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凤逆九天

凤逆九天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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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唱起了山歌:“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底清净方为稻(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弥勒佛利用谐音,将田间劳动和佛法修炼融合起来。阐了学佛和做人的道理。

    关于基督教:

    历史上基督教大规模传人中国,主要可分为四个时期,即:第一个时期在唐朝,时称“景教”,该教乃基督教中被视为异端的聂思脱里派,现有明熹宗天启五年(1625)在西安出土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为证。该碑记载:唐太宗贞观年间,大秦国大德曰阿罗本,来长安(即今西安),“帝使宰臣房公玄龄总仗西郊,宾迎入内,翻经书殿,问道禁闱。深知正真,特令传授。”“高宗大帝克恭缵祖,润色真宗。而于诸州各置景寺,仍崇阿罗本为镇国祖。法流十道,国富元体。寺满百城,家殷景福。”

    关于耶稣与犹大的故事随便一搜就有,我就不多说了。

    抱歉这么晚才更新,我不是因为今天开始lb就脾气了……555555555555

    其实我没有存稿的,每日都努力地写啊写,今日整天都在开会,晚上又去打羽毛球锻练身体了,非常抱歉呢!

    为了弥补这些,下面给大家介绍本好书:

    书名:撼庭秋

    作:玉非妍

    书号:1258358

    简介:

    她本是金枝玉叶,无奈出身冷宫,受尽欺凌。

    当她九死一生走出冷宫之时,迎接她的却是更大的旋涡。

    且看她如何颠覆天下,在绝境中杀开一条生路!

    而待繁华尽落,那个温文的男子是否还在青藤红花下等她归来,携手笑看红尘

    链接://1258358

    一日一更,20点左右。书q群:90178473,验证:喜欢的角色。

    第五十话龙之来兮风飘飘

    李如荼呆坐窗前,看着外面来往纷扰的人影,内心便如在瓦罐沙锅中翻滚的黑色汁液,煎熬着浓稠的苦味。

    现时大多人都在荣乘闺屋外侍候,带来的御医竭力挽救她肚子内的弱小生命,只有部分侍卫安排在新城院子中护卫。

    护卫?敢情是严加看管,快马已经加急给宫中禀报,相信皇帝很快便得知这个消息,遣来更多的一流御医,以及降罪新城长公主的旨意。

    无论是何人何故,加害龙嗣后果不是闹着玩的,随便就几百上千人命连坐陪葬。李如荼很是后怕,她怎能猜到荣乘闺为了除掉她,竟然把系着自己荣宠一生的龙脉断去。自古便有“武则天为夺取后位,嫁祸王皇后,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说法。当日武则天充分利用了公主之死,采用悲情主义的自损方法,把公主之死的责任推给自己踏上最高点的第一个阻碍:王皇后,高宗受到了武则天的影响,才开始萌生废黜王皇后的念头。

    荣乘闺尤而效之,为了打击前途尚未明朗的新城长公主,付出亲生儿生命这样沉重的代价,值得吗?李如荼抬起被她抓伤的手,白皙的肌肤上横生了几道丑陋的抓痕,泛红的痕似乎翻滚着熔岩般灼热,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面,似是为她来唐之后的噩运画上一道道感叹号。

    李如荼苦笑着,对镜自照,这容颜带给她的到底是何种考验?她一直以为自己知悉历史,能在这势力漩涡中获得那么一丝优势,得以复仇的快慰。只是前后左右的牵绊只令她无所适从,幼稚的她就似手脚被束缚得牢牢的猎物,被扔进困兽斗的笼子里,等待互相对峙撕咬的两只猛兽现她,然后把她撕成碎片。

    她复仇的计划没有一步成功,却无辜地害了许多人。

    鹤因为爱她而坠入江中,翎儿会因为她的出现失去陪伴庾夕的机会,荣乘闺因为她的出现被威胁而豁出自己的胎儿,很快公主府的数百人鲜血将会吞没她,把她这可恨的皮囊埋在地下腐朽。

    定远大师慈祥的眼内的失望,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执念如此之深,恐怕难离世间红尘劫数。”

    原来,她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来此给众人带来劫数。

    天啊,你果然是狠狠地赢了我一把。

    大半夜尚守在外间地侍卫们。突然听到新城长公主凄厉又狂傲地尖锐笑声骤然响起。似是神鬼降临般令人毛骨悚然。立即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手中暗自握紧刀柄。

    就在此时。众人眼前青影一闪。院子飘落两道人影。正当侍卫纷纷拔剑正要吆喝刺客时。侍卫长眼尖地看清来地两人相貌同出一撤。身穿青藏色劲装。腰间挂着古拙三尺长剑。马上就认出两人。当下喝止众人。他正要开口。只见两人同时摆出莫要作声地手势。只好齐齐拱手当作见过。

    只是此时李如荼已经感觉到外间一阵吵杂又陷入异样地沉静。抬起头向门看去。门缝间看见人影纷纷。突然衣衫窸窣声与佩刀出轻微碰撞声响了一片。却无人声。李如荼很是纳闷。起身走向门前。

    李如荼伸出手正要拉开门。一道人影遮住了门缝间透入地光。阴影霸道地覆在她身上。就这么呆了一下。门扇被推开了。风尘仆仆地进来了一人。沉色斗篷下露出一块赤黄。隐约看见飞腾怒瞪地龙纹。

    皇帝?

    李如荼一时忘了礼仪。茫然看着这个天下至尊来临。立在门槛另外一边。凝视着自己。

    他来宣布她的结局么?她看不清他阴影下的容貌,只是呆呆地,过了良久,她根本不想行礼,空洞无力的恭维并不能掩饰她此刻的心灰意冷。

    “你……”皇帝先开口了,没有唤她瑱儿或如儿,声音在唇边显得哑然,相隔遥远。

    “皇上!”李明带领着十数侍卫冲入院子内,极其意外地看见了钓绿勾墨兄弟与跪了一地的侍卫,视线马上便落在背对众人的皇帝身上。皇上怎会扔下朝野只带两人风尘仆仆冒险赶来?

    皇帝没有转头看他,依然专注地看着李如荼,她面无表情,视线也无法触及门外的众人。

    “皇上,”一个御医模样的老噗地跪在地面猛磕头,颤抖着声音道:“禀告皇上,老臣……无……无能,荣乘闺……荣乘闺龙胎不保,臣等罪该万死。”院子内所有人一听,皆跪倒在地,屏住呼吸。

    李如荼心中一寒,愣在那里,泪水已经来不及涌出来,只是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无声的颤抖着。一种缥缈的幻灭性的悲哀,在一瞬间抓住了她的心脏,随即有种莫名的解脱感袭上心头,完了,满盘皆输。看着皇帝头脑微微向后一转,随后缓缓转了回来,她释然一笑。

    “你……”皇帝再度启齿,却没有搭理跪倒一地的人,直望入李如荼瞳中,“可有受伤?”他踏入了房门,光影转换下,李如荼看见他额上微有薄汗,眼中透着不知名的情绪,薄嘴向下咧着。

    什么?李如荼错愕地眼睛一眨不眨,脸上一下子僵住了,木化般纹丝不动。

    他冒着危险,扔下天下,狼狈跑来此处,不是为了问罪,而是为了深深看她一眼,问一句你可以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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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会要》卷三

    昭仪所生女暴卒,又奏王皇后杀之,上遂有废后之意。

    《旧唐书》

    武后夺嫡之谋也,振喉绝襁褓之儿,菹醢碎椒涂之骨,其不道也甚矣,亦j人妒妇之恒态也。

    《新唐书》

    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衾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相谗媢,今又尔邪!’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

    《资治通鉴》

    后宠虽衰,然上未有意废也。会昭仪生女,后怜而弄之,后出,昭仪潜扼杀之,覆之以被。上至,昭仪阳欢笑,被观之,女已死矣,即惊啼。问左右,左右皆曰:“皇后适来此。”上大怒曰:“后杀吾女!”昭仪因泣诉其罪。后无以自明,上由是有废立之志。

    皇后看望新生公主,离开以后,武则天偷偷杀掉公主,然后伪装现场。唐高宗到场,武则天假装欢笑,掀开被子,现公主已经死亡。询问左右,大家都说刚才皇后来过。于是皇帝大怒,认为是王皇后“杀吾女”。王皇后自然无法解释,于是皇帝开始产生废立皇后的念头。

    第五十一话终变飞蛾亦枉然

    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侍卫心中皆是惊骇,却不敢抬头,心中暗忖、猜度着,直至皇帝迈入屋内碰上门,也不敢平身,低着头交换眼神。

    门碰上了,屋内再次陷入黑暗,半晌皇帝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李如荼心中一惊,不由自主跪了下来,低头问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看不清皇帝的表情,从他顿在半空的手,似乎能读到尴尬、遗憾以及失落,李如荼迅速再度低头。

    皇帝收回手,悠悠道:“朕不怪你,你起来罢。”

    不怪?本来她便是无辜的。

    李如荼大方起身,低笑负气道:“皇上大可降罪于我,李如荼虽不能无悔无怨,亦是无力反抗的。”

    皇帝一窒,良久才道:“朕知道此次荣乘闺滑胎以及你失足落水之事。”

    李如荼有点意外,心中更是苍凉,原来他知悉一切,对她的百般呵护只是表面,一旦遇到武后势力,衡量得失便彻底退让。

    “既然皇上心中已有定断,何不快刀砍乱麻,杀了我?深夜到访,不先行探望荣乘闺,只怕于理不合。谋害龙子,一百个李如荼死不足惜,此番若行罚,只怕难堵悠悠众口。”

    话说到皇帝心中顾虑上,他一时无言。

    既然必死无疑。就要找个垫背地。李如荼凄然道:“皇上可记得济南郡外官道上。如荼曾为皇上挡了一剑?”

    “朕已经为此免了你欺君之罪。”

    “那么皇上是否记得你我对弈之时。如荼所胜地一局。皇上尚未打赏。”

    皇帝霍地负手踱步走了开去。冷然道:“你是与朕讨债来了?”

    “不敢。如荼只求此事不要牵连新城邑地所辖之人。”

    “好。朕答应你。”皇帝转身看去。眼睛已经适应屋内地黑暗。他渐渐看清面前地李如荼面容。隐约闪烁着淡光如玉地面庞。有一丝难以忘怀地牵挂。他心中一处什么软软地陷了一块。“此事亦非无转机。只要你下嫁韦家。便可脱离武家地制衡。”

    皇帝话未完,李如荼扑通一声跪下,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前所未有的恭谨道:“求皇上开恩,如荼今生不能与所爱之人一起,宁死不嫁,还是请皇上赐死。”

    皇帝的杀气骤起,瞬间便如四周的空气般渗进她的肌肤,随着心跳加快,李如荼深深体会为何天下人皆为争夺至尊权力而不择手段,这份惟我独尊的气势,能轻易扼杀他人的梦想、生命甚至意志。

    “你心里还有那个倭国外贼?”皇帝阴冷的声线响起,在屋中回荡着。

    “非也。”不被皇帝凛冽的气势震慑,李如荼嘴角微翘,眼中闪着光芒,花梨木镶嵌的铜镜内倒影出她的笑容赫然就与荣乘闺跌倒前对她盛放到极致的凄笑一模一样,“如荼心中所想并非那人,当日如荼被骗得庾大人相救,如荼……实在难忘,不禁以身相许。”

    随着皇帝的暴戾骤升,空气已经凝固得让李如荼不禁轻声地喘着气,心中默默道:庾夕啊庾夕,我苟且偷生就是为了杀你,此刻我已无力全身以退了,只有诬你一个罪名同归于尽罢了。凭皇帝对新城的占有欲,她爱谁,谁便要死。你若利用我的容貌博取皇帝对我的欢心,我便只能用这微薄脆弱的关系博得皇帝对你起了诛杀之意。

    “你方才求宽恕新城邑地所辖之人,便是为了他?”皇帝声音有点刺耳。

    “求皇上开恩,如荼愿身受五马分尸之苦,求皇上放过他。”李如荼呜咽着以膝作脚跪爬过去,拉住皇帝的赤黄龙袍下摆。

    皇帝低头看脚下跪倒女子失声痛哭,胸口闷得似有妖兽破体而出,撕心破肺的痛楚让他的面扭曲得不似人形。

    他是天子?为何这女子,为了他人流泪,为了他人下跪,为了他人恳求,为了他人五马分尸……哈哈……赐死,他连她断了一根丝皆心痛不已。刚获知她失足落水,他不顾荣乘闺背后的势力甚至肚子里的龙种,狠狠地罚她跪了一夜。今日晌午才得知她在法门寺出事了,他便失了理智只带两人披星戴月赶来了,看到她时只能把肚子中的千言万语一一忘记了,剩下一句:“可有受伤?”

    从成为太子之后,他慎言行重内敛,何时如此三番四次怒了龙颜,失了方寸?他忘记了自己的江山梦,忘记了潜伏暗处想把他吞没的武后……却只记得眼前这女子。

    她是谁?

    是从小跟在身后的娇小明眸女孩,甜甜喊着:“九哥不许走,陪瑱儿对弈,如果你赢了这犀牛角象棋就送你,可好?”

    还是那个含羞上了喜轿的红衣女子,满眼顾盼生辉的小女儿姿态,临去秋波那一转有半分不舍望向他站立的方向。

    抑或是那个立在泉边痴看星河欲转千帆舞的女子,危急之中,为他飞身挡去一剑。

    无论是谁个,他登上皇位后,用尽心血推倒长孙一族,默许武后密令杀了长孙诠。他以为,她会回来的,会回来九哥身边的,即使与羽翼渐丰的武后一系周旋,亦是值得。

    很快,皇帝已经分不清负了他情意的,是李瑱还是李如荼。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战栗地、温柔地、试探地问:“倘若朕要你忘记过往种种,成为后宫之主呢?”

    李如荼心中一震,想不到霸道自私的皇帝对她竟是如此宽容,心中一软,一丝内疚却很快便被理智战胜了。入主后宫谈何容易,莫说有天下第一女帝,待他日色衰爱弛后,其他宫室的妃子一个小手段便置她于万劫不复。况且,她确实对他只有感激与怜悯之情,无半丝爱意。

    “皇上……”

    拒绝的话还没有出口,窗户忽起异响,两人随声看去已见几道鲜红以极高压力喷射染了窗纸,念头未转窗户已经应声而破,破碎的窗棂四射飞散,一把剑亮晃晃,笔直指向皇帝以雷霆万钧之势飞来。

    李如荼瞪大了双眼,白衣如仙,面容木讷,是庾夕?庾夕再次易容弑君。

    来不及喊人了,荧火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她终是慢了一步,给庾夕再次占了先机。

    她只得凄然一笑,剑尖已近在咫尺。

    第五十二话一剑猜狂敢轻动

    剑风凌厉,刮得李如荼面额生疼,手握成拳。

    鹤,我来了。

    李如荼用紧全身的力扑在皇帝的身上,紧闭双眼,紧紧抱着他。

    只要皇帝不能死!只要皇帝一日不死,庾夕即使不因为她设计陷害也会弑君之罪迟早死于朝廷追杀下。她,李如荼不过是一个杀庾夕的药引而已,但是她很乐意在黄泉路上等他。

    她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哪怕是瞬间,在外的众人只要闻风而至,哪怕是剑身偏离一寸,没有一招刺中皇帝心脏,皇帝便有可能再次获救。

    皇帝显然为此大惊失色,只是要推开她已是不及,眼看剑尖要抵背部,皇帝只能向后连退几步。

    李如荼背对着庾夕,脑中一片空白,只等待着长剑穿心而过的剧痛,这须臾之间如几个世纪般漫长悠远。

    剑尖,似乎顿了一下,似是那么瞬间,握剑柄的手再度灌力,要把面前两个人同时贯穿。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这雷霆万均的攻势迅即被破门而入的两道青影接了下去,包括庾夕本身。他的剑只来得及在李如荼身上的布料划破拉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便被举起与连袂攻来的钓绿勾墨对上。在他深身处,似乎除了不甘愤恨外,还有半丝解脱。

    钓绿勾墨及时救驾,李明率领带来的大内侍卫蜂拥而至,把庾夕团团围在中间,本来不大的房子显得狭小。

    钓绿勾墨之前与庾夕已经交手,对彼此实力已经了然于心,不过庾夕曾被李治喂毒暗器所伤,武功修为相对钓绿勾墨进展缓慢了不少。随着门外侍卫的不断涌入,前仆后继围攻,庾夕渐觉吃力,眼尾望向李明已经把皇帝与李如荼带出屋子,心中的迷惑瞬间清明起来。

    李明背叛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痴醉崇拜望着他地那个翎儿。

    两人在门内门外相望。之间却如横亘深不及底地鸿沟。遥不可及。

    门外。李明喝了爬在地下哆嗦得站不起来地老御医上前为皇帝查看伤势。当御医手脚并爬地过来为皇帝诊断。不觉看到皇帝眼中荡过湿润。手上一滞。瞬间。皇帝眼中闪过暴戾。狠狠给他一巴掌。似乎把心中地怨气都泄在他身上。直把御医打得掉了两颗所剩不多地牙。在地上打了个滚。

    “不用管朕。给新城长公主医治。倘若她断了根头朕砍了你九族。”皇帝眼中爆了火焰。一向朝中温和。人称“翩翩君子”地皇帝此刻在臣子面前真正爆龙颜之威起来。皇帝忽觉自己手中湿濡。以为是掴得御医吐牙之时染了。当下又要作。却见颤抖着爬起来地御医面上有血印手掌。心中一慌。将怀中不舍放下地李如荼翻了个身。之间她背后被剑拉了长长地痕。渗出鲜血染了雪白地背脊一大片。状甚可怖。

    “快过来!立即给长公主疗伤。朕赏你……你要何官职……”皇帝看着自己双手已染了李如荼地鲜血。一时语无伦次。

    “皇上,皇上!”李明上前扶住皇帝,进言道:“此处凶险万分,请先到寺院前殿一避,方丈定远大师定当竭力护驾。”

    皇帝低头看看御医为昏过去的李如荼做简单的救治,又茫然看看屋内纷乱的搏斗身影,对李明点点头,忽又狠狠道:“里面的逆贼剿了之后,剁成肉酱喂狗。”

    “遵命。”李明扶起皇帝送他出院,忽而转头看了看奋力搏斗的庾夕,暗自叹了气,又回头去了。

    皇帝很快被送到大殿,李如荼便安置在小偏殿中医治,寺庙内的武僧纷纷把大殿围得里外三层,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御医此时慌乱的心神终于稍定,看出李如荼不过轻微皮肉之伤,倘若治理得当,自己九族一百多口性命可能有望。当下他用心治理,不过一时不敢牵动她的伤口,故此没有给她换了衣裳,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此时又不知所踪影,只得在还在病床上未醒的荣承闺房中调了个婢女来服侍。

    皇帝在殿中正襟危坐,心中却翻滚如激流。这个刺客是谁,为何还敢再次行刺于他?莫非他早料到今晚他会秘密来寺?此处有细作?他抬眼看看身边的人,复又想起偏殿中的李如荼安危未知,霍地站了起来便向内走去。

    “皇上,少安毋躁,待清理了刺客搜查余党确认安全前,皇上还是留在此处较为安全。”定远大师温和地拦住了皇帝。

    皇帝见是他,不好作,心中又为李如荼伤势牵挂坐立不安,只得一摔袖,刚好拂到一旁送茶的婢女手上漆盘,顿时宁静的大殿上响起哐当茶杯落地破碎之声,很是吵耳。

    婢女吓得跪在地面死命磕头,不知怎地,皇帝看在眼中想起方才李如荼死命为庾夕求情,心底更是怒恼,一喝:“拖下去斩了!”

    定远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看着好端端的生命无辜被杀,只是看皇帝此时龙颜大怒,插嘴可能事态更严重,正斟酌用词打算开口。

    “皇上怎么先来此看荣妹妹也不通知媚娘呢?”

    一把清亮的声音响过后,便见武后在众多宫人侍卫簇拥下出现在大殿口,打扮讲究威仪庄严。看见皇帝,她身后的人全部跪下问安,剩下她盈盈走近皇帝面前,妩媚嗔道:“媚娘救驾来迟,求皇上恕罪。”

    皇帝面上早已变回昔日懦弱中庸的皮相,带点惊惶道:“荣承闺胎儿已失,皇妹又为救朕受伤,唉……”心中暗惊她早已安排人手在身边监视,否则怎能如此之快便随后而来。

    武后一笑,安抚道:“皇上切勿过于忧心,待会儿头痛了媚娘可不与你揉。”又瞄了瞄殿内,问:“那么荣妹妹与新城长公主此时身在何处?”

    “荣承闺此时在自己房中,反正刺客波及不到她那块。皇妹在里间治疗,此时不知是生是死。”

    “皇上,我等一同进去看看护驾功臣吧。”武后拉着皇帝的手,缓缓走向偏殿。

    她此次带来的精锐侍卫立即在前开路,皇帝顺从地在她牵引下步入偏殿,暗自调息敛神。

    一踏入偏殿,里面御医与婢女慌忙放下手中事务,跪下问安。

    皇帝追问:“皇妹伤势如何?”

    “禀皇上,新城长公主承蒙皇上圣眷,身上剑伤并无大碍,只要悉心调理几日便可下床,不过可能……会留下淡疤。”

    皇帝听到此,本来渐渐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转脸看看身边进来之后默不作声的武后一眼,却是一呆。

    只见武后平常淡定的面容,此刻失态地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目光,正死死盯着一处,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去,见是床榻上的李如荼正背对床外,露出白皙如玉的整片背脊,上面有一道长约三寸的剑伤正刺眼地霸占了两人的目光。皇帝不明就里,暗觉武后拉着他的手已经冰凉透汗。

    他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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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的典故:

    怀挟武器进行暗杀的人。

    《史记&p;8226;袁盎晁错列传》:“梁刺客后曹辈果遮刺杀盎安陵郭门外。”

    《后汉书&p;8226;杜林传》:“既遣而悔,追令刺客杨贤於陇坻遮杀之。”

    唐韩愈《平淮西碑》:“阴遣刺客,来贼相臣。”

    《警世通言&p;8226;俞伯牙摔琴谢知音》:“想是有仇家差来刺客,不然,或是贼道伺候更深,登舟劫我财物。”

    晚上饭后一不小心睡到快十二点,请各位亲们不要砸我!!

    卷二快完了,要进入卷三了,有谁不喜欢庾夕死的快点在谈论区给我留言哦!-

    第五十三话忽如一夜春风来

    “媚娘?”

    武后忽尔惊醒过来,嫣然一笑:“瞧媚娘如此胆小,见不得血,此时见新城长公主受伤如此,便联想到皇上方才怎样凶险,心中很是为皇上担心呢!”

    皇帝眼中满是怜惜,拍拍她的手,柔道:“吓着媚娘了,朕与你先离去吧。”

    “皇上,新城长公主舍身救驾,怎能怠慢呢。待媚娘前去慰问慰问。”说罢便松了皇帝的手,径自走了上前。

    武后背对皇帝的面,迅速苍白了起来,她轻轻靠床沿坐下,手指缓缓轻触李如荼冰凉的背脊。李如荼嘤咛一声往床里靠了靠,没有转醒的意思。

    武后全神贯注地看着她背上那抹白色小花状的胎记,眼中渐渐凝聚了一团雾气,以至手指略有颤抖。

    皇帝虽没看到武后的表情,但是她反常的行为在他心中隐隐引起了极度的不安。

    “尔等下去吧。”武后忽尔赶走室内御医婢女,待再无第四人,她再抬头,专注看着皇帝的眼睛:“皇上,媚娘与您经历了这么些风风雨雨,今日有话想问您,您可会诚实回答?”

    皇帝心中一窒,在她诚恳的眼神下不觉点点头,不安感却蔓延全身。

    “此时躺在床上的可是真正的新城长公主李瑱?”

    皇帝知道武后早有察觉,但是料不到她居然戳穿挑明了来问,一时说不上话来,半晌才点点头道:“非也,她只是冒名顶替的民间女子,名叫李如荼。”

    看见武后眼中一闪精光。皇帝心中暗叹。躲不过。始终是躲不过武后地毒手。

    “皇上可是喜欢了这李氏?”武后面上没有变色。似是万事了然于胸。眼中诚恳不减。直望进皇帝地眼里。忽又似是怕问得不够精确。又加了句。“想要纳她于后宫?”

    唉。皇帝心中再叹了一声。终于要面对这个曾经与他携手清扫江山阻碍地女子。他韬光养晦换来地这份平衡在此刻要打破了。

    “是。”

    皇帝还想说些什么。武后面色剧变。从床上霍声站了起来。

    皇帝心中一惊。看着武后凛凛地气势。似是抱着何种必死地信心向他走来。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

    正准备开口问她,武后忽地正衣衫翩翩跪倒如仪,对皇帝恳声道:“媚娘求皇上切莫引此女入宫。”

    “为何?”

    皇帝心中怪异得很,如果武后真的不容有女子争宠,大可不动声色地除掉她,怎会……不等他想下去,武后已经缓缓道出缘由:“皇上,也许媚娘说的荒诞不经,求皇上念在多年的恩情,信了我,不要纳她为妃子,因为,她是您的亲生骨肉。”

    皇帝一呆,良久,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浮地扶住武后的手道:“媚娘怎么说此话亦……哈哈……你我不过……哈哈……怎会有如此大的女儿呢?”

    武后跪在地面,倔强地不肯起来,正色道:“皇上,媚娘深知您一时不信,也无可奈何。但皇上你可有想过,此女外貌怎能与新城长公主如此相象?天下间如果没有血脉相乘,岂能连面貌气质相似如斯?”

    皇帝无奈道:“媚娘,世间人有相似,况且你我儿女俱不过十岁。”

    “皇上,您请仔细看看此女背上胎记。”武后执着起来却是有一股不能拒绝的气魄,站了起来走到床前。皇帝不得已走近床边,终于看到那抹白色小花状的胎记,一时眼熟又说不上何时见过,只得沉默看向武后。

    “皇上,您可记得当年我位列昭仪之时,诞下一女。”

    皇帝脑中闪过灵光,指着那胎记疑道:“这胎记……很象是……”

    武后坚强的面上再次融化,眼哞多了几分慈母的温柔,点点头道:“正是,方才我已经仔细查看,确实与我那薄命的女儿一模一样。”

    皇帝忽又莞尔,伸手揽着她肩膀柔声道:“媚娘,朕知你思念女儿,但是,朕的爱女早已登极乐,就算再世为人亦不能如此……”

    武后被勾起伤心事,眼中更是悲苦,怜惜望着尚在昏迷的李如荼,缓缓道:“皇上,倘若不是媚娘得神仙托梦,我也不敢作此异想。”

    她伸手捉紧皇帝的衣袖,正声道:“多年前我儿被王皇后所杀,我日夜难寝,终于哭得岔气昏了过去,便见一仙人入梦来。神仙告诉我不必过度悲伤,道是吾女命不该绝,暂被送到另一个世界去抚养,他日如有缘必能相见。我醒来却难相信,只是每当我心中痛苦难过之时,夜晚必能看见吾女入梦来。只见她被一奇装异服男子悉心照料,时而是在陌生的地方玩耍,时而是夜间口中念着从未听过的故事与歌谣哄她入睡,这样的梦我持续了将近一年有余。”武后此时面上浮现出天下母亲同样特有的温柔,眼中湿润满是怀念欣慰,“看到吾女天命有归,我便欣慰万分了。那男子叫她“如荼”,我想起吾女暴卒之前皇上都没为她起个名儿……呜呜……”说着说着,武后泣不成声,歪在皇帝的胸前。

    皇帝心中翻滚,对武后之言将信将疑,只是一时实在想不出她编造故事的动机,只得轻拍她背脊,低声安慰起来。

    是谁哭呢?莫不是母亲?呵呵,李如荼在昏睡中自嘲,怎么可能,她自小便没有母亲了,从来只有老爸在身边唠叨着。那么是谁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扰人清梦呢?

    难道,她入了阴曹地府?

    一惊,李如荼猛地睁开双眼,只觉哭声在身后传来,xx爬起,唉呀呀,火辣辣的痛楚从背脊爬到全身,痛得她面部扭成一团,相貌狰狞地转身一瞧。不过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看见……皇帝狐疑的眼盯着她,武后在皇帝怀中带着泪眼怜惜地望着她的脸。

    三个人遽然呆住了,古怪的气氛在小偏殿内蔓延开来。

    直到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大声禀报:“禀皇上,刺客已诛。”

    什么?李如荼惊诧地望向外间,她听错了吗?

    庾夕死了么?

    第五十四话枭骑战死驽马鸣

    皇帝一下转了身,喜道:“详加报来。”

    侍卫长不敢抬头,恭谨道:“禀皇上,我等在曹王指挥下围剿刺客,战了半个时辰,本已将其重伤,不消片刻便可拿下。只是此时突然来了援手,看身形便知是个女子。”

    “女子?”皇帝与武后略惊,俱没有看见背后李如荼面色大变。

    “是,两个刺客难伤了几名侍卫便退到了禅房后的小湖边,我等追上怎料那女刺客舍身挡下致命一击,男刺客跳湖逸走。当时他已身受重伤,逃得不远,我等也追了上去,不久便在水流下方寻得他苟延残喘,我们便上前结果了他。”

    结果了?李如荼晃晃脑袋,便如此简单?她脑中一片空白,皇帝与侍卫又讲了些什么,已再也进不来她耳中了。她念念不忘要报复的仇人,如此简单便死了?

    “好,好!做得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转面对刚入内的钓绿勾墨二人问道:“此人是否官道山崖之人。”

    钓绿勾墨同时抱拳回禀:“是,臣等与之交手便确认正是此人。”

    “哼,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三番四次行刺朕。”他顿了顿,问道:“尸呢?”

    “禀皇上,臣等不敢污了佛门净地,就放在寺庙后山的草舍中,曹王正在检验尸身。”

    皇帝想了想,打消了看尸的念头,再问:“可有查出二人身份?”

    “禀皇上,那男子尚未查出,女的……”侍卫长不敢作声,偷偷往床榻方向瞄了一眼。

    “说!”

    侍卫长不敢逆了圣意。慌忙把头低得更低。有点迟疑终究是道了出来:“女刺客是……新城长公主房里地敏珠。”

    敏珠?她果真随庾夕去了?

    虽说敏珠在她身旁时日不多。而且多为以监视为目地。但是一个活生生地人儿。就如此香消玉殒了。她地手禁不住颤抖。只得伸手仅仅捉紧另一只手地手腕。错以为这样可以停止颤抖。只是才碰到自己地肌肤。才察觉自己身凉如冰。

    皇帝眼神一闪锋芒乍现。立即回复平淡。缓缓转脸看向武后。

    武后朱唇蠕动了一下。似是有话。又止住了。

    此时,外间通传内监入内禀报,曹王李明求见。

    李如荼从床内透过皇帝与武后之间看到了李明面上带着疲惫之色入内,仍是不可置信,李明怎么能看着庾夕死去,不施以援手呢?对,对!一定是他们金蝉脱壳之计,李如荼抬头看向李明,眼中笃定。

    李明没有看她,直接跪下给皇帝武后问安。

    皇帝问:“皇弟可查得男刺客身份。”

    “禀皇上,正是新城长公主府中邑司官庾夕。”

    此时皇帝再也忍不住,向后方李如荼看去。

    李如荼看着李明的眸子,那般淡定,却毫不掩藏他眼中的肃杀与挑衅。

    李如荼急促的心跳令她声音颤抖着,道:“你怎地能确定他便是庾……庾夕?”

    李明一早料到她如此质问,扬扬手,一名侍卫捧来了红木漆盘,上面赫然便是庾夕和敏珠的项上人头。她的缓缓走近,一阵难闻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吐,她仍是脚步踉跄地走了过去,走近这个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罪魁。

    那一刻,李如荼的目光只能完全集中在那粒已经没有生命力的头颅上。他……此刻只能叫“它”,的一粒,上纠结着,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禅房后面那湖里面的水。面上的易容已经洗去,眼睛紧闭,面上肌肉抽搐着似是经受了万般痛楚。

    庾夕一直以来,皆是冷漠甚至死气沉沉的没有表情,想不到他死的时候竟会如此痛苦,李如荼颤抖地抱着自己的双臂,妄想隔绝侵体的寒意。

    他已经死了,彻底地,过去他这双眼似冰似刀,看透她的一举一动,那双唇说了无数命令她违心行事的命令,此刻这个恶魔,李如荼曾在梦里千遍万遍地诅咒他不得好死,果然,他死于千刀万剐之下了。

    李如荼看着它,不能作声。他曾经有过什么梦?他曾经爱过什么人?再也没有人知道。

    不,还有李明知道,他心系着庾夕,却不留情地剿杀他,爱的反面是恨吗?李如荼一直以为,却不料他终究是死了,死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死在自己以为的运筹帷幄中。她寒声笑了,脑中纷乱,前尘往事,如秋风落叶般萧索落地,空荡无依。

    武后平稳道:“新城长公主,两人真是公主府内邑司官以及你身边的侍女么?”

    李如荼转头看去,皇帝面上阴沉如雪,目光凛冽透骨,似是怒道极点。

    当然,事情摆在面前,就是李如荼在这次刺客行动中也掺了一脚。

    武后见她不答,却不怪责,对众人撒撒手,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