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盐妻发家

盐妻发家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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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更经验老道的,最重要的是,董师傅为人可靠重义,是最值得信赖的人。”后面那些话都是她自己胡乱掰的,左之镇压根没说过,但左之镇会找他来,定是信得过他,想来她这么说也不夸张。

    见两人都一派诚恳,加上左之镇又对他孙儿有恩,董师傅考虑了下,便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三人便开始商讨要如何凿井采盐之事。

    听董师傅简单介绍要如何开凿、如何采卤,采完之后,又要怎么运送上来,最后还要再煎盐,才能从中提炼出盐巴。

    文咏菁听得两眼发昏,工序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倒是左之镇听得很认真,还提出几个问题请教。

    三人走回宅子的路上,左之镇仍在与董师傅讨论,文咏菁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但在听到开凿一口盐井要花费的人力物力时,她的脸色瞬间一变,这才想到一件很现实的事,他们手上只有几百两银子,连前制作业的成本都无法负荷。

    想到巨额的花费,她的嘴角抽了下,看向仍在跟董师傅讨教着的左之镇,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若是他们筹不出钱来,只能看着土地干瞪眼了,要不然就只能把这只金鸡母给高价卖了,但若是真要卖,她又万般不舍,她可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呢。

    想到这些,文咏菁先前的喜悦之情像是被狠狠泼了盆凉水,心头凉拔凉拔的,一路上不停的叹着气。

    终于,她奇怪的反应引来左之镇的注意。“怎么了?是哪里不适吗?”先前还那么兴高采烈,怎么这会儿整个人突然蔫了下去?

    “我……”她想把心中的忧虑告诉他,但是见他一脸关心,不禁把话又吞了回去,不想在这时坏了他的好兴致,算了,等回去再跟他说吧,于是她摇摇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看出她心里肯定有什么事,但当着董师傅的面又不好细问,便打算回去后再问个清楚。

    第4章(2)

    在客栈安顿好董师傅,并请人明日送他回屏阳县后,左之镇和文咏菁这才回到庄子。

    两人喝了杯茶,休息一会儿,在他的询问之下,她这才说出心中隐忧,“开凿一口盐井要花费那么多钱,我们手上所剩的那些银子一定不够。”

    左之镇闻言,神色不变。“你一路上在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见他一派从容淡定,似乎胸有成竹,她不免有些讶异。“难道你有办法筹足那些银子吗?”他该不会是在别的地方还偷偷藏了私房钱吧?

    “我没打算去筹银子。”其实早在她提起那块地可能有盐时,他便已通盘考虑过了。

    她惊愕的瞠大眼。“蛤,你不筹银子?你是不想开采那块地了,还是你想要把地卖掉?”

    “我没打算要卖。”见她一脸着急,左之镇突然兴起想要逗逗她的坏念头,故意不把话一口气说完,而是端起杯子,慢条斯理的啜着茶。

    文咏菁情急的摇着他的手臂催促道:“你既没有要卖,又不想办法筹钱,难道你手里还有银子吗?”

    “没有,我所有的银子都在你那儿了。”他摇头,垂眸看着她亲昵的搂着他的手臂,再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好奇的表情,不禁有股想将她搂入怀里好好疼惜的冲动。

    她终于看出来了,他根本是存心吊着她,她凶巴巴的拍打着他的手臂。“喂,你不要再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真是粗鲁。”左之镇嫌弃道。

    文咏菁横眉竖目,两手叉腰。“你要是再不说,我还可以更粗鲁。”

    “姑娘家应当温柔娴雅才是。”他教训道。

    “别拿我做不到的事来要求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爱要不要!”

    左之镇瞪着她,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个字,但仿佛含着一颗卤蛋,有些含糊不清。“……要。”

    她一开始没听清楚,但见他说了后脸色别扭,耳根子微微发红,很快会意过来,她挑起眉,咧开得意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称赞道:“算你有眼光。”

    他有些羞恼,索性将她一把扯进怀里,抬起她的下颚,故意恫吓。“你老是调戏我,我要惩罚你。”

    文咏菁两眼眨了眨,流露出一抹兴味。“哦,你要怎样惩罚我?”

    见她没有丝毫惧意,反倒一脸期待,左之镇磨着牙,心一横,俯下脸,狠狠的攫住她那张老是说着不正经话的小嘴儿,来回辗吮。

    被他有些粗暴的吻着,她却不觉得讨厌,她一向是个忠于感觉的人,于是她两手环抱住他的颈子,毫不忸怩的回吻着他。

    左之镇起初有些措手不及,但没多久,两人很快就适应了彼此,越吻越深入,心跳也越来越急促,体温渐渐升高,他的手忘情的抚摸揉搓着她的背,搂着她将她压向自己的身子。

    两副身躯紧密贴合磨蹭,蹭出了热烈的欲火,他感觉到下腹蠢蠢欲动,仿佛在催促着他更进一步。

    文咏菁察觉到身子里躁动着的情欲,在发现他的手意图解开她的衣襟时,她硬生生强迫自己拉离与他的距离。

    她觉得进展太快了,虽然已决定跟他试试看,但她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最重要的是,她对他的感情还没深到可以将整个人交给他。

    他不满的想拉回她,却被她拨开了手,他燃烧着欲望的双眼带着怒气瞪着她。

    文咏菁安抚道:“你先等一下,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适合做那种事。”

    左之镇急忙反驳,“我的身子已经恢复七、八成了,这些天和你和师傅去看地也都没问题。”

    “还是等你完全复原再说。”她很快转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既不想卖地,手上又没钱,究竟打算怎么做?”

    他有些悻悻,但也没再强求,理了理衣裳,平稳心绪后,才缓缓道:“我打算找几位朋友,我出地他们出钱,凿井采盐可没那么简单,除了银钱之外,若没有其他的关系,可不容易取得朝廷售盐的引子。”

    “什么是引子?”文咏菁不解的问。

    “引子是朝廷允许私人售盐的一种凭证,除此之外还要向盐铁司上报,征得朝廷同意之后,日后便要依据产量来上税。”

    “那要上多少的税?”她没想到要采盐来卖,还牵涉到这么多问题。

    “盐税较重,一般约是三成。”

    文咏菁很吃惊。“这么重?!”三成就是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他们产出的量,每十分里,就要上缴三分。

    “朝廷能允许民间私下采盐已是不错,在前朝,这可是禁止的。”

    接下来左之镇又告诉她关于朝廷采盐贩卖的规矩,两人讨论了一下午,见他早就把各方面的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全,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她本以为他只是个身娇体贵的侯府少爷,没想到他的思绪竟如此周密,计划起事情来,各方面都很仔细,连她完全没想到的细节,他也都预先设想好了。

    看来他不只是那张脸长得好看,内里也是有真才实学,随着他的解说,文咏菁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的欣赏。

    接下来的日子,左之镇一边调养身子,一边筹备凿井采盐的事。

    文咏菁也在与他朝夕相处之下,情愫渐生。

    这日一早,文咏菁来到左之镇房里,等着要与他一同用早膳,怎料他忽然吩咐凤儿,“去取支眉笔过来。”

    凤儿有些不解,本要开口询问要做何用,但眼神一转,落到夫人那张清丽素净、未施脂粉的脸上,忽然顿悟了,掩着嘴笑着,很快拿来自个儿的眉笔递给主子。

    文咏菁正坐在桌案前看着一本杂书,里头记载著作者老怪游遍天下时,遇到的一些光怪陆离的趣事。

    这是她昨日无意间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顺手翻了翻,没想到就迷上了,幸好这个时代用的是汉字,她都认得,看得津津有味,所以并未多加留意左之镇与凤儿的对话。

    直到手里的书册被拿走,文咏菁才抬起头来。“你做什么?把书还我。”

    “等一下再还你,你先坐好,我帮你画眉。”左之镇道。

    “画眉?”她错愕的瞪大眼。“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帮我画眉?”

    见她脸上没一点惊喜害羞,还一副他是不是犯胡涂的表情,他不免有些懊恼,别人家的娘子都是那么温婉娴淑,就只有他家娘子性子大刺刺的,不知温柔为何物。

    “做丈夫的都要替娘子画眉。”左之镇微抬起下巴,高傲的道。

    “是吗?”文咏菁看见凤儿掩着嘴在一边偷笑,再看着他一脸别扭,她极力忍着笑意,决定顺从的让他画眉。“好吧,你画吧,不过不要画得一粗一细一高一低,这样我会见不了人。”

    “你放心,我会画得很好。”他信心满满,拿着眉笔开始在她眉毛上描画。

    其实她的眉毛细长,颜色浓黑适中,本来就长得极好,不画便很美,但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尝尝为妻子画眉之乐。

    他描完左边,再描右边,然后再描左边,之后两边来来回回的描画着,表情也跟着越来越凝重。

    见他画了半晌都还没画好,文咏菁问道:“还没好吗?”

    左之镇的手微微一顿。“再等一下。”他用手去涂抹方才画歪的眉,结果越抹越黑,他脸色也变得一样暗沉了。

    凤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几乎都要不忍心看下去。

    文咏菁瞟了眼左之镇的神情,倏地推开他,跑到铜镜前一看,差点没昏倒。

    “这画的是什么鬼呀?!”她的眉毛都看不出形状了,一片黑色,连她的眉心和额头也都染黑,她没好气的瞪向拿着眉笔跟来的他。“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出门见人,才把我画成这副鬼样子?”

    “不是。”他僵硬的解释,“我没想到画眉会那么难,老是有一边比较粗一边比较细,才会弄成这样。”

    他的表情很无辜,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文咏菁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也不忍再责怪,转而向凤儿吩咐道:“凤儿,去拿条湿布给我。”

    凤儿掩不住偷笑着,很快拿来一条湿布,小心替她将画坏的眉毛擦干净,回复她一张干净的脸。

    瞟见左之镇杵在一旁闷不吭声,脸色不太好看,凤儿赶忙替主子说话,“夫人别怪三爷,三爷也是好意。”她知道自家主子是想亲近夫人,没料到好心办了坏事。

    看见他的表情,文咏菁觉得很好笑,这男人自己做错事还一脸不高兴,好像谁欠了他似的。“算了,反正都洗干净了,吃饭吧。”她走过去,拉着他一块走向桌前。

    她若不哄着他,还不知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

    在她牵握着他手的那一瞬间,左之镇阴沉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以后我……”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她抢先一步,“不要再帮我画眉了。”见他似乎又要变脸,她随即解释,“你看我的眉毛长得很好看,根本就不需要画。”

    左之镇绷着脸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吃饭时,他还在懊恼着适才画坏了她眉毛之事,觉得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在妻子面前丢了脸面,心情十分不好,连带的也没啥胃口。

    快速用完早膳,左之镇就准备出门去盐地一趟,怎料就在这时,有个不速之客登门。

    第5章(1)

    “三弟,为兄见你气色甚好,病是痊愈了吧,看来我作主替你娶妻冲喜真是对极了。”左之佑坐在堂屋的主位,言笑晏晏,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把弟弟的病能康复全都归功于自个儿。

    他身上穿着一件蓝色锦袍,腰佩一条莹白的玉饰,头上用金环束起,一身华贵,面容与左之镇有几分肖似,但他较显粗犷,下颚蓄了一绺胡须。

    文咏菁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再想到他之前对左之镇所做的事,不禁很想狠狠朝他那张笑得很假的脸挥去一拳,再踩上一脚。

    左之镇抑下对他的憎恶,语气冰冷的回道:“若不是娘在过世前嘱咐你,定要替我娶了妻后才能分家,还找了族中长辈为证,只怕大哥连替我娶妻都不愿,就急着把我撵出家门了吧。”

    父亲过世后,卧病在床多年的母亲也跟着去了,母亲过世之前,他就身染重病,母亲一直放心不下他,且定是早就看出大哥容不下他,才会这么叮嘱。

    左家本有三兄弟,只不过二哥早夭,他又与大哥相差了十岁,两人并不亲厚,但他从没想过大哥会在父母过世后,对他这般绝情,如今竟还有脸上门来邀功,他难道没有羞耻心吗?

    左之佑倒也没发怒,反倒好似被误解般无奈的叹了口气。“三弟,你这是在怨我将你送到这处庄子来吗?唉,大哥我可是用心良苦。”他抬眼打量了这处前两个月才翻修过的堂屋,续道:“这宅子虽然旧,但风水甚佳,极适合你养病,大哥才会将你送来此处,还将此庄子分给你,就是盼着你能早日痊愈,你瞧,才搬进来没多久,你这病不是全好了吗?”

    他当初见他病成那样,还以为他撑不了几天就会病死,哪里想得到他竟会有痊愈的一天。

    “那我还真要多谢大哥了。”左之镇咬着牙,脸色阴沉地道。

    现下依他的能力还对付不了大哥,对他的不满也只能暂时隐忍下来,以期来日再报。

    “我瞧你似乎很不满意我当初的苦心安排,不如这样吧,我收回这处庄子和先前分给你的那几块地,另外给你几间店铺和一处位于玉穗城中的大宅。”左之佑说出真正的来意。

    闻言,左之镇再也忍不住动怒了。“你是听闻其中有一块能产盐,这才巴巴的赶来想换回去吧。大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怪不得父亲生前说担心你品性不端,一度不想把爵位交给你承袭。”

    左之佑愀然变色。“你说什么?全是你仗着父亲生前偏宠你,在他跟前搬弄是非,他才会对我有所误解。”这件事在他心头一直是个疙瘩,因此他才会在父母过世后,不顾手足之情将他撵了出来。

    “我从未在爹娘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可你呢,在他们过世后,是怎么对待我的,你真是个好兄长啊!”

    左之佑厉色反驳,“你既已成家就该搬出侯府,这有什么不对?至于你的病,难道是我害你染上的吗?你身为弟弟,不顾嫡亲的兄长,觊觎乐平侯爵之位,挑唆父亲将爵位传给你,幸亏父亲还不至于太胡涂,才没听信你的挑拨。”

    文咏菁实在看不下去了,跳出来维护左之镇。“从你怎么对待之镇,就看得出来你的品性有多恶劣,当初把几块贫瘠的土地分给他,说得好似自己有多好,如今发现有利可图,居然又找理由想收回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亏你还是个侯爷,还是之镇的大哥!”

    那块地能产盐可是她第一个发现的,谁也不准来占便宜。

    左之佑被她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是谁?胆敢胡言乱语诬蔑本侯,来人,将这贱妇拉下去掌嘴。”

    随从一听到命令,就要上前把人架走。

    左之镇立刻将她拉到身后,神色阴鸷的道:“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他不得好死!”

    文咏菁看着左之镇的背影,不禁觉得她这个丈夫还不赖嘛,知道保护她,还撂下那么猛的话,但她从来就不是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人,她从他身后走出来,与他并肩而立,对左之佑嘲讽道:“连你的弟媳都不认得,你还有脸叫人打我?!公公果然没有看错,你根本不配继承乐平侯的爵位。”

    左之镇很想回头叫她别再火上添油,少说几句,大哥带来的随从就有六个,万一真要动起手来,要他一个人打六个委实很难,但想到她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心里不禁漾开一片暖意,也就随她去了,要是真闹到不可开交,大哥连脸面都不顾,大不了他豁出去拚了就是,总不能教自个儿的媳妇受了委屈。

    左之佑怒目瞪着她,似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他阴狠的骂道:“原来你就是当日娶进门的新娘子,竟是如此没教养的泼妇,既然你父母没好好教教你做媳妇的规矩,就让本侯来教你!”他朝她走去,抬手就要掌她巴掌。

    文咏菁没料到他竟会亲自动手,要躲开已是来不及,然而就在那巴掌即将要挥到她脸上时,左之镇及时抓住左之佑的手腕,制止了他。

    “大哥,她是我的妻子,是好是坏都轮不到你来管教她。”

    两人至此算是已撕破了脸面,左之佑也不再给他好脸色。“你让开,就算她是你的妻子,我身为她的大伯,也有权管教她这个不知礼数的贱妇。”他抬手想推开护着她的左之镇。

    左之镇哪里肯让他伤到她,再次出手阻挡他,厉声道:“大哥请自重,以你的身分如此为难弟媳,不怕被人看笑话吗?”

    左之佑盛怒的破口咒骂,“要笑话也是笑话这没教养的贱妇,还有你,纵容恶妻辱骂我这个大哥,传出去只会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

    被他一口一句骂着贱妇,文咏菁心里很不爽,她刚才是一时没有防备才差点被他打到,见他与左之镇对骂,她又立刻挺身而出,连珠炮似的开骂,“像你这种不仁不孝不忠不义的人,才应该要被戳脊梁骨!你家亲戚和隔壁邻居知道你是这么卑鄙无耻的人吗?”

    左之佑被她气得脸孔都扭曲了,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左之镇听了,真觉得痛快极了,故意在火上再添油,“大哥,你万般不好,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替我娶了这么好的妻子,冲着这一点,我愿意向你道声谢。”

    左之佑这下子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当初为了要同他分家,撵他出门,他只是随便让媒婆找了户人家就订下亲事,哪里晓得竟会替他娶进这样一个没规矩的贱妇。

    “你们别得意,日后我会让你们为今日之辱付出代价。那块地我是要定了,你们不让出来,我有得是办法得到!”左之佑恶狠狠的撂下话后,拂袖而去。

    一干随从见了,连忙跟上。

    待人离开后,文咏菁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左之佑好歹是乐平侯,要是他使了什么阴招,硬是夺走那块地,以如今左之镇的能耐,根本斗不过他。

    她紧蹙着眉,担心的扯着左之镇的衣袖。“那块地不会真被他给抢走吧?”

    左之镇将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安抚道:“你放心吧,他抢不走的。”

    “可他是乐平侯,万一他拿权势来逼迫官府,让官府将地判给他呢?”

    “这种事绝不会发生。”他信心满满。

    她一脸狐疑。“难道这里的官府很清廉公正,威武不能屈?”

    她的话令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事跟官府无关。”

    “那是为什么?”

    左之镇得意的挑了挑眉。“我当初决意要找人一起做贩盐生意,不只是因为我们的银子不够,而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有了这些人加入,大哥就别想动那块盐地。

    文咏菁楞了下,接着猜测道:“难道你找来的朋友,官位比乐平侯还大?”

    “这倒不是,不过也不是大哥能招惹得起的。”他微勾起嘴角,得意地道。他以前往来结交之人,泰半皆是出身权贵,若真要和大哥对抗,他绝不会落于下风。

    她忽然觉得他此时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摸头的大狗狗,便下意识的伸出手,结果发现他比她高半个头,摸起来不太顺手,她只好改为拍着他的肩,赞许道:“干得好,真不愧是我相公。”

    左之镇愉悦朗笑,他可是第一次听她亲口承认他是她的相公。

    “娘子你也不差。”适才她把大哥骂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大快人心。

    能娶到她为妻,他是真的该感谢大哥,是她治好了他的病,还发现了盐地,她简直是他的福妻。

    想起方才两人同心对抗他大哥的情景,文咏菁骄傲的抬起下巴。“我刚才把你大哥骂得狗血淋头,是不是让你很爽快?”

    左之镇委婉的表示,“你骂得很好。”不过确实泼辣了点。

    她笑咪咪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刚才的表现也很威武。”经过这一次,她觉得一个能够那样保护她的人,够格当她的丈夫了,她凤心大悦地道:“好吧,今晚我就搬进你房里跟你一块儿睡。”

    他不敢置信,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楞楞的望着她。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文咏菁小脸一垮。“怎么,你不想吗?那就算了。”

    左之镇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惊喜,忙不迭地道:“不不不,我想、我想,你今晚就搬过来一块睡。”话出口后,似乎觉得自己那语气太迫不及待了些,他略略收敛笑意,再补充道:“成亲那时我病重,未与你共度洞房花烛夜,委屈你了,今晚就权当补过吧。”

    她此刻心情极好,倒也不介意他的忸怩,反而觉得他越看越顺眼,而她似乎也越来越喜欢这家伙了。

    第5章(2)

    翌日一早,文咏菁看见左之镇左颊上的那块瘀青,眼神微微一闪。

    她完全没有想到本来应该很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最后竟演变成一场灾难。

    也不知是该怪他太猛了,还是该怪这副身子禁不起痛。

    昨晚在橙红的烛光下,两人甜蜜的饮了合卺酒,然后牵着小手一起上床。

    他们一边热吻着,一边为对方脱衣,简直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情欲轰地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左之镇急着想要拥有她,她也渴盼着得到他的抚慰。

    但急切着想要进入的他弄痛了她,在她喊停时还不停,最后她痛得朝他挥了一拳,把他打下了床榻。

    可想而知,心高气傲又欲火正盛的他,哪里受得了,马上吼道:“你在做什么,你竟然打我?!”

    “是你先弄痛我,又不停……”

    “那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停下来?”

    “根本就是你不管我是不是很痛,只顾自己痛快!”文咏菁指责道。

    “我要是不管你,早就不管不顾的冲进去了,哪会停在那里,不上不下,弄得我自个儿也很难受。”平时这种话他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但此刻在气头上,他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搞到最后,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就变成两人背对背而睡,谁都不理谁。

    漱洗完,左之镇见她不理他,犹豫了下,也没理睬她,径自坐到桌前用早膳。

    凤儿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且三爷脸上还带着块瘀青,不免感到好奇,两人不是说好要补过洞房花烛夜吗,为何会这样?难不成是夫人打了三爷?

    文咏菁本来有意想跟他和解,只要他先跟她说话,她就可以当昨晚的事不曾发生过,却见他冷着脸看都没看她,这下她也恼了,哼,不理就不理,谁希罕!

    她埋头吃饭,吃完就要起身出去,免得在这里看了他就有气。

    就在离开时,她的衣袖被扯住,她回头仰着下颚,用鼻孔瞪他,“你拉着我做什么?”

    “关于你昨晚打了我一拳的事,我决定原谅你了。”左之镇的表情就像在施恩给她似的。

    文咏菁磨了磨牙,真想狠狠咬他一口,“是喔,那我是不是要痛哭流涕多谢你的宽宏大量?”

    原谅她?他有没有搞错!是他不对在先,她才会不小心打了他,好吧,要是有错,他们两个人都有错,算是扯平了,他凭什么端出这种傲慢的态度。

    左之镇像没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摆摆手道:“倒也不用,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她甩开他的手,不悦的想掉头走人,却被他一把给拽进了怀里,唇瓣贴在她耳边低声道:“好了,我们别吵了,就当全是我的错吧,以后我不会再弄痛你了。”

    他性感的嗓音和温热的气息钻进她耳里,令她身子敏感的微微一颤,原本的恼意神奇的顿时烟消云散,脸色由阴转晴,整个人心花怒放起来,她抬眸觑着他,娇嗔回道:“好吧,这次的事就算了。”

    她眉目之间不自觉流露的妩媚之色,看得左之镇心痒难耐,情不自禁俯下脸,想亲吻她那双诱人的眼。

    在他靠过来时,文咏菁很自然的阖上眼,他轻吻着她的眼皮,再吻向她的眉心,接着滑向她玫瑰色的唇瓣。

    他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轻很柔,情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感受到他传递而来的缠绵情意,她的心也柔如春水,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想与他携手一起共度往后的每一个晨昏。

    凤儿早已识趣的退了出去,遇见迎面而来的秀雅和瑶琳,她连忙示意千万不可进去打扰。

    “三爷跟夫人在里头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秀雅质问道。

    “自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说不准明年的这个时候,宅子里就能添一个小主子呢!”凤儿不介意秀雅不善的语气,笑呵呵地道。

    秀雅与瑶琳自然听出凤儿话里的意思,互觑一眼,又瞟了眼前方紧闭的房门,只能摸摸鼻子离开了。

    此刻,文咏菁与左之镇在房里吻得难分难舍。

    左之镇打横抱起她,走向床榻,继续昨晚没做完之事。

    这次他记取昨夜的失败教训,不敢再鲁莽躁进,他耐心的轻揉慢捻,细细爱抚,直到诱哄得她足够湿润,才小心翼翼的推进,还一边分神观察她的脸色,一旦察觉她露出疼痛的表情,便停下来。

    他这次的表现令她很满意,接下来两人越来越契合,渐入佳境。

    当她适应了他之后,他才敢更加深入并加快速度。

    文咏菁两手紧抓着他的背,十指指甲陷进他的肌肉,纤长白嫩的玉腿缠在他的腰间,唇瓣随着他的深入,逸出一声又一声如幼猫般的娇吟。

    情潮像海浪般一波波涌来,她乘着波浪被卷向浪头,身子深处涌起的欢愉,令她迷蒙了双眼。

    他额上的汗水沿着颊畔淌下,眼底燃烧着熊熊欲火,眼也不眨的凝视着在他身下的她。

    她柔媚清丽的脸庞让他迷了魂,他的腰往前一挺,将自己全数推送进她的体内,这一刻,他只想彻底占有她。

    从今以后,她就是他名副其实的妻子,只属于他一人。

    左之镇觉得胸口涨满了情意,更加紧密的搂着她,两人的身子完全贴合在一起,他更不断在她脸上、身上撒下绵细温柔的吻。

    仿佛颤栗般的酥麻感受,从文咏菁蜷缩的脚祉头,一路席卷向她的头顶,她好似被抛上了云端,心中的空虚被一股暖暖柔柔的东西给填满,令她不由自主的逸出满足的叹息。

    她缓缓张开了眼,深深凝视着他,胸口涌动着浓浓的爱意。

    就是他了,她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当极致的愉悦降临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身子皆欢快的微微颤抖着,她觉得彼此的心跳好似同步了,呼息也紧紧交缠在一块儿。

    “兰兰,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左之镇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呢喃。

    兰兰是谁?!

    乍然听见他喊的是别人的名字,文咏菁惊怒的正要开口质问,话到唇边她才猛然想起,兰兰正是她现在的身分。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她不叫兰兰,下次欢爱时,她不想再听见他喊着别的女子的名字,那种感觉实在很糟,但思及其中的来龙去脉很复杂,一时间根本说不清楚,加之昨晚没睡好,此刻欢爱过后很倦很困,她心想,等醒来再说吧,阖上眼,她很快在他怀里酣然睡去。

    左之镇拥着她,端详着她的睡颜好半晌,这才心满意足的同她一块入眠。

    文咏菁醒来时已是下午,在房里没见到左之镇的踪影。

    她想起他今天下午约了几位朋友有事要商量,这会儿应该是去赴约了。

    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身子有些粘腻,下床想叫秀雅她们烧些热水送来。

    一打开房门,就见凤儿守在外头。

    “夫人,您醒了,是不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端午膳过来。”凤儿露出殷勤的笑。

    三爷离开前交代她,待夫人醒来后定要好好伺候她。

    “让秀雅她们送些热水进来,我想先洗个澡再用膳。”

    “是。”凤儿应了声离开。

    文咏菁在房里等了好半晌,还不见凤儿回来,便亲自找去厨房,却见凤儿在灶口前烧水。“凤儿,怎么是你在烧水,秀雅她们呢?”

    “她们……”凤儿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文咏菁看见她的表情,心中了然。“是不是她们又在偷懒不做事?”

    她不习惯有人跟进跟出的服侍,再说她身边也没什么事好让秀雅她们伺候的,所以便让两人帮着其他人做事,但她们却自认是她的贴身丫鬟,身分比一般下人还高,总不太愿意做那些杂事,一找到机会就偷懒。

    文咏菁早就发现,她亲口茭代的事,她们还不太敢躲懒,若是其他人说的话,两人泰半都是听而不闻。

    凤儿解释道:“她们在房里午睡,奴婢想只是烧个水,就没特地叫醒她们,不是她们不愿意做。”

    文咏菁蹲下来帮忙将木柴塞进灶口,语重心长的道:“凤儿,你要记住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人哪,不能老实过头,否则定会被欺负。”秀雅她们就是吃定凤儿老实,才敢在大白天躲到房里睡大头觉。

    凤儿沉默须臾才道:“奴婢只是想,咱们庄子里的下人不多,没必要闹开来。”

    “有时候息事宁人只会助长这种人的气焰,反而无助于改善情况,不过我是她们的主子,她们俩是我的责任,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说完,文咏菁站起身,走向秀雅她们的房间。

    一进到房里,她就将睡得很沉的两人给叫起来。

    被唤醒的秀雅与瑶琳很是不快,正想撒气,一见是夫人,登时把到嘴边的不满给吞了回去。

    文咏菁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两手横胸睨瞪着两人。“啧啧,你们两人倒是比我这个夫人还好命,竟然睡到这时候还不醒。”

    躲到房里午睡被主子逮个正着,两人都有些忐忑,匆忙爬起来,垂手侍立在她跟前。

    秀雅辩解,“奴婢是身子有些不适,才到房里歇息。”

    瑶琳也跟着表示,“奴婢也是头痛,所以才回房里小睡一下,请夫人原谅。”

    文咏菁锐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也许是因为以前的官善善太过软弱,加上两人本是官兰兰的丫鬟,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是很正常的,她并不是要她们小心翼翼的服侍她,不过这两人如果还是那么难使唤,留着也没用。

    “你们倒是很娇贵,毛病不少,不如就回去好好调养身子好了,这府里头需要的是拿了银子能办事的人,可没多余的钱养着爱偷懒又不做事的人。”文咏菁的语气不是很严厉,目光却很冷。

    两人一听,连忙异口同声地道:“请夫人息怒,奴婢以后不敢了。”

    “因为府里的下人少,我也不需要你们整天跟着服侍,才让你们帮忙其他人做事,如果你们觉得大材小用,受了委屈,大可以走。我这不是在赶你们,只是觉得如果你们留在这儿这么不痛快,还不如离开得好,省得大家都不舒服。”文咏菁把话直接挑明了说。

    两人吓得跪了下来。“奴婢知错了,请夫人不要赶我们走,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再不敢躲懒。”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对这种欺善怕恶的人,她是完全不客气的。

    两人感激地道:“谢夫人开恩,奴婢定不会再犯。”

    文咏菁起身,离开前不忘交代,“去厨房帮凤儿烧水,送来我房里。”

    第6章(1)

    左之镇一回府,就急着去见娇妻。

    他离开时她仍在睡,他不舍得叫醒她,回房后看见她刚沐浴过那娇懒诱人的模样,他情不自禁直直来到她面前,这才发觉自己太过急切了些,不想让她知道他才与她分开不久,就如此思念她,登时敛下表情,刻意让语气显得平淡一些,“娘子刚净过身?”

    “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文咏菁觉得他真的很爱装,刚才进来时见到她,明明就很高兴,现在又故意一脸淡定。

    “事情谈完,没其他的事,便回来了。”他绝不会承认他是急着想回来看她。

    她拉着他坐下。“你坐,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他在她身旁坐下,反握住她的手不舍得放。

    文咏菁理了理思绪,想着要从哪里切入比较好,这才缓缓地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其实不叫官兰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左之镇一头雾水。

    “本是这样没错,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你娶的人不是官兰兰,而是官善善。”

    他疑惑的望着她,“你的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