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盐妻发家

盐妻发家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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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责任。

    心里有了决定后,她走向左之镇的寝房,一进去就看见躺在榻上的他,正用拳头敲打着脑袋,她赶紧走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左之镇此刻头痛欲裂,没有余力搭理她,见用打的仍止不了那钻入骨头缝里的疼,他红着眼,发狠的用头去撞床柱。

    “喂,你别这样!”她怕他会撞伤,急忙出手阻止他。

    “滚开,别来碍事!”他被疼痛折磨得情绪暴躁,恼怒的推开她。

    文咏菁不以为意,再次驱前用力抓住他的双肩。“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头痛难忍,但以痛止痛只会伤了你自己,我帮你按摩按摩,你可能会好一点。”说着,也不等他回应,她便自顾自的开始替他按摩。

    多亏了以前在中医诊所里跟着一名推拿师傅学了一些按摩的手法,她的十指力道适当的在他头部揉按着。

    左之镇的神情原本还有些暴怒,但被她按摩了一会儿后,他觉得疼痛舒缓了不少,原本紧绷的身子和表情,不自觉地跟着放松了。

    文咏菁见状,笑问:“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嗯。”他哼了声没再开口,轻阖着眼,气息还有些喘促,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痛意稍微抒解之后,不由得有些困倦。

    “以后你要是再犯头痛,我都这样帮你按摩吧。”她主动释出善意。

    须臾过后,左之镇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多谢。”

    文咏菁嘴角沁出笑意,看来这人也不是不知好歹,只是个性比较别扭。

    按摩了一刻钟后,头已没那么痛了,左之镇示意她停手。“我想沐浴,你让人烧些水送来我房里。”方才他痛得流了一身的汗,全身粘腻不适。

    她连忙吩咐秀雅和瑶琳去烧水,才又回到房间,坐到床沿。

    文咏菁这时才真正仔细观察他的样貌,他虽然紧闭着双眼,脸色青白,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显得憔悴不堪,但仍能看出他五官俊美。

    他的眉毛很长,眼形是属于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很挺,唇瓣偏薄,但唇形很好看,她想,他没生病的时候,一定是个翩翩美男子。

    以他的出身,他原本应当是个天之骄子,却因一场病将他无情的打落凡间,兄长翻脸无情,又遭未婚妻背弃,他心里的痛应该不亚于身上的病痛。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幼年时的遭遇,父亲被人枪杀,母亲丢弃他们三姐弟不顾,她与他都是遭亲人背叛,对他不禁生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正当她注视着他时,他霍地睁开眼,捕捉到她投向他的目光,防备的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长得帅。”文咏菁随口调笑道。

    左之镇一楞,接着疑惑地问:“帅是什么意思?”

    想起古代大概没这个形容词,她解释道:“就是说你长得好看的意思。”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不害臊?”他斥责了句,但语气里却没有恼意,耳根子甚至还微微发红。

    “我说你长得好看也不行,你这人毛病真多。”他这人真是别扭、龟毛。

    “你老是口没遮拦说些胡话,还敢说我。”他见过的姑娘,没哪个像她这么大刺刺的毫不掩饰。

    “我夸你还要被你骂,好好好,我收回刚才的话,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很丑,可以了吧?”

    “你胡说,我哪里长得丑了?”左之镇不满的道。

    文咏菁有点受不了他。“夸你好看不行,说你难看你也不高兴,你这个人很难相处耶。”

    “你若看不过去,大可不必留在这里。”他并没有想撵她走的意思,只是一时受不得气,话便脱口而出,说完之后不禁有些懊恼。

    她眯着眼瞅着他。“你以为我很爱留在这里吗?”

    左之镇顿觉胸口一窒,片刻后才涩然道:“我知道,你本来就不情愿嫁给我,要是我过不了这一关,你就把这庄子卖了,剩下的那些田地也值不了几个钱,要是能卖出去就卖了,卖不出去就罢了,得的那些银子你分一些给凤儿,也算全了我同她的主仆之情,她跟了我十几年,我得了这病,身边伺候的下人全都散光了,只有她没离开。”

    听他说着说着,竟交代起遗言了,病人最重要的是求生的意志,这么灰心丧志对他的病情可不好,文咏菁两手搭上他的肩膀,收起懒散的表情,正色道:“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有句话说自助而后天助,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老天爷又怎么会帮你?虽然暂时找不到金鸡纳树,但我找了另外两味药,对你的病多少有些帮助,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吃了几次之后,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感觉到从她掌心传过来的暖意,左之镇抬首,怔怔地注视着她。

    她清丽的面容神色坚定,水眸凝视着他,他感觉心湖好似隐隐被什么触动了,掀起微微波澜。

    文咏菁铿锵有力的又道:“你看你都撑了这么久,难道你甘心就这样被病痛打败吗?我知道发病的时候很难受,可是你绝对不能失去信心,你还这么年轻,一定有很多想做的事,只要熬过了这一次,以后你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她的话一字一字钻入左之镇的耳里,鼓舞了他的意志,他晦暗的眼神再次燃起一抹希望之光。

    他双手用力握拳,坚定地回应道:“我不会被打败的。”

    “那就对了。”见他重新振作起来,她展颜而笑。

    她的笑容映入他的眸心,为他暗沉的心增添了一抹亮光,也在这一刻,她的倩影在他心版上留有一道烙印。

    第3章(1)

    左之镇服用加了常山和青蒿的汤药,却每服必吐,且病情完全没有好转,就连原本颇有信心的文咏菁也不禁开始动摇了。

    看三爷又吐了,凤儿着急又担忧,情急之下,语气不免有些重,“夫人,三爷服了药就吐,现下情况更严重了,您开的药压根一点用都没有。”

    “我……”文咏菁心里也很着急,看来没有经过提炼的常山和青蒿是没办法治疗疟疾,要是能找到金鸡纳树就好了。

    “凤儿,不要为难她了,这都是我的命。”躺在床榻上,稍稍缓过气来的左之镇虚弱的出声,他抬眸觑向文咏菁,眼里流露出一抹请求。“你还记得那日我对你说的话吗?要是我有个万一,希望你能照我的话做。”

    闻言,文咏菁的心情倏地一沉,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办法说什么,草草的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秀雅和瑶琳留下来帮忙凤儿后,便离开房间。

    她最近发现这里的气候跟台湾差不多,都是属于温暖潮湿的亚热带型气候,适合金鸡纳树的生长,说不定能找得到。

    文咏菁独自走出庄子后,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举目四顾,发现西边是一片葱郁苍翠的山峦,便提步往那里而去。

    那山看着不远,实际走起来却不近,还得先经过一片只长了几根杂草、布满砂砾碎石的荒芜之土。

    她走了一个多时辰,直至日正当中,都还未走到山脚下,现在正值秋老虎正旺的九月,她早已汗流浃背,抬眸看了看,估算走到山边恐怕还要一个小时,她心里已萌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却在准备转身回去时,脚下绊到一块石头,整个人踉跄的往前一扑,狠狠的摔了一跤,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文咏菁一边擦着嘴巴,一边吐掉吃进嘴里的泥土,忽然间尝到一种咸涩的味道,她以为是嘴巴磕破皮流血了,撩起衣袖擦了擦,却没发现血迹,但是嘴里还是有一股咸味。

    味道莫非是来自刚才不小心吃进去的那些泥土?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想太多,爬起来后掸了掸衣裙,抬头看向前方的山峦,又改变了心意。

    既然都来了,而且路都走了一大半,还是过去看看好了,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能找到金鸡纳树。

    再花了快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终于抵达山脚边,接着便沿着一条山径往山里走。

    茂密的树荫遮挡了阳光,透着丝丝的凉意,方才的燥热消散了,文咏菁轻吐一口气,开始认真的四处张望,寻找金鸡纳树,正好见到有个老樵夫扛着树枝下山,她便走过去向他打听。

    樵夫听完她的话,答道:“金鸡纳树我倒是不曾听过,不过姑娘说的这种长着白色小花的树,山里头倒是有不少种,就是不知哪一种是姑娘要找的。”

    文咏菁眼睛一亮。“那些树都长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到时她一种一种找,说不定会找到。

    樵夫指了几个方向。“那里、那里,还有那片山头都有。”老樵夫又好心的劝道:“山里有些野兽,还有黑瞎子,姑娘只身一人上山,万一遇上可不好,不如先回去,再找人陪着一块来。”

    好不容易都走到这里,她哪肯再回头。“我跑得很快,不会有事,多谢老人家。”说完,她不再耽误时间,拔脚就朝老樵夫方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不是、不是,这株也不是!看过了上百株的树后,文咏菁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最后再也受不了了,气喘吁吁的背靠着一棵树稍做休息。

    怎么办,没有一株是金鸡纳树。

    这山里该不会没有吧?她遇见老樵夫时燃起的希望,如今如同被吹熄的火烛,顿时灭了。

    这次她是临时起意,出来得匆忙,没带粮食和水,此刻是又累又饿,且头顶的阳光已西斜,再不回去天很快就要黑了,她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开始起程归去。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窜出一头莫约两公尺高的黑熊,凶猛的朝她扑过来,她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身往旁边的树丛逃去。

    文咏菁用最快的速度往前冲,不时回头张望,见黑熊仍紧追不舍,她顿感头皮发麻,啊娘喂,她又没去招惹它,它干么把她当仇人一样,一直追着她?

    她拚了命的在树林间奔逃,衣裳从里到外都被汗水给浸得湿透了,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两只脚都快跑断了。

    最后她实在没力气再跑了,索性愤怒的转过身,准备正面迎敌,不料狂追着她的黑熊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文咏菁一楞,逃过一劫,她固然高兴,但想起之前自己被追得狼狈兮兮的糗态,不禁骂道:“黑熊老兄,你是闲着无聊,追着我好玩的吧?”不过回应她的只有山鸟啁啾。

    她全身无力的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紧窒的胸口这才稍微舒服些,休息片刻,她渴得快受不了,打算先去找水喝,她记得方才好像隐隐看见左边那里有一条小溪。

    刚站起身时,头上飘落了一小串的白花,文咏菁下意识抬手接起,垂眸瞥一眼,下一瞬她瞪大眼睛。“噫,这花好像是金鸡纳树的花!”她霍地抬头,发现她方才靠着的那棵树,枝桠间缀着一串串|乳|白色的小花,花形和叶形都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金鸡纳树。

    她看着看着,几乎要哭了。

    她两只手激动的抱着那棵树,胡乱说道:“谢谢老天、谢谢佛祖、谢谢上帝,还有谢谢黑熊大哥。”要不是被那头黑熊追到这里,她也发现不了这棵树。

    惊喜过后,文咏菁找来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割下一块树皮带走,脚步轻盈的往山下跑去。

    看见凤儿走进寝房,左之镇极力撑起身子问:“人可找到了?”

    凤儿摇摇头,见他面露忧色,连忙安慰道:“三爷别担心,奴婢已把庄子里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了。”

    她心里也记挂着夫人的安危,这会儿都酉时了,还不见夫人回来,真真把她急死了。

    左之镇又躺回床榻上,有些失神的道:“她会不会是……走了?”

    他想起那日她鼓励他的那些话,那时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虽然这几日在喝了她开的药后,他的病情并未好转,心里也不曾生过怨言,毕竟她已尽力。

    她想了想答道:“夫人离开时什么都没带,应当不会不告而别。”

    “那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想到她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心口顿时一紧。

    她原以为夫人是因为治不好三爷,心情烦闷,才想出去走走,不想她竟到现下都还未回来,她也很担心夫人是不是遭逢了什么意外,三爷病重,夫人若再出事,她真不知以后日子要怎么办才好。

    但这样的话可不能老实跟一二爷说,凤儿只好道:“奴婢猜想夫人莫不是回娘家了,要是明天一早若夫人还不回来,奴婢就让秀雅回去问问。”

    左之镇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对了,秀雅她们可有说夫人今儿个为何要独自出门?”

    “奴婢问过秀雅她们,她们说夫人没交代,只说要出去走走。奴婢再出去看看。”说完,她便又走出寝房。

    左之镇咬着牙,右手握拳用力捶着床板,他真恨透了此刻什么事都做不了的自己,只能窝囊的躺在床上干著急。

    他情愿她是厌弃了他这个病殃子的丈夫,偷偷离开,也不愿她遇到什么意外。

    “只要你好好的,去哪儿都没关系,不回来也无妨。”他低喃道。

    担忧着她的安危,左之镇在床榻上躺不住,吃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他想下床,但两脚一踏到地上,关节处便传来一股刺痛,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他撑着床缘想爬起来,却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他恨死了这具无用的身子,憎恨的拿头撞击着床缘。

    “这么没用你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闷响,代表了他的绝望与痛楚,磕得都头破血流,仍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看见这情景,惊呼道:“你在做什么”

    然而他却恍若未闻,继续撞着。

    来人将他的身子拖开,焦急的阻止道:“你疯了吗?别再撞了!”

    左之镇怔忡的抬起眼,楞楞的望向来人,下一瞬,他回过神来,怒斥道:“你究竟上哪儿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他头上流着血,又面带怒容,神色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上山找金鸡纳树了。”提到这件事,文咏菁满脸喜悦,将带回来的树皮现给他看。“你看,我找到树了,这就是它的树皮,你的病有救了!”

    他直楞楞的瞪着她手中的树皮,张着嘴想说什么,但还未发出声音,便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急呼,“左之镇、左之镇,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金鸡纳树,你可别在这时候死啊……”

    第3章(2)

    寝房里的气氛很凝重。

    文咏菁安静的杵在一旁,默默承受朝她投射而来的指责眼神。

    凤儿见了连忙出声缓颊,“夫人将树皮磨成粉熬成药汁,见三爷仍不省人事,喂不进药,一时情急才会掰开三爷的嘴,强行将药汁灌进去,没想到会害三爷呛到了。”

    三爷呛到后不久便醒了过来,可能是呛得难受,因此也气坏了,知道是夫人强行灌他喝药,他虽没责骂夫人,却一直用一双冷眼谴责的瞪视着她。

    闻言,文咏菁用力点头附和,表情很是乖顺。

    她是护理人员,自然明白是不能在病人昏迷不醒时,用这种方法灌药,可那时见他头破血流,脸色死白,整个人倒下去就像没气了似的,检查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微弱,替他做了cpr也没醒,她吓坏了,着急之下理智全丢光,等了大半夜他还不苏醒,又迟迟喂不进药,没办法之下才会这么做。

    左之镇冷眼瞪着她,看见她难得一见的柔顺模样,不知为何,噎在他心口的那股子怒气慢慢消散了,须臾后,他神色缓了缓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适才被灌了药汁,他除了嘴里,就连鼻子也跑进了些许药汁,十分不适。

    见他不气了,文咏菁登时扬起笑靥。“喏,既然你醒了,就直接把这药粉给吃了吧。”她忙不迭拿出先前用金鸡纳树树皮磨成的粉末,递到他面前。

    他瞥了一眼她唇边的笑意,接过那只装了药粉的小瓷瓶,将里头的药粉倒入嘴里,凤儿立刻端来温水让他配药喝下。

    服下药粉后,左之镇觑向她问:“你这树皮是在哪找到的?”

    “是在西边那里的山上。”见他转醒,文咏菁此刻的心情很轻松,便将她是怎么找到金鸡纳树的经过告诉他。“那头大黑熊一直追我,把我追得都快没气了,后来我整个人火大,准备豁出去跟它拚个你死我活时,谁知道它老兄竟然不见了。”

    左之镇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随着她说到惊险处,一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的比手划脚。“我累得快死了,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结果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就在我喘过气后,准备下山时,突然间从上头飘落一串|乳|白色的小花,吓,好样的,那居然就是我找了一下午的金鸡纳树,所以我想,那只黑熊说不定是上天派来引导我找到金鸡纳树的使者。”她笑咪咪的下了个结论。

    听她出去了一整天,就是为了替他找药,过程还如此危险,他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炙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不管我这病能不能治得好,我都欠了你一个大恩情。”左之镇动容的道。

    文咏菁满脸笑容,挥着手不在意的道:“现在别说这些啦,先治好你的病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得出来他很感激她,她并不求他回报什么,但能得到他这样感谢的话,还是觉得很受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文咏菁瞬间觉得疲惫感蔓延全身,她掩嘴打了个呵欠。“我好累,先回房去睡了。”

    “快去吧,好好休息。”他连忙催促道。“凤儿,你也快去睡吧。”

    凤儿领命先退了出去。

    文咏菁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放心离开。

    一走出他的寝房,抬头就见天边隐隐透出微光,她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天竟然都快亮了。

    她嘴边挂着笑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房里,头一沾枕,就昏沉沉的睡着了。

    左之镇每天服用金鸡纳树皮磨成的粉末,几天之后,发寒、发热与头痛欲裂的情况果真改善了不少。

    就连以往为他诊治的大夫来看过之后也感到惊奇不已,向文咏菁索要了一小块树皮想回去研究。

    文咏菁大方的给他,并毫不保留的将金鸡纳树所在的地方告诉他,还不忘叮咛道:“这种树在山上并不多,只有不到十棵,石大夫若是想去取树皮,尽量小心割取,不要环状剥皮,那会让树很快就枯死。”

    送走了石大夫后,文咏菁来到桌边坐下。

    这时左之镇已能起身,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喝着一碗粥。

    她已用过早饭,坐在一旁看着他喝粥,一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男人喝粥要不要喝得这么优雅呀,让她看了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喝完粥后,左之镇接过凤儿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角,抬起眼便迎上她注视的眼神,对她那样直勾勾的目光,他略感到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文咏菁故意调侃道:“你是我看过喝粥最优雅的人,就连女人都比不上你。”

    “你那张嘴净会瞎说。”他已习惯她的口没遮拦,轻斥了声,脸上并没有怒意。

    “嘻,你该不会又害羞了吧?”

    “你一个姑娘家,为何老是这么轻浮?”左之镇微恼。

    文咏菁托着腮,纳闷的斜睇向杵在一旁的凤儿,问道:“你觉得我刚才说那些话轻浮吗?”

    她并不觉得自己言语轻佻,顶多就是逗逗他罢了,他先前就已经斥责过她几次,但她还是不明白他所谓轻浮的界线在哪里,难道这个世界不允许女子称赞男子吗?

    凤儿犹豫了下,答道:“这……是有那么一点。”她其实并不这么觉得,但碍于三爷的颜面,只能这么回答。

    若是夫人这些话是对旁的男子说,那自然不妥,可她是对三爷说的,他们两人是夫妻,夫妻之间打情骂俏,倒是能增添些情趣,不过三爷可能不喜欢夫人这么戏弄他吧。

    文咏菁忍不住蹙起眉,古代对女子的要求也未免太严苛了,难不成连开个玩笑都不行?

    左之镇见她有些不悦的皱起眉,不禁脱口道:“以后你这些话私下里对我说说倒无妨,在别的男子面前可别乱说。”

    文咏菁实在很想翻白眼,她可不是看到每个男人都会这么说,不过她懒得多解释,拿出装有药粉的小瓷瓶递给他。“把药粉吃了吧。”

    他接过,配着水服下药粉后,见她起身要走,他叫住了她,“兰兰,你等一下,我有些事要同你说。”

    见她脚步未停,似是没听见他的话,他不悦的扬高音调,“兰兰,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已经走到房门前的文咏菁,这才停下来,回过头,见他瞪着她,不禁纳闷的问:“你刚才是在叫我?”

    察觉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左之镇不解地道:“你不是叫兰兰吗?”他记得兄长曾说过他娶的是官家六小姐官兰兰,难道是他记错了?

    “我……”她张嘴要否认,下一瞬突然想起她现在是官善善,而官善善又被她姐姐官兰兰迷昏了,对调身分嫁给他,所以她现在是官兰兰……唉,真是复杂啊!

    她抬手摸了下鼻子问:“那个……你叫我有什么事?”

    “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文咏菁走了回去,在刚才的位子坐下。“你要说什么?”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左之镇劈头就问。

    “你的意思是?”她不解的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都成亲了,要不,咱们就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吧。”他看似只是随口说说,但心里却相当在意,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张的握着,甚至不自觉屏着呼吸,一说完便睇向她,想知道她的反应。

    文咏菁认真的考虑起来,坦白说,他那张脸是她喜欢的型,可是她不太欣赏他别扭的个性,她向来直来直往,若是结了婚,还要花心思去哄另一半,她觉得很麻烦。

    但一抬头,看见他假装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里却流露一抹冀盼之色,不知怎地,竟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为了维护自个儿的尊严,左之镇神色傲慢的说道:“我现下虽然落魄,但等我痊愈后,我就不会再是这副模样,你不用担心我会养不起你,届时,我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文咏菁一眼就看出他是故意用傲慢的神态来掩饰内心的在意,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们可以试试。”

    正如他所说,他们既然成了亲,且她目前也无处可去,不如就暂时留下来,反正感情就是这样,两人若是相处得来,她可以试着与他做对真正的夫妻,要是合不来,顶多就一拍两散,她可不想将自己的下半生都困在他身边,不得自由。

    左之镇是打从心底视她为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见她答应了,他不禁微微勾起嘴角,但仍故作矜持的道:“以后你就搬来和我同房吧。”

    她不赞同的摇摇头。“我睡相不太好,你现在身体还未完全复原,我怕睡到半夜时会一脚把你端下床,还是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对了,树皮没了,我要再上山一趟,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这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你不需要这么辛苦还亲自跑一趟。”他没忘了她上回上山遇到熊的事,不想再让她冒险。

    “只有我才知道金鸡纳树长在哪里,我不去没人找得到。”不是她爱往上山跑,实在是那地方很隐密,若没有去过的人领路,不容易找到,幸好那天她下山时特地沿途做了记号,要不然她可能也找不到。

    “那你带几个下人陪你一块去。”说完,左之镇才想到如今可不比乐平侯府奴仆成群,连要找个家丁护着她上山都找不到,心情不禁一沉,只好看向凤儿吩咐道:“凤儿,你到外头去雇几个可靠一点的壮丁,保护夫人一块上山。”

    “是。”凤儿颔首。

    “不用了,我带秀雅她们一块去就行了。”

    “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不放心,万一再遇上那头黑熊该怎么办?”

    文咏菁不以为意的笑道:“就向它道谢呀,谢谢它上次带我找到了金鸡纳树。”

    看不惯她这种态度,左之镇斥道:“我在同你说正经事。”

    只是说个笑也要被骂,她没好气的回道:“你没必要那么紧张,只是上个山而已,又不是要去闯龙潭虎岤,既然上次我都能平安回来,这次也不会有事。”

    “上次是你运气好,谁知这次运气还能不能这么好。”

    “我不只是运气好,我还很会逃跑。”

    见两人说着说着,似乎把火气给吵了出来,凤儿赶紧跳出来劝道:“夫人,三爷是在担忧您的安危,还是让奴婢出去雇几个人保护夫人上山,省得三爷挂心。”

    见他绷着脸瞪着自己,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会和她对峙下去,文咏菁没辙,只好妥协,“好吧好吧,要雇就去雇吧。”

    她心里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只是她真的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不过,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似乎还不坏。

    第4章(1)

    “帮三爷抓药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六十八两,这庄子堂屋漏水很严重,前几日找人来翻侈,花了两百三十两,还有平常的饭菜钱,以及张伯他们几人的月钱,加起来一共花了二十二两,另外上次为了寻找金鸡纳树,奴婢花去一百两雇人帮忙打听,还有,前几日雇人保护夫人上山时花去十五两,这样算下来,原先的一千两百两,只剩下这些了。”

    既然夫人已答应三爷要留下来,她就是这座庄子的主母,凤儿一边将账目算清楚,一边将手里所剩的银钱转交给她。

    文咏菁接过,将钱连同帐薄重新塞回木匣子里。

    凤儿提醒道:“夫人,咱们虽然还有几百两银子,但这一宅子的人都指望着这些银子过日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且侯爷分给三爷的那些田地又没办法栽种庄稼,为了往后的日子着想,咱们可要赶紧做些盘算才好。”

    文咏菁点点头。“好,我去问问三爷,看他有没有什么打算。”

    服用了数日金鸡纳树皮的粉末,左之镇的病已恢复了大半,接下来就是要慢慢的把身子调养好,而他也不再一天到晚都躺在榻上,有时会起来走动走动。

    文咏菁来到他的寝房时,就见他坐在软榻上百~万\小!说,他的头发用一只玉环束起来,在阳光的照射下,他的侧脸线条更显迷人,神情优雅宁静,美好得像幅画,令她忍不住伫足多看了几眼。

    他似是有所察觉,回头一看是她,便问道:“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合该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该拿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种俗事来烦他。

    左之镇闿上书册,示意她坐到身边。“什么事?”

    文咏菁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来意告诉他,没办法,谁教她是个俗人。“咱们只剩下几百两银子可用,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赚钱?”

    在她的认知里,不会赚钱养家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如果他对以后的生活没有任何计划的话,她可就要慎重考虑是不是真的要跟他一起生活,她可以与他一起为未来努力打拚,但绝对不想养一个吃软饭的人。

    手边可用的银子越来越少,他比她还着急,早就思考多日,也已有了主意。

    “我这几日盘算过,我有个朋友的父亲任职通州的盐铁司,我打算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做点盐的生意。”

    以前在父亲庇护下,他并不曾想过经商的事,毕竟靠着乐平侯府偌大的家业,他从不愁吃穿,但如今他被大哥撵出侯府,没有分到任何能营生的家产,上门去大吵大闹这种掉脸面的事他是做不来的,对付大哥他以后会用别的办法,为今之计,必须先赚钱谋生,而盐商素来最容易得利。

    “若是这样倒也可行……噫,等等……”文咏菁的脑海里模糊闪过了一个念头,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那件事好像跟现在谈的话题有关。

    “怎么了?”左之镇不解地问。

    她摩娑着下颚,喃喃道:“盐、盐……啊,对了,就是盐没错!”她用力一拍大腿。

    他纳闷的望着她。“盐怎么了?”

    文咏菁欣喜的抓住他的衣袖,兴匆匆的道:“那天我要上山,途经一块荒地时,跌了一跤,吃了一嘴的泥土,你知道我尝到什么了吗?”

    “什么?”左之镇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不就是吃到土了吗?

    “那里的土有咸味,是不是表示那块地里有盐呢?”

    她知道除了海盐,还有井盐、湖盐、岩盐等好几种种类的盐,而井盐就是从陆地上含盐的土地里,凿井煮盐,从而提炼出能食用的盐巴,她以前读过地理,说这是因为地壳变动的原故,以前的海底升到海面上来变成陆地,所以土里才会含有盐分。

    左之镇讶问:“你说的是哪块地?”

    “就是通往西边山脚下中间的那块地,要是土里真的有盐,不如我们把它买下来。”文咏菁双眼亮晶晶的提议。

    “不用买了。”他神色淡然的表示。

    她不死心的劝道:“你相信我,那里的土真的是咸的,可能会有盐,你若不信,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

    瞟了眼她抓住他衣袖的手,左之镇的嘴角微微扬起,缓缓地道:“我说不用买,是因为那块地就是我那个好大哥分给我的。”话一出口,不意外看见她瞠大了双眼。

    “蛤?!”文咏菁惊讶的张大嘴,接着想到什么,忍不住两手握拳,振臂欢呼,“耶!要是那块地里真的有盐,那我们不就发了吗?快快快,我们去看看!”说着她牵起他的手,迫不及待的拽起他就往外走。

    他的视线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扩大,他反握住她的手,扯了她一下。“你先别急,当然是要去看的,不过要先找个经验老道的师傅同咱们一块去,才能确定那块地是不是产盐。”

    “说的也是。”文咏菁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刚才她高兴得过了头,没想这么多,幸好有他提醒。“那你快让人去请师傅过来。”

    左之镇特地从两座城镇外的屏阳县请来一位相熟的董师傅。

    在董师傅到达之前,左之镇已与文咏菁一起去看了一趟,发现那土里确实有咸味,他掘了一些土,仔细察看,隐隐可见土壤之中有一些类似盐粒的东西。

    不过纵使这块地里真的有盐,但却不知量有多少,若只有表面薄薄一层,就不值得凿井开采,要底下整个土壤里也都有盐才值得,但这就仰赖经验老道的师傅看过才会知道。

    这会儿文咏菁与左之镇正跟在董师傅身边看地,董师傅掘了不少土壤察看,还拿着一根细长的铁器钻进土里,取出一些较深层的土壤。

    如此经过两个多时辰之后,董师傅布满皱纹的脸上咧着笑,一开口便道喜,“恭喜左三爷,这块地里确实产盐,且据老朽判断,盐的含量还不少,能够凿井采盐。”

    闻言,文咏菁开心的拉着左之镇的手,又叫又跳。“哈哈哈,真的有盐,左之镇,我们要发了!”

    见她在外人面前这般失态,左之镇觉得甚是丢脸,但她亲昵的举动让他又觉得心头欢喜,一时之间竟也没多加斥责,只是有些尴尬的望了眼董师傅。“拙荆一时太过高兴了,有些失仪,还望董师傅莫见怪。”

    董师傅捊了捊下颚的白须,笑道:“哪里,左夫人这般欣喜,也是真性情。”

    “我打算凿井开采,不知可否能请董师傅帮忙?”左之镇诚心问道。

    “老朽已年迈,怕做不来了。”他已年逾六旬,精力、体力都没年轻时那么好,这几年都在家中休养,没怎么再接活儿干了,这回他之所以应左之镇之邀前来,是看在两、三年前左之镇曾帮过他孙儿一个忙的分上。

    左之镇诚心诚意的拱手相请。“我看董师傅身子还很硬朗,再做几年都不成问题,对这凿井采盐的事,我是两眼一抹黑,一窍不通,恳请董师傅能够帮忙。”

    听见两人的对话,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文咏菁,也敛起神色,跟着央求道:“是啊、是啊,董师傅,请你帮帮我们,我们两个都是外行人,什么都不懂,过来之前,三爷就一再跟我说,要说采盐这一行,没人比董师傅更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