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盐妻发家

盐妻发家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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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是,你的名字叫官善善?”他思及有一次他叫她兰兰,她却恍若未闻。

    “原则上我是官善善没错,不过,我还是先告诉你为什么你娶的新娘子会换了个人,因为有人调了包。”

    听出其中另有隐情,左之镇的神色也严肃也几分。

    “你还记得我嫁过来时,昏迷了两日吧?”

    他颔首,“记得。”

    “那是因为官善善本来该嫁的人是林秀才,官兰兰才该嫁给你,可她嫌你是个病得快死之人,不愿意嫁,她们的父亲安排她们在同一日出嫁,官兰兰便迷昏了官善善,来个偷天换日,吩咐陪嫁的婢女把她送到侯府派来迎接的花轿上,自己则跑去坐上林府的花轿,因此你的新娘就变成被迷昏的官善善。”

    听到这里,左之镇察觉有些不对劲,依她先前所说,她应当是官善善,可她却连名带姓直呼自己的姓名,一般人应当不会这么说话。

    看出他的疑窦,在他问出口之前,文咏菁便先一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点奇怪?这自然是有原因的。”既然跟他结成了夫妻,他有权知道自己究竟娶了什么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有点离奇,不过我绝没有骗你。”

    左之镇直觉认为她现在要说的才是关键,忍不住正襟危坐,凝神聆听。

    她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徐徐启口说出自己最大的秘密,“我的身体是官善善,但是灵魂却换了个人,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不过我猜八成是官兰兰当初对官善善下的药过重,导致她承受不了死亡,这时刚好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小孩也一命呜呼,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成为官善善。”

    左之镇震惊的瞪着她,半晌后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借了官善善的身子还了魂?!”

    “大致上是这样没错,只是还魂这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件事确实很离奇,他蹙眉沉思,好一会儿后,似是想通了什么,他的神情慢慢平复下来。

    不管她是谁,他只知道他娶的人是她,他想要的人也是她,至于她是不是官兰兰或是官善善,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心悦之人是她。

    陡然想到什么,左之镇紧张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和她的身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文咏菁轻拍掉他的手,他弄痛她了。

    “你不会突然来了,然后又突然走了吧?”他紧盯着她,语气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应当……不会吧。”坦白说,这种事她也没底,谁知道老天把她送来这里,会不会又再把她送走。

    听她这么说,他稍稍安下心。“那么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我叫文咏菁。”文咏菁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其实在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她是很紧张的,担心他接受不了,以为她在胡说八道,或是把她当成什么妖魔鬼怪,不过看他现在的表情,似乎接受了她的说法,让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咏菁、咏菁……”左之镇将她的名字含在嘴里,反复念着。“那以后我就叫你咏菁。”

    她嘴角扬着笑,心里甜甜暖暖的,他能这么轻易就认可了她,让她很高兴,不过她仍小心地提醒道:“没人的时候再这么叫,再怎么说,我这具身子可是官善善的,要是被秀雅她们听见,恐怕会引来麻烦。”

    “好。”左之镇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的在她耳边要求,“答应我,你绝不会离开我。”她已是他的妻,他不许她弃他而去。

    听出他话里藏着害怕失去她的恐惧,她心里一疼,柔声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想,我既然顶替了官善善而活,若没什么意外,我应该会在这里活到老死。”

    左之镇像要说服自己似的,用力颔首。“没错,你当初是为了救人而死,这定是老天爷给你的补偿。”他不放心的郑重叮嘱,“还有,这件事以后别再同任何人提起。”

    文咏菁含笑应道:“你放心,除了你我也没打算告诉别人,我只是觉得我们既是夫妻,应当让你知道我真正的身分。”

    他突然间醒悟,她之所以把这个秘密告诉他,是因为已认定了他,不由得满心欢喜。

    左之镇拉拢了通州盐铁司秦大人的公子加入,采盐之事很快就被批准,董师傅便率着一干工人开始动工开凿盐井。

    文咏菁闲着没事,也常跟着左之镇过去,看工人怎么施工。

    只是凿个井,就有很多繁杂的工序,要先定井位,才能开井口,之后再下石圈,凿开大口,再扇泥、下木柱,最后再凿小眼等数个步骤。

    这时已是十一月,玉穗城同台湾的气侯相仿,冬天时平地并不会下雪,但随着气温直降,也越来越冷。

    这日午后,文咏菁帮忙熬煮好几大锅的姜茶,要让工人喝了暖身,熬完后,她缩着颈子,跟左之镇说道:“我冷得受不了,先回去了。”

    见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左之镇有些舍不得,替她将身上的斗篷再拢紧些。“之后会越来越冷,没事你还是别过来了。”

    别人家的娘子不爱抛头露面,他家的娘子是哪里有热闹就爱往哪里凑,一点都闲不下来,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在得知她来的地方是不会拘着女子在家的,他只好由得她去。

    “再说吧。”她虽然很怕冷,可要她闲着没事龟缩在家里,她又觉得很无聊。

    离开前,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吻了下。“若是没事就早点回来,今晚我准备煮麻辣火锅。”

    在她坦诚相告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简直如蜜里调油,越发亲密,她很自然就会对他做出亲密的举措。

    左之镇耳根发红,谨慎的左右瞧了瞧,见没人看向这边,也快速的亲了她脸颊一下,温柔的笑道:“嗯,我会早点回去。”

    他送她坐上马车,目送她离去,手捂着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头如泡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虽然他仍不太习惯在外头和她有这般亲密的举措,但他并不讨厌她这么做,也许也会慢慢适应,因为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最疼爱的妻。

    文咏菁回到庄子,正和凤儿与厨娘在准备煮火锅的食材,秀雅前来禀报有客来找三爷。

    她来到堂屋,看见一名身披枣红色斗篷的年轻姑娘,一派温雅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名婢女安静的侍立在她身边。

    她问道:“三爷还没回来,不知姑娘找他有何事?”

    梅云樱秀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起身微微欠了个身。“我是三哥的故人,不知三哥何时回来?”她自幼便这么称呼左之镇。

    就文咏菁所知,左家只有三兄弟,左之镇排行最末,并没有什么妹妹,对眼前这个称呼他三哥的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女人的第六感让她隐隐觉得这姑娘似乎来意不善。

    她算了算时辰,答道:“约莫申时左右吧。不知姑娘怎么称呼,是之镇的堂妹还是表妹?”她索性也不称左之镇为三爷了,直呼他的名字,展现两人的亲密。

    “都不是,我与三哥自幼一块长大,我姓梅。既然三哥快回来了,我就在这里等他好了。”梅云樱说着这话时,也在暗暗打量她。

    见她那张素净的脸上未施脂粉,模样虽然称得上清丽,可与自个儿相比还逊色几分,最重要的是,她与左之镇之间可是有着十几年的情分,这可是她比不上的。

    若非当初是她想差了,哪里轮得到她这区区的商人之女嫁给他。

    第6章(2)

    文咏菁觉得这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沉吟须臾,终于想起凤儿说过左之镇以前曾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正是姓梅。

    好啊,她居然还有脸敢找上门来,这是想跟左之镇重续旧情吗?文咏菁心里冷冷一笑。

    “原来是梅姑娘啊,提到姑娘的姓氏,倒让我想起来之前之镇也曾有过一位姓梅的未婚妻,但在之镇重病落魄时,她竟背弃与之镇的感情,弃之镇而去。”

    听见她语带讽刺,梅云樱的脸色有些难看,解释道:“我没有背弃三哥,我解除婚约是被家人所迫,我万不想离开他的。”

    文咏菁佯装这时才知道她的身分,故意吃惊地道:“哟,原来你就是那位抛弃他的未婚妻啊,失敬失敬。”

    见她的表情透着满满的讥讽,梅云樱捏紧了手里的绢帕,极力忍住怒气,仍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若非身不由己,我哪里舍得在三哥病重之时离开他,这些日子我时时挂念着三哥的病,日日焚香祈求,希望上苍能保佑三哥的病早日痊愈,幸而老天得见,他终于康复……罢了,这些话对你说了也无用,我等三哥回来,再向他解释,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左之镇性子高傲,但素来对她呵宠备至,她相信若是他听了她的解释后,定会谅解她。

    “那你就在这里等他吧,我还有事要忙。”

    文咏菁淡淡的瞟她一眼,便离开堂屋,边往厨房走去,边恼怒地想,丈夫的前未婚妻找上门来,她不是不介意,只是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把人给轰出去,而且她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是她祈求老天保佑,左之镇的病才能好,那是她辛苦去找来金鸡纳树的树皮,才治好他的病的好吗!她除了抛弃他,让他幸运的娶到她之外,一点功劳也没有!

    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在准备好煮火锅的食材后,得知左之镇回来了,文咏菁立刻来到堂屋,想看他是怎么对待前未婚妻的。

    这一看,她两眼都要冒火了,左之镇竟轻声细语的与前未婚妻说话?!

    “是这样吗?我猜想也是,别说我们之间有着这么多年的情分,以云樱的善良,就绝不会在我落难时绝情的离我而去。”

    “我就知道三哥能明白我的苦衷。”梅云樱眼里含泪的看着他,表情幽柔得让人心生怜惜。“前阵子听闻三哥另娶别人时,我心痛如绞,后来又听说侯爷不顾手足之情将三哥给赶出侯府,我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可是爹娘拘着我不准我出府,我才迟迟未能来探望三哥,如今见三哥已复原,真是太好了。”说着,她用绢帕抹去泪珠,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若非你爹来退了婚,大哥也不会替我另娶,只怨我们无缘。”左之镇叹息一声,但暗藏的眸光却冷得结冰。

    她幽幽睇着他,羞涩的暗示,“三哥,如今你已痊愈,我想爹娘也不会再反对……”她话没说完,便娇羞的垂下脸。

    他眸里闪过一道寒芒,嘴上却遗憾的道:“可惜如今我已有妻室。对了,你可见过你三嫂了?”他一抬头刚好瞥见站在门口的文咏菁,立刻朝她招手。“娘子,过来。”

    那日得知她的来历后,他们就说好以后在人前他称呼她为娘子。

    文咏菁横他一眼,这才姗姗走过去。

    他拉着她的手,为两人介绍,“这位是玉穗城主簿梅大人的千金云樱。云樱,这是你三嫂。”

    主簿是辅佐知府处理府衙中的文书事务,这官在玉穗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

    “我们不久前已见过面。”文咏菁皮笑肉不笑的道。

    梅云樱柔柔欠了个身,细声开口,“云樱见过嫂子。嫂子先前对云樱有些误解,但云樱相信,日后嫂子定能明白云樱的。”

    文咏菁越看越觉得这女人很假,她明明在跟她说话,两只眼睛却看着左之镇,眼神像带着钩子似的柔媚诱人,分明就是当着她的面在勾引她的丈夫。

    这是想挑衅她吗?来呀,谁怕谁!

    文咏菁亲密的挽住左之镇的手臂,整个人光明正大的偎靠在他怀里,笑着反击道:“不是我要误解云樱姑娘,之前在相公落难时你离他而去,也怪不得会被人误会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左之镇见她主动投怀送抱,很是欣喜,本想抬手搂住她,但碍于梅云樱主仆也在场,一时忍住的没动。

    梅云樱幽幽道:“世人都误解我不要紧,只要三哥能了解我就好。时候不早,见了三哥无恙,云樱也就安心了,云樱这就告辞。”有些事无须争在一时,横竖来日方长呢。

    左之镇送她离开后,再回到堂屋,文咏菁淡淡的扫他一眼。“去洗把脸,准备吃麻辣火锅了。”

    她是不太相信那个女人的说词,但她不愿像个妒妇在背后妄加批评,也不想追根究底追问两人方才到底说了什么,毕竟不管怎样,他们之间都曾有过十几年的情谊,他若是相信那女人说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只要日后别搞出什么问题来就好。

    文咏菁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自从有了第一次,梅云樱就常借着各种理由,在左之镇在的时候登门拜访,而他总会耐心相陪。

    文咏菁很不满,曾严正表示,“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常常跑来我们这里,不太妥当吧。”

    怎料左之镇的回答却是——

    “她既不怕人说闲话,就由着她去吧。”

    她不想为别的女人的事跟他吵架,那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但她在前两日,还是忍不住问了他一件事,“你真相信是她爹擅自作主,强迫她与你解除婚约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搂着她说道:“你不用在意她,你才是我的妻子,当初不管她是不是被迫,都已经没有意义。”

    文咏菁虽然不是很满意他的回答,不过尚可以接受,而且他待她仍如往常,这才使得她心中虽有芥蒂,却也没有发作。

    但随着梅云樱天天上门来找他,她觉得忍耐已快到极限。

    这日晌午,秀雅来到后院,找到正在晾衣裳的瑶琳,低声说道:“我问了凤儿,三爷今日没有要出门,你快去把这消息传给梅小姐,衣裳我来晾。”

    “好,我这就去。”瑶琳应了声,将衣裳交给她。

    是夫人亏待了她们两人,可不能怪她们出卖她,为了打探三爷的消息,梅小姐的打赏可是不少,等攒够了一笔银子,哼,谁还要留在这座破宅院里头受气。

    瑶琳很快悄悄从后门离开。

    一个时辰后,文咏菁便听说梅云樱又找上门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丢下手里在看的书,走到堂屋准备去撵人。

    来到门口,她看见左之镇与梅云樱在品茗、闲话家常。

    梅云樱拈了块点心尝了口,浅笑赞美道:“这凤梨酥味道真好。”

    “你若喜欢,待会带些回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见他对待她的态度就如同往常那般呵宠,她脸上透着一抹羞喜的微笑。

    “你的嘴素来很刁,难得你喜欢,这些就当做是你送来的那些水梨的回礼。”

    左之镇语气柔和的说道。

    “那就多谢三哥了,我记得以前三哥常常带着各种口味的糕点来看我,全是玉穗城里最好吃的糕点。”梅云樱发现文咏菁来到门口,得意的瞥了她一眼。

    哼,就算左之镇娶了她,但他心里最宠爱的人仍是她,凭她也想同她争?!

    文咏菁顿时觉得一股火沿着胸口往头顶直窜。

    那凤梨酥可是前几天她和厨娘一起做出来的,他竟然拿来送给梅云樱讨好她,简直快把她给气炸了。

    她愤怒的提步就要走进去,但在跨过门坎时陡然想到,若是她就这么进去跟他吵,只会让那女人看笑话,刚好遂了那女人的意,她大概是巴不得她跟左之镇吵得越凶越好,她绝不能上她的当,因此她及时收回脚步,忍住气掉头就走。

    胸口憋着的那股怒火,快把文咏菁的心肝脾肺肾都给烤焦了。

    她对感情有洁癖,一旦发现另一半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她就会立刻快刀斩乱麻。

    这几天来左之镇的表现,让她感到失望,就算他和梅云樱之间曾有过十几年的情谊,但他都已娶了她,就该忠于她,若是他还是放不下对梅云樱的感情,那么她可以成全他。

    冋到房里,文咏菁不停的深呼吸,想抑下胸臆之间那熊熊烧灼的怒焰。

    该死的,有了她,他居然还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可恶、太可恶了!

    如果他想脚踏两条船,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他休想享受齐人之福。

    那女人在他落难之时弃他而去,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是蠢蛋吗?

    竟然看不出来那女人虚伪的一面!

    不行,她不能再让那女人嚣张下去,一定要想个办法来治她。

    文咏菁气愤的用力一捶桌子,烦躁的在房里来回踱步,思绪纷飞混乱。

    直接把人轰走,只会让人觉得她器量窄,容不得人,所以她不能骂她、赶她。

    她到底还能怎么做呢?唉哟,烦死人了!

    第7章(1)

    屋外下着冬雨,过午后,左之镇忙完事情,坐马车回府,进屋后,先低头吩咐两名新招的小厮几句话,这才往寝房而去。

    在房里不见文咏菁,他脱下身上的斗篷,唤来凤儿问道:“夫人在哪里?”

    “夫人不是在午睡吗?”凤儿讶问。

    “她不在房里,你去厨房找找,我去书房看看她是不是在那里百~万\小!说。”他知道她闲着没事时,不是在厨房和厨娘研究料理,就是去书房百~万\小!说。

    “奴婢才刚从厨房过来,并没有见到夫人。”她回道。

    “那她大概是去书房了,我去找她。”

    左之镇沿着廊道走向书房,进去后并未见到她,他不免有些讶异,这下雨天的,她会去哪里?

    他回头让凤儿找来秀雅、瑶琳询问,雨人也不知,几个人把整座庄子前前后后找遍了,都没找着她的人。

    左之镇动怒了,“你们都在做什么,怎么会连夫人上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明白主子找不到夫人心里急了,凤儿急忙安抚道:“三爷请息怒,用过午膳之后,夫人说要午睡,不用奴婢陪着……夫人会不会是睡醒后出门去了?”

    “下雨天的她出门做什么?”他质问。

    凤儿忖道:“可能是想散心吧,今早奴婢就见夫人神色郁郁,似是有什么心事,还说……”

    左之镇急问:“她说了什么?”

    “她说自打梅小姐这几日天天来看三爷,三爷一颗心似乎就扑到了梅小姐身上了。”

    “胡说,哪有这回事!”他严正驳斥道。

    “奴婢也是这样劝夫人的。”凤儿委婉的接着道:“可梅小姐天天上门来找三爷,三爷都已娶了夫人为妻,又每日见梅小姐,纵使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可到底有些不妥,也难怪夫人会胡思乱想。”

    左之镇脸色极为难看,有些事情他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说出来会显得他这人心胸狭隘,他不想让她知晓他是这样的人,才会瞒着她。“凤儿,你快带秀雅她们出去找找。”

    “是。”凤儿应了声,领着秀雅和瑶琳出去找人。

    他心焦的在寝房里踱步,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在意梅云樱的事,若是早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就不瞒着她了。

    不过如今说这些都晚了,他只盼她能快点回来。

    瞟见屋外的冷雨,想着她正在外头受寒受冻,他心里又急又不舍。

    左之镇越等越焦躁,打算也出去找找,刚走到堂屋,迎面而来的小厮就送来一封信。

    “三爷,方才外头有个人送来这封信,说是一位姓文的姑娘让他转交的。”

    “姓文?”左之镇一楞,想起她本姓文,急忙接过信拆开来看。

    左之镇: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府里了,这是我考虑了好几天才下的决定。

    我想你一定会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吧,可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夭心里的纠结和挣扎?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对梅小姐已没有感情,可是她天天来找你,你也天天跟她有说有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要是另一个男人天天来找我,我也跟他有说有笑,你会怎么想呢?

    你想必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我忍了这么多天,但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很想把你狠狠痛骂一顿,更想直接把她轰走,叫她不准再上门来。

    我知道你与她之间有着十几年的感情,而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但是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允许丈夫的心里还容纳了另一个人,我要就要全部,只有一半的心我不屑。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会在天水客栈的包间等你,如果你申时前都没来,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而我也不会再回去,以后我们就各过各的,谁也不要再干涉谁。

    左之镇很快读完后,脸色铁青,他捏着信,朝小厮大吼,“快备车,去天水客栈!”就快申时了,他一定要赶到才行。

    片刻后,他坐上马车,不停的催促赶车的小厮快一点。

    庄子位于玉穗城外,这时有数辆马车在城门口排着队等候入城,左之镇眼见来不及了,索性冒着雨跳下马车,直接跑进城里,心里不停的在呼喊着——

    别走、别走,该死的,我不准你走!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天水客栈外,左之镇已全身湿透、一身狼狈,但他连停下来喘口气都没有,冲进客栈里,抓住一名小二就道:“快带我去包间……”

    “抱歉客官,这会儿包间已全都客满了。”

    “她说在这里等我的,你快带我过去!”他神色激动的抓住了小二的手臂。

    “客官是与人有约吗?不知那位客官贵姓,小的帮您问问是哪一间。”小二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的客人比他还粗暴,相比起来,这位客官的失态根本不算什么。

    “她姓官,不对,她姓文。”

    “小的这就去问问,您稍等。”小二抽回手,跑到二楼去,不久回来后说道:“客官,包间里并没有姓文的客人。”

    左之镇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小二大声的再说一次,“几间包间里并没有姓文的客人。”

    “她走了?!”想到可能会就此失去她,左之镇再也顾不了什么脸面和矜持,失控的怒咆,“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接着他冲到大雨中,茫然的朝四处叫唤着她的名字,“咏菁!文咏菁,你出来,我来了,你快出来——”

    他仓皇茫乱的在附近的街道上,疯了似的找她。

    “娘子,你在哪里,快出来,我来了、我来了!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不允许,你快回来!”

    左之镇觉得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寒风和冷雨全灌进身体里,他又疼又冷,布满了血丝的双眼不停的在雨雾中梭巡,只要看见一个相似的人影,他便会急奔过去。

    不是、不是!

    “娘子、娘子,你回来、回来,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你怎么能食言……”

    在他身后,有一人默默看着他发狂般的四处找人,能让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这样失态,够了。

    那人朝着他走去,冷不防从他的背后抱住他。

    “我在这里。”

    左之镇原是愤怒的要挥开对方,但在听见传入耳里的熟悉嗓音时,他整个人一震,霍地转过身,在看见那张刻入他骨血的面容时,他狂怒的握住她的肩膀。“我不准你走!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你离开我!”

    文咏菁仰着被雨水打湿的脸庞,静静看着他,缓缓出声,“你若要我不走,就要赶走梅云樱,我与她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要想清楚。”

    他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当然要你,我怎么会去选那种薄情寡义又虚伪的女子。”

    “你说什么?”她难掩错愕。

    “我早就知道她在撒谎。”左之镇特地托人到梅府打听过,退婚之事根本是出自她之意,反倒是她爹劝她别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

    “那你为何没有揭穿她,还在她每次来时这般陪着她?”文咏菁不解。

    “她之所以接近我,是为了那块盐地,加上我的病已痊愈,她有意想与我重续旧情,我没有揭穿她,只是想让她误以为我仍对她有情分。要给予一个人最大的打击,莫过于给他希望,然后再狠狠踩碎。”为了留住她,他不再保留的道出心中打算。

    失而复得,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以后我再不见她,我与她的情分早在她退婚时就已断得一干二净,不能在我落难时与我共患难的女子,并不值得留恋,只有你才是值得我一心一意对待的人。她要是敢再上门来,你就将她给轰出去,无须再有顾忌。”

    文咏菁哭笑不得,原来她这么多天的醋都白吃了,不过他这么在乎她,也不枉她精心策划离家出走这一招。

    她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他心里究竟还爱不爱她,不仅对他狠,对自己也很狠,但是与其拖拖拉拉的继续猜疑下去,还不如直接弄明白他的心意。

    这有点像在赌博,牌面开出来之后就一翻两瞪眼。

    让人在快要申时的时候才把信送去,也是她故意安排的,因为他如果还想挽回她,一定会拚了命的赶来。

    且她并不是待在天水客栈里,而是坐在对面一间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在那里可以把天水客栈的情况尽收眼底,只要他一出现,她就能立刻看见。

    托人把信送出去后,她便紧张的盯着天水客栈,唯恐看漏了任何一个进出的人。

    虽然她离开前带了一百两银子,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心想他如果选择了梅云樱,至少她还能带着银子另寻他处生活,但心底仍怀着一丝丝希望……

    幸好他没有辜负她,终于来了。

    解开误会之后,文咏菁抬起手,用衣袖替他抹去脸上的雨水。“以后你有事情要先跟我说清楚,这样才不会造成误解。”

    左之镇连忙颔首答应,“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拉着他往前走,坐上小厮驾来的马车。

    马车其实刚才就到了,本来小厮见到他,便要把车赶过来,是她让他停在原地,自己先过来找他。

    第7章(2)

    两人身上都湿透了,车里也没衣服可换,可他们丝毫不介意,亲密的抱坐在一块。

    文咏菁搂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突地想起一件事,问道:“你都娶妻了,梅云樱还想与你复合,难道她肯当小妾吗?”

    左之镇温柔的将她贴粘在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以她的性子自然是不肯的。”

    “那她不就得设法让你把我赶走,才能占据正妻之位?”

    怪不得梅云樱在他面前一派柔顺,却又屡次暗中挑衅她,这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怒气,藉此挑起事端,好让他对她心生厌烦。

    这女人心机真重!

    “她不会有这个机会,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

    “那你还要再对付她吗?”此刻仔细想想,文咏菁大约猜得出来,他先前为何要隐瞒她关于梅云樱的事,大概又是面子的问题。

    “你不想见到她,这件事就算了,以后我也不会再见她。”左之镇不愿再因为梅云樱引发她的不快。

    她也不希望他再跟她纠缠下去,附和道:“是没必要再理她,而且要不是因为她退婚,你也不可能娶我,你若是没娶到我,你的病也治不好,所以说起来还得感谢她退了婚,你的病才能痊愈。”因果、因果,有她退婚的因,才有她嫁给他的果。

    有时候一个人做了坏事,却也有可能间接促成好的结果。

    爱妻重回怀中,他的心神渐渐定了下来。“好吧,看在这件事的分上,那就饶了她吧。”

    原本他早已遗忘梅云樱退婚的事,不料她竟又再找上门来,这才让他想起她先前的背弃,尤其她在见到他无恙,手上又有了块盐地后,竟妄想再与他复合,这才激起他愤怒,遂心生一计,想暂时与她虚与委蛇,然后再狠狠报复她。

    可此刻经历了这场风波,他已无心再去报复梅云樱,以前那些事都已不重要,此刻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他的娘子。

    文咏菁拉下他的颈子,吻住他,经过这番小别,两人对彼此的心意又更加深几分。

    她偷偷的想着,一个这么爱装模作样的男人,竟然会失态发狂的在大雨中找她,这样的男人啊,让她如何能不爱呢?

    秀雅与瑶琳暗中将夫人离家出走的消息,透露给梅云樱知道。

    梅云樱一听闻,不顾已入夜,匆匆赶至庄子。

    她心忖,这时候若是能陪在左之镇身边,必能教他记得她的好,如此一来,更显得他妻子的任性无理。

    梅云樱过来时,文咏菁与左之镇也才回府不久,刚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在用晚膳,听小厮来禀告这事,文咏菁抬眸觑向左之镇。

    “把她撵走,以后不准她再踏进大门一步。”当着爱妻的面,左之镇冷着脸吩咐下人,以表明心迹。

    文咏菁念头一转。“等等,既然你之前应付了她这么多天,不如趁这时候给她一个痛快吧,别让她再来纠缠不清。”原本她是不想两人再有牵扯,可这梅云樱竟又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干脆趁此机会说清楚。

    左之镇怔了一下,随即领会她的意思。“要不你同我一块过去?”

    她是很想去看他怎么修理梅云樱,但是有她在,她担心这爱装模作样的男人会有所顾忌,因此使了个眼神给凤儿。“我不去了,让凤儿陪你去吧。”事后她再问凤儿也一样。

    左之镇心想这样也好,有她在,他很多话还真说不出口,因此便领着凤儿到堂屋去见客。

    等在堂屋的梅云樱一看见他,秀丽的小脸马上露出一抹关怀之色。“三哥,我听说嫂子离家出走了?”

    她方才向守门的老仆人探问,可对方的耳朵不太灵光,她问了几次他都没听清楚,她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因此尚不知他已找回爱妻。

    “她回来了。”左之镇径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你来得正好,有些话我想同你说清楚,以后你别再来了。”

    “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嫂子说了我什么?”她一脸委屈。

    “不关娘子的事,这是我的意思。”他的语气冷如冰,眼神也凌厉如刀。

    梅云樱这才发觉他的态度不再有昔日的呵宠,表情好似覆着一层寒霜,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但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故意抿着唇,泫然欲泣的望着他。“是不是云樱做错什么,惹得三哥生气?”

    这几天来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绝不允许在这时候失败,过了年她便十九了,婚事不好再拖下去,正好前阵子一位表哥前来提亲,爹娘有意答应,但那表哥家中虽然也算殷实,可长相远远不及左之镇,因此她极不满意。

    恰在这时,她得知左之镇的病不仅痊愈,还得了块盐地,她遂萌生了想与他复合之念,这才会找上门来,她相信凭着她与左之镇多年的情谊,要让他休妻并不难,届时她再嫁给他就是正妻。

    她盘算了这么多,事情也进行得很顺利,哪里料想得到他竟会忽然之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左之镇面无表情,看她的眼神宛如在看什么脏东西。“说起来,我能娶到娘子如此好的妻子,多亏了你在我落难时毁婚不嫁。”

    梅云樱急忙澄清,“三哥,这事我已解释过,我是迫不得已,我……”

    他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可要我与你爹娘当面对质?”

    闻言,她心中一惊,却仍佯装出楚楚可怜的神情,语气幽柔的哽咽道:“看来三哥定是听信了什么旁人的闲言闲语,才会对我有如此深的误解,我……”

    左之镇不想再见她这般虚伪的表情,投向她的眼神含着明显可见的鄙夷轻蔑,不再留情,字字尖锐如箭,“原本已过去的事我也没打算再追究,当时我病重,你不愿与我共患难,本是人之常情,可是你万不该又趋利而来,像你这般贪慕虚荣、无法同甘共苦的女子,连给我的娘子提鞋都不配!”

    他连串的指责,听得梅云樱脸色发白,她捏着手绢按着心口,一行清泪沿着腮颊落下,那神情凄楚柔弱,仿佛随时都要昏厥过去。

    “原来在三哥眼中我竟是如此不堪,当时在你受苦时,我也同样椎心难受,不得不离开三哥,我比谁都还要痛苦,如今我再回三哥身边,不过是忘不了对三哥的情分,我曾想过,只要能留在三哥身边,就算只能当个小妾我也愿意。”她还凄厉的哭喊道:“但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左之镇的眼里没有怜惜,冷冷嘲讽,“收起你那些虚假无用的泪水,以前是我识人不清,才会看上你,现下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再也骗不了我。我言尽于此,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省得玷污了我的眼睛。”

    梅云樱不愿相信他会对她如此无情,扑上前抓着他的手臂。“为什么?是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