立刻转身往门口跑,半途却差点和明珠撞个满怀。

    “啊!小姐,你没事吧?”明珠连忙扶住她。

    “没事、没事。”她赶紧站起来,迈开小脚继续往前走。

    “小姐,你去哪?我这有姑爷托我给你的东西呢。”明珠赶忙追上来,“我早上上街时,刚好遇到姑爷往码头去,他给了我这个。”

    金灿灿连忙接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包巾打开,里面是个精巧的小木匣,她打开一看,两眼生光。

    原来是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底下还压着一张小笺,写着:珍重再见。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说的话……”

    他是真的走了?扔下她走了?不,这不可能呀,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金灿灿脸色发白,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她难过得想哭,却不知道为什么哭不出来,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为什么她的相公不要了她呢?

    她冲到码头,在来往的商旅中寻找他的身影,却沮丧的领悟到他早已离开。

    他曾经跟她说过,他来自京城现在一定是回去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

    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她随意找了一艘愿意上京的船,追寻他而去。

    金灿灿第一次没想到外出的时辰适不适合、远行的日子吉不吉利,或者是方位对不对。她只知道要追上他,绝对、绝对不能断了他的消息。

    因为……眼泪滑下她的脸颊。他是她的相公嘛!

    月光柔和的照在粼粼的河面上,弯弯的柳树下停了大大小小几艘船。

    其中一艘最大的船上,苗惊绿正在甲板上踱步。

    他那一向充满淡淡笑容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惊喜。

    没想到陈尚书居然能拿到朱太师的亲笔密函,相信皇上会很有兴趣详阅的。

    不管他再如何信任朱太师,在看见了这些信函之后,一定会有所动摇的。

    拿到信函之后,他更加确信这一切是金贵雄的安排,或许连金灿灿也不过是引他入金家取物的棋子。

    这么想他才能好过一点,否则只要想到她信赖的眼睛,他就觉得心上彷佛插了一根刺似的。

    大事成功之后,他一定会请宇文阳雪在功劳簿记上金家一笔的。

    他将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却彷佛看见了金灿灿的笑脸。

    那种充满对幸福的期盼,以及对未来的热情的表情,那么的耀眼。

    才不过离开一天,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思念起她。

    而那种思念居然让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还给我!那是我的,放开我、你放开我!”

    “闭嘴!快抓住她,这死丫头咬我!”

    旁边的一条船突然传来一阵吼声,原本还有点模糊听不清楚,但那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

    大到他还以为那是金灿灿的声音。

    “不可能呀?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停在隔壁的船在平静的河面上轻晃着,而且还有许多乒乓的声音传出来,可见得上面的人争吵得多激烈。

    龙七立刻从船舱走出来,苗惊绿朝他一使眼色,他立刻一个飞身,跳到隔壁船的甲板上。

    苗惊绿看着他高壮的身影消失在舱门边,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他是怎么了?居然连夜半河上的陌生女声,都听成是金灿灿的语音了。

    他站在船头,关心的往隔壁探看,听见几声扑通的落水声和咒骂声,然后龙七手上抱着一团黑影跳了回来。

    “怎么回事?”

    “黑心船家在欺负金姑娘。”他进去的时候,他们正用麻绳勒住她,把她给勒昏了。

    龙七才一讲完,苗惊绿差点没昏倒,“什么?!”

    他连忙把已经昏过去的金灿灿抱过来,心疼的看着她,“真是你?”

    天哪,还真的是她!怎么她会在这,难道是孤身一人追他来的吗?

    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苗惊绿担心得不得了,连忙把她抱进船舱,这时候她始终紧握的双手终于松开,咚咚两声,两颗灿然生光的夜明珠滚落在甲板上。

    苗惊绿这才明白。这……或许就是原因了吧?

    他送她的临别礼物,差点害她丢了性命!

    他了解她的个性,因为是他所赠的,所以她拚了命的保护着。

    “龙七。”他冷冷的说:“过去确定那群人再也无法作怪。”

    “属下遵命。”

    龙七很了解这个有笑面虎之称的小王爷,当他冷血的时候有多么的残忍。

    “不可以!”金灿灿猛然坐起来,大喊出声,“这是我相公给我的,不能给你们!”

    她一说完,看清四周才发觉有点奇怪,这里不大像那个又破又臭的货运船,也没那些穷凶恶极要抢她夜明珠的坏人。

    苗惊绿大概是听见她在喊,手里端了一碗药冲进来,“灿灿,怎么了?”

    “咦?”她歪着头看他,敲敲自己脑袋,“还在作梦吗?怎么我看见相公?”

    “当然是我,你还好吧?脖子还疼不疼?”苗惊绿说道:“大夫刚刚来瞧过,说你还好,只是受了些惊吓,给你开了些安神药,你先喝了吧。”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胡涂了,“你在跟我说话呀?”

    他点点头,“你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怎么就这样跑来,也不找个人作伴?”

    今晚救了她的事只能说是凑巧,运气好,否则她早已是香魂一缕了。

    她抬起手来,像怕他会消失似的,轻轻触碰他的脸后,又很快的收回来,“有感觉呢,不是梦吗?”

    “当然不是。”他抓起她的手,让她捧着药,“你这个傻瓜,差点就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她看着他,眼里突然浮起一层泪雾,“都、都是你不好!谁叫你丢下我,自己走了!我、我好不幸,我是全天下最苦命的人了。”

    “好啦,别哭,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他轻拍着她的背,“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真的吗?”她含泪问他,“你不会再丢下我了,对吧?”

    就算她被坏人勒住了脖子,无法呼吸的痛苦,还比不上在码头找不到他,明白自己被他扔掉之后的感觉。

    他点头,“真的,一次我就怕了,还好这次运气好捡回你的小命!”

    这丫头如此的固执,叫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在她想通之前,他大概不能随意扔下她,免得再发生憾事。

    “什么运气好?我运气从来没好过!”她哭着说:“我只想着要追上你,根本没想到今天是初七不宜出门。”

    “初七为何不能出门?”

    她泪眼汪汪的说:“你没听过七不出门,八不归家吗?这七就是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都忌出门。因为七出会令人想到休妻的七出,多不吉利呀!这天出门,铁定倒楣。”

    他忍不住咋舌,“真想知道你平常都看什么书,居然懂这么多。”

    “这个!”她从怀里掏出两本不薄的线装书,大方的放到他手上。

    “黄历和禁忌大全?还有吗?”她怎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到底都是放在哪里呀?

    苗惊绿看着她跪坐在床上,迅速又俐落的将身上的东西掏出来。

    居然有红蜡烛还带烛台的,香一大把、掷茭一对、小铜镜一面、太极八卦图一张、爆竹三个、石灰一包、小香炉一个、平安符一堆、柳丝一把以及各色丝线、小剪刀等等。

    “好了、好了,你全收回去吧。就算你待会搬出一张桌子来,我也不惊讶了。”

    “我有桌子呀,你要看吗?不过很小,是我请师父特地用桃花木做的,可以折起来很方便带,桃花木可以赶鬼你知道吧?”

    看她认真的模样,苗惊绿真不知该说什么,“你是为了出门才准备这么多东西,还是平常就这么带?”

    “当然是平常就要有随身携带的好习惯,否则要用时找不到,那多麻烦呀。”

    “你还真细心,这也算是优点吧。”他朝她一笑,“来,把药喝了,凉了不好。”

    “好。”她乖顺的捧起药碗,喝了一口,皱皱眉,“好苦呀。”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将他的心意给喝完。

    “良药苦口嘛!你睡一下吧,我就在前舱,有事喊一声我就来。”

    “你不会又突然不见吧?”她突然拉住他的手,“相公,是不是你不想我做你的妻子,所以你才要扔下我?”

    苗惊绿看着她,又重新坐回她的身边,“灿灿,你年纪还这么小,真懂得做夫妻是怎么回事吗?”

    她脸一红,轻轻垂下头,“我当然知道呀。”

    不过是熄灯、睡觉、点灯、作伴这回事,或许再加生几个孩子。这她怎么会不懂呀!

    “是吗?”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看着她清澈的明眸,那里充满着坦率、热情与信任。他移下头,落了一个吻在她的额头上,“你该睡了,晚安。”

    金灿灿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下意识的举手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感觉像火烧过般的灼热。

    她的心怦怦的乱跳着,感觉有点落寞,好像是期待什么却感到失望似的!

    但到底她在期待什么,她自己却也不明白。

    她抱着棉被躺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神哪,真谢谢你给我这个相公,我好喜欢他,我一定会做他的好妻子,好好照顾他的。”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仍然感到有些害怕,担心他再度扔下她。

    但是她努力把这个讨厌的想法塞到心底,不再去想。

    秋风吹进京城的定南王府,微微吹动着王妃柳湘的衣裙。

    她烦恼的在屋子里踱步,这恼人的秋风让她心烦,干脆要婢女把门窗全关了,这也好跟王爷说话。

    “王爷,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苗云赏玩着他的雀鸟,轻声说:“这我也没法子,人又不是我逼走的。”

    有好好王爷之称的苗云,生平是个没脾气的大好人,因此被强势的王妃骑在头上,数十年如一日倒也认了。

    “什么?这会儿你是在怪我喽!”她非常生气的说:“全都是曲疏影这狐狸精搞鬼,你不骂她,反倒来怪我?”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嘛!只是疏影在这,你瞧她不顺眼,夹在你们中间,紫陌也难做,走了家里倒也安宁些。”

    柳湘发火了,“你以为他是没有妻子的人吗?”

    这个老爱惹她生气的二儿子真是不知道轻重,居然把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留在这守活寡,自己带着硬要嫁过来的曲疏影离家逍遥去。

    她那一向乖巧的媳妇段浣玉脾气好,懂得吞忍,可是她的爹娘岂会善罢甘休?

    “这个嘛……”苗云摸摸胡子,“又不是没派人去找,紫陌不回来,我也没办法呀。”

    “没办法?你做人家公公的,一句没办法就算了?”柳湘大声的继续说:“苏如今天可是特地跟我理论来了!说浣玉嫁到我们家三旬,居然还是处子之身,多丢脸呀!”

    苗云脸一红,“夫人,你怎么说起这话来了?”

    管到小一辈的闺房情事里?太没有体统了吧?

    “你什么都不管,我当然得过问。浣玉什么都没做错,这么对她是我们亏欠她。”她气呼呼的说:“苏如说的对,我们欠浣玉一个相公,是该替她作主。”

    “苏如是她娘,当然会这么说呀!紫陌也没死,只不过出门去了,难道你想浣玉改嫁,除了这之外,我想不到办法给她一个丈夫。”

    柳湘得意扬扬的说:“没错,就是要让她改嫁!”

    苗云一听,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是吗?哪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嫁妆我们来帮她准备。”

    把这个心机深又阴险的媳妇送出门去,他的好儿子紫陌和好媳妇疏影才能回家来。

    “这倒也不必。”柳湘哼道:“你开心什么?浣玉这么好的姑娘,你以为我舍得她到别人家当媳妇去吗?”

    这下苗云胡涂了,“但夫人你刚刚说……”

    “我说让浣玉改嫁是嫁给惊绿,这样一来都是咱们的媳妇,也就没差别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苗云着急的说:“绝对不行。”

    “我说可以就可以。浣玉至今仍是处子,这我们都知道,她出身良好,正是当王妃的好人选,我说就这样决定了!”

    “可是……”苗云还想再说,但是被柳湘一瞪,又乖乖的住了口。

    唉,他平静的居家生活,又要开始鸡飞狗跳了……

    第四章

    充满檀香的屋子里飘满了悦耳的琴声。

    一双修长、洁白的手轻缓中带点慵懒的在琴弦上拨弄着。

    长长的黑发盖住他洁白的半边脸,他那专注的神情非常的吸引人。

    只可惜眉眼中那股浓浓的杀气,即使是用清高的琴音都掩盖不住。

    这人正是手握朝纲,人称千岁的朱太师。

    朱子兆十八岁考中进士之后,深获皇上信任,破格升用,短短数年间职级跳了数跳,如今才三十有七,就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太师。

    他门下的学生有四分之三年纪都比他大,有的甚至可以做他的父亲、爷爷了。

    朱子兆并没有窜位谋反的野心,他只是喜欢手握大权的快感。

    能掌握每个人的生杀大权,各邦进贡的美女,珍品他先行挑选,不要的再送进宫;各官的升迁、罢用也由他决定,他所拥有的权力早已相当于一个皇帝,那他干么浪费时间去窜位?

    可惜是那个笨蛋太子不明白,一心只想扳倒他,平白牺牲了许多人的性命。

    而那个好摆弄的皇帝,最近似乎受了太子的影响,有见疑他的意思,问了几件他所经手的案件。

    那不外是贪污,除掉与他对立的大官之类的事,皇上突然问起来,一定是太子从中挑拨,这事情不能不谨慎处理。

    铮铮几声,他结束弹奏,一旁的婢女连忙送上洒了花瓣的水盆来让他净手。

    低眉敛首却带着一丝轻蔑,他看着始终跪在面前的探子,轻哼了一声,“本事真大,连苗惊绿到太湖做啥都查不出来?我派了四十个探子出去,只有你们这几个回来?你们的形迹早让苗惊绿发现了,还能查出个屁来。”

    探子们全都往地上一趴,齐声惶恐的说:“属下知罪。”

    “知罪?那有什么用?”他回头对一个面无表情的大汉说:“秦行,你立刻动身南下,我不管苗惊绿到太湖做什么,你问得出来便罢,问不出来就杀了他。”

    秦行立刻领命而去。

    朱子兆看着地上一排饭桶,皱起眉头,喝道:“你们还赖着干么?要我帮你们送行吗?”

    就这样,十八个密探因为丢了苗惊绿的踪影,被判了死刑。

    朱子兆对人命毫不在意,反正总有数不清的人排队要来给他卖命,他干么要珍惜他们的贱命呢?

    一干探子个个冷汗直冒,还想求情。

    此时一阵笑声响起,一个艳若桃李,浑身充满馨香穿着暴露的女子走进来,轻轻一笑,“太师,你生气啦,让如花来给你揉揉,别为这群奴才动气。”

    她纤手在他心口轻揉,充满野性的美感让人心跳加速,这个番邦进贡的绝世美女既妖且艳,浑身都是魅力,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浪女人才。

    所以当然被他留下,进不了皇宫成为皇帝的新宠喽。

    朱子兆反手握住她,将她的手往下拉,“你看看这群饭桶,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干脆全砍头算了,省得我看了碍眼。”

    如花妖魅的一笑,“这群死奴才让太师这么生气,砍脑袋岂不太便宜他们?横竖他们都是要死,不如顺便让我们找点乐子,也算有点用处。”

    听到这句话,跪着的十八个探子全身发抖、冷汗直流,胆小一点的还直接尿在裤裆里了。

    “我的国家里有个玩意,叫做吃人虎,不知道太师看过没有。”

    朱子兆笑着摇头,“老虎吃人有什么好看?”

    “这吃人虎不同呀。”如花笑盈盈的说:“咱们先造一个大栅栏,把这群饭桶穿了琵琶骨,将他们串成一大串人炼,再将老虎饿上个几天放进去,到时候太师就能看到很精彩的戏码。

    “人为了要多活几个时辰的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太师难道不想看看他们争先恐后把别人推进老虎嘴里的画面吗?”

    朱子兆闻言哈哈大笑,“这点子妙得很呀!为了求生存,先让别人去死,一定很精彩。”

    十八个探子吓得脸都白了,魂也飞了!

    横竖都是要死,其中一个鼓起勇气,抽出腰刀,一咬牙就朝朱子兆砍过去。

    “我杀死你这没人性的j臣!”

    他才一跃起,旁边的侍卫就已经拔刀上前,刷的一声砍断他还握着刀的手腕,鲜血喷得四处都是。

    如花娇声说:“先别杀了他。”

    侍卫一听,刀子在他颈子前一吋的地方惊险的停住。

    “这人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行刺太师。”

    朱子兆毫不在意,因为他早已习惯旁人争先发难,想杀他的刺客多得是,这个小角色他还不放在眼里。

    “如花,你得帮我想个好点子,让他们知道敢行刺于我的下场。”

    她咯咯一笑,“这还不容易?太师,将这人绑到城头上去,两只腿分别绑在马身上,马鞭一抽,还怕不能把他分成四块吗?”

    朱子兆搂着她,在她嘴上用力一吻,“你这个残忍的小东西,生得这么美貌,心肠却真够狠毒的。”

    她笑着接受他的称赞,“多谢太师夸奖。”

    他对侍卫们说:“这些人先斩去一只脚,再关进牢里穿琵琶骨,等老虎饿够了再来通知我。”

    “是,属下立刻去办。”

    “你这么聪明伶俐,看样子我这件大事用得着你。”他将她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