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使之翼

天使之翼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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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身上看见过的。你……非常独特、非常吸引人,我想我是迷上你了。”

    刘季寒怎么就不会这么迷她啊?

    汝宁傻傻地看着他片刻。

    “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怀孕了?”

    “我知道。”

    “你知道?!”汝宁几乎要尖叫了。“你不在乎?”

    “我已经有世子了。”

    “嗄?”

    “我已经有正统的世子了,所以,多几个其他的儿子也是无所谓的。”

    也就是说,只要汝宁生下来的孩子不会有机会继承王位就不要紧。

    汝宁又愣了好半晌。

    “拜托!那我老公呢?”

    “老公?”

    汝宁哀叹了一声。“丈夫啦!丈夫啦!”

    “他死了!”卡达不假思索地说。

    “嗄?”汝宁顿时目瞪口呆。“他死了?”怎么有麻烦的是她,可她没死,反倒是他先死了?

    “没错。”卡达同情地瞄了她一眼。“根据我的判断,你是在商队里遭遇打劫的,在那种情况下,通常是男人被杀,女人和货物被劫走,那两个被轮暴而死的女尸也很符合我的推论,你则是病得奄奄一息,所以才被扔在那儿。我想!你应该是随同你夫婿出门的吧?所以,他一定也被杀死了!”

    汝宁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这人脑筋不错,可惜还是比不上柯南。

    “我想,你的亲人大概也会认为你死了吧!想想你当时病得那么严重,以常理而言,你应该无法承受那种波折才对,所以,你能挨到这里我已经够惊讶的了,如今竟然还能够完全痊愈,甚至连孩子都保住了,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了!”

    认为她死了吗?也许……那样正好吧?汝宁暗忖。

    “如何?”卡达又问:“你的夫婿已死,我也愿意照顾你的孩子,那你呢?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汝宁懒懒地瞟他一眼。“我又不爱你!”

    “我喜欢你就够了。”卡达说:“何况,时间久了之后,你也会慢慢爱上我的。”

    汝宁猛一翻白眼。“臭屁!”

    卡达双眉一扬。“我有这个资格。”

    “谁理你!”这个人头壳坏去啦?

    “是你刚刚说过我有资格的,不是吗?”卡达抗议道。

    “我收回!”起手无回大丈夫,起手有回小女子!

    卡达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汉人说,救命之恩……”

    “s!”汝宁举起手作阻止状。“汉……”

    “s?”

    “停止!”汝宁不耐烦地翻译。“汉人也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就算我耍赖不报恩,你也没辙,因为我是女人嘛!”其实,就算他不救她,她也应该不会死才对,否则就不会出现那封信了。所以,算他……嘿嘿!鸡婆,或者说是犯贱也行啦!

    卡达呆了呆,随即爆笑出来。“没错,你真的是一个很独特的女人,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没一样是我想像得出来的,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汝宁突然眯起了双眼。“你不会是想……用强的吧?”

    “不会!”卡达亳不思索地回道:“对别的女人或许会,对你……”他摇头。“绝对不会,否则我就不会问你,直接把你纳入后宫就行了。”

    汝宁吁了一口气。“那你会送我回去吗?”

    卡达皱眉。“你想回去了?”

    “当然……”汝宁倏地顿住,随即改口道:“不想!”

    卡达了解地点点头。“没错,你夫婿都死了,亲人也以为你死了,你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汝宁若有所思地凝视他片刻。

    “这样吧!我和你交换条件如何?”

    卡达笑了。“说说看。”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胆敢和他“交换条件”呢!可她就是这点迷人,她既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骄傲看不起人,而是很自然的以平等的态度对待自己和任何人。

    “我给你……”汝宁沉吟着。“两年半的时间,在这期间内,你不能勉强我、逼迫我,届时,如果你能让我爱上你的话,我自然会主动进入你的后宫,可若是不能……”

    “如何?”

    “你要放我自由离开。”其实,就算他不放她离开也无所谓,她自己也能“离开”。

    卡达略一沉思。

    “唔!还算公平,那你的条件是?”

    “你要先帮我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放在婆家的一样东西,”汝宁神情严肃,语气更是凝重。“而且你要带我亲自去拿。”那种不应该出现在“现代”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瞧见比较好,否则真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哩!

    “为什么一定要你自己去拿?”

    汝宁受不了的翻个白眼。“废话,因为那是我的条件!”

    卡达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你实在很有趣。”

    “谢谢夸奖。如何,你的答案?”

    “成交!”卡达毅然决然的道:“我们九月就动身……”

    “等等、等等,为什么不能立刻动身?”开玩笑,拖得越久,越有可能被那个占据她那一半床铺的人发现那个东西,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卡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姑娘,只有疯子才会在南疆的七月天里赶路,就算是趁夜,也是不得已才会那么做的呀!”

    啊!对喔!差点忘了西域的气温在夏季里,特别是七月中时高得吓死人,大概足以煮熟一个小女人和她肚子里的胎儿了吧……呃!也许里面还不太熟,但可能外皮都烧焦了!

    汝宁无可奈何地噘了噘嘴。“好吧!九月就九月。”只好碰碰运气了,希望那个小女生只顾忙着享受她丈夫的怜惜呵护!千万不要太勤于整理卧室,特别是床底下。无论如何,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没有天使之翼!否则她就回不去了。

    没错,她决定放弃那个唐朝丈夫了!起初她还认为刘季寒只不过是唾弃裴家大小姐而已,却没想到,原来他早已有个论及婚嫁的意中人,那她还有什么鬼希望?

    或许他对她的态度的确有所改变了,但那也可以解释为刘季寒本来就不是个恶质男人,所以,他只不过是终于想通了而已,想通了既然她只是个无辜的裴家子孙,怎么样也没道理将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吧!

    好吧!既然刘季寒喜欢的是那个温柔小女生,既然她才是不受欢迎的第三者,她自动退出应该是上上之策吧?至于这个孩子,就当作是赡养费罗!

    瞧!她是多么的通情达理呀……

    该死!达理个屁呀!其实她好想大哭一场!想把那个男人给阉了!想叫人去把那个小女生给轮暴了!但是……理智告诉她,只有她退让才能皆大欢喜……去!她会欢喜才叫有鬼呢!哦!老天,有时她真恨自己这么理智!

    疏勒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西缘一块水源丰富的绿洲上,又是塔里木盆地南北两条丝路的汇合点,因而成为南疆西部最鼎盛繁荣的小国。

    浓郁的阿拉伯风情、高鼻蓝眼的人种和复杂的风俗背景是疏勒的特点,譬如疏勒人是古代撒迦人的后育,说的是东伊朗语,文字源于印度,建筑是土耳其式的,主要宗教却是小乘佛教。

    在西域,安西都护府是朝廷统治西域各国的根据地,其中包括焉耆、龟兹、疏勒、于阗、都善和莎车等,也就是说,那位高高在上的疏勒王卡达也是有俯首听命的对象的。

    不过凭良心说,卡达对汝宁还真是不错,知道汝宁怕热,便命人远从音苏盖提冰川掘取来冰块好提供她一个冰凉舒爽的环境;知道她爱热闹,喜欢新奇事物,又难忍室外日毒燠热,便索性命令巴扎的摊贩和商家们轮流进皇宫里来让她解闷。

    在卡达尽心尽力的照拂下,大病过后的汝宁反倒更健康丰盈了。有时候,她都会很过意不去的希望自己能爱上他也是不错的,可她又很明白那是不太可能的,至少,当她的心仍被某人死死地霸占住的时候是不可能的。

    那个她为他而来,也将为他而离去的某人,每每在她想到他时,她依旧会心痛、会苦涩、会无奈,所以,她不愿意去想到他,却又常常会不由自主地思念他,而这是一种痛苦的折磨,痛苦得连卡达都发现了。

    卡达悄悄地来到她身边,澄蓝双眸仔细的审视她望着窗外,却视若无睹的眼神。

    “又在想你逝去的夫婿了?”

    “好像是吧!”汝宁漫不经心地回道。

    对卡达,她从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对她有恩,却也对她有所企图,而且是非常不良的企图。开玩笑,居然想要她作妾?而且是十几个妾待中的一个!

    我哩咧,他自己为什么不去作龟公?

    “你要去拿的东西……和他有关吗?”

    “那倒不是,那是我从娘家带来的。”

    “哦!那么……”卡达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把那个东西拿回来,你就和他完全没关系了吧?”

    汝宁转过脸来,笑了。“为什么这么说呢?无论如何……”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只要有他的存在,我们之间的联系是永远也切不断的。”

    卡达皱眉望着她隆起的小腹犹豫半晌。

    “旅途不短,你真的要去吗?”

    “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何况我也懂得一点医术。”汝宁笑着捏捏自己健康红润的腮帮子。“瞧瞧我为自己调配的补药功效有多大啊!再过些日子,恐怕你就会改变主意,对我这只超级大肥猪不再有任何兴趣了!”

    闻言,卡达也笑了。

    “好吧!那就我叫人开始准备了,等九月的第一场雨下过,我们就启程。先去帮你拿回东西,再到天山、阿勒泰去,没问题吧?”

    汝宁闻言猛点头。

    “当然没问题!”

    而刘季寒呢?在这三个月当中!他又混到哪儿去了呢?

    在美丽娴静的秋霞小姐温柔体贴的伺候下,愉快的度过炎炎夏日吗?

    “季寒哥,这是冰镇雪莲汤,”官秋霞放下玉盅。“很开胃,又补身,你尽量多喝点,你看起来瘦好多了呢!”

    刘季寒勉强扯了一下唇角。“谢谢。”

    看他只称谢却不动手,官秋霞悄悄地对爹爹使了个眼色,官则勋忙摆着手催促道:“来,贤侄,快动手啊!霞儿熬了很久呢!”

    刘季寒这才暗叹着端起盅来轻舀一匙入口,官则勋满意地拂须微笑。

    “如何,入口吧?不是我自夸,霞儿那一手厨艺可是无人能及的,娶了她可有福气了,而且!她又是如此的温柔体贴,若是……”

    眼看爹爹又开始旧事重提,惹得刘季寒眉头直皱,官秋霞不由得暗暗担忧不已。

    “爹呀!您别再说了啦!哪有人这样自夸的?何况季寒哥现在心情不好,您说这些……”

    “就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才得说呀!男人身边没有女人伺候着是不行的!”官则勋正色道:“所以,我才想劝他赶紧把你娶过门,好让你能光明正大地照料他的身子。瞧瞧就这么三个月而已,他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最主要的是要趁这时候快快让刘季寒把官秋霞给娶了回去,否则,若是等那位正室大夫人回来再提,这事儿可能就会像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啦!

    官秋霞贝齿轻咬,迟疑了一下后才犹豫着说:“季寒哥,爹说的也没错,你瞧瞧你,脸色真的很难看呀!秋霞想……想替姐姐伺候季寒哥。你放心,姐姐回来若是不开心,秋霞……”

    “对不起,”刘季寒突然打岔道:“汝宁没回来,我……”他放下玉盅。“我没那心情。”

    官则勋闻言,不禁收起了轻松的态度,“可是贤侄,霞儿……”他压低了嗓音。“霞儿都二十有五了,她等得还不够久吗?虽然你们没有定过亲,但是,你应该知道她是在等你,才会推掉那么多门亲事的吧?”

    “爹呀!您……”没想到爹爹把这种事都给说了出来,官秋霞窘得脸都红了。“您怎么……不要再说了!”

    官则勋没理会她。

    “我说了,皇上赐婚的事不怪你,可是这会儿霞儿都愿意委屈了,你却还要她再等下去,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刘季寒为难的视线在官秋霞脸上绕了一圈,而后再回到官则勋的脸上。

    “其实,三个月前侄儿就曾经说过,侄儿实在不好委屈秋霞妹妹,侄儿认为还是请秋霞妹妹另觅……”

    “不、不!季寒哥,我可以等、我可以等!”眼看着刘季寒似乎又要当面拒绝这桩婚事了,官秋霞忙抢着说:“等到找着姐姐了,等到姐姐答应了,季寒哥再接我进门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官则勋立刻大加反对。“男人家娶妻娶妾,女人家哪有置喙的余地?只要贤侄意欲如此,她哪有反对的资格?要是她敢多加议论或无理取闹,便是多言善妒,贤侄大可休了她,担保皇上也无话可讲!”

    “爹呀!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呀?怎么可以……”

    “无论如何,我的意思是,霞儿等得够久了,最好就是这两天……”

    “世伯,那是不可能的!”刘季寒突然打岔道:“您也知道侄儿这三个月来不只忙着找汝宁,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办,根本没有办法分心做其他的事了!要是朝廷知道我在这种时候娶妾,恐怕也要判我一个怠忽职守的罪名了!”

    官则勋一听,不由得大皱其眉。刘季寒说得也没错,朝廷交办事项,做臣子的却只顾娶小老婆享乐,这罪名是可大可小,要是有多事人乱嚼舌根!降职是小事,丢官都有可能呢!

    “贤侄是指咄陆的事吗?朝廷究竟是如何表示的?”

    刘季寒未语先叹。“皇上年底将赴泰山封禅,漠北薛延陀族的真珠可汗之子大度没有集结兵力的迹象,似乎是想乘机作乱,如果猜测无误的话,他们可能是要对李思摩部发动攻击。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要我调查清楚后再上报,免得两边同时掀起战端,朝廷会疲于奔命。”

    官则勋点点头。“所以你才要亲自去调查?”

    刘季寒默认。

    “可是这种事你应该是派亲信属下去调查就好,根本毋需亲自出马吧?”官则勋不以为然地说。

    刘季寒无语!倒是官秋霞帮他说话了。

    “季寒哥是想顺便找姐姐,对吧?”

    刘季寒微微颔首,官则勋无奈地摇头。

    “如今调查得如何了?”

    “很麻烦。”刘季寒一语断定。“咄陆作了几次案子之后,因为我追缉得很紧,所以,他便改弦易辙,不再作案了。他一方面仍然企图统一突厥两部,一方面鼓动焉耆王栗婆准的堂兄弟薛婆阿那支反叛朝廷,还有龟兹王苏伐叠,他抱持着观望的态度,虽然没有同意,可也没有拒绝。疏勒王卡达却是一口就回绝了,而且说得相当不客气,惹得咄陆很不愉快,当场就放言不会轻易饶过疏勒王。”

    “果然是很麻烦,”官则勋喃喃道:“如此一来,已经不只是突厥部的问题了,即便是那些归顺的藩王都可能成为祸患。更糟糕的是,要是哪天他们心血来潮一同联手的话,那……”

    他突然噤声,而后与刘季寒面面相觎,良久后,他才又问:“你上报朝廷了吗?”

    “上报了。”

    “朝廷如何回应?”

    “尚未有任何指示。”

    “那就只有等罗?”

    “是的。”

    官则勋突然瞄了官秋霞一眼。

    “那霞儿的事不就可趁此机会……”

    刘季寒骤然跳了起来。

    “对不起,侄儿还有事,先告辞了!”

    “且慢、且慢!”官则勋也跟着跳起来。“不是说要等朝廷的回应吗?怎么……”

    “侄儿接到消息,据说以富裕出名的疏勒王,每年秋季都会到天山沿途购买珍贵药材,接着再继续北上到阿勒泰挑选名贵宝石。而这一回,很可能就会在半途撞上咄陆的报复,劫财又劫命,下一任疏勒王可能就不敢不听他的了,算是一举两得。所以,侄儿必须尽快赶去看看,以免太迟造成遗憾。”

    说得有理,也的确很紧急,所以,官则勋只得暂时放人了,只在刘季寒临去前又问了一句,“你那媳妇儿——”

    刘季寒的脸颊顿时痛苦地抽搐不已。

    “我只查到当时她病得很重,未免被她拖累,咄陆便将她丢弃在某座野林内等死。”

    官则勋的眉宇倏地皱起。“那她会不会已经……”

    刘季寒蓦地咬紧了牙关,“我说过,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否则我绝不会放弃的!”语毕,他飞身上马就待离去。

    官则勋却又一把拉住了缰绳。

    “贤侄,你可曾考虑过,那……那山林内野兽繁多,若你那媳妇儿是被……”

    刘季寒突然用力地扯开官则勋的手,神情极端不悦。

    “即使她是被野兽啃食了,我也要剖开那野兽的肚子找出她的尸首!”

    “可是……”官则勋顿住,而后惊呼,“难不成你想剖开整座山上所有野兽的肚子?”

    “如果有必要……”刘季寒策缰前奔,只留下两个毅然的字眼飘荡在飞扬的风沙中。“我会!”

    第六章物换星移

    忆得枕鸳衾凤。

    今宵管半壁儿没用。

    触目凄凉千万种,见滴流流的红叶,淅零零的微雨,率剌剌的西风。

    一条条乾涸的河床绝望地仰望着无情的阳光叹息,一丛丛枯竭的荒草挣扎在砾石荒滩之中,骆驼刺在风沙里瑟瑟地啜泣着,声嘶力竭的驴声和清脆单调的驼铃声,伴随着长长的队伍踏在犹如一大片汪洋的龟裂上,毁灭的恐惧在心中颤抖。

    蓦地,在浩瀚无垠的枯燥单调中,一片小小的青翠再次点燃了生机,宛如苍茫大地中的一颗珍珠,流水潺潺的清冷是它生命的源泉,粼粼的波光是它生命的象徵,尽管沧海桑田、物换星移,岁月改变了一切,生命却始终是存在的。

    汝宁跪在水边,拧着手巾拭着脸、拭着颈子、拭着手臂,却拭不去满身的燥热。她瞥了一下灼眼的烈日,随即躲到树下无声地呻吟兼叹息。

    “天哪!西域的秋老虎还真不是普通的凶猛耶!”她嘟囔着。

    卡达让部下把马匹拉到水边喝水,自己则蹲到她前面关心地审视着她。

    “还支持得住吗?”

    “我为什么不能骑马?”汝宁不满地咕哝。“马车里有多闷你知道吗?”

    “明知故问。”卡达淡淡一笑。“撒娇也没用。”

    汝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撒娇了?你吗?”跟着叹了一口气。“说说罢了,谁教你当真呀!”

    卡达无奈地摇头。“是你自己硬要走这条路才会这么辛苦,若是沿天山到交河去,就没有这么酷热了。”

    “人家想看看楼兰、米兰和尼雅古城嘛!”汝宁低声咕哝。“这时候应该还没有被盗取破坏得那么严重吧?唉!真可惜,照相机不在身边。”

    “那都是废墟,有什么好看的?”卡达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还有,你在说什么照相机?那又是什么?”

    汝宁故意当作没听到他的问话,“什么时候才有城镇啊?”她刻意眺向远方顾左右而言他。

    卡达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继而体贴地说:“明天就到且未国了,到时候我们多休息两天再动身,可以吧?”

    汝宁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随即啊了一声。

    “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了,你会武功吗?”

    卡达微感诧异地挑挑眉。“会又如何?”

    汝宁没有回答他,兀自忙着问第二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轻功呢?”

    卡达皱眉。“没问题,可是你到底……”

    “点岤?”

    “也行,但是你……”

    “嗳、嗳!别问、别问!”汝宁挥着手,活像在赶苍蝇似的。“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她的计画是先在交河城找个地方落脚,接着!只要探得刘季寒不在府里的时候,就可以让卡达拎着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府里拿东西了。若是碰上人,譬如刘季寒那个温柔的如夫人,一指点出去就可以定江山啦!

    瞧!多么伟大的计画,肯定没问题的啦!

    只要他们还没有发现那个东西!

    “他们往且未那边去了?”

    刘季寒不敢置信地高吼。

    “为什么往那边?卡达以往不都是沿着天山过来的吗?”

    “你问我没用,那不是我决定的呀!”乔守卿无奈地道:“而且,我最好先警告你,听说咄陆的大儿子已经领着一群人往若羌去了,他甚至还请了两位中原武林道上的高手同行,我正想带人追过去呢!”

    “该死!我去,你留守,叫倪平去盯着咄陆!真是该死!”

    丢下忿忿的诅咒,刘季寒转身如飞而去了。

    如果她可以未卜先知,知道去看个古城居然会看出一票强盗来,她就绝对绝对不会吵着说要看看那捞什子古城,而且,若是有人说要看,她肯定会先海扁他一顿再说,但问题是……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她现在只能和侍女躲在马车里,恐慌地从帘布缝里偷腼着围绕在马车四周那两票人马又叫又吼地厮杀,心里实在很希望那只是小学男生最爱的那种骑马打仗玩玩而已!

    可惜不是,而且不但不是,甚至她还发现一件很不幸和一件很不妙的事,不幸的是,卡达这边的人马明显的少很多;不妙的是,几乎没有多久,卡达的部下不是受伤倒地不起,就是乾腿膈屁了事,不到一会儿就只剩下卡达和三个部下竭力抵抗一大队人马的围攻,眼看着卡达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汝宁咬咬牙和待女相觑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一块儿抽出腰间的匕首,同时决定冲出去跟他们拚了!反正卡达若是完蛋,落在那群强盗手里,她也肯定不会太好过。可就在她掀开布帘准备冲下马车之际,侍女却又突然一把抓住她。

    “你看!”

    她听不懂,可是她看得懂待女的手势,她忙顺着侍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远处另有一对人马飘过来了。她极尽目力想看清楚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却更惊讶地发现有一条彷若大鹏鸟般的身影远远领先在前头,如鹰翔般地飞掠而来,仅只两个起落便来到卡达身边,而且一抬手就扫飞了三个敌手,及时救回卡达的一条老命。

    原先两个束手在一边悠闲观战,状似汉人的家伙惊讶地咦了一声,而后互视一眼,便下场加入战局。

    瞬间情势大变,帮手全都赶到了,即使不多,但身手不错!经验更是丰富,与卡达等人并肩抵抗对方一票人马,而且似乎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而另一边虽是一人空手双掌独对三个高手外加三件歹毒的兵器,却也不见情势吃紧。

    然而,最令汝宁张口结舌的是……是那个人……那个人……她见不得啊!

    布帘惶然地落下,侍女愣了愣,却只见汝宁惊慌失措地喃喃道:“完蛋了!这下子真的gaover了!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天哪!还是让我死了吧!不、不,不能死!孩子还没生出来呢!怎能叫他陪我一起死呢?那……躲,对,我得躲起来才行……”她慌慌张张地往后缩了缩,顺便瞧了一眼小小的马车空间。“该死!我能躲到哪儿去呢?”

    她在那儿叽哩咕噜的碎碎念着,侍女也听不懂,只担心外头的情况,便又掀起布帘来往外瞧。过了片刻后,汝宁才发现,顿时惊叫一声便冲上前要拉下布帘,可好死不死的就在那一刹那间,刘季寒正好旋过身来把双眼那么不经心地往这儿瞄了那么一下下,旋即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真的是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刘季寒实在是找错时间傻住了,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和一把锐利的短剑,还有一条白骨鞭便乘机同时从他的左右杀过来。

    汝宁尖叫一声“小心!”,他才及时回神闪身躲避,却只来得及避开那把大刀和白骨鞭,短剑则正正刺进他左肩窝里,还穿透过去,差那么一丝丝就险些刺中要害了。可就在那短剑插进内里的那一刻,刘季寒同时也一掌解决了那个卑鄙的家伙为自己报了仇。

    汝宁的一颗心立时揪成一团,并忘情地跳下马车冲到打斗圈旁。

    “子秋,你……你伤得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刘季寒右手挥出两掌击退剩下的两个敌手,左手则垂在身边没动。

    “汝宁,你……你没死?”

    “别管我有没有死了,”汝宁不耐烦地说:“拜托快点告诉我你要不要紧啦!”

    “我不要紧!”刘季寒迅速回道,右手则更快速地挥出一掌又一掌挡回企图攻击汝宁的大刀。“汝宁,危险,回马车上去,快!”

    “可是……”

    “快去,不要让我分心!”

    汝宁猛一咬牙,随即听话的转身跑回马车上去,却仍然掀着布帘密切注意着两方交手的情况。

    明显的可以看出刘季寒受伤之后攻击力大打折扣,因为他使起左手来似乎不那么灵活了。可即使如此,他仍是靠自己的力量单独解决了剩下的那两个对手,虽然多花了一些时间。

    好一阵子之后,打斗终于完全结束了,刘季寒吩咐部下处理受伤和投降的敌方,然后朝向他走来的卡达点点头。

    “没受伤吧?”

    卡达摇头。“大恩不敢言谢,将来若是有需要卡达……”

    “不必,这是我的职责。”

    卡达微微一愣。

    “职责?尊驾是?”

    刘季寒还未来得及答话,旁边就有一人跑来插嘴报告。

    “大将军,死者可就地掩埋,但重伤者能否借用疏勒王爷的马车?”

    不待刘季寒回答,卡达便忙着说:“没问题,那是应该的,除了第一辆之外,其余的骆驼马车请尽管使用无妨。”

    那人匆匆施个礼后又离去了,卡达则好奇地望定刘季寒。

    “贵属下称呼阁下是大将军,不知……”

    “安西都护府,刘季寒忝掌安西都护府。”

    卡达的双眸蓦地睁大。“难道是安西都护府的大都护镇武大将军?”

    刘季寒点头,随即告罪一声,便转身朝马车大步走去。

    卡达愣了愣,立刻跟了上去;却见汝宁跪在马车边关心地一把拉住刘季寒的左手直咕囔,“怎么办?,还在流血耶!要是血流光了怎么办?你以为喝两口水就可以补回来了吗?还不快点上来让我瞧瞧!”

    “不用了,”刘季寒说着,在自己的左肩上点了两下,血流便止住了。“这样就可以了。”

    汝宁不觉满脸佩服地连连赞叹道:“厉害,真是超厉害的,这一招要是用在二十世纪,肯定削翻了!”

    刘季寒蹙眉,可什么都还没说,汝宁又瞪着那支短剑抱怨道:“不能拔下来吗?也许你自己觉得插着一把短剑在身上晃好像很威风勇敢的样子,或者多插几把你会更爽,可是对我来讲,那样看着实在很……很……”

    刘季寒侧首瞄了一下,随即亳不在意地右手一抬就自行拔出短剑了,还好没有那种夸张的血注喷出来,否则汝宁非当场吓晕不可。

    可即使没有昏厥倒地,汝宁也倒抽了一口寒气,而后大叫,“你……你干什么呀?!也不通知人家一声,你想吓死人家吗?”

    刘季寒满脸阴郁地盯住她。

    “你才是想吓死人吧?”

    “呃……”经他一提醒,汝宁立刻很不情愿地想起自己干的“好事”,不觉窒了窒,继而忙岔开话题。“你还是上来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刘季寒身子没有动,却伸出手去抚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孩子……还好吧?”

    汝宁拍拍他的手。“活蹦乱跳,好得很哪!”

    “最重要的是你……”刘季寒深深地凝住她。“你看起来脸色很不错,应该也很好吧?”

    汝宁耸耸肩。“只要不太挑剔,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啦!”

    刘季寒颔首。“是卡达王爷要送你回家了吗?”

    “啊?回家啊……”汝宁瞥了卡达一眼,又瞟了刘季寒一下,随即低低的垂下头去。“我是想回去拿个东西,然后……然后……”

    刘季寒叹了口气。“汝宁,无论你怎么想,打算怎么做,请你别忘了你是我刘季寒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能老是这样一走了之呀!”

    他俩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在卡达眼里看起来是如此),一旁的卡达脸色早已经比地上的土沙还要土了,而后又淬然听见刘季寒居然说汝宁是他的妻子,卡达立时失口惊呼,“她是你的妻子?”

    刘季寒这才转过头来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想来是王爷救了拙荆吧,季寒感激不尽,如果……”

    “等等、等等!她真的是你的妻子?”卡达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可是她说她的丈夫已经……”

    “s!”汝宁突然低吼一声。“拜托!卡达,那都是你在说的,我可一次都没说过哟!”

    又是s!卡达一听,顿时傻住了。没错,都是他在说的,但是……但是她都没有否认啊!

    “不过这样正好,”汝宁来回看着两个男人。“卡达救了我,子秋又救了卡达,刚好打平,免得我老是记挂着欠卡达一条命,没事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刘季寒皱了皱眉。

    “不过,王爷最好还是小心点儿,不能松懈下来,我相信一次失败并不会促使咄陆就此放弃,反而会更积极地妄想夺取王爷的命,因为……”他回头看了一下适才拿短剑刺伤他,却反被夺命的尸体。“那是咄陆的长子,新仇加上旧恨,他更有理由劫杀王爷了。”

    闻言,汝宁和卡达不约而同地惊叫出来。

    “耶?不是强盗?”

    “咦?是咄陆?”

    刘季寒神情凝重地点点头,这时,他的部下又来报告了。

    “大将军,一切都处理好了,就剩下咄陆儿子的尸体。”

    刘季寒手一挥。“埋了他,之后就启程!”

    “要启程了?”汝宁又盯住刘季寒的伤处。“子秋,上来让我替你包扎伤口,否则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刘季寒无奈地摇摇头,可最后还是乖乖地爬上马车去,脱下上身的衣物露出伤口。侍女则在备好伤药后,就很识相的爬下车去,还细心地放下布帘。

    汝宁熟稔地动手清理伤口,可无论她如何拨弄,刘季寒却一迳的动也不动、吭也不吭,只是专注地深深凝视着她。

    “必须缝几针,前后都要。”汝宁小声地说。

    “尽管动手吧!”刘季寒漫不经心地回道。“你真的打算离开我吗,”

    抓着针的手若有似无地抖了一下。“我是打劫被人抓走的。”虽然只是整个故事中间的一小段而已,可也不算谎话吧?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汝宁的双眼紧盯在整齐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戳下第一针。

    “我病了,之后当我清醒过来时,差不多已经过了半个多月,没有人会在西域的七月天里赶路吧?所以就拖延下来了。”这也是事实,只是少了一半。

    “是吗?”

    之后有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汝宁转到刘季寒身后去处理他背后的伤口时,他突然又开口了。

    “你反对我娶秋霞作妾吗?”

    感觉到身后的小手停了一下,可很快又接着动作了。

    “不,我不反对。”说谎!我知道你早在娶我之前就打算娶她了,所以,让她作妾已经是很委屈她了,“我有什么理由反对呢?”违心之论!“放心,既然娶了她就好好疼她吧!”放心个屁啦!竟然说这种话,她自己都快吐出来了!

    背后下针似乎此前面下针要用力得多,当然也痛得多了,特别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可刘季寒却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我……”他慢吞吞地说:“没有娶她。”

    身后的小手又停了。“可是你有足够的时间娶她了呀!”

    “我没有,”刘季寒立刻否认。“我忙着找你,也忙着公事,没有时间考虑到其他的事。”

    “可是……她比我重要……”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是你青梅竹马的爱侣,我却是你仇人的后代;她是你本来想娶的对象,我却是被硬塞给你的,难道这两个理由还不够吗?”汝宁理所当然地说。

    “青梅竹马吗?”刘季寒沉吟着。“应该算是了,而且,我也没有料到她竟然婉拒了那么多世家子弟的提亲,一心一意只认定我,所以,我本来也是想在交城安定下来后,就向官家提亲的,可是……”

    “回大将军,一切准备妥当。”马车外一声回报,骤然打断两人的交谈。

    刘季寒皱皱眉,随即回应道:“好,准备出发!”

    让汝宁为他扎好了绷带后,他便下马车去了,临放下布帘前,他又深深地注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