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黑色终结者

复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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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之洲道:“那么,匕首上肯定有李虎的指纹,那怎么解释?”“关于匕首上李虎的指纹,据他交代,以及综合三位证人的陈述,那是李虎抢夺马六刺出的匕首所致,当时马六将匕首刺中受害人,而李虎看到情况危急,当时想拔出匕首来抢救受害人,因此匕首上留有李虎是指纹是可以理解的。”

    高警官看着江之洲,有些可怜的神色,更多是无奈,他拍拍江之洲的肩膀,叹道:“本案如此定性的关键,是只有三个现场目击证人,他们都一致做出对薛五和马六的指证,是他们两人攻击和刺死受害人,并信誓旦旦证明李虎在本案中是参与劝解的。只有这三个目击证人,只有三个,但是现场那么多群众,除了这三个,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能站出来做出指证。我们也做了一些围观群众的工作,但是没有一个站出来,没有一个,你明白吗?”

    江之洲听到这里,已经深知,这个案件背后肯定有很深的黑幕。李虎在纳赤台横行多年,肯定得到了黑道白道的支持和保护,积年淫威之下,甚至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伸张正义,如果想此时此地弄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是绝无可能的。所以他也不再争辩,眉目下垂,牙关紧咬,起身向高警官告辞。

    此时正值午时,大街上的人并不多,江之洲内心愤怒凄苦,又无处可以发泄,只好扬天长叹一声,缓步走向唐一琳长眠的山中。

    江之洲顺身躺在墓边,双手轻抚坟上的泥土,将三个月来的惨烈之事重新梳理了一遍。公安如此说法,大仇无以得报,看着唐一琳的坟茔,江之洲心中愤懑愁乱,难以平静。期间接到鄢然电话,江之洲只是说道一切安好,他现在山中陪着唐一琳。

    傍晚时分,鄢然驱车来到这里,她带来了米饭菜肴,还有一大罐稀饭。江之洲才想起自己一整天颗米未进,滴水未饮,现在亦是毫无胃口,只是喝了一些稀饭,其他的竟一点也吃不下去。鄢然道:“一琳大仇未报,你须得珍惜自己,否则一旦你的身体出现问题,她的仇谁去报?她的冤谁去申?凡事想开一些,事情总会水落石出,所以你必须照顾好自己,别让一琳在地下为你担心!”江之洲点头称道:“你放心吧,我没问题。”于是将公安对案件的定性说了一番。鄢然说道:“我最近也特意打听了一下,这‘坐地虎’,是地方一霸,危害已超十年,所犯的罪形可谓令人发指。”于是鄢然将几个月来从网上和朋友口中打听到的关于“坐地虎”的情况向江之洲一一道来。

    那“坐地虎”李虎,是本地土生土长的恶霸,高中没毕业就已是地方一个残忍地痞。八年前的城北张冰意致残案,因为张冰意多看了一眼“坐地虎”的大金项链,“坐地虎”便冲上去将张放倒暴打,并用啤酒杯挖去了张的左眼。五年前的女教师韩杰自杀案,是因为“坐地虎”在景区看见纳池台中学教师韩杰长得迷人漂亮,众目睽睽之下和其打手将韩杰绑到山中**,韩杰一气之下,当晚就在山中自缢身亡。还有干果店李老板失踪案、安泰建筑公司董事长安建业失踪案等数宗大案,坊间传说都是“坐地虎”所为。之所以“坐地虎”一直逍遥法外,主要原因是其父乃在省公安厅法制处浸淫多年,其舅是市人大副主任,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坐地虎”一直安然无恙。受害人多次上访上告,结果大都是其手下充当了嫌犯,而且往往是案发以后,所谓的作案犯罪嫌疑人就隐藏逃匿,不见踪影。所以这“坐地虎”为恶多年,害人无数,终究得不到惩治。现在在纳池台,人人见了“坐地虎”,都要绕道而行,从不敢接近,更不敢招惹。

    江之洲听了,心想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肯定有人保护这“坐地虎”,否则证据如此确凿,案情如此明显的案子,到他们手里就会立刻原地翻转,颠倒黑白,而且对方权利之大、触角之长、背景之深,确非自己一个刚刚毕业正式尚未参加工作的毛头小子所能撼动。江之洲长叹一声,恨意更深。

    说话间天色向晚,夜色微浓。鄢然道:“今晚你就不要再在这里陪着一琳了,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样天天睡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江之洲扭头看了看鄢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必须在这里陪着一琳,以后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生何时死,能多陪一会就多陪一会吧。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山中晚上天冷,毒虫夜行,你一个姑娘家家,有家可回,晚上绝不能呆在这里,也免得你父母担心。”鄢然心里明白,再劝说也是无益,于是从车上拿下被褥之物,并一再嘱咐江之洲平静心情,注意安全,最后直到天将擦黑,鄢然才忧心忡忡的驱车离去。

    当夜江之洲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直到三更时分,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睡梦中又回到大学时代,在学校的未名湖畔,和唐一琳并肩长行,畅谈未来。

    如此三十余日,江之洲都是在唐一琳的墓边陪伴,早上鄢然送些饭菜过来,傍晚再带来新的饭菜,再将上次的剩饭剩菜碗盘碟筷收走。江之洲从不多说一个字,满面愁苦,垂头不语,偶尔仰头长叹,甚是可怜。有时候鄢然看到江之洲所食饭菜极少,心中也极是不忍,劝说了几次,也是收效甚微,所以也不再相劝,心想如今之势,只能让他自己想法解脱,过些日子,也许情况便可好转,毕竟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痛的良药。期间她陪着江之洲去了三、四次公安局,但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犯罪嫌疑人逃匿隐藏,公安机关正在全力侦破,其他的竟一丝进展都没有。最后一次江之洲终于怒火爆发,厉声质问鲁、高二位警官,鲁、高警官面露惭色,低头说道他们也是当兵的,他们也确实是无能为力,请江之洲谅解。江之洲愤怒之下,却也束手无策。

    转眼已是隆冬时节,天气越来越冷,鄢然也给江之洲送去了各样的御寒衣物,眼看冰雪将至,但江之洲仍无一点撤退的意思,鄢然心中更为担心。这日半夜,狂风怒号,声音大作,鄢然赶紧起身,爬到窗户一看,原来窗外已是风雪交加。她急急忙忙驱车往山中赶去,风大雪滑,又是晚上,中间几次车子差点驶出马路险出事故,心中极是害怕,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挺了过来。待赶到山中,天上地上已是银装素裹苍茫一片,江之洲已经被积雪覆盖。细看之下,才发现江之洲直挺挺的坐在坟旁,身子笔直,头颅挺立,身上只是一层单衣,被褥等物,杂乱的堆放在一旁,亦盖了一层积雪。鄢然见此,用力摇着江之洲的身子,拍打着他的胸膛,不由得哭出声来。她赶紧拂去江之洲身上积雪,将被褥一股脑儿盖到江之洲身上,又找了些较为干燥的柴禾,在不远的一棵大树之下,哆哆嗦嗦的生了一堆火,将江之洲拖到火堆边靠着树干坐好,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江之洲的身子才慢慢的暖和过来。

    狂风怒号,草木凝噎,大雪下了整整一晚,天亮的时候才慢慢停歇。折腾了一夜,两人都没睡着,浑身泥泞,神态疲惫,江之洲更是面无血色,神情呆滞。这次鄢然并不理会江之洲的坚持,硬是拖着他回到县城,找个一个干净的宾馆,待将江之洲安顿停当,自己也是累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她又担心江之洲悲伤之下再出意外,也不敢回家,坚持趴在江之洲的床头,不过十分钟,已经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好在两人都很年轻,虽经一夜风雪肆虐,但身体均无大碍,一觉下来,身体业已恢复七八成。鄢然醒来的时候,看见江之洲目光呆滞的看着屋顶,若有所思,一动不动。鄢然担心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江之洲并不答话,嘴里只是喃喃说道:“非得这样不可!非得这样不可!”鄢然顿觉不明所以,莫名其妙,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倒也不曾发烧。那江之洲只是一遍遍的说道“非得这样不可”,鄢然担心更甚,担心江之洲的精神出现异常如果真的是精神出现问题,那他可真是毁了。

    第二天一早,按照江之洲的请求,鄢然陪他一起又去了一趟公安局,这次鲁警官和高警官都在,江之洲等问起案情进展,得到的还是前几天前一样的回答,不过看得出来,鲁警官和高警官也是欲言又止愤恨无奈的神色。

    回来的路上,江之洲如掉了魂一样,嘴里还是不停的念叨:“非得这样不可!非得这样不可!我必须得这样做!我必须得这样做!”鄢然想拉他去医院看看大夫,但担心江之洲受不了刺激,所以也不敢多说,只好一味的软言温语安慰江之洲。

    晚饭是在一个西北面馆吃的,两人要了两碗面,点了两个小菜,江之洲第一次破例要了几瓶啤酒。他给鄢然满满斟了一杯酒,说道:“谢谢你鄢然,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着我,我没事了,真的,我没有那么脆弱。”他端起酒杯,肃然说道:“以后你就不用陪着我了,你必须上班,耽误工作时间久了对你影响肯定不好,而且你应该每天回家,免得父母担惊受怕。你作为一琳的朋友,对我,对一琳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真的没事,你尽可放心,这第一杯酒,敬你这些日子给我巨大的帮助。”说着一饮而尽。江之洲内心深知,三个多月来,鄢然守着他住院,护着他救治,垫付住院费用、和他一起在山中陪一琳,甚至救他于风雪之夜,这份恩重情深的帮助,绝非几句感谢之言就可表述。江之洲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一琳的大仇我必须要报,纵使横死一万遍,这个仇我必须报,非得报!”他闭上了眼睛,右手使劲揉着额头,“我也给你交个底,我以后晚上还是要去一琳的坟上,必须陪着一琳,一琳胆子小,她一个人在山里会害怕的,所以我会在她的坟边搭上一个草屋,晚上住在里面,虽说寒冷,但无大碍。你也不用去看我们,也没必要给我送饭,白天我会回到城里,做些我应该做的事情,但你放心,我绝不会莽撞报仇,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大仇未报之前,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必须先活着。”

    鄢然坚决不允,但无论如何劝说,江之洲就是坚辞,到后来无论鄢然说什么,他竟是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喝酒。直到两瓶酒喝完,江之洲猛然起身,冷然说道:“你必须听话,我必须这样做!”说完踏着积雪径直朝山中走去,去意决绝,头也不回。鄢然内心大恸,看着江之洲的背影渐渐远去,禁不住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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