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黑色终结者

复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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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之洲心中何尝不是刀割,但他深知,自己已经决意要为唐一琳报仇,他面对的横行多年的流氓恶霸,以后将面对更大的风险,甚至是拿命相搏,有去无回,焉能让鄢然轻涉不测之地。

    此后二十余日,江之洲果真如他所说,晚上宿在唐一琳坟边,白天便回到城市,朝来晚回,夜宿昼行,甚是规律。期间鄢然多次去山中看望江之洲,江之洲也是一切正常,只是愁苦更甚,言语更少,不过这倒也让鄢然略感放心。

    但鄢然并不知道,江之洲的复仇计划正一步步实施。经过近一个月的跟踪,虽然江之洲的笔记本上记载了厚厚一摞关于“坐地虎”的资料,但他亦无法准确掌握“坐地虎”的活动规律,因为这“坐地虎”生活确实无规律可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家伙几乎每天凌晨两点左右才回他的住所“虎豹山庄”,除了他整晚在外鬼混。一般情况下,当车驶入虎豹山庄后,“坐地虎”会在山庄的别墅门口下车,然后带着各色女人或者狐朋狗友径直走进房间继续笙歌燕舞,他的手下也会在此时跑到别墅东面的一幢二层小楼休息。

    这“虎豹山庄”依山而建,规模恢弘,占地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山庄中间是一幢四层别墅,就是“坐地虎”的住所,别墅东边的二层小楼,专门为其打手而建。山庄内移种了许多松树,高大苍劲,遮天蔽日,树下是半尺高的草地,虽然此时已经枯黄,倒是可以提供绝好的隐蔽保护。山庄的围墙是一米许高的铁栅栏所建,翻出跃入也是轻松自如,想来这“坐地虎”乃地方一霸,从来没人敢惹,更别说什么寻仇了,所以连这围墙也是不具防护作用。

    这日下午,江之洲早早回到墓地,等待鄢然的到来。尽管江之洲一再要求鄢然不要见他不用再来往,甚至有时候是声色俱厉,但鄢然还是不为他的言语所动,动辄傍晚时分来墓地找他。果然,没等多久,鄢然如期而至,看着鄢然如兰花般飘来,江之洲更是坚定了分离的信心—大仇将报,生死未卜,决不能让鄢然轻涉危险之境地。

    鄢然和往常一样,带来了一些牛肉鱼肉罐头和矿泉水,她看了看面色沉重的江之洲,也不搭话,将带来的食物放到草棚里面。江之洲拉住了鄢然的胳膊,说道:“鄢然,请你稍等,我有话要说。”鄢然驻足站定,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拿大眼睛看着他。江之洲继续说道:“明天上午,我要去见见几个大学同学,他们是来纳池台旅游的,毕业半年了,这是第一次有同学来,毕竟我也算是东道主,该尽地主之谊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估计快也得两三天,慢了可能就是四五天,同学来纳池台,我该陪着的,等他们玩完了,我就立刻回来,所以这几天你就不要来这里了,免得让你白跑一趟,即使你来了,我也不在。”鄢然“噢”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不再言语。

    两人席地而坐,除了叹气,许久无语。冬天日短,眼看夕阳西下,转眼暮色四合,江之洲站起来,说道:“天晚了,你该回去了,山路不好走,自己多当心。”鄢然秀眉微蹙,道“好吧,你也早点休息,保重!”江之洲心想,今天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时,或许永无相见之日,沉重之情更甚,他走到鄢然身边,伸出右手,道:“鄢然,感谢你这么久对我帮助这么多,我和一琳都会珍藏在心里的,谢谢你!”说着,使劲用力握了一下鄢然的小手。

    鄢然喃喃说道:“这都是应该的,你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一琳走了,也只剩下我能陪你说说话,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了,也不存在什么感谢不感谢。”说完,拿起上次带来的碗筷,沿着小径离开。鄢然始终觉得今天有些不同,但究竟有哪里不同,一时也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再多想,缓缓移步离开。

    目送鄢然远去,江之洲迈进草屋,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信,放在枕头下面,再用一块大石块压住,然后奔向市区。

    已是半夜12点多,月黑风高,寒风刺骨,在虎豹山庄的一棵大树下,江之洲趴在草丛中耐心的等待,等待“坐地虎”的出现,他想在今晚,在虎豹山庄的别墅门口,实施对“坐地虎”的最后一击,为唐一琳复仇。他趴在草丛中已经两个小时,想到此时真有电影中狙击手的味道,可惜手中没有一个称手的狙击步枪,如果有,他“坐地虎”肯定瞬时死无葬身之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微弱的月光下,匕首寒光毕现,冷锋森森,这是江之洲专门从小贩手中购得。他想菜刀砍刀等一般砍在身上,遇到骨头既成外伤,不易伤及性命,而匕首遇到骨头,便顺势滑进心脏要害等部位,极易一击致命,所以今晚他以这把匕首结束“坐地虎”的狗命,为唐一琳复仇。

    寒风中江之洲静卧等待,不敢稍动,但一直等到午夜三点,一直不见“坐地虎”回来,江之洲心中越来越激动烦躁,他想错过今日,不知何时大仇才能得报。月光之下,他的心中不由想起唐一琳惨死的模样,内心愤怒,杀气更甚。

    江之洲心想,这“坐地虎”此时尚未回来,肯定在别的地方鬼混,更不知今晚是否回来,他心下一横,决意不再在次守候,直接去“坐地虎”经常出入的地方寻仇。他猫腰蛇行,沿着来路悄悄撤退。

    已是凌晨,街上空无一人。江之洲径直来到皇都娱乐城。皇都娱乐城坐落在西关,是“坐地虎”的霸王产业,灯红酒绿,夜夜笙歌,虽是午夜,依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江之洲杀心已起,胆气豪生,所以无所顾忌。他挺起胸膛,径直走进大厅,环顾四周,并没有“坐地虎”的一点踪迹。

    江之洲心意已决,必须今晚成功复仇,否则会遗憾终生。他见一楼没有“坐地虎”,便想从二楼开始逐层寻仇。他拢了拢已衣领,右手伸进内衣,紧握插在腰带上的匕首,猛吸一口气,准备上楼,忽听到一阵鼎沸之声,扭头一看,迎面而来的不是“坐地虎”是谁?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江之洲强忍内心激动,稳住身形,径直向“坐地虎”疾步走去。距“坐地虎”仅仅两三米的时候,他倾身加速,手掌翻转,匕首已是横握右手,对准“坐地虎”的胸膛,猛刺下去。

    或许是“坐地虎”命不该绝,正当江之洲挥起匕首刺向“坐地虎”的时候,或许是他喝多的原因,脚下一滑,身子后仰,差点摔倒在地。正是这一滑,“坐地虎”身形降低,只感到头顶一层凉意,匕首已紧贴着头皮滑过,正好躲开了江之洲的致命一击。那“坐地虎”此刻受到攻击,被匕首头顶滑破的头顶瞬间溅出鲜血,心下大寒,不由自主的大喊一声:“救命啊!杀人啦!”这时候,不等江之洲开始第二轮攻击,簇拥在“坐地虎”周边的五六个打手已经反应过来,操起随身携带的武器,围住了江之洲,齐向江之洲招呼,那“坐地虎”已经如破胆的兔子,连滚带爬,逃出了江之洲的攻击范围。

    刹那之间,钢刀、棍棒、铁链、竹椅,一起砸向江之洲,他看着各种武器朝自己攻击,已知今天自己必然无幸。瞬间之时,深悔今日报仇心切,没能稳住情绪,审时而动,徐图复仇大事,致使复仇失败。如此丧命,如何瞑目!但又想到很快便能与唐一琳相见,心下稍感坦然,知道挣扎也是于事无补,于是便在棍棒之下,强自抬起头,扬天长啸一声:“唐一琳……”接着在刀枪棍棒的攻击之下,以面抢地,轰然倒下,就此人事不知。

    众人对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之洲,继续猛击了足足十分钟,看到对方似已气绝,方才渐渐罢手。

    那“坐地虎”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看到众人已经住手,便大步走到江之洲身边,对着他的脑袋,一脚猛踹下去,恶狠狠的说道:“哪里来的狗杂种,敢算计大爷?”感觉仍不解恨,接着又是一脚,踹向江之洲的脖子,对手下吩咐道:“将这家伙翻过身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大爷的头上动土!”

    接着有人翻过江之洲的身子,此时的他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坐地虎”对着江之洲的面孔,来来去去看了半天,脑袋里终究没有这个人的印象。又叫过几个手下,一一过来仔细辨认,竟连一个人也认他不出,众人都觉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他们当然认不出来,十余年来,以“坐地虎”为首的流氓恶霸,横行无忌,欺压凌辱了多少人?区区一个曾经被殴的少年,他们怎生会放在心上。

    那“坐地虎”惊魂未定,双腿依然瑟瑟发抖,不住的粗声喘气。饶是他天良丧尽,恶事做尽,但是今天夜受袭,命悬一线,仍是从未所遇,端是后怕。一个手下搬过一把椅子,他顺势坐上,良久才回过神来。

    “坐地虎”对几个手下招招手,吩咐道:“既然哥几个都认不出这小子是谁,那就按照老办法,扔到后面山里去。还是老规矩,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谁要是多嘴多舌说出去,那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指着躺在地上的江之洲,厉声说道:“老八,这事你负责,做的干净些,别留后患。”说完,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那唤作老八的年轻人走过来,招呼剩下的几个人,抬起江之洲,走向门口。早有人开过来一辆面包车,众人将一动不动的江之洲放到车上,然后驱车前往后山。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已无路可行,于是众人将江之洲从车上搬下来,几个人轮番扛着,山路崎岖,甚是难走,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终于走到一个万丈峡谷之处。那峡谷笔直陡峭,深过千仞。众人也不说话,两个人一起举起江之洲的身子,纵身一抛,便将江之洲抛入这悬崖之下。几个人支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落地之声,于是大为放心,接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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