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凤妾

凤妾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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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无垠本来想着拿着一袋银子给莲韵做安家费的,可是人家一张口就说家里没有人了,要安家费来做什么呢?这个想法只得作罢,随即换上了笑脸。

    “一个姑娘家也怪可怜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一低昂给你方便,你且去吧!”

    莲韵答应着揣着满腹疑虑离开。

    御书房。陈俊哲将陈睿彦叫过来,抬头看着他:“你知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陈睿彦低着头思忖半晌:“儿臣不知!”

    陈俊哲微微一笑:“你一向都是善于揣测别人心思的,如今竟也有你不知的事情吗?”语调颇有些调侃之意。

    陈睿彦微微一笑:“父皇的心意,儿臣一直无法猜透。”

    “你三弟就要回来了,你去接他吧!他一向跟你关系最好,看到你会很高兴的!”说到自己的小儿子凤允,陈俊哲眉眼都是笑意。

    听到弟弟回来,陈睿彦也是满脸的惊喜之色,即惊且喜:“允弟要回来了?什么时候?”

    “他寄来了家书,说大概十日左右就会回来,到时候你去边界接他吧!”说完,敲敲桌案上的一个纸笺。

    陈睿彦拿起那张纸笺细细的读着,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眼中竟然渐渐湿润起来:“是他,是他的字迹!父皇允弟真的要回来了,是真的啊!”声音中竟带着一丝哽咽。

    “是啊!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当初他负气离去,一走就是数年杳无音讯,如今都过去了!”陈俊哲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都过去了,儿臣一定早早去边界等候,数年未见不知道允弟可长大了些?”两人唏嘘不已。

    晌午时分,王妃和侧妃都在午睡。疏影无事可做,坐在回廊上昏昏欲睡。

    她依旧不清楚今日水无垠对她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用意,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破绽之处,还是觉得自己哪里奇怪呢?总觉得今天水无垠好像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闺房之乐

    她仿佛是突然间转了念头,改了主意,使得原本的思路变得乱起八糟,让人摸不着头脑。

    疏影迷迷糊糊的晃着脑袋,是不是自己的头脑最近变笨了,怎么什么都想不通呢?这可怎么好呢?

    困意瞬间袭来,疏影实在招架不住,闭着眼睛小憩。

    陈睿彦满心激动的回来,踏入府门直奔书房而去,感觉到府内一片寂静,便四处走走。

    行至水无垠的悦湮苑不远处,看到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坐在回廊上小憩,走近一看却是不认识的。那婢女低着头,陈睿彦心下疑惑,府中又添人了吗?陈睿彦也没有心思去看她,转身回了书房午睡不提。

    入夜。悦王陈睿彦去了尉迟寒烟的漪澜阁,尉迟寒烟笑意盈盈的看着陈睿彦:“王爷今日怎么有空到臣妾这儿来,没有去妹妹那儿”

    陈睿彦淡淡的:“怎么?本王连自己王妃的房间也进不得了?”眼神睥睨着。

    尉迟寒烟一边帮陈睿彦脱下外衣,一边笑道:“王爷说的哪里话,臣妾的房门永远为王爷而留。只怕、、、、、、”尉迟寒烟说着,不禁面带忧虑。

    “只怕?怕什么?”陈睿彦反问着,提起茶壶自斟自饮起来。

    “有朝一日臣妾年老色衰,王爷嫌弃臣妾,再不肯来了。臣妾只能斜倚熏笼坐到明,即使翘首以待亦不能使王爷回心转意。”说罢转过身去,掩面而泣。

    陈睿彦听罢愣了半晌,踱步到尉迟寒烟面前,用手轻敲她的肩头:“本王不是薄幸之人,你做的本王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无论何时,悦王妃只有你一人。”

    尉迟寒烟止住哭泣:“王爷此言可当真吗?”

    陈睿彦只点点头,突然想起今日在回廊上看见的那个人问道:“王府最近又招人了?”

    尉迟寒烟想想:“哦,是啊!王爷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和王爷说。”

    陈睿彦半躺在床上:“我今日看见的,做什么又招人进来呢,王府里原来的下人不够使吗?”

    “若这王府中只我一个人倒也罢了,如今无垠妹妹来了,怎么能没有人服侍呢?以后王爷若再多娶几位妹妹,这些人也是不够使的!”

    尉迟寒烟的话里面虽然带着微微醋劲儿,可是她说的很对,自己不可能只有两个女人,以后一定会有更多。想到这儿,心里的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见陈睿彦失神,尉迟寒烟不禁轻声唤他:“王爷,王爷?”

    “啊!怎么了?”

    尉迟寒烟的手抚在陈睿彦的脸庞:“王爷想什么想的出神了,已经不早了该歇了。”

    陈睿彦想着今天那个在回廊上的婢女的身影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寒烟!”

    尉迟寒烟正专心更衣,听得这一声倒是着实吓了一跳:“啊?”

    陈睿彦只不理:“十日之后的亥时,不要忘记提醒我去边界。”

    尉迟寒烟不解的问:“王爷去边界做什么?边界离京城至少要十多天的脚力,王爷如此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

    陈睿彦兴奋的满脸通红:“允弟回来了,寒烟允弟回来了!我要去接他!”陈睿彦如此兴奋,尉迟寒烟还是第一次见,可见他对这个弟弟是多么的疼爱。

    借东风

    尉迟寒烟低头沉思半晌:“湘王何时回来?”

    “十日后的亥时!”陈睿彦想也不想开口便答。

    尉迟寒烟听罢微笑着,坐在床上温柔的看着躺在身边的陈睿彦:“王爷可是糊涂了?从这儿到边境要十天的路程,就算王爷有宝马良驹可日行千里,也要赶上一天一夜的路途。王爷若是十日之后再赶到边境,怕是要扑了个空呢!湘王爷心中定是埋怨你这哥哥不周到呢?”说着,尉迟寒烟掩面而笑。

    听了尉迟寒烟的话,陈睿彦愣了半晌:“可不是呢?那本王便在边境住一夜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尉迟寒烟略微颔首,面露担忧之色:“这样一来,王爷岂非太过辛苦?”

    陈睿彦一把将尉迟寒烟搂在怀里:“这有什么要紧?允弟回来了是举国上下最开心的事情,本王何惧辛劳?只要允弟高兴,我无所谓。”说到弟弟陈凤允,陈睿彦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尉迟寒烟躺在他的怀里,心中却充满了不甘和寂寞。悦王看着自己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的眼神,自己甚至输给了一个男人。可见,陈睿彦有多么重视这个弟弟。

    陈睿彦想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深觉不安。应该让王妃把那名奴婢带来自己过目的,可是又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进府总有机会见的,倒不必急于一时,便复将这件事按下不提。

    青楚穆王府。看着字条上面的字,楚恒犯了难。幽兰信中所提的这个刚到王府的丫头很有可能就是逃亡陈国的疏影,可是,要怎么下手呢?

    根据疏影逃亡的路线,还有大概的时间推算下去,她应该是到了陈国的。去陈国究竟做什么,这远不是他能猜透的。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一定要证实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长公主。想想重新拿出一张纸剪裁了,在上面作了指示。

    这时,梦溪走了进来。

    “王爷!”梦溪蹲身一福。

    楚恒抬头一看是梦溪,有些大喜过望:“怎么是你?过来坐吧!”说完,起身要把自己的座位让她。

    梦溪依然站在那儿,摇头:“臣妾不敢!梦溪听说有了长公主的下落?”

    楚恒随手将桌案上的书信拿给梦溪:“你看看这个!”

    梦溪接过来看着,略微露出一些欣喜之色,但是还是比较冷静:“不过疑似罢了,而且幽兰姐姐也没有确定。还是要让她仔细验证小心观察才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楚恒也赞同梦溪的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长公主,然后才能做下一步的计划。否则,一切猜测都是枉然。”

    陈国悦王府。悦湮苑。当蓝玥听到十日之后悦王要到边境去迎接湘王陈凤允,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如何可以光明正大查询长公主的下落。

    但是,自己不宜直接出面,需要有个人代替自己前去,一定要在悦王之前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才好。她想到了尉迟寒烟,脸上露出了笑容。

    上上之策

    水无垠的突然造访让尉迟寒烟觉得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水无垠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妹妹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尉迟寒烟看着水无垠,满脸的疑惑、探询。

    “王爷要去边境,妹妹想着是不是应该先派人为王爷打点好、、、、、、”水无垠试探着说道。

    说到这里,尉迟寒烟一下打断:“妹妹果然思虑周全!若妹妹不来,这几日还想着要去找妹妹商量!”

    水无垠心中无限欣喜,脸上却故作疑惑:“哦?姐姐要跟我商量什么呢?”

    尉迟寒烟面带羞涩的:“原是这样的事情应该姐姐去做,可是你知道王府的事情千头万绪,没人在这里是不行的。妹妹刚刚进府不久,有些事情又甚是繁杂。故而要烦劳妹妹代姐姐前去可好?”

    尉迟寒烟正中水无垠下怀,但水无垠故作思虑:“这、、、、、、怕是不妥吧?”水无垠反问着。

    “有何不妥?”

    “毕竟姐姐才是悦王府的女主人,这样的事由我来做,会不会给王爷招惹是非?”水无垠担忧的道。

    “妹妹也太过小心了,这件事是我让你去做的,不会有人议论什么的。你不用担心王爷,王爷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一样会有人给他制造谣言。但若有人因为此事非议妹妹,姐姐一力承担!”

    水无垠听罢方勉强应承:“既然如此,妹妹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如此便偏劳妹妹了!”

    水无垠此时方起身:“妹妹这就告辞了!”

    尉迟寒烟将水无垠送到门口,转身回来。看来自己可以完全放心了,这个丞相千金即便将来被宠上了天,自己仍然有能力制约于她。

    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而且完全不漏痕迹的让尉迟寒烟把所有责任都担了过去,自己办了事又没有责任,岂非是上上之策?

    三天后,小荷和疏影各负使命的,一起动身去往边境。将所有物件都准备齐全,尉迟寒烟知会了管家为二人找了辆马车和一个车把式,与他们一起去边境。

    疏影觉得水无垠很奇怪,为什么她单独把自己叫过去交代了这样的任务呢?还要她与小荷分头行事?按理说,小荷是她从相府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应该更加信任她。但如此重要的隐秘的事情她居然让自己这个不太熟悉的人去办,这是什么道理?

    她让人调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是否有进出边境,这意味着什么?是经过悦王授意吗?悦王何时对自己起了疑心,还是知道我已经到了陈国呢?否则这个悦王侧妃的举动不是太奇怪了?

    陈国边境处于较荒凉的地方,疏影十分清楚,来回只有那一个客栈。一天之中甚至是几天里经过了什么人都能记得十分清楚,自己又曾寄宿在那儿、、、、、、疏影心中隐忧重重。

    最后水无垠又叫带上了两名厨子,自带了一些新鲜时蔬,另有一尾鲈鱼。将一辆马车堆满了大半,两个人只占了一点点勉强能坐的地方。

    驻店

    即便拉车的马是四匹日行千里的宝马良驹,也是走了两天两夜方才到了边境那家仅有的客栈。

    疏影心中忐忑,担心老板娘认出自己并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又担心再次见到她会给她带来灾祸。

    二子听到门口响动,便跑了出来,见有人驾着马车而来,想着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来了。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荒凉的边境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心中揣着疑惑,脸上却陪着笑上前牵着四匹马的辔头:“不知道这位小哥是想住店还是、、、、、、”二子一边问着,一边去打量那马匹,果然是好马。想必是大户错不了。

    “小二,麻烦你把马牵去喂草!我有几句话嘱咐你!”回身跟那两个厨子道:“你们跟我走!”

    复又冲身后喊道:“二位姑娘你们也下车吧,我们到地儿了!”说完,走过去扶着小荷和莲韵下车。

    二子见这个年轻的车把式对车上的这两位姑娘这么恭敬,想必是正主儿了?便探头看去,见车上下来的小荷和莲韵,略有些失望。

    回头的瞬间瞥见了莲韵的一霎那,二子瞬间愣住,这不是、、、、、、难道是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了?

    那车把式喊了一声:“小二!”

    “来了!”说罢,快步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老板娘有贵客到!”

    老板娘迎了出来:“各位贵客从哪儿来啊?”说完看看眼前的一行几人,早已看见莲韵的身影。

    二子看到老板娘有片刻犹豫:“老板娘你看这不是、、、、、、”

    老板娘连忙打断:“这不是贵客到了吗?不知道几位来小店有什么指教吗?”

    车把式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给老板娘带来一笔大买卖!”说完将一锭元宝放在桌上。

    老板娘和二子的眼睛顿时被它吸引了过去,满面堆笑道:“有什么话您吩咐便是!”

    那车把式将那两个厨子叫过来:“也没什么。过两日我们主子要来你们店暂住一夜,第二日亥时要在这里接个人,随即便走。这里的一应食材以及所有东西不用你们准备,我们自备了两个厨子,借你们的厨房一用。只要把我们主子伺候好了,赏赐不会少给你们,知道了吗?”

    老板娘和二子听傻了,从没见过这么大谱儿的客人,他们这小店一年也见不到什么客人。如今居然:“那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也没有什么,除了闭门谢客之外,只有我们允许你们接待的客人你们才可以接待,其他的人一律不能放进来!你们就在后面搭个手也就可以了!”那车把式说着。

    老板娘连忙说着:“我们这小店一年之中也不见几个客人,即使开门做生意也不过是赔钱罢了!只是因为是自己家传的小店不忍关掉,才一直开着。既然您给我口饭吃,我自然得听您的!”老板娘答应着。

    车把式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这些银子只是定钱,若是我们主子满意,还会有赏赐的!”

    风声鹤唳

    不多时三人就将车中的物件全部搬到后厨,二子跑过来问道:“这新鲜的鲈鱼可怎么处理呢?若是等到几天后,这鲈鱼岂不糟蹋了?”

    “一定要活的才行!”

    “得嘞!我们那里正好有个木盆,我这就去把它找出来!”

    车把式转身对小荷和莲韵道:“二位姑娘!东西都在楼上小荷姑娘的房里,一切还要依赖二位了!”

    “都是为主子办事,没什么依赖不依赖的,我们走吧!”小荷看了一眼莲韵说着。

    莲韵心中揣着心事,也没说什么便跟着小荷去了她的房间。

    所有的东西全部堆在床上、桌子上,小荷和莲韵分别将他们分类,各自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然后将剩余的东西全部堆在小荷的房间。

    整理完毕,再将悦王的东西放在另外一个东厢房中。

    想着水无垠的话,莲韵心中十分打怵,她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老板娘和二子,让他们早作防备。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与他们通气呢?

    翌日清晨。

    “咚咚咚,咚咚咚!”

    “来了!”疏影跑到门前去开门,却见老板娘站在面前。

    “有什么事情吗老板娘?”疏影愣愣的问道。

    “我们这小店许久没有这么多人来了,多数客房都是空着的。我担心有些东西年头太久用不得了,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老板娘见疏影依旧愣愣的,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她。

    “昨晚已经太晚了,怕打扰你们的休息,所以、、、、、、”老板娘的话自此被打断。

    “老板娘多虑了,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缺,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的、、、、、、除了茶杯里的灰尘有点儿多,被子有些、、、、、、”

    疏影一把将老板娘拉了进来。

    老板娘进了她的房间,就被疏影拉了过来:“快逃!”

    老板娘诧异的看着疏影,眼神里满是错乱,不知为何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老板娘淡淡的一笑:“既然如此我这就叫二子给你们换掉!”转身欲走。

    走到门外站住:“我不会离开的。”

    疏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无力去说服她,更不能再给她任何提示。否则,自己很快就会暴露。

    小荷从楼下上来,看到老板娘刚刚离开莲韵的房间感到奇怪,便敲开她的门。

    “小荷姐?有事吗?”

    小荷走了进去,疑惑的看看她:“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娘?”怀疑的打量着她。

    莲韵愣了摇摇头:“不认识,小荷姐为何这样问?”

    “那她这么早来你房间做什么?”小荷盯着她的眼睛。

    “她?是来问我这里缺少些什么需要添置东西,问完就走了。”

    小荷仍是疑惑不解:“那为什么她只问你却不去询问其他人呢?”

    莲韵哭笑不得,这怀疑的理由也太牵强了些吧:“那是因为我的房间比较近啊!”

    小荷看了看莲韵房间的位置,的确,是紧靠楼梯的拐角处。走到楼梯的尽头就是她的房间了。

    防不胜防

    小荷看罢,方点点头“恩”了一声,转身离去。

    望着小荷离去的背影,疏影心中忐忑不安。

    一天后,悦王如期而至,看到小荷与莲韵等人在此心中虽惊讶,心中却也坦然。

    鲈鱼是悦王的最爱,那晚悦王整整将一条鲈鱼吃的只剩骨刺,吃鱼的技术之高自不必说。晚饭毕,悦王在那里独酌。客人没有休息,老板娘和二子自然也不能休息。

    见他们在此,悦王颇觉扫兴:“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说完继续独酌。

    听到陈睿彦的语气不善,老板娘和二子对望一眼,既然客人不需要人伺候,自己也乐得能早些休息,便纷纷离开。偌大的客栈前台只剩下陈睿彦一人。

    日盼夜盼只等这一天到来,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自己却兴奋的睡不着觉。

    见窗外的月光似乎极好,悦王来了兴致般,怎么喝都不醉,直喝道大概三更天的时候,才走上楼去休息。

    走到楼梯口莲韵的房间,却见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只见房中灯火通明,只见莲韵面朝门的方向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忧虑。

    陈睿彦看后瞪大双眼再次确认,复又用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醉到不能视物。再次定睛一看,自己绝对没有眼花,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疏影不是旁人。

    陈睿彦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尽量使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音,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东厢房。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自己房间的,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面。

    她来陈国做什么?她来自己身边做什么?是谁把她招进来的?她身后究竟还有什么人做他的后台?水无垠、水沢究竟有没有牵连其中?尉迟寒烟又是否知情?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疏影?她不是死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陈睿彦心中迷惑不解。若说那人不是疏影,为什么一眼望去的那种感觉如此熟悉?

    陈睿彦的脸上似挂霜一般冷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就算这个人不是疏影,也绝不能让潜在的威胁变为现实!

    长公主,你好大的胆子,刚刚死里逃生就自投罗网。既然如此本王就好好招待招待你!打定主意,陈睿彦的嘴角扬起了冷酷的笑容。

    翌日清晨。陈睿彦早早的打发了所有人先回王府,自己单独在客栈等待弟弟凤允。

    亥时。湘王的车吗准时出现在边境的尽头,身后卷着昏黄的尘土。

    陈睿彦在客栈中收拾好行装坐等,只等凤允一到便启程回宫。

    “皇兄!”

    “允弟!”

    二人相拥在一起,陈睿彦拍拍陈凤允的背:“允弟!你让皇兄好想啊!”

    “二哥!”陈凤允眼圈里的湿润红了眼睛。

    陈睿彦拉着陈弟弟,登上他的车:“走!我们回家!”

    陈凤允还是像幼时一样,只要二哥说一句他就会跟在他身后。

    “我早早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只单独跟你走。怎么样,让不让二哥蹭你的车坐坐?”

    “二哥说什么呢?我的东西永远都有二哥一份!走,回家去!

    “回家去!哈哈哈哈哈哈!”二人的笑声回荡在荒凉的边境。

    游子

    马车上的笑声不断,但这样的笑声只属于这里,回到宫中,一切就会变样。

    陈国皇宫。

    内侍跑进来眉开眼笑的说着:“皇上,悦王和湘王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陈俊哲站起身就往宫门口走去,内侍小跑跟着,一边喊着众人:“快跟上!”

    陈俊哲站在宫门外,看到远处的马车驶近,向前紧走两步去迎接。

    陈睿彦和陈凤允从车上下来,走向陈俊哲:“父皇!允弟回来了!”

    陈俊哲颤抖着双手伸出去握住陈凤允的双臂:“长大了,真的长大了,父皇抱不动你了!”说完,眼泪流了下来。

    陈睿彦劝和着:“允弟回来是喜事,父皇怎么反而哭起来了?”

    陈俊哲听罢抹抹眼睛里的泪水:“对对对!走,我们进去吧!允儿,你瞧到家了!”说着,一手挽着陈睿彦一手挽着陈风允走进宫门。

    夜晚。宫里为了迎接湘王陈风允而大摆筵席,为他设宴接风。对于一个出走的皇子来说,这也许是个殊荣。但对于陈凤允来说,这样的热闹却不属于他。

    席间觥筹交错不断,他则趁着大家酒热正酣偷偷跑了出来,碰上了出恭而回的二哥陈睿彦。

    “允弟,你怎么出来了?”

    “我有点儿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陈睿彦笑而不语,他是最了解自己的弟弟性格的,最不喜这种场合,也不说破。

    “我也有点儿醉了,不如我们一同回去可好?”

    陈凤允听罢点头称快:“皇兄愿意陪我当然好了,只是二哥正在兴头上,不会怪我扫兴吧?”陈凤允揶揄着。

    陈睿彦笑着:“就你想得多!”

    “我们去哪里?”

    “悦王府!”

    陈凤允拉住了他:“皇兄还是算了吧,要不到我宫里来。已经很晚了,嫂子们怕是都睡了,不要打扰她们吧!”

    “你别婆婆妈妈的了,我们自喝我们的酒与她们什么相干?”说完,拉着陈凤允就走。

    今夜宫中设宴为湘王接风,尉迟寒烟很是奇怪为何这个时辰湘王会和陈睿彦一同到了悦王府来?

    悦王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小菜,烫了两壶酒。命令关闭了门户,给湘王收拾出一间房让他住下。复又让人吩咐尉迟寒烟等人休息不提。

    悦王与弟弟碰杯,带着微醉的神态看着弟弟,那里面全是温情,一改往日的冷漠。

    “允弟你能回来,对我来说是最大的欣慰。只要你能回来,二哥不会再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是我把你逼走的、、、、、、”陈睿彦的语气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陈凤允沉默不语,这恰恰是他最不愿提的话题,可是又无法避免。每次说到这里,陈睿彦就会让他帮他,他谁都不想帮,更不喜欢纷争。

    “我们自幼就比跟大哥感情深厚,你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曾几何时,我们长大了,懂得权力角逐,喜欢了争名夺利。允弟,皇兄再不会逼你,二哥保证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我绝不逼你!”

    陈凤允听到哥哥如此说,心中十分感动。他知道自己哥哥的为人,对此深信不疑。

    兄弟煮酒论宫廷

    陈凤允低头不语,咬着嘴唇不说话。

    陈睿彦放下酒杯,握住弟弟的手,趁着酒意把心中的话都倒给了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权利争夺,尔虞我诈,更不喜欢我和太子为了争夺皇位而互相残杀。可是允弟,在宫里如果你不争不夺就会活的生不如死!”

    陈凤允听着哥哥的话,心里很难过。这些话他都知道,可是这样无休止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难道真的只有一方被打败才能够收场吗?之后,没有平静多久,新一轮的争夺又会重新上演。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若想制止一场战争,只有拼个你死我活分个高低,亦或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否则,绝对不会有什么改变!生活在宫里的人,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你不去触碰它,它也会找到你!”

    陈凤允听着哥哥的话十分不解,疑惑的问着:“为什么?”

    “皇宫里的人,是一群生活在风口浪尖上的人,是一群生活在利益圈子里的人。因此,这样的事情便也必不可免。你无心伤人,可别人却因你而死,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更不足为怪。这就是为什么,在宫里生活久了的人都不相信有真情的缘故。”

    陈睿彦如是说,陈凤允向哥哥望去,想从他眼中看到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可是,那双眸子里,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情感。

    陈凤允心中十分惊讶,二哥近几年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说这样的话,竟然就像在说别人的生活一样。可是这样的生活偏偏就发生在自己身上,能淡定如此,想必早已在这深宫中熬的心如铁石!

    想到此,陈凤允心中的痛楚多了几分。后悔自己当初意气用事离开了哥哥,否则,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的,近乎没有‘人性’。

    见弟弟不说话,陈睿彦看向他:“允弟,在想什么?”

    陈凤允转过头去:“没什么。”

    陈睿彦见弟弟不说话,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而对于他心中所想,早已了然于胸。拿起酒壶,为自己和他斟酒:“你即便不说,我也知道你想什么。其实,这宫里面还有让我珍惜的东西。”

    听二哥如此说,陈凤允不禁有些激动,到底自己识人不错:“是什么?”

    “你!”

    “我?”

    “对,你!允弟,这几年你不在,我心无挂碍,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你不屑为之的事情。如果你在一定会看不起我,可是二哥依然要做。因为我心里,已经没有可以牵挂的人了!”

    陈凤允张张嘴,眼圈红红的:“二哥不要这么说,二哥有两位嫂子,她们为你、、、、、、”

    陈凤允的话至此被打断,冷冷的:“哼!她们、、、、、、她们怎么能算得上是我的家人?不过是我问鼎皇位的台阶罢了,有了她们我的路会更好走!”

    话至此,陈睿彦的语气突然急转直下,提及嫁他为妻的两个女子,他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台阶。

    究竟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让他衷心折服的二哥变得如此冷血,如此陌生。

    一醉方休

    男子固然可以妻妾成群,可是,二哥却如此看待和他共度一生,为他生儿育女的人。这让他不禁浑身打颤,心如数九寒冬。

    陈睿彦觉得这样的话题,很是扫兴,举起酒杯劝酒:“不说扫兴的事情了!我们兄弟许久没见,来!允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酒量!”

    陈凤允勉强挤出笑容:“皇兄莫要取笑我,我一个文人哪来的什么酒量,你可不要灌醉我啊!”说着,连忙用手捂着酒杯。

    陈睿彦笑着向他晃晃酒壶,那架势颇有几分不将他灌醉誓不罢休的意思:“古之文人可是各个善于饮酒的,你这个文人怎么偏偏滴酒不沾呢?恩?”说罢,陈睿彦拿开弟弟的手,为他斟满。

    他们就这样边说边饮,一直饮酒到辰时。陈凤允早已醉倒一旁,陈睿彦尚存一丝清醒。

    陈睿彦起身踉跄的将弟弟搀回内室,盖好被子。昨晚饮酒过量,自己此时酒意上涌,头脑里一片混沌,勉强走到桌边便一头歪倒在那里睡着了。

    只睡到东方发白,陈睿彦不情愿的醒来,头痛欲裂感觉让他不禁紧皱眉头。用手掌摁摁发胀的额头,走到门口,柔和的朝霞照了进来。睿彦看看床上睡衣正酣的弟弟,轻轻的拿着衣服关了门离开了。

    换了衣服准备上朝去,不料刚出府门,内侍来才传旨。

    “王爷,请慢些行!”

    “公公?公公因何前来?”

    “为王爷而来!多亏了老奴早来一步,否则与王爷错过了,王爷可要走冤枉路了!”

    “公公的意思是、、、、、、”

    “皇上有旨,三皇子回家是喜事一件,今日免朝。特命老奴来向您传旨!”

    陈睿彦听罢,微微一笑。果然父皇还是最疼允弟,竟然肯为了他罢朝一日:“如此有劳公公了,慢走!”

    “王爷留步!”

    目送了内侍离开,陈睿彦转身走回书房,坐在桌旁不就又沉沉睡去。

    陈睿彦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睁开眼睛发现了一切都变了样,自己没有趴在桌上睡着。而是躺在一张绣床上,再仔细一看竟是水无垠的悦湮苑。

    陈睿彦挣扎着身子坐起来,摇摇疼痛不已的头。

    此时房门应声而开,水无垠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见陈睿彦愣愣的坐在床上,连忙放下走近床边。

    “王爷,你醒啦!”

    转身去端醒酒汤,捧到他眼前:“王爷,先把醒酒汤喝了吧!不然头疼不会好的。”

    陈睿彦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爷,已经快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水无垠笑着接过碗,放在桌上。

    陈睿彦连忙起身,踦上鞋子,就要跑出去。被水无垠拦住:“王爷要去哪里?”

    “我把允弟给忘了,他还在书房!”说完,头也不回向外跑去,力道之大,水无垠根本拉不住。

    “王爷不用急!湘王爷已经醒了,在王爷的书房百~万\小!说呢!你放心,姐姐已经让人照顾着了,绝不会怠慢了客人!”水无垠笑着看着悦王。

    悦王听罢方停下了脚步,点点头:“辛苦你了!我去看看允弟,本王过一会儿来用晚膳!”说完,匆忙出了门。

    兄弟情深

    水无垠收回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陈睿彦的背影,嘴角似笑非笑的扯了一下:“莲韵,莲韵!”

    小荷跑了进来:“小姐,晚膳马上就得了!”

    晚上,王爷过来!顺便你把莲韵叫过来,我有话问她。”

    小荷愣了:“莲韵?她在准备晚膳,我就去叫她!”

    小荷连忙跑出去唤回莲韵,自从莲韵到了王府,小姐就不太待见自己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让自己去做,有事没事就叫莲韵过去问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再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被这个新来的丫头取代了自己的地位。可是,自己始终没有忘记进王府之前,丞相水沢的嘱咐。要如何挽回自己在水无垠心中的地位呢?

    辞别了小荷,疏影心中忐忑不安,定是询问她上次去边境打听自己下落的结果。而且,这个侧妃多次找自己问话,如此重用自己,恐怕给自己惹来麻烦,会给自己的计划添上些许阻碍。

    望着她的背影,小荷突然想跟踪她,看她究竟去做什么。

    “什么?没有人经过?怎么可能?”

    “是真的,那老板娘说一个女客都没有!除了我们这些人和湘王爷来过,再没见过任何人来过了。”

    水无垠思量半晌,难道是情报有误?绝对不可能,还是我上次的飞鸽传书楚恒没有收到?水无垠转身,来回踱步:“你先退下。”

    连韵答应着退下不提。

    书房。

    “允弟!”

    “二哥,我正要去找你!”说完,陈凤允从书架前走过来。

    “找我?”

    陈凤允笑着:“是啊!叨扰二哥了,我这就回宫了,改天二哥进宫到我那里坐坐也就罢了!”

    陈睿彦听说弟弟要走,哪里肯依:“二弟!你许久没回来,怎么刚刚在我这儿住一夜就要走呢?”

    “昨晚喝了太多的酒,已经很是打扰皇兄了,而且二哥已经有了家室,总跟兄弟厮混算是什么意思啊!两个嫂子该吃醋了!我还是回宫了!”

    “允弟,你怎么说起这等见外的话,你我原本兄弟一体,血脉相连,谁能与你相比?”

    陈凤允虽然也舍不得二哥,但是却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一切都好说,可是,我刚刚回国,还没有跟父皇见过一面,好好给他请安,昨晚也就罢了,若今晚再、、、、、、”

    陈睿彦也是极其孝顺之人,听到弟弟如是说,便也不再坚持:“那允弟,至少也要用了晚膳再走,不然父皇该说我刻薄弟弟了!”

    “二哥可又取笑我!”二人的笑声回荡在书房。

    走到门口,陈睿彦想起今晚要到水无垠房中用晚膳,可是弟弟要走,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