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东西!”苗惊绿眼里冒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好害怕呀!晚上他若再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呜呜,不如就让我死了算了,以免连累你。”
“放心!他若真要跟我斗,恐怕也占不到便宜。”他冷笑一声,“我手上也不是没有能对付他的法宝。”
“真的吗?”她眼中燃起希望之光,“有什么法宝?真能对付得了他吗?”
苗惊绿似乎考虑了一下才说:“太子暗地制造不利于朱太师的假证据,想要陷朱太师入狱,东西在我手上,只要我呈给皇上,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如花一听,着急的说:“太子为什么要除掉朱太师?”
“当然是因为他左右大权,太子与他一向不合,生怕皇上听信朱太师之言,废掉太子另立,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她假做惊讶,“这么说来的话,难道太子想要造反吗?”
“如果皇上受了朱太师的鼓动,真要废太子另立,这是当然的,否则你想,为何太子回朝之后,却仍紧握兵权不放?”
如花表面担忧,心里却好笑连连。苗惊绿对她可真是推心置腹,居然连这等机密大事都跟她说了,朱太师的美人计用得实在巧妙呀!
如花更是鼓起了三吋不烂之舌,继续说服苗惊绿要将太子陷害朱太师的铁证收藏好。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不能进去!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可以随便乱闯呀,快抓住那臭丫头!”
“放开我!”
“啊!你敢咬我!”
一阵吵闹之后,房门突然被人撞开,金灿灿跌跌撞撞的摔进来,痛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鸨妈连忙带着保镖要来抓人,苗惊绿冷声说:“都出去,我认得她。”
鸨妈只好悻悻然的带人出去。
一听见苗惊绿的声音,金灿灿兴奋的爬起来,“相公,我……”
但她快乐的声音在看见他搂着个美女时,消失在喉咙深处。
“你跑来做什么?”他脸上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是谁,为什么你抱着她?”她每问一句,就走近一步。
如花害怕的把脸藏在他怀里,他反手护住她,不让金灿灿靠近。
“你管我做什么!还不走?”
“你是我相公呀,我当然想知道你抱的人是谁。”她含着眼泪,努力的不哭出来。她越过他,朝他身后问:“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他是我相公呀,不是你的。”
“可是我爱他呀,我也没有办法!”如花哭着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抢他,可是他跟你没有感情,他也不爱你,你们这样不会有幸福的。”
“她骗人。”金灿灿直勾勾的看着他,“她说我们没有感情,你也不爱我,我们没有幸福,她都是乱说的。我们是天作之合,是老天替我们做的媒,我们是最适合、最恩爱的一对。”
“那都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他更加不耐烦的说:“你到底走不走?我心情很糟,没心思应付你。”
金灿灿看着他,终于流下泪来,却带着微笑说:“相公,那我让你亲亲我的额头,你心情就会很好,就会像以前那样快乐的笑。”
“不要,你够了没有?我受够你那些幼稚的游戏了!”
“可是……你以前很喜欢的。”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快呀?
苗惊绿对她大吼,“问题是我现在不喜欢了,你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在她肩上一推,她踉跄的往后跌倒,碰倒了一只花瓶,眼看花瓶摔成数块,大家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如花抱住他的手尖声道:“别打她!错的是我们呀。”
金灿灿此刻终于明白了,“你的心不在我心上了,我还要你的血干么,还给你!”
她拿起碎片,往自己手上一划。
“还给你!还给你!通通都还给你!”
那温热的血随着她挥动的手势,点点滴滴飞散到他无动于衷的脸上。
“从今以后,我什么都不欠你!”
她将碎片往空中一抛,转身离开。
那点点滴滴的红,开了一路灿烂的血花。
第八章
夜幕低垂之后,温柔乡进入了一种难得的安宁之中。
一队威武整齐的队伍,将温柔乡团团围住,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更将周边的道路都净空。
宇文阳雪骑着一匹高头黑马,意气风发的来到温柔乡。
鸨妈连忙冲出来,“哎唷,我的好殿下呀!你可总算来了,姑娘们都等着伺候你呢。”
“都叫她们回自己房间去,谁也不许出来,今天我包下这里,是要带如花走的。”
鸨妈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殿下,小王爷也说要给如花赎身,给了我前订,因为银子不够,现在回去筹了。”
她这个活招牌要给人拆了,当然是天价,绝非寻常人能够立刻拿出来的。
“我不管。”他跳下马,扬长直入,“你将订银退给他,如花我带走了。”
鸨妈追上来,却被卫兵拦在自家院子外。
宇文阳雪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如花房里,才一推开门,她就扑进他怀里。
“殿下、殿下!我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吓死我了,呜呜……”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怎么了?为何你如此狼狈?”他大惊失色的扶住她细看。
那蓬乱的云鬓、扯破的衣衫,以及手上的青紫,都明白的告诉他一件事,一件他不愿意相信的事。
“小王爷他、他……”她咬着唇,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我没脸见你了,我苦守的贞洁,已经让人糟蹋了。”
宇文阳雪怒火冲冠,“这畜生!我非杀了他不可!”
“殿下,你快带我走吧,呜呜,小王爷说了,等会儿就来抬人,我说我已是你的人了,他却说你已是自身难保,殿下,你是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我好怕他威胁你呀!”
“哼。”宇文阳雪冷笑一声,拥住如花,“这个小人,我早知道他会来这招,既然他不仁,我也不用太讲道义。他有我的把柄,难道我没有他的小辫子吗?真要斗,我也不怕输!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脱下披风,遮住她那被撕裂的薄衫,拥着她走出房间。
才刚走到花厅,苗惊绿已经一头汗的冲进来,他一看见宇文阳雪拥着惊慌失措的如花,立刻狂吼一声,“放开她!”
“放开她?你想得美!让路,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早已对我不客气过了!”他不耐烦的说:“快放开她,我可以考虑不跟你计较发生过的事。”
宇文阳雪生气的吼,“苗惊绿,你这小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冷笑一声,“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没有我给你出主意,当背后诸葛,你能成什么大事?”
“我早受够了你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压根就不需要你!”他握着双拳,眼中犹如要喷出火来。
“哈,可笑。”苗惊绿连连冷笑,“想一脚踢开你的人是我吧?你别逼我做出绝事,到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要后悔的人是你吧?哈哈。”宇文阳雪好笑着,“你使计让我父皇连诛十七个忠臣,企图嫁祸给朱太师的事你都忘了?要是我父皇知道了,你有九颗头都不够他砍!”
“太子殿下真是贵人,这么容易忘事?陈尚书当年弹劾朱太师的二十条罪状,都是出自你的授意,当年姓陈的替你背了黑锅、当了替死鬼,你以为现在这么容易在我身上故技重施吗?”
宇文阳雪脸色变白,冷汗直流,颤声道:“你、你……”
“我如何?我只是说出事实!你生怕朱太师令你太子之位不保,串联一些对他有所不满的j臣,暗地假造不利于他的证据,想骗皇上在震怒之下,将他处以极刑。”
宇文阳雪大声斥喝,“住口!这些是全是你所策划的,你也脱不了关系。”
“我是为你所逼不得不从!等我主动向皇上请罪之后,还是做我的小王爷,但你这太子恐怕就没了脑袋了。”
他大怒之下,扑上前去,一副要打死苗惊绿的模样。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二楼雅座传出,“通通住手!”
巨大的屏风被移开,露出端坐其中的便服皇帝,还有一脸得意的朱子兆。
皇帝怒道:“j臣孽子!你们搬弄得我真好呀!”
苗惊绿与宇文阳雪顿时愕然,瞪着突然出现的皇帝,久久无法言语。
“皇上!老臣冤枉了这么许久,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朱子兆跪地磕头,脸上涕泪纵横。
“皇上。”如花突然跪地磕头,“民女虽是番邦女子,但一心崇尚天朝,虽然流落青楼,但心中是非那把尺却依然存在。
“因此知道了小王爷与太子殿下心怀不轨之后,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向皇上示警,还好朱太师明察秋毫,知道民女所言不假,才能将皇上请来,分辨忠j。”
宇文阳雪怒道:“如花,你骗我!”
而苗惊绿则是不断冷笑,骄傲的抬高下巴,毫无惧意。
“皇上,如今真相大白。”朱子兆说道:“朝中近年来的风雨,原来都是这两人在摆弄,皇上若越往下追查,说不定会发现更多不堪之事,卑职愿意代劳,为我皇分忧。”
他早已经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将所有的罪状都推给他们,免得哪天皇帝心血来潮又要详查,自己就大难临头了。
皇帝点点头,“来人,将这两人拿下!”
侍卫们一声领命,拿起镕铐,将朱子兆和如花全给铐住。
“皇上?!”朱子兆跪地不起,就连如花也是一脸讶然。“为何扣住老臣?”
皇帝看着他,将几封信抖到他面前,“朱子兆!枉费朕对你如此倚重,你竟这么回报朕?”
他拿起那几封信,一眼就看出是自己的亲笔,全都是他与亲信往来联络的机要。
不外乎污了朝廷多少钱、加了多少私设的官赋,除掉哪些挡路的官员,其中还不乏对皇帝的讥讽和嘲笑他无能昏庸等话。
朱子兆以为这些信早就销毁,怎么会出现在皇上手里?
难道……他所信非人?
“皇上!”他连连磕头,“这是栽赃嫁祸呀!微臣绝对没有做出这种有负圣恩的事来。”
如花也跪地恳求,“皇上,殿下与小王爷合力捏造假证诬陷朱太师,您刚才亲耳听见了呀!”
宇文阳雪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皇上当然听见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皇上,太子亲口承认,如此张狂,实在无可饶恕,还望皇上重刑发落。”
“朱太师。”苗惊绿悠然的开口,脸上一派闲适,“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在演戏呀。”
“演、演戏?”他看向皇帝,冷汗直冒,“皇上,你千万不要相信这开脱之词,刚刚他们互咬是千真万确,现在为了脱罪,又改口说在演戏,意图欺君,皇上明察。”
“你当我们那么笨吗?”宇文阳雪哼道:“硬把没做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如花大喊冤枉,“皇上英明!别被蒙骗了呀!他们为了争夺民女,早已恶言相向,将对方种种图谋全都说了出来,民女亲耳听见的。”
“说了是演戏呀,不演得像一点,难道你会信?会急着去告诉朱太师吗?”宇文阳雪轻蔑的说:“谁会为你这货色神魂颠倒?”
苗惊绿微微一笑,也点了点头。
如花猛摇头,“皇上,他们说谎呀!苗惊绿他为了民女,不但痛殴妻子,还差点让他的妻子死于非命,民女当场见她自残,这种不信不义之人,你怎么能相信?”
皇帝点点头,“如花的指控,你们做何解释?”
“皇上。”苗惊绿露出一抹微笑,“那也是演戏,灿灿,进来吧。”
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应了“句,”我来了。“
话音一落,一个绿衣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窜进来,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皇帝问道:“你就是苗惊绿的妻子?”
“你就是皇帝万岁呀?”
跟戏台上的不一样呢,她还以为皇帝都是白胡子老公公,他看起来不老,只不过脸色不好。
“我是。”皇帝被她的直言相询逗出笑容,“如花说你被苗惊绿痛殴,差点死于非命,可有此事?”
“没有呀。”她转了一圈,“我看起来像鬼吗?我相公叫我跟他配合,演一场戏给这姑娘看,我在家里练了好久喔。”她甜甜一笑,转头问:“相公,我演得好不好?棒不棒?逼不逼真哪?”
“差点把我吓死了,你说逼不逼真?”
那场绝裂的割腕还血戏码还是她自己想的,说这样比较写实逼真,虽然陪她练了好几次,但还是令他又是震撼又是心疼,差点都演不下去了。
如花尖叫起来,“我亲眼看到的!她割裂自己的手腕,流了一地的血。”
“才没那回事,我是很怕痛的耶。”金灿灿说道:“我只是假装割下去,其实我已经先在手上黏上一块猪皮了啦。
“而且那些血是鸡血,不是我的啦。为了让血不要马上凝固,我们还回去找上次帮我注血的大夫帮忙呢。”说完这番话,她对皇帝笑了笑,“皇上,我相公没有欺负我,你不用罚他,我们演这戏是要帮你抓坏人的。”
“我知道。”皇帝道:“辛苦你了。”
“皇上,他们这是设计陷害老臣呀,老臣无辜,如花姑娘更无辜呀!”
“你省省吧。”宇文阳雪说道:“如花是你安排来陷害我跟惊绿的,要是我们落入她的圈套,你还能不急着栽赃抹黑我们吗?”
苗惊绿笑着接口,“所以我们反过来利用她,演一场你最想看的兄弟阋墙戏给你看,演得精彩吗?”
朱子兆立刻大声喊冤,“皇上,他们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跟如花素昧平生,何必安排她来陷害他们?这全都是谎言。”
“朱太师,这就是你不仔细的地方了。”宇文阳雪说道:“近年来跟番邦的战事不断,为了防好细,番邦人不论男女,一入关,都会造册列管,这如花姑娘如此美艳使人难忘,却没有她的芳名和图像,出现在温柔乡之前也没有人曾看过她。
“唯一的可能是她是去年番邦献贡来的美女之一。除了我父皇不信之外,大家都知道贡品你先选了之后其他才入宫,这美女不在宫中,那就在你府里了。”
朱子兆脸色大变,再也无法反驳,只是重复着,“胡说、冤枉我!全都是谎言。”
皇帝看着他,喟然长叹,“朕现在一条一条追究,只希望太师真的是清清白白。”
“皇上,臣的清白当然无虑,就怕有人栽赃嫁祸,让臣蒙受不白之冤。”
“你放心!朕不会假手他人,朕会亲自调查,若你有过,也绝不宽贷。”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非常严厉。
朱子兆颓然软倒,他心中清楚明白,一旦皇帝着手调查他的事,那些为了要自保的心腹、学生们,一定会急着撇清与他的关系,还会落井下石,将所有的恶行全推给他,以求脱身。
这就是官场,这就是人生了。
了结一桩纠烦已久的大事,苗惊绿的脚步终于真正的轻快了起来。他牵着金灿灿的手,在月光的指引下,轻松的漫步回家。
一路上,他们还是谈论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相公,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弟妹一定会跑来跟我说你在温柔乡的事呀?”
“那还不容易,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了全府嘴巴最大的家丁,他一定很急着回去报告段浣玉。”
“连扬虹都知道了,那人嘴巴果然大。”她噗哧一笑,“她很担心呢,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好可爱,害我差点憋不住。”
他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原来她这么信不过我呀?难道她真的相信我会变心?”
金灿灿还以为他真的很受伤,赶紧拍拍他,安慰的说:“哎呀,她不知道你是假装的嘛!”
“那你呢?如果我没有告诉你的话,你相不相信我?”
“这个嘛!”她想了一想,“还是不要说好了。”
“有什么不要说的?”他举起手假装要搔她痒,“不说就痒你,快说!”
她连忙后退几步,笑着说:“我相信你啦!可是会有一点点的怀疑,毕竟你扔下我一次,现在当然有点风吹草动,我就会胡思乱想呀。”
苗惊绿把她抓回来怀里,温柔的看着她,“就知道你心里还有疙瘩,为什么不问呢?”
“问什么嘛,你要是想说自己就会说了呀,若你不想说,我还缠着你瞎闹,那不是没趣极了?”
他眼里、唇边都是笑意,“我就喜欢你这点,识相!”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以后更加不会问啦。”她笑着说:“我怕你讨厌我。”
“我就算什么都讨厌,也绝不会讨厌你。”他摸摸她的头,决定坦诚,“其实……一开始我还真没把你当作一回事,也不觉得扔下你不对。毕竟你的理由很好笑嘛!”
“哼,怎么会好笑!别人帮你作媒就对,老天爷帮我作媒就好笑,这是什么怪道理呀?”
“我都说了是一开始啦。”他轻轻拥了她一下,“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追上来。”
他至今仍然想不通,她怎么能对当时还挺陌生的他,有这么坚定的信念。
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她是根深蒂固的相信,他是老天爷给她的丈夫,以她迷信的程度,当然会死追着不放。
有时候他不免会吃味,到底她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纯粹依照老天爷的指示而已?
“还好我追上来了,瞧我们现在多好。”她挽着他的手,甜蜜的一笑,“我就说老天爷不会弄错的。”
“灿灿。”他抓住她的肩头,“你真的愿意跟着我?”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然呀!到现在你还在问这傻问题?”
她每天说、每天重复,难道他还不明白呀?这相公可不是喊玩的耶。
“那我们仿真正的夫妻吧,等你一满十六,我们立刻拜堂。”
她小嘴一扁,“现在拜堂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等?”
“喜事当然要成双呀。”他笑着说:“怎么,单数突然吉利啦?”
“对喔,我怎么忘啦!”她笑咪咪的说:“相公你学得好快喔,要不了几年,一定比我更棒。”
“比你更棒?那还是免了吧。”
他是不得已才要记这些东西,免得又犯了她的忌讳,惹得她泪眼汪汪。
为了娶这个麻烦的小姑娘,他只好辛苦点啦!
于是他们甜甜蜜蜜,手牵着手回王府,才一到门口,门房就惊慌的跑出来。
“小王爷,你总算回来了!二少奶奶出事啦!”
段浣玉出事?她还能出什么事?就算是朱子兆失势,也没有牵连得这么快呀。
第九章
段浣玉气得关在屋子里猛哭,就连一向疼爱她的婆婆抱病前来安慰,她都没有心情应付她。
“浣玉,你乖,别哭了呀,娘看了好心疼喔。”柳湘虽然这么说,但少了往常几分热络之情。
她这个病刚生时,媳妇还很有耐心,找偏方啦、请大夫,陪她说话解闷,跟前跟后的随侍在旁。
日子一长,她就没有耐心了,晨昏问个安就走。
反倒是那个金灿灿,整日忙进忙出的,一下给她做这又做那,大夫也拉了不少来,最后干脆自己披挂上阵,在她屋里做起法来。
她给她闹得又好气又好笑,明知她是善意,但有时闹得太过离谱,她也是会生气。
例如要她吃什么过过香火的长寿面,还不许她咬断,她光是吸那些面线就吸得快断气了。
“娘,你不知道,我这心里苦呀,人家这样羞辱我,叫我怎么活?”
昨天她跑出去要通知那些安排好的恶人,前去杀害金灿灿,才刚碰头就让人给打昏。
醒来的时候,她跟三个地痞都吊在王府的墙上,脸上和身上,都给写满了“阴谋已败,小心狗命”八个字。
“你仔细想想,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跟人家有什么误会?”
三个地痞一被放下来,苗云马上就询问,他们承认是受雇要对金灿灿不利,这么一来,一同被吊着的段浣玉在阴谋中扮演的角色就很清楚了。
可是柳湘还是不相信段浣玉会做这种事,于是装作不知道,也忘了还在装病,特地来安慰她。
“婆婆,我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人这么对我,分明是要我在王府待下下去,存心让我没脸,要赶我走。”
柳湘说道:“这也有理,可是谁会这么过分?”
“我不知道!”她满脸泪痕,忧心的说:“我好害怕,婆婆,要是大家都不信我,那该怎么办?既然有人把我和他们三个一起敲昏了,诬赖我,那我相信他们三个一定会血口喷人,说我的确有要害人。”
柳湘说:“浣玉,那我就跟你直说了,的确,他们三个说是你雇用他们要对灿灿不利。”
“婆婆,你看吧!这借刀杀人之计太狠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什么都没做,却得背这黑锅,我好冤枉呀。”
“娘知道你委屈了。”柳湘安慰着问她,“可是你怎么会跟那三个人凑在一起呢?”
“婆婆,我这是好心反被雷劈呀!惊绿他留恋青楼花娘,我怕灿灿她难过,特地去陪她,谁知道她却要冲到花楼找惊绿理论,我怕她有闪失,才跟出去的。没想到一出门就被敲昏,醒来就、就成了过街老鼠,我、我好冤枉呀!”
这事她也听扬虹说过,因此不怀疑,再说,守门人也作证她的确是跟在金灿灿后头出去的。
这下她好生为难,“浣玉呀,你这样叫娘怎么办?”
“婆婆,我的名誉已经毁了,我只希望婆婆能替我抓到元凶,替我申冤。”她擦干眼泪说:“婆婆,不如你问灿灿,或许她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你公公早已问过了,她说她急着到花楼,不知道你跟着她,也没看见可疑的人。”
她又哭了出来,“灿灿讨厌我,就算她知道什么,也不会出来帮我说话,我看我是含冤不白了。”
“灿灿怎么会讨厌你?”这丫头虽然迷信又鲁莽,性子倒是挺直的,要是讨厌一个人的话,脸上八成藏不住。
“婆婆,难道你忘了?我跟惊绿的事,难道能让她喜欢我吗?”段浣玉若有意似无意的说:“如今发生了这种事,对灿灿也好啦,我待不下去,跟惊绿还能有什么未来可言?”
柳湘眉毛一挑,总觉得场景很熟悉,于是她试探的问:“哎呀,我知道了,这阴谋诡计,一定跟金丫头有关。”
“婆婆,你千万别这么说!灿灿不会做这种事的,你要是冤枉了她,那就不好了。她最近也不过出去得勤一些,也不能认定她都是出去联络那些坏人,就算她好几次都不小心伤到我,她也不可能想出这么恶毒的计谋来害我。”
柳湘瞪大眼睛,终于想到这情景为何似曾相识,虽然说词都不同,但是手法没变。
她的好媳妇,惯于用引导的手法来中伤她的对手。
当初疏影不也是因为这样,而吃了哑巴亏?
她只要说出些不合理的地方,她这个大笨蛋,自动就帮她把罪名安到无辜的人头上了。
全家人都要她睁大眼睛,但其实他们都错了,问题出在她的耳朵呀。
看她呆坐不语,段浣玉不知道她心里对她的信任开始分崩离析,还打铁趁热的继续。
“婆婆,我离开王府倒是小事一桩,我好怕你有什么闪失。你本来身体健康、没病没痛的,却突然之间得了这怪病,怎么都医不好,我真的好烦恼。还好灿灿很孝顺,用尽了方法来帮婆婆治病,我才能安心的走。”她叹口气,“希望她小心仔细一点,可别吓到了你老人家。”
柳湘有些冷淡的问:“吓到我?”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只是灿灿她神出鬼没的,又懂那么多神鬼之事,有一次她扮鬼把我吓昏在惊绿怀里,这事惊绿也是知道的,要是她一个不小心,又惊吓到你,恐怕会让婆婆这病更加不好。”
“那你倒是好心呀。”
柳湘这时完完全全确定了。这媳妇的确是个狠角色呀!
她想再给她一个机会,故意说:“说不定我这病,还是金灿灿引来的。”
“婆婆,我保证灿灿不是这种人,她不会故意作法害你,我只是怕她不小心可能在求平安的时候出了差错,引来邪神之类的,她自己可能不知道,你千万别责备她。”
这要是换了以前,柳湘早就已经气得七窍生烟,立刻相信金灿灿罪大恶极,冲去将她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定还会将她赶出王府。
可是她自己心里明白,她无病无痛,装病不过是要试探媳妇的孝心而已。
现在听了段浣玉这一席话,她心里那把火全都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惋惜。
“浣玉呀。”柳湘握着她的手,难过的说:“你聪明伶俐,为什么不学做好人呢?”
她一愣,睁大眼睛,讶声说:“婆婆,你、你说我……”
“你总算是我的媳妇,而紫陌的确亏待你,我们王府是对你不起,我想……你还是回娘家去吧。”
“婆婆!”她这一惊非同小可,“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媳妇做错事?还是你也相信我真的买凶杀人?”
柳湘摇头,“我是不想耽误你。紫陌有了疏影,惊绿又放不开灿灿,我想他们的事我是插不上手,你留在这里,也只是消耗青春而已。这事是王府有亏,我会和王爷亲自上门赔罪的。”
“但是婆婆,你没有亏待媳妇呀!我是心甘情愿留在这的。”要赶她走,为什么呢?
她为王府做了这么多事,还事先为他们拿到免死保证,他们居然这么对待她?
这太不公平了!
段浣玉激怒之下,居然连最擅长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浣玉,这决定我是做下了,你不用多说了。”
“婆婆,我才是受害者呀!”她情急之下,早已无法顾及其他,“金灿灿她摆明是陷害我,你别上她的当呀!”
“是吗?”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突然在窗外响起。
她们同时回头,“惊绿?”
他摇头,倚在窗边说:“娘,你老是认错自己的儿子,我是紫陌呀!”
柳湘一个惊喜,冲到窗边去,“你回来了,老天爷呀,你真的回来了!”
“我听说你病了,不回来不行呀。”他朝着段浣玉笑,“刚好碰见段姑娘要出门,我一时好奇跟了过去,凑巧救了一条人命。”
他虽然不知道段浣玉要谋害的人是谁,但还是出手干预,将他们全打昏,再吊到墙上供人观赏。
苗紫陌在门外听了一阵子,这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那个号称八风吹不动的大哥,居然有了妻子,而他的妻子正是段浣玉急欲谋害的对象。
段浣玉眼看所有的图谋付诸流水,这下是真的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可惜狼来了演过太多次,这次没人急着去找大夫了。
“老天爷呀!别开这种玩笑不行吗?”
金灿灿用力揉着眼睛,猛摇头,希望她眼前的幻象会消失。
“大嫂,你怎么了?”苗扬虹关心的问着。她看起来似乎很震惊的样子。
看着向这边定来的哥哥们,一黑一绿,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二哥回来了,真是个惊喜!大嫂,你不知道他们是双生子?”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一副见鬼的模样吧?
谁知道金灿灿却惨叫一声,睁大眼睛,看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走得更近,近得她清楚的看出来,除了穿着之外,他们毫无相异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这下我怎么办?”她急得团团转,“我怎么这么不幸、倒楣!我就知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到底怎么了?”苗扬虹还真被她苦恼的样子吓到,“大嫂,你倒是说呀。”
“他们两个长得一样耶!”她苦着一张脸,彷佛都要滴出苦汁了,“那我怎么会知道谁是我老公?”
苗扬虹笑了笑,“是挺不好认的,不过还好,大哥偏爱穿绿衣,二哥总是一身黑裳。”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总之你不懂,我要回去睡觉,说不定老天爷会有新的指示。”
她一溜烟的跑走,留下一脸胡涂的苗扬虹。
此时兄弟俩也走进她的屋子,苗惊绿问:“灿灿呢?刚刚不是瞧见她在这?”
“是呀,我特地回来拜见大嫂的呢,她害羞躲起来了吗?”
不知道真的还假的,他大哥会对女人有兴趣?
哈,他可是记得他怎么嘲笑他对疏影的感情,而且还过分的在疏影把大哥误认为他时,吃她的豆腐。
今天,他是报仇来的。
“从后门溜了,说她要回去睡个觉什么的,我也搞不明白。”
“睡觉?”苗惊绿皱起眉头,“又怎么了?”
她娘亲自送走哭哭啼啼的段浣玉,他正要来跟她说这件事,怎么她反倒跑去睡觉了?
“我不知道,不过大嫂似乎很震惊你们是双胞胎耶。”
苗惊绿猛然醒悟,一拍额头,“这下麻烦大了!”
“麻烦大了?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呀!”苗紫陌吃惊的说:“好稀奇喔。”
可惜疏影留在山寨里照顾她爹,没一起回来,否则就不会错过这把理智和冷静当座右铭的大哥发慌的模样了。
“你闭上嘴,马上给我走!都是你不好,这时候回来坏事。”
“赶我?这更不容易了,惊绿,你哪根筋不对了,我是哪里碍到你了?”
“就是你这张脸碍到我了。”灿灿该不会就此胡思乱想吧?
“你真的很奇怪,我又不是今天才突然跟你长得一样,干么突然怪起我的脸来了?”
苗扬虹侧头细想,突然惊呼一声,“天哪!难道大嫂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一直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呢。”
“什么事,快跟二哥说说!”
她笑着看了一眼苦恼的苗惊绿,忍不住又笑,“大嫂跟我说过,她跟大哥是老天爷作的媒,她有一日梦到他,解梦的术士跟她说这是她未来的相公,而大嫂就信了。今天她会这么惊讶,一定是因为看到二哥,她现在铁定在烦恼梦中人是谁。”
苗惊绿难得的抢话,“当然是我!”
可恶!一切都要圆满落幕,偏偏又来了一个祸害。
苗紫陌哈哈大笑,“为什么一定是你?也有可能是我呀。”
哈哈,报仇的机会来了,他要是不抓住这个好时机,那岂不成了天大的傻瓜。
他咬牙切齿的说:“因为你有疏影了,这就是为什么。”
“多一个也无所谓呀,你怎么知道金灿灿不喜欢做小呀?”
“紫陌!”他有点动气,“你别在这瞎闹,你不知道灿灿的脾气,这事真会让她很烦恼的。”
“有什么好烦恼,选我就对啦。”苗紫陌嘻嘻一笑。
没见识过金灿灿杞人忧天、老爱玩不幸游戏的他,日后将为这个错误而后悔不已。
“我懒得跟你说,总之你离她远一点!”
他扔下这句,赶紧冲回棋室去安抚金灿灿,希望她别胡思乱想了。
“哈!扬虹,有没有看过大哥这么急的样子?有意思吧?”
“二哥,你真是爱胡闹,大嫂你是应付不来的,你要找麻烦,可别说我没劝你。”苗扬虹笑着给忠告,“好了,话我是劝了,现在该我问,疏影呢?她好吗?怎么没回来?”
苗紫陌虽然一直在回答她的问题,但心里想的可全是怎么把他大哥气到跳脚的坏主意。
金灿灿躺在卧榻上,用力闭着眼睛,可是心思杂沓,乱得让她睡不着。
“快睡呀!但这么亮,睡不着!讨厌啦,我怎么会这么不幸啦?”
正当她翻来覆去的哭着不幸时,苗惊绿也已经赶到。
“灿灿!”
他一进门,她就坐起来,放声哭,“怎么办?怎么会有这种事!相公,你有一半的可能不是我相公啦!”
果然是这件事。
他就知道,老天不会轻易放过他,让他这么容易就抱得美人归。
“灿灿,”他连忙坐到她旁边,一把搂住她,“你别越想越胡涂了。”
她连忙把他推开,“不可以这样,如果我的相公不是你,那我怎么可以跟你搂搂抱抱的?”
叫了这么久的相公,喜欢了这么久的相公,居然有一半的可能不是老天爷给她选定的。
这种打击,叫她怎么承受得了嘛!
老天爷怎么这样跟她开玩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