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学起来,以后当个和爹一样厉害的人。
五毒罗刹被气得昏头,一时冲动之下,没多想便反手扣住走向他的若儿。“无尘,你给我站住!”
“若儿,”令人措手不及的情势转变,教秋水心惊白了脸,一下子全慌了。
谷映尘顿下步伐,眼一眯,一抹凌厉的怒光闪过,快得让五毒罗刹以为他看错了。
“放下孩子!”
“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见目的得逞,五毒罗刹浮起邪笑。
谷映尘看向儿子,他也正看着他,不哭不叫,脸上亳无惧色,并且写满了对父亲的信任。
不愧是他谷映尘的儿子,小小年纪,便有临危不乱的气度,他看在眼里。着实感到骄傲。
父子俩一刹那的眼神交会,互换了默契十足的意念,既然他的儿子对他这么有信心,他就更加不能让他失望。
心绪定了下来,他沉着地回视五毒罗刹。“这小鬼死活与我何干?我干什么要为他拚死拚活?”
“你……”五毒罗刹一阵错愕。是他估计错误吗?他们看起来明明感惰很融洽呀……
另一道抽气声同时响起,秋水心掩住唇,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谷映尘刻意避开她的视线。“很抱歉,你又要失望了,我这人天生冷血,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像是那种会管闲事的人吗?要真有本事,就去拿寒月威胁我,否则,我没兴趣陪你玩。”
他的无动于衷动摇了五毒罗刹,手劲松了松。“你当真不管他的死活?”
“要杀就杀,废话什么?大不了替他收尸。反正又不是我儿子,我哪管得了这么多。”
“谷映尘!”秋水心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人神共愤的话会由他口中说出。
“你闭嘴!”他回瞪她,瞳眸冷冽。
够了,光这一眼,就够她心寒了。“对,不干你的事,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不要,我要!”
说完,她心急地欲冲上前去。若儿是她仅有的宝贝,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你够了没,滚远一点去!”谷映尘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谷映尘,你有没有人性?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话说,那是我欠你的,但是若儿……若儿他…
…“
谷映尘脸一沈,冷颜如覆三尺冰雪,一片寒绝。“说得好,我是没人性,这你不是早知道的吗?不然你还期望我什么?”
他生气了,非常生气!这女人居然这么不信任他,口口声声说她有多爱他,结果呢?却一点也不了解他,难道她还真以为他会放着他们的儿子不管吗?他有这么禽兽?
五毒罗刹的目的,无非是要逼他出手,若儿在他手中,不管自己武艺多么高强,他都没把握若儿毫发无伤,再说,他根本就不能出手……
唯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五毒罗刹认为若儿亳无利用价值,在牵制不了他的情况下,若儿的危险性就会大大减低,他几乎要成功了,结果,被这女人一揽,情况全乱了,她非得弄到大伙儿同归于尽吗?
“你知道吗……”秋水心从不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他,很冷、很冷,空寂得不泛一丝情感。“我一直以为不会有这一天,但是现在,我办到了,我真的开始恨你了!”
“那就恨吧,你以为我在乎吗?”他阴郁道,口气比她更冷。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五毒罗刹等得不耐烦。“无尘,你要再不出手,我就一把掐死他!”
谷映尘别开脸。“我等着。”
若真出手,唯有死路一条,而且还未必救得了若儿……只能放手赌赌运气了。
“不!不可以伤害他!”血色尽褪,凝在眼眶的泪,随着深刻的惊惧一颗颗涌出,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疾奔而去,谷映尘根本来不及拦住她。
“娘,别过来……”若儿惊叫,但满心悬系稚儿的秋水心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陪在儿子身边,将他牢牢搂进怀中,不让他受到任何惊吓……
急转直下的局势发展,教五毒罗刹一时反应不过来,一时间让个娇弱的小女人又抓又咬。
“你放开他!”母性的力量是很不容小觑的,秋水心豁出了命似的捍卫儿子,使劲想救若儿脱离魔掌。
“你这女人……”贝齿陷入手掌,五毒罗刹被惹火,反掌一挥,若儿小小的身子弹飞出去,额际撞上桌角,量了过去;而秋水心也没有多好的待遇,五毒罗刹一怒之下,一掌击向她……
混乱中,一道宛如惊鸿的形影飞身而至,利落地将她带入怀中,运劲承接了这一掌!强大的内力,教五毒罗刹连退了好几步,而谷映尘……
身形一跄,一口鲜血狂呕,染红了秋水心的罗衫。
“映尘!”她惊呼,伸手扶住他。
怎会这样?她再怎么无知,也不至于看不出来,谷映尘的武功要比五毒罗刹高出许多,倘若真较劲起来,要想全身而退不成问题,所以他的无动于衷、见死不救才会这么令她伤心,但是……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内幕?他其实有苦衷?
五毒罗剌的狂笑解答了她的解惑。
“哈、哈、哈……无尘,你终究还是败在我的手上了,没想到这女人能轻而易举地击溃你的冷静,我就不信无法逼你出手……”
“得意什么?你以为你使毒的招数天衣无缝?别笑死人了!”谷映尘拭去唇角的血渍,即使身受重伤,浑身仍是散发着傲然不屈的王者气势。
“什么意思?”狂恣的笑意顿时僵住。
“意思是,在我以掌风将杯盘扫向你,你闪身退开时顺道做出的小动作还不够完美。”口吻充满了不屑,就算要死,他也不打算让五毒罗刹得意得忘了形。
他早就知道五毒罗刹在那时下了毒,虽然飘散在空气中的剧毒无色无味。
而后,他又无所不用其极的逼他出手,他就大致推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不出他所料,他一运气,毒性便随着血液,钻入他的筋脉。
这种毒,剧烈无比,如果不妄动内力,十二个时辰之后,自然无碍,但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后悔吗?他并不晓得。只是在当时,他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若他不出手,死的人会是秋水心,他真的不能……
五毒罗刹一听,脸色难看了起来。
原来无尘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破而已,今日,不是他击败了无尘,证明自己登峰造极的本事,而是无尘自甘跳入陷阱,并且用着最羞辱人的眼神嘲弄着他的志得意满。
没错,这样的真相是很打击人,他使毒招数终究没有自己所认为的炉火纯青,让人识出破绽,是每一个下毒者最大的耻辱,最让他难以承受的是,他一直自信并不比无尘逊色,事实却证明了……
“就算我没赢,却也不见得是失败,毕竟你中了我的毒是事实。”这是唯一能够安慰他的。
“是啊,欢迎你抱着这点得意直到老死。”他轻讽着,又猛又绝的讥刺直射向五毒罗刹,羞辱得他脸色又青又黑。
“别说了!”秋水心急得都快疯了,他还有闲情逸致耍人,她感觉得出来,他的身子愈来愈沉重,他只是在强撑罢了。
“我……我该怎么办?”她乱了方寸。
“不介意的话,替我买副好一点的棺材,好好厚葬我就行了。”他自嘲道。想起自己居然是为她而死,他就觉得好可笑。
“你……你胡说什么!”他满不在乎的语气逼出了她的泪,一滴滴难遏的泛流,心已尽碎。“你…
…怎么可以……丢下我,丢下若儿……你好可恶……“
她哽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魂一寸寸撕裂,徜血。“你根本……是故意不让我好过……你是存心折磨我的对不对……你又想看我痛苦了……”
谷映尘蹙眉,跌落他脸庞的清泪,像是会烫人般的灼痛了他。
“又……哭了,你就不能……长进点……”声音逐渐稀疏,轻启的唇,将未竟话语尽数卷入黑暗。
秋水心瞪大眼。她没听话,谁教泪水就是不受控制,更为汹涌地泛滥,淹没了她,也淹没了他。
五毒罗刹冷眼旁观,若有所思。
第十章
“你还想怎样?”见着走入房内的五毒罗刹,她俏颜冰冷地挡在床前,不让他接近谷映尘。
五毒罗刹嗤笑出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如果他要杀无尘,十个她也挡不住,何况,无尘现在只剩一口气,不消一个时辰,便会魂飞魄散,哪用得着他大费周章去解决他?
不过嘛……
他上下打量着秋水心。还真是个美人儿,脸蛋是少见的清雅标致,身材亦婀娜多娇,难怪无尘会流连温柔乡,迟迟不回绝命门。
“啧,这无尘还真是艳福不浅,走到哪儿都有美人相伴。”人长得俊就有这点好处,女人个个为他神魂颠倒。
“关你什么事,滚出去!”她讨厌听他用这种口气讨论谷映尘,映尘才不是滛乱轻佻之徒,他是很有原则的。
“哟,原来你也是很有个性的。”五毒罗刹感兴趣地邪笑着,一手挑起她的下巴捏住,不理会她的反抗,迳自道:“如果,我愿意救无尘呢?”
秋水心惊愕地张大眼,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逗着她玩。
“当然是真的,不过……代价是要拿你来换。”食指充满调情意味地滑过她细致的脸庞,意思很明显。
她倒抽了口气,厌恶地拍开他,往后退开。“你休想!”除了映尘,她绝不容许任何人碰她。
“难道你想看着他死?”
她怔忡了下,视线幽然飘向床畔的男子。“我情愿陪他死!”
会提出这种要求,表示此人生性邪佞,就算她真的委身于他,他也未必会遵守诺言,反而给了他羞辱映尘的机会,她绝不会让映尘受这等屈辱,大不了黄泉之下再相逢。
“好一个贞节烈女,无尘可以含笑九泉了。”没想到五毒罗刹不但不在意,反而狂声大笑起来。
“既然你这么爱他,不把解药给你,好像说不太过去。”
秋水心不语,沈凝着静候下文。
此人太过邪气,行事难以常理论断。既然执意与映尘一较高下,又岂有救他之理?但是仔细想来,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他也没有非置映尘于死地不可的理由,是而,她想看看,他准备玩什么把戏。
“不过呢,我五毒罗刹向来只杀人,可从来不救人,没理由毒了人再来救,那不是很自掌嘴巴吗?
“他慢条斯理地加以补充。
“你想如何?直说了吧!”她神情没半分改变。
“爽快!”他愈来愈欣赏她了,不好好跟她玩玩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拿你的命替他,你敢吗?”见她震愕不已,他又道:“既然毒都毒了,我好歹也拿回一条命,否则不是白白浪费了我配制的上等好药吗?”
这个人疯了!秋水心冷凝着俏脸道:“你该不会……替我安排好死法了吧?”
“好说!我也不想做得太绝,这样吧,给你三杯茶,其中两杯下了和无尘一样的毒,另外一杯没有,就看你幸不幸运了。只要你能活下来,解药我保证双手奉上。”
秋水心没有犹豫。“茶呢?”
只要有救回映尘的希望,要她拿命去赌她也不在乎,能为他而死,她无怨无悔。
五毒罗刹走至桌前,背着她不晓得弄些什么,当他退开身时,眼前已出现三杯茶水,他邪魅地对她做出邀请的动作。“请吧,小姑娘。”
秋水心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至桌前。
三杯茶水,看来全都一模一样,就连水量多寡也大致相同。
眼一闭,她没多想,随手抓起其中一个杯子仰首饮尽。
“好气魄!”
“少废话,我都喝了,解药呢?”她一心只想快快救回谷映尘。
“别急,一盏茶过后,答案便见分晓。”
秋水心抿紧唇,不发一言,坐回床畔凝视着昏迷中的谷映尘,纤纤素手满是眷恋地抚过他俊美依旧的容颜。
她真的好舍不得他呀!而她掌心下所抚触的人儿,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消失。
不,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回他,不惜一切!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一盏茶时间已过。
她仍是一句话也不说,转头看向五毒罗刹,默默地伸出手。
答案很明显,她赢了,这解药是她该得的。
“我对你刮目相看。”意味深长地留下这句话后,他交上解药,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她才任由一道血丝由唇角滑落,捂住胸口,动人心魄的血红狂呕而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谷映尘身上。
不,她还不能死!没见他活过来,她不甘心……
凭着这股强大的意念,她撑住最后一口气,将瓷瓶中的液状物全数让他服下。
“映尘,醒来,求求你……我没多少时间了,让我再看你一眼。听听你的声音……”
是上天听到她的祈求了吧?谷映尘的眼睫竟然轻轻眨动……
“映尘、映尘……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快睁开眼……求求你……告诉我,你已经没事了……别让我走得不安心……”颤抖的双手轻触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心,踏实了起来;但,灵魂却飘浮起来。
有了力量的手抓住抚触在他颊边的手。他如了她的愿睁开眼,却见着这令人心惊的景象,他强撑起身子,急问:“怎么回事?”
“别……问,求你……抱着我……最后一回了……”她渴求地偎向他,然而他却凝沉着脸将她拉开。
“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碰我。”
秋水心无奈,只得道:“我……身中……与你相……同……的毒,别……这么残忍,我时日……不多了,求你……放下仇恨……我好冷……”
“你这个白痴!”听完她的话,他冷然的心无法再故作冷漠,紧紧将她收纳怀中。
“我想……好好……将你看清,映尘,我是不是……说过,我好……好爱、好……爱你……”
“你给我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蠢话。
“是啊……你从来就不在乎……我的感情,能得到的……只是你的厌恶……”
唇畔泛着凄楚的笑,语音渐稀……
“秋水心,你敢死?我没允许,你给我醒来,听到没有!”他气急败坏地大吼,她却不再回应,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不可以,她休想摆脱他,她这辈子都是他的,他不会放过她的,绝不!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女人居然敢不听他的话,将抛下他!他愤怒得想杀人,那股胀满胸臆、恍如天绝地灭的狂痛,像是要将他的胸膛撕裂,疼得生受不住。
惊痛中,他猛然想起……
她刚才说了什么?他们中的是相同的毒?
一道灵光闪过,他摸索着她藏身的匕首,果然还在!他没有犹豫,狠狠往自己的手臂划下,汹涌的血液奔流而出,他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开口,让大量的鲜血流入她口中。
他才刚服下解药,血液中一定还留有解药的成分,这么做多少有点效用。
“秋水心,撑住,你听到没有!你要敢逃离我身边,我会恨你。我一辈子都会恨你,到死也绝不原谅你,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脑袋昏昏沉沉,视线忽明忽暗,他不知道他的血流尽了没有,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天地在眼前旋转……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她扶身坐起,自己随之在她身后盘腿而坐,强行提运内力,将真气源源不绝的送入她体内,运行周身各大岤,汇聚成一股强大力量,欲逼出她身上大半残留的余毒。
散尽最后一丝真气,他手劲一拍,一口黑血由她口中呕出。软软地往他身上倒。同一时间,他亦筋疲力尽,饱受摧残的身躯陪着她一道跌了下去,身陷黑暗。
再度醒来后,秋水心犹在昏迷当中,他再一次探她脉息,确定她气息恢复平稳时,他吁下了长长的一口气。
与五毒罗刹相识多年,他大致料想得到,以他诡谲的行事作风,可能会有什么样的行为,加上秋水心的话,他拼拼凑凑也推测出除非是“以命易命”,否则五毒罗刹不会甘心奉上解药,这人是从来不吃亏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傻到拿她的命来换他的。
看了看桌面上残存的两杯水,他苦笑。
五毒罗刹的个性就是这样,杀死一个人之前都还要先将此人耍个够。
只是他不懂,这娇娇柔柔的身躯,是如何撑过毒发之时的痛苦,强自压抑?他尝过那种宛如万蚁钻心的煎熬,那不是她一名女子能承受的,而她却能办到一声不吭,咬牙和血吞,不让五毒罗刹看出端倪,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她?在当时,她想的又是什么?
是他吧!为了他,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尝尽太多的血泪辛酸,如今也不过是加上这壮烈的一桩,他实不该太过讶异。
从来没发现,这看似荏弱的小女子,会有这么强大的意志力,有豁出一切的勇气来挽救他的性命,这样的举动,教他心头莫名的一阵悸动。
不曾有人这么在乎过他,而她,一个他处心积虑想报复、想折磨的人,却为他无怨无悔,这是多么痴绝的一份深情啊!他缓缓伸出手,轻触她细致柔美的容颜,这是头一回他仔细看她,她其实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子,如果不是遇上他、错爱了他,她应该过得很幸福才对。
上天真是捉弄人,明明安排他们成为宿敌,却又要让他们陷入酸楚难解的情感纠缠,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对她其实……
他矛盾地闭上了眼。
小蝶,你会怪我吗?你受了那么多苦,而我却……原谅我,我终究不是铁石心肠,没能冷酷到底……
就在他陷入纠葛如麻的思绪中时,轻细的嘤咛声飘过耳畔。
秋水心看了看周遭的景物,然后才发现了枕边人。“我……没死?”
“这么想死?”他淡哼,懒得睁眼。
“可是我明明记得……”她偏着头回想。“那天,我明明把解药给你了……”
说到这个,他倏地睁眼看她。“你明知道我们中的是同一种毒,解药到手后,就不会自己先吃点吗?”
“我……我当时急嘛,哪有想这么多,而且……我怕分量会不够呀……”那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只要有一点危险,她就不敢冒,哪还顾得了自己。
“你……你实在……”突然间好想掐死她!他已经开始后悔拚死拚活地救她。
怎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他实在不知该说她痴,还是说她傻。
谷映尘很少有气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大难不死,她不见他庆幸,反而一副想敲碎她脑袋的模样,于是她兴起另一个念头……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她直觉认为是她坏了他的事,不然他干什么要生气?
“你才不想活了!要不要我提醒你,是哪个白痴女人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咬牙切齿地把话逼出。
她居然有脸说这种话,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流血流汗地救了人,差点连命都送掉了,结果居然被当成他存心轻生……真是活见鬼了!“对……对不起……”她歉疚地低语。
一声对不起,挑起他更多的不满,要骂就一次骂个够了。“还有,你当我真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吗?自己的儿子有危难,我会置之不理?是嘛,你够绝,很恨我是不是,那就恨啊!干什么还要救我,反正我又不稀罕!”顿了下,他愈骂愈不可收拾。“你想过没有,要是连你也出事,你叫若儿怎么办?他才七岁,一下子没爹没娘,你要他陪我们一起死是不是?还是要他步上我的后尘,尝我曾经历过的坎坷辛酸?”
“我……当时……你都命在旦夕了,哪想得了这么多……”她被骂得好委屈。
“你哪一次不是这样,光会说爱我有什么用,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就净会做些愚蠢至极的事,我哪那么倒霉让你爱上,连若儿都比你精明,你老说他莽撞,你比他更冲动,老是不长脑子!”骂到最后,他索性翻过身,不屑看她了。
“别……别生气啦……”看他好像真的气得不轻,她心急地撑起身子,伸手去拉他,想看看他,没想到虚弱的身子撑不住重量,差点就往床下栽去。
谷映尘反手将她捞了回来,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看吧,就说你白痴!”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低敛着眉,十足忏悔地道。
谷映尘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沉默着。
“五毒罗刹有没有说什么?”半晌,他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不敢马虎,很认真地回想。“他说……要一命换一命,要我在三杯茶中选一杯喝下……我好怕让他发现到我选的其实是毒水,最后,他把解药给我……对,他走前说对我刮目相看,我想,他指的可能是我的胆量吧!”
他反复玩味着五毒罗刹那最后一句话,沈吟了会儿才道:“信不信,我猜他早就知道你中了毒。”
“什……什么?”她吓得呆愣。“怎么可能!”
他冷笑。“杀手是只杀人,不救人的,何况那毒是他自己下的。他不会让你有赢的机会,如果我没猜错,那三杯水都有毒,他只是在耍着你玩罢了。”
秋水心听傻了眼。“那他为什么还要把解药给我?”
“因为你撑过来了,你没在他面前倒下,不是吗?他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愿赌服输。”如果是他,也会对她说出“刮目相看”这四个字,因为这看来娇弱得不堪一击的小女人,居然办到了一件连大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好一会儿,他们都沉默着没再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傻?”他低幽地开了口。
“我没有办法,那时,我脑海只有-个念头,不借付出任何代价,就是不能让你死。也许你会怪我多事,但要我眼睁睁看你丧命,我……我办不到……在见你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最椎心刺骨的痛,我好慌、好茫然,漫漫人生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相形之下,毒发之时的苦,反而不算什么了,因为我知道,再怎么痛,都没有失去你来得可怕……”于是,她咬紧牙关,脑中拚命地想着他,然后,她便有勇气撑下去……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否正如他醒来的那一刻,见着奄奄一息的她时的感觉?
像是一颗心血淋淋地刨离胸膛,当时,他脑海满满的念头,也是发了狂想将她由鬼门关拉回,她是他的,谁也不容夺去,为此,他不惜流尽一身的血,那样的痛,一生一次就够了!他们,竟有了相同的感受……
幽沈的黑眸望向她;秋水心看不懂他复杂深邃的眸光代表何种涵义,忐忑着不敢迎视他。“你在生气吗?”
“我该生气吗?”他淡然反问。
“呃,那……”确定他没有发怒的迹象,她才小小声地问:“那个……五毒罗刹的话,是真的吗?
“
“你是指哪一部分?”调适好心绪,他两手枕在脑后,散漫地回应。
“就是……关于你和寒月……”他们真是“那种”关系?他看起来真的很在乎这名女子呵!那她的背叛……他又作何感想?既然在乎又为什么没有太多痛苦的反应?
秋水心忍住酸酸涩涩的感觉,弄不懂他的心思。
谷映尘闻言,挑眉望去。“你在吃醋?”
“呃……”被一句道破心事,她又心虚,又羞惭地否认。“我……我没……”
沈思地盯住她,他突然冒出一句。“她不是我的女人。”
“啊,什么?”
“寒月,代表了她人生境遇的凄凉,她其实姓谷,名映蝶,是我的小妹。也就是为了保护她,我才会身陷绝命门当了十年杀手。”
秋水心微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的话也许让她意外,但远不及他的做法所带给她的震撼强烈……他居然会向她解释!他不是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听五毒罗刹这样说,谷映蝶好像真的很危险耶!他不语,心中却早有了打算……
深深沉沉的夜,万籁俱寂。
秋水心翻了个身,下意识的往身旁探去,却扑了个空,她茫茫然地睁开眼。
谷映尘就站在窗边,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身寂寥。
这么晚了,他还不睡,在想什么?
她轻盈地下了床拿起挂在床边的衣袍走向他,温柔地替他披上。
谷映尘回过身,凝视眼前低眉敛眼的婉约佳人,开口问:“你有话跟我说?”
她的每一分心思、每一寸神情,都逃不过他的眼,他知道她心里有事。
“我”“话到了嘴边,又往回吞。”没什么。“
“说!不许对我扯谎。”他半强迫地捏住她的下巴与他对视。
他逼供时总爱这么做,而她也总是不堪一逼。
“你想去扬州帮你妹妹,对不对?”她道出了隐忧。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可能弃她于不顾。”
他早就该去了,只是受了重创的身子尚未复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秋水心接连遭逢流产与中毒,身心都格外脆弱,她是那么需要他,他怎能在此时离去?
无法解释突来的牵念,就是走不开身、抛不下她。
而今他们都己日益复原,不走是不行了。想到远方的小蝶,唯恐她出任何意外,他必须连夜兼程赶往扬州。
“那……那你……会回来吗?”她迟疑了好久,终究还是问出口。
谷映尘瞥了她一眼,随口道:“怎么,希望我死在扬州,你好逃离魔掌?”
“不!”纤手飞快捂住他的嘴,小脸微白。“别说不吉利的话。”就算是随意说说,她也受不住。
“你很希望我回来?”嘲谑由眼中消褪,看来似有几许认真。
“我明白自己被定位于何处,你不会对我有所留恋,但是映尘,好好保重自己,你的仇还没报完,对不对?那就别再像上回那样,轻率地看待生命,我要你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情愿一生受你折磨,真的!”
这番痴言痴语,听进他耳中,实在不知该怎么反应。
“你……你这个女人!就不能有点骨气吗?”他已分不清心头那复杂的感受,是气闷还是其它。
她垂下头,黯然神伤。“我也想啊,可我就是做不到……”她苦涩道。“你接下来一定又要骂我犯贱,对吧?”
“知道就好!”他没好气地说,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秋水心回应得全无保留,双臂密密环住他让他全然占据她的口。
热烈情焰一触即发。
他弯低身子,抱起她回到床上,身躯压了下来,她才刚为他披上的衣袍被他扯下,利落地褪去衣物。
拂开遮敝酥胸的亵衣,他尽情地怜爱着令他心醉神迷的浑圆冰肌,柔舔淡吮。
“我一直都觉得,你的热情很容易点燃。”探下的手,在女性的私密处抚弄,沁湿了热烫肌肤。“但是我也知道,能让你如此对待的只有我。”
修长的指刺入那片柔嫩,阵阵抽动。“我一直都相信,我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只容许我这么做。”他低诉道。
“很高兴……听到了你心里的话。”他从来不会对她说这些的,今日,他却让她分享了他的心情,她感动得泪眼蒙胧。
“我其实是个自私的男人。”老实说,他并不觉得他值得她这般相待。
“偏偏我就是个没骨气的女人。”她含泪道。
“所以上天让我们相遇,激起这段爱恨情仇。”他抽回手,出其不意地深入她。
秋水心睁大了眼。“你……”他从来不肯主动,没有一回,不是她开口求他,可现在……
“有必要这么意外吗?对于双方互惠的事,总不能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虽然之前他一直在这么做。
阵阵有力的抽动,教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倾下身,在那道凄柔的水光跌落时,吻去了它。
她是很个容易满足的女人,一点小小的温情,就足够令她动容。
投注了所有的心力,在这场欢爱缠绵中,一瞬间爆发的依恋,成了永恒。
隔日清晨,秋水心默默无言地替他打理行装,谷映尘始终沉默,静静看着她移动的纤影。
当她将行李交到他手中时,他望住她,眸光深沈地问:“昨晚没睡好?”
“没什么。”她轻声掩饰过去。
倏地,一道狂热的烈吻迎面而来,他将她压向床帏,吻得她娇喘难休,差点吸不过气来。
“我说过,别对我扯谎。”他盯视她,被困在他怀中的秋水心低敛着眉,不敢迎视他。
她该怎么告诉他,她为他辗转难眠,一夜忧心,就这样看着他直到天明,分毫不舍得移开视线?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泪雾不知何时盈满了眼眶,她祈求地望住他。
“你会等我?”
“会!我会一辈子等你。”她未曾迟疑,坚定道。
他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放开她转身离去。
“映尘!”她出声唤他,他停住步伐,却没回头。
“我爱你!”明知这令他唾弃,她还是想说。
“想听听我的回答?”轻缓的音律幽幽飘过她耳畔,她没回话。“等我回来,我会把答案告诉你。”
脚下不再迟疑,迎向一片茫茫雾色。
“好,我等。”她知道他会说什么,只要他回来,再伤人的字句她都甘心承受……
终曲
月余后。
秋水心将儿子抱在怀中,低问:“想不想爹?”
“想。”若儿点头。“娘,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她轻叹了口气。“若儿,娘和你一样,也好想念他,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很有耐心地等他回来,不管等多久,知道吗?”
“还有妹妹。”怕母亲忘记,他又提醒了句。
“是啊,还有妹妹。”她一手贴上平坦的小腹,忧愁地微蹙眉心。“若儿,你知道吗?娘好担心,时间一天天过去,你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万一他出了什么事,那我怎么办?你怎么办?还有妹妹怎么办?我们都好需要他,他不可以有事……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寝食难安,等待变得愈来愈难熬。
“娘别担心啦,爹好厉害的,你忘了吗?”
她牵强一笑。接受了儿子的安慰。
“那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夜夜梦着他,却碰触不到他,我好难受……少了他的床,空荡荡的,又好冷,我无法入睡……”秋水心说到最后,成了自言自语。
“没关系啦,若儿陪你睡好了!”小若儿自告奋勇地说。
“那可不行。就算是儿子,也不能剥夺我的权利。”清朗的嗓音凭空响起,母子俩同时震愕地回身。
“映尘!”
“爹!”
惊喜的叫唤同时由两张口中逸出。
是他,真的是他!日思夜梦的人儿正站在门口,她反而只知怔忡失魂地看着他,忘了该有的反应。
“爹!”反倒是若儿,很快地冲向他。
“小家伙,有没有乖乖听娘的话呀?”谷映尘抱起他,接受了儿子热情的亲吻。
“有。”若儿稚气地道。“若儿好想你,娘也是。”
“是吗?看不出来。”本以为可以得到更踊跃的欢迎,没想到她只会像个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表现得比儿子还差劲。
“是真的。娘天天都在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真是的,她又没有把爹交给我,怎么老向我讨人呢?
“他用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来增加说服力。”就连吃饭的时候,也都多摆一副碗筷,想着你随时都会回来,饭吃到一半就看着你的位置发呆,还说半夜没人抱她睡不着,我牺牲点想抱她她又不要……“
“若儿,你闭嘴!”秋水心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再不阻止,她的底全让他给泄光了!“哦?”谷映尘一脸趣意的挑眉看向她。
“你别听他胡说……”她理不直气不壮地想辩解。
“我才没有。娘明明说,她和肚子里的妹妹都好想你……”多话的小鬼又抖了条秘密出来。
他怔了下,目光移向她平坦的小腹。“水心?”
她微讶地张大眼,眸底泛起水光。
这是第一次,他唤她的名,不再连名带姓,没有怒火狂涛,更没有厌恶之情,是那么低柔平和,淡淡的一声水心,就像她是独一无二的……
见她又失了神,他无奈地一叹,低下头在儿子耳边低语了几句,若儿马上跑到母亲跟前,拉了拉她的手要她蹲低些,然后学着父亲的方式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