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千面郎君怪怪女

千面郎君怪怪女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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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一拉,往内室走去,“来,让我好好的跟你说。”

    不一会,里面传来了浪笑呢喃声,和外面的悲嚎惨叫声极不协调。

    看着桌上一大盘饺子,金灿灿登时傻眼。

    “龙七,”她忍下住回头喊,“这饺子你买上来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龙七显然迟疑了一下,终于咬咬牙点头。

    赶路的这些天来,只要一靠岸,他就负责去买吃食,可是每次都被金灿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噎住,害他不敢再吃,已经连续三天都只吃干饼了。

    白鸡?不可以,那是丧家才用的,晦气呀!

    螃蟹?也不行!死了之后会被驱入蟹山受罪。

    炒猪肝配鲜鱼汤?万万使不得,相克呀,会死人的!

    不可以吃辣椒,吃了心眼会变得毒辣无比。

    就连苗惊绿帮她买了一包李子糖,都让她抱怨了好久。

    因为“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

    什么都有忌讳,这也难怪龙七得要迟疑许久才硬着头皮承认了。

    “不可以请人家吃饺子的!”

    娇小的金灿灿冲到他面前,对着又高又壮的他摇手指头,一副教训的口吻。

    “饺子俗称滚蛋包耶,请人家吃这个不是要人滚蛋吗?”

    “我没这个意思。”龙七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想必也是非常困扰的,每天喂饱肚子前,都还得听训。

    他是奉命来保护小王爷,不是来听这小丫头说教的。

    苗惊绿笑着说:“你就别为难我们了,这几天光是吃饼也真够受的了,吃饺子吧。”

    “可是……”

    “反正你不是客人,吃这个也不算要你滚蛋。来吧,娘子,我肚子好饿喔。”

    “那、那好吧。”每次只要他叫她一声娘子,她就芳心大悦,原则都可以先放到一边去。

    龙七感激涕零的看着苗惊绿,他终于有一顿象样的能吃了。

    回去以后,他一定要冲到酒楼大吃一顿,管他什么相生相克、什么忌讳,有东西吃就美极了。

    船顺着河水,稳定的朝京城的方向出发。

    吃过饭后,金灿灿跑到船首,双手抱着膝,看着满天的彩霞和美丽的落日。

    苗惊绿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侧头一笑,“好漂亮的夕阳。”

    “嗯,只可惜待会儿就见不着了。”他轻声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那有什么好可惜的?明天还是会有夕阳,后天也有,大后天也会有,每天都看得见呀。”

    “你真是乐观。”苗惊绿微笑说着,“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她突然露出惶恐的表情,“真的吗?你不喜欢,那我马上改!”

    “不,虽然你老爱啰啰唆唆,嘟嘟囔囔着这个相克、那个禁忌,今天说不幸、明天喊命苦,可是真奇怪,我倒不觉得烦、也不觉得厌,也不想你改。反正你就是这个样子,怪丫头一个。”

    “那当然啦,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相公,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不过我才不是怪丫头,我只是小心一点点而已。”她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要是你要我改,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放心吧,你保持这样就好。”他揉揉她的头,“我喜欢你这样。”

    这种喜欢他很明白,就像疼爱一个小妹妹那样的自然,她天真可爱,虽然因为迷信而有点啰唆,但也自然坦率。

    越跟她相处,他就越发现她那无瑕美好的一面,让他总想多疼爱她一些。

    但是苗惊绿每天都提醒自己一遍,他对她的感情仅此而已。

    若有朝一日,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会笑着祝她幸福快乐。

    “我喜欢你说喜欢我。”她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么你就不会再把我丢掉了。”

    “我说过不会再扔下你,除非你自己想走。”

    他已经要人捎信去金家,说金灿灿与他同行,请他们放心。

    但她总不会跟着他一辈子,也有长大离开的时候。

    “我才不会呢。”她把手伸进他的臂弯挽着,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我是你娘子,永永远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苗惊绿淡淡的一笑,“是吗?”

    等她长大成熟了,也或者不再相信神仙和梦境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船停在码头边,远远的传来庙会热闹的声音。

    金灿灿是孩子个性,正是喜欢热闹的时候,于是自告奋勇下船采买,顺便看看热闹。

    苗惊绿不忍看她失望,又担心她孤身危险,于是决定跟她一起下船入镇。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要跟着我嘛!”

    其实她是想去买几匹布,替她心爱的相公做几件新衣裳,虽然他现在穿的衣服质料很好、做工也精细,但坏就坏他老爱穿绿衣。

    还好他不戴绿帽子,不然不是给人笑话吗?

    所以,她决定亲手做几件颜色各异的新衣,也比较能够配合吉日、凶日来换着穿。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你没听过『一人不上路,两人不看井』吗?”苗惊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常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金灿灿看他一眼,甜甜笑着,“我当然知道,禁忌大全还是我借给你的呢。”

    老是说她着迷,他还不是看得津津有味,都记起来了呢。

    “那走吧,早去早回。”

    他们轻快的走下码头,一边谈天。

    “我好紧张喔。”她摸着心口担心的说:“不知道公公、婆婆会不会喜欢我?如果我跟小叔、小姑处不来,那该怎么办?”

    他忍不住笑她,“你跟我很合就好了,担心这做什么?”

    再说,他当然会跟爹娘说清楚,她并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很可爱,而他暂时照顾而已的小妹妹。

    “你当然不担心啦,要见公婆的人又不是你。”她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见面礼,每样都是她亲手做的,希望他们会喜欢。

    “我也是见过岳母,岳父的,早就紧张过了。”他开玩笑的说:“别怕,我保证他们没有三个头、六条腿,不会吓到你的。”

    她咕哝着,“要真有三个头、六腿腿我倒不怕,驱鬼赶妖我倒也懂一点。”

    金灿灿这句话让他仰头大笑,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唉,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奇怪,他对自己的亲妹妹虽然也疼爱,但却没有此刻这种近乎宠溺的心情。

    他的理智、冷静好像一碰到她,就会自动消失。

    金灿灿总能让他打从心里笑出来。

    “你干么又捏我嘛!”她嘟嘴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干么老是对我做这种像对三岁小孩才做的事?”

    面对她的抗议,苗惊绿倒是理直气壮,“当然是因为你很可爱,所以我忍不住呀。”

    “如果你觉得我很可爱,你可以像那天那样亲亲我的额头呀!”她仰起小脸,对他说:“你不记得怎么做啦?”

    他失笑,“我当然记得呀。”

    这种事怎么会忘记呢?

    那天或许是因为她历劫归来而太过激动,所以他才会踰炬。

    “那你为什么都不这么做了?”她踮起脚尖,想把自己的额头送到他唇边,“你怕什么,我又不会骂你?”

    “我不是怕你骂我。”好吧,既然她这么坚持了,那他当然得从善如流喽。

    于是他握住她的肩头,又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金灿灿笑咪咪的,显然很满意,“我喜欢这样,以后你要是想称赞我,或是觉得我可爱,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好不好?”

    “好呀,为什么不好。”感觉好像在占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女便宜,不知道会不会有天谴?

    但是她这么甜美可爱,她的要求他实在不想也不能拒绝。

    反正只是亲亲额头,应该不到天打雷劈的地步吧?

    金灿灿牵着他的手,高兴的蹦跳着,突然她放开他的手,往旁边走开,然后蹲在路边。

    “哇!都这个时候了,这里怎么有花呀?”

    一丛娇小的黄花在秋风中摇摆,就生在路边,似乎随时都有被人践踏的危险。

    苗惊绿定过来一看,突然眼前银光一闪,他手臂上一阵剧痛,一个蒙面黑衣人神出鬼没的出现。

    他连忙将金灿灿一拉,转身往来路跑,她吓了一跳,随即看见他袖上的刀口和血迹,“怎么?啊!相公,你流血了!”

    蒙面人又是一刀砍来,他连忙将她推走,知道自己才是他的目标。

    “别说话,快走!”

    金灿灿退了一步,看见她文弱的相公在高大蒙面人的攻击之下,又多了新伤。

    “不许你伤害我老公!”

    “灿灿,快走!”

    她大喊一声,冲上前去,身子一蹲就抱住黑衣人的腿,使命的张口一咬。

    蒙面人哼也不哼,直接举起刀就往她头顶砍落。

    苗惊绿纵身一扑,抱着金灿灿一起滚开,形势凶险至极。

    黑衣人大步上前,举刀又砍,金灿灿惊慌之中,爬到苗惊绿身上,左肩立刻挨了一刀,她右手在怀里乱抓,也不管抓到什么就乱扔。

    “老公你快走,我挡着!”

    蒙面人嘿嘿笑着,将什么香炉、蜡烛之类的用刀挥开,当他挥开一个纸包时,只见白烟弥漫,他眼里一阵刺痛,呼吸跟着一滞。

    “是石灰!”

    这下变故陡起,就算是老江湖的他也毫无防备,心慌意乱之下,大刀松手,用双手去揉擦眼睛。

    苗惊绿一个打滚,拾起单刀,一刀插入了他的肚腹之中,蒙面人惨叫一声,仰天摔倒。

    金灿灿瞪大眼睛,又痛又惊之下,一个撑不住,也昏了过去,苗惊绿连忙抱住她。

    她肩上的伤口颇深,鲜血直流,他用手盖住,只能感觉到那温热黏稠的液体,迅速的涌过他的手。

    发觉两人离船的龙七也已追上,看见了这一幕,吓得冷汗直流。

    他的怠忽职守,差点让小王爷命送黄泉。

    苗惊绿一回头看见他,强忍疼痛,“快!立刻送她进城就医,一定要快!”

    只怕这样流血下去,很快就会将她的生命力消耗殆尽。

    他究竟怎么回事?明知道朱太师凶残,绝对不会让他轻松回京,为什么还疏于防范?让敌人有机可趁,还连累了灿灿?

    如果她有个万一,通通都是他的错,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怎么能轻忽到这种地步!

    龙七连忙一手接过金灿灿,一手挽着苗惊绿,火速的朝城内的医馆飞奔。

    他急得一脚就踹开医馆的大门。

    一个凶猛的大汉和两个血人踹门而入,吓得病人四处乱跑,连大夫也吓一跳。

    “大夫,快来救人!”

    那大夫被龙七有若打雷似的声音震醒,连忙跳起来诊视流血不止的金灿灿,用了各种方法帮她止血之后,她依然昏迷不醒。

    “这姑娘失血太多,我看是凶……”

    他话都还没说完,苗惊绿就惨白着一张脸,冷酷无比的说:“你小心用词,说错了一个字,我就让你陪葬。”

    大夫从来没看过一个伤重的人还有这种气势,不但冷得像块冰,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寒意十足,吓死人了。

    他赶紧收回凶多吉少四个字,“我是说,恐怕得费一番工夫。”

    “那你就做。”苗惊绿冷声说:“我只告诉你,我的妻子不能死,这样你懂了吗?”

    “我尽力就是了。”大夫愁眉苦脸的说:“只是她失血太多,除非能给她注点血,否则是熬下……”

    苗惊绿眼睛一瞄来,他又把话吞了回去。

    “那就帮她注血。”

    大夫连连点头,转身到内室里抱了一个大酒坛出来,喜孜孜的说:“还好今天是遇上了我,否则旁人也没有这转血的技术。”

    龙七往坛内一看,黑压压的全是细长而不断蠕动的水蛭。

    “该怎么做?”

    大夫说道:“先得找个跟这姑娘血能相融的人。”

    他将金灿灿的血滴在水碗里,苗惊绿一哼,“拿过来。”

    “你伤得也不轻,我看还是让……”

    一样的,话没说完,大夫又在他的冷眼下自动放弃,将碗拿过去,让他把自己的血滴在碗里。

    两个人的血迅速的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彷佛生来就是一体似的那么契合。

    “成了!”

    大夫这句成了一说,苗惊绿立刻说:“还不快转血!”

    龙七看着他一脸的坚决,知道出言相劝无用,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大夫将一条条的水蛭放在他的各大血管上,等水蛭吸饱了血,再利用药物将牠们拔下,转到金灿灿血管上,又用另一种药物,使牠们将血吐出来。

    整整忙了两个时辰,原本毫无血色的金灿灿,这时脸色已带红润,呼吸也顺畅了不少,看样子这难关是过了。

    苗惊绿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累得只想睡觉,居然连大夫开始为他包扎伤口,往他嘴里灌药都没有感觉了。

    但他始终握着金灿灿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第五章

    被困在床上整整半个月,而且完全不能使用左手之后,金灿灿今天终于可以拆开绷带,跳下床活动筋骨了。

    “累死我啦!”她伸伸懒腰,努力伸展身体,“还不错,跟新的一样。”

    “夫人,拜托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免得有什么损伤!”大夫苦着一张脸,又是拱手又是哈腰的,“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三个人在这一住半个月,让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有个闪失,自己也跟着活不了。

    她那冷冰冰的相公好可怕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放心啦!不要害怕,我没事了,我相公不会再吓唬你了。”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把我医好了,你很棒呢,大夫。”

    “是是是。”既然好了,就赶快带着她相公和保镖走嘛!不要成天在这练他的胆子了。

    他可是看过那个威武的保镖手起刀落,杀了两三个闯进来的蒙面人,还把他们埋在他后院,吓得他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金灿灿才高兴一下,可是毕竟因为气血不足,一下就感到头晕,还是摸着床沿坐下来。

    “哎呀,夫人,你没事吧?”大夫紧张的扶着她,“快些躺下,你这样还是太勉强了。”

    苗惊绿刚好掀帘进来,大夫连忙放手,站得笔直,报告似的说:“夫人没事,她只是有一点点累而已。”

    “是呀,我没事。”她又爬起来,朝着苗惊绿招招手,“你别板着脸吓唬大夫。”

    他走进来,大夫赶紧从他旁边溜出去,他却冷声一喊,“大夫。”

    大夫一听他喊自己,自动停步立正站好,“是!”

    “谢谢你。”

    这声谢差点没把他吓坏,连忙说几句不客气、应该的之类的话,赶紧闪人,谁知道这人忽冷忽热,一下有礼一下粗鲁是不是因为有病。

    金灿灿噗哧一笑,“奇怪,大夫好像很怕你呢。”

    “会吗?我看他是很尊敬我吧。”苗惊绿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好些了吗?”

    “早就好了。”她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有相公你天天帮我换药,从不会忘记逼我吃药,再加这一堆补品下肚,我能不好吗?”

    他看着她重伤之后脸色始终苍白,没有往昔那样的红润,总是感到心下愧疚。这一切都是他拖累了她,他应该保护她才对。

    那天要不是她随身携带的石灰误打误撞生效,他跟她早都成了刀下亡魂了。

    他真不明白,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冲回来救他?

    “相公。”她握着他的手,轻轻的贴在脸上,“我被大坏狗追的时候,有你。我被坏人勒昏的时候,也有你在我身边……”

    他点点头,毕竟照顾她是他的责任呀。

    “我被砍伤,差点死掉,你还是在我身边。”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你是个扫把星耶。”

    “什么?”他哑然失笑,“真的?那跟我在一起多危险。”

    “还好我命硬,不要紧,要是换了旁人,早挂了。”她仰起小脸,“所以我说,我们是注定要当夫妻的呀。”

    “可是你不怕我这扫把星再害你多倒楣几次?”

    “怕。”她老实的说:“我想到那天就害怕,晚上还会发恶梦呢。”

    金灿灿微微发着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这个傻瓜。”他将她搂在胸前,“这样还不离我远一点?”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早已说过对他不离不弃,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你甚至不问那天要杀我的人是谁,灿灿,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当然我心下也会犯嘀咕呀,可是我想,老天爷不会送一个江洋大盗来当我相公。那人一定是个大坏蛋,他来杀你都是他的错,绝对不是你的错。”

    他笑着摇头,“你一定要这样一面倒的向着我吗?”

    “那当然喽。”她抱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怀里,“你是我相公嘛,我永远都相信你!”

    “说得也是。”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这种全然的托付与信赖,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动心。

    或许金灿灿年纪小,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掌握一个男人。

    苗惊绿想,他是遇上对手了。

    段浣玉快要发疯了!

    在她使尽心机算计之后,不应该得到这种天天独守空闺的冷清生活。

    她替朱太师立了大功,保全了王府上下,根本不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有资格得到一个对她百般疼爱,天天给她梳头画眉的温柔丈夫。

    “你这杀千刀的苗紫陌!好,你把我当杂草,看都不看一眼,只爱曲疏影这个贱胚,那我就成全你。”

    当太子失势,王府全受牵连之时,她就让他陪着那个贱胚一起去死。

    她要一个根本不在身边的相公干么?

    看着镜里自己的美貌如昔,偏偏就少了一个知情识趣的男人来疼爱。

    “还好婆婆还懂得做人,知道我的苦。”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虽然这阵子受了不少气,不过看在婆婆百般安慰,还作主要让她改嫁苗家老大的份上,她也就消气了点。

    反正她跟苗紫陌那场婚礼,从头到尾都被人家冷落,大家只注意曲疏影那个贱胚!

    而苗紫陌更是连交杯酒也不喝、盖头也不掀,脚一沾到新房的地,立刻就借故走人。

    这样的婚姻,不论对谁来说,都不算数的!

    “小姐!”翠翠急慌慌的跑进来,脸上还带着大大的笑容,“小王爷回来了!”

    “真的吗?”她双眼一亮,连忙对镜子打扮,“快去把我那件大红的新衣拿出来。”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相公,绝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只能吃这独守空闺的暗亏。

    摸摸一直折在腰夹里的合欢散,她信心十足,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他就没办法跟苗紫陌一样给她一走了之。

    这次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惊绿,你总算回来了,可把娘想得要命!”

    柳湘一得到门房的通报,拖着相公就到大厅去接,还赶紧叫人把段浣玉也请来,准备要给小俩口宣布这好消息。

    只见大儿子一如往常的神采飞扬,比起往常更加神清气爽,似乎出门一趟遇上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似的。

    “大哥!”轻盈的苗扬虹也从内室出来,欣喜的说:“你回来啦!”

    谢天谢地,大哥回来了,他一定会拒绝娘亲那荒谬的提议。

    她只要想到段浣玉居然要从二嫂变成大嫂,就觉得是恶梦一场。

    “嗯,出门这么久,让爹娘挂心,实在很不应该。”

    “没关系,回来就好。”苗云小声的说:“说不定你等一下就又要出门了。”

    弟妹变娘子,他才不相信一向精明的大儿子会接受。

    而柳湘则是拉着刚走出来,一脸娇羞的段浣玉,笑盈盈的说:“你回来了正好,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告诉你呢。”

    段浣玉羞人答答的看着这个俊俏如昔的大伯,他跟紫陌虽是双生子,但却多了一份稳重的书卷气。

    能改嫁给他,也算是她的福气了,苗紫陌那没出息的窝囊废,什么都下会又不能继承家业,嫁给他她也有些委屈。

    苗惊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尤其是当他娘亲拉着一脸羞怯,却又不时偷瞄他的段浣玉过来之时,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他看向妹妹扬虹,她偷偷的竖起两只大拇指,相对着一拜,一脸忧心的跟他使眼色。

    苗惊绿登时了然于心,眼看娘亲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都快甜死蚂蚁了,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惊绿呀,娘跟你说,你瞧瞧这浣玉是不是又更标致啦,我心里想……”

    柳湘话都还没说完,只见苗惊绿长臂往身后一拉,变戏法似的,拉出一个浑身黑衣,身材娇小玲眬、样貌甜美,脸上堆满了紧张笑容的小姑娘。

    大伙都还来不及惊讶,他跟着又扔下一句极具爆炸性的话,“爹、娘,这是灿灿,是儿子的娘子,今天带她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两害相权取其轻,灿灿这老婆正好拿来化解娘亲的如意算盘。

    他可不想被她天天在耳朵旁叨念着,要他娶段浣玉。

    “是呀、是呀,我是他娘子,他是我相公。”金灿灿将他的手一挽,甜甜的说:“我叫灿灿,大家多多指教。”

    柳湘和段浣玉两张脸立刻发白,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而苗扬虹则是掩嘴轻笑,她还记得她大哥出门前说过,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大嫂。

    话犹言在耳,大嫂却已经站在家里了。

    “婆婆,我……”段浣玉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一副再也承受不住,似乎要昏过去的模样。

    “浣玉!你怎么了,快叫大夫呀!”

    柳湘连忙扶住她,急着讨好她们的金灿灿,则是赶紧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兴匆匆的冲上前,“婆婆,这是我的见面礼,很有用喔……”

    她话都还没说完,刚好段浣玉要昏倒,脚往前一伸,绊到了她,她往前一摔,手上的土偶全飞出去,其中一个敲到了墙壁,又弹回来落在段浣玉头上重重撞了一f

    她啊的一声,痛得爬起来揉头,竟神奇的不晕了。

    而金灿灿则是安稳的挂在苗惊绿手臂上。他及时捞到她,没让勉摔得潇头包。

    “这下好了。”苗惊绿唇边挂着一个讽刺的笑容,“用不着请大夫了。”

    苗扬虹轻声偷笑。可惜二哥跟小嫂子不在家里,白白错过了这场好戏呀!

    “我绝对不答应!”柳湘气急败坏,对着儿子大发脾气,“你身为定南王爷的长子,婚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娘,我跟灿灿也是三媒六聘,一切都照规矩来的,一点都不车率。”只不过没有拜堂而已,不过事态紧急,这个事实万万不能说出口。

    “我不管!我没有同意,你这婚事就不能算!再说你是小王爷,婚事一向是皇上作主的。”

    “娘,虽然说是皇上作主,但那也不过是个形式,哪家不是自己对了亲,送进宫里给皇上知道,他没一个不允的。”

    “这……』柳湘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那个丫头怪里怪气的,还穿得一身黑,晦气死了。“

    还送了她一尊丑死了的土偶说是见面礼,什么那是受灾小人,可以替主人解灾厄,真是胡说八道。

    人家浣玉多懂事呀,什么珍珠、玛瑙,时尚的衣料、配挂都往她这婆婆房里送,孝顺贴心,而且还得体得很。

    苗惊绿笑着说:“今天黑魔神当道,她不穿得一身黑会倒楣。”

    “我管她什么神当道,总之我不许她进我家门。”

    “那好。”苗惊绿一脸无所谓的说:“我带她出去自立门户,这样娘眼不见为净,总该消气了吧?”

    “你敢!”柳湘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倒也真怕他像小儿子一样一走了之。

    她真是不明白,浣玉这么好,怎么他们兄弟俩这么没有福气,抢着不要?

    “娘,我也不希望这个时候离家,可是为了保护灿灿,我是不会犹豫的。”他沉声说道:“希望发生在疏影身上的事,不要在灿灿身上重演。”

    “你说什么?”柳湘气得发抖,“你话里带这刺是什么意思?我虽然不喜欢曲疏影,可从没有亏待过她!”

    说的好像她虐待媳妇似的!

    “娘,我不是说你。”他微微一笑,“你不喜欢疏影,还不是因为段浣玉的话听多了吗?”

    “你这臭小子!这会又换过来说浣玉不是了吗?”

    “娘,人心里想的事,比她嘴巴上说出来的还多,你怎么会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好是坏呢?”

    柳湘瞪着他,“又来了,我就弄不明白,到底浣玉哪里不好,你们都这么说她。”

    她又贴心又温柔,老是怕她这老人无聊,陪她说话解闷,有好吃的、好用的,永远都先给公公婆婆,对下人又客气,多得人心呀!

    “就是因为她太好了。”他笑了笑,“太没有私心、太伟大了。”

    所以也让人觉得太虚假。

    他娘被那些好得表象哄得团团转,看样子他得想个办法让她看清事实了。

    金灿灿在看过七、八个院落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挑了一个地方当她在王府的居所。

    “就是这里了,我喜欢这个地方。”

    金灿灿像是在昭告天下似的,对着苗惊绿说。

    “没问题,这里以后就是你的。”

    这间棋室一向是他最爱的地方,他很高兴她跟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真的吗?”她笑着往前跳,抱住他的腰,“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最好吗?”

    他笑着摇头,“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的味道。”

    他捏捏她的鼻子,“哇!是你鼻子太灵,还是我太臭?”

    “你一点都不臭。”她非常认真的说着,把头偎在他怀里,“这里有你的感觉,令我好安心、好舒服喔。”

    突然哼的一声从窗外传来,金灿灿探头一看,一个黄衣女子正走出去。

    苗惊绿也回头,认出了段浣玉的背影。

    “那是……”她想着那个漂亮又温柔的小姑告诉她的话,“弟妹吧?”

    刚刚苗惊绿被柳湘抓进去训话时,苗扬虹抢在段浣玉之前,将金灿灿拉到房里说了一会话。

    “不是。”他抓着她的肩头,认真的说:“灿灿,我现在说的话,你要用心记好,知道吗?”

    她乖顺的点点头,“好。”

    “段浣玉不是好人,你离她远一点。如果你不想我变成她的相公,就得把我看好,懂了没?”

    她眨眨眼睛,一层泪雾蒙上眼,“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你会变成她的相公?”

    “当然不是这样的,不过一时之间也很难说清楚。”他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她懂,“她相公,也就是我弟弟,跑了,所以她没有相公。”

    她有点懂了,“所以她要来抢我的相公?”

    “没错,就是这样!更糟糕的是,我娘、你婆婆会站在她那边帮她,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抢赢呀。”

    “这个没问题。”她拍拍胸脯,随即又担心的说:“可是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她不喜欢我吗?”

    “你才刚来,她怎么可能马上就喜欢你?”再加上段浣玉在旁边兴风作浪,那就更加困难了。

    “为什么不可能?”她理直气壮的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我很喜欢你啦。”

    “这是不一样的。”他苦笑着,“反正你听我的话,别相信她的话,你可以跟扬虹多亲近,可是如果没有龙七陪着,绝对不能出门。”

    “那你呢?你不陪着我吗?”她立刻失望的问。

    “我当然会陪着你,我担心的是我不在的时候。”他柔声说:“我有几件很重要的事要办,等结束了之后,自然会生出很多时间来陪你。到时候你要到哪,我都陪你去。”

    宇文阳雪不在城里,那锄j联盟的事他当然要多分担点,再说这几封密函,他得好好的藏着,免得又被家里的j细拿走了。

    “好,那我等你。”她兴高采烈的说:“你不可以黄牛喔。”

    “当然。”他爱怜的拍拍她的小脸,“答应我,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让我知道。”

    “好是好,但是我怎么会受委屈呀?”

    大家看起来人都很好嘛,虽然婆婆看起来很凶,不过她也不担心,反正他说过,没有人会一见面就喜欢另一个人的。

    只要她努力的讨婆婆欢心,有一天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过他例外,她真的是第一眼就喜欢上相公了,那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柳湘对着苗云叨念了半个时辰,害原本充满睡意的他睡意全消。

    “夫人,你讲这些有什么用呀?”

    她说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浣玉不好,但他才不明白她为什么觉得这媳妇世间难得。

    “怎么会没用?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是带头赞一声浣玉好,大家也会跟着欣赏她。”

    苗云的回应是,“唉。”

    “你怎么回事?浣玉刚进门时,你也觉得她好,现在是怎么样?天地全反过来了。”

    “我现在也没说她不好,只觉得这媳妇心机深嘛!”

    “又来了,你听紫陌胡说几次就记住了,也跟着冤枉浣玉。”

    “没有,我自己看见的。”苗云说道:“前些日子天气热,我在山洞边乘凉,浣玉走过来也没瞧见我,鬼祟的将一包东西放在地上,又躲在另一边,我才想问她在干么的时候,两个丫鬟走过来,看见那包东西,打开来看,里面居然都是首饰。

    “浣玉她呀。”他摇摇头,“突然跳出来说:『疏影妹妹!哈,吓到你了吧,咦?不是疏影妹妹,真对不起。”还说她刚刚看疏影跑过去,问丫鬟们瞧见没有?两个丫鬟说没有,浣玉就说这包首饰是她的,怎么在她们手上?丫鬟们便说是捡的,浣玉故作迟疑的说,难道是疏影她……

    “这时丫鬟们紧张的说,一定是疏影偷的,她一时慌张掉了。

    “夫人!”苗云说道:“我虽然不管事,也惊讶得很,虽然浣玉迭声的说不可能,但她那神态却又让人觉得真是如此,只是她善良不愿说破。

    “这事一传出去,谁会知道疏影压根碰都没碰过,还能不给她安个贼的罪名吗?你说疏影在下人间的名声能有多好?”

    柳湘张大了嘴,“这、这怎么可能呀!你是说浣玉栽赃陷害她吗?”

    “我没那么说,这事你不知道,浣玉她也没张扬,不过下人们之间纷传疏影是贼。”苗云说:“我说她心机重,你还不信我。”

    他原本不想提这事,但妻子实在闹得厉害,让他这个好好先生也烦了,只想求个安宁。

    “不可能、不可能呀。”难道她疼了半天的媳妇儿,居然是个使手段蒙蔽她的狠角色?

    不行,她得试探她一下,否则她这心一刻都无法安宁的。

    第六章

    看着大哥一向整洁宁和的棋室,摇身一变成为一间小庙,苗扬虹觉得惊讶又好笑。

    一向正经八百不信鬼神的大哥,居然会纵容大嫂把他的棋室搞成这副模样?

    “扬虹,你来得正好,这个给你。”

    刚把香炉安好的金灿灿一边擦着汗,拿出了一个新做的平安符给她。

    “婚姻美满?”

    “是呀,上次送的见面礼薄了点,这次再补送。”说不定婆婆高兴,就喜欢她了呢。

    她忍不住笑,“大嫂,我还没嫁人呢,要这干么?”

    “就是因为还没嫁人,所以才要先带着,以后就会奏效了。”她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例证喔,瞧她现在不是很美满吗?

    苗扬虹点点头说:“那就先谢谢了。”

    改天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大哥,这么宝贝的嫂嫂是哪里找来的。

    她开心的说:“不用客气啦,我做了好多个,人人都有份。”

    “大嫂,你又何必这么多礼?做这么多东西,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她瞄见她的手指头上缠着纱布,大概做得赶,刺到手指头了。

    “我早习惯了,一点都不花时间的。干脆等一下你陪我去送,这里太大,我认不得路。”

    “那当然没问题呀。”反正大哥也叫她多陪陪她,别让段浣玉有机会玩花样。

    苗扬虹才一想到段浣玉,她就真的带着丫鬟,笑盈盈的来串门子了。

    “扬虹妹妹,这么巧?你也在这,咱们还真是姑嫂,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怕金姑娘初来乍到难免想家,过来跟她说话作伴。”

    金姑娘?“二嫂,大哥不是说了吗?他跟大嫂早已成亲拜了堂,论理来说,你也该称呼她一声大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