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美女不出嫁

美女不出嫁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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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为她做早餐,凌晨为她做消夜,比起情人节为她在凯悦订一顿贵到不行的情人餐来得有情调多了。可是这种人直至今天以前她没有碰到过。

    但这个称不上熟识的男人,却穿著侬侬专用的苹果绿围裙,尺寸不仅不合,搭配起来更是有种可笑的诡异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背对著她的宽阔肩线,有力得像是可以撑起整片天。

    他俐落地在砧板上切葱花,哆哆哆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呼应她的心跳,跳得那样急促。

    拜托,谁来解释一下这个“循规蹈矩”先生是怎么回事?

    锅子里的粥滚了,冒出带著香气的白烟。

    尉子京放入切成小块的鸡肉,再放入玉米,倒入蛋汁,最后洒上葱花与少许盐巴,搅拌半分钟后熄火,以汤勺盛了一碗到她的面前。

    “把稀饭吃了,然后立刻上床睡觉。”

    他的口吻,像个权威感十足的丈夫。

    但唯晞没有异议,食物的香味早巳勾出她胃里的馋虫,她迫不及待地举起汤匙尝了一口。

    “好好吃哦~~”她满足地抚著白嫩脸颊,享受著留在齿颊中的芳香。“没想到你还满会做菜的嘛!”

    “一个人住,免不了要自己动手,除非不得已,否则我不喜欢外食。”尉子京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流理枱与锅碗瓢盆。

    唯晞端著wedgwood的瓷碗走到厨房门口道:“不用麻烦了,东西放著就好。”

    他瞥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收拾。“难道你要处理吗?”

    她眨眨明眸。“我们家有洗碗机啊!”

    “那玩意儿耗水又耗电,还是手洗比较快。”他实事求是地说。

    唯晞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一向都这么务实吗?”

    她怀疑他的dna基因密码就只有四个字:脚踏实地。

    “因为我从事一件再务实不过的工作。”连他的回答都这么无趣。

    可是她竟然要命的对他感兴趣。

    唯晞轻轻巧巧地靠近他,以手肘推推他,半开玩笑地问:“欵!有没有女人说过你很无趣?”

    说不定他连做嗳做的事就只会那一百零一种姿势,哈哈哈!

    尉子京突然转过身来,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他端毅的脸庞上,将他的五官衬得棱角分明,阳光理应是温暖的,却让她有种冰寒彻骨的错觉。

    糟糕!踩到地雷了!

    他眼神冷冽地朝她走过来,步步进逼,终于将她逼入角落里。

    他一手撑著她头顶上方的墙壁,阴沉地逼视著她。“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你满意了吗?”

    康唯晞迎视他强自隐藏的受伤眼眸,清清楚楚地吐出。“不满意。”

    他仰首闭目,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克制被她激出来的脾气,但一开口仍是火花四冒。“那你还想怎样?”

    “我要亲自试试。”说完,她揽下他的颈项,主动送上红唇。

    “你——”他的低咆融化在她的唇舌中。

    她的气息是那样诱人,她的探索令他失控,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自制力有多么薄弱!

    他低吼一声,夺回主导权,反纠缠住她的舌瓣,大手占有的滑下她的纤腰,流连在她美好的曲线上。当他感觉到她的真丝睡衣下什么也没有时,火热的欲望往下腹奔窜而去,使他几乎呻吟出声。

    当他的手捧住她的臀部压向自己,她被迫感受到他昂扬的灼热,顿时羞红了睑,但唇边却不由自主地漾出微笑。

    老天!他才不是什么“无趣”的男人呢!而且他……

    颈部蓦地传来一疼,使唯晞倒抽了一口气,再也笑不出来。他的唇再游移到她的耳畔,舔吻著她敏感的耳垂,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这么敏感,使她腰部以下几乎瘫软。

    不行了……

    她咬紧牙关,极力克制著几乎逸出口的低吟,悲惨的发现因为自己一时的玩火不慎,恐怕要付出她的纯真作为代价……

    就在此时,尉子京突然放开她,他的表情骇人,全身紧绷,像是濒临崩溃。

    唯晞突然觉得十分动心,因为他的理智;也觉得非常得意,因为他的失控。

    “要命了,你这个魔女!”他低咒著,不敢相信自己差点在厨房的墙上要了她。

    他学生时代练过近十年剑道,集中力与忍耐力比一般人更强,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妖女的法力显然比他的修为更强上百倍。

    对比著他近乎当场送命,她嫣红的唇边竟然还噙著笑。

    “你还好吧?”她走向他,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躲开。

    “离我远一点!”他咬牙切齿。

    这女人!撩拨他撩拨得还不够吗?

    唯晞再也忍不住格格地笑了出来。

    天哪!他表现得真像是个捍卫清白的小处男!

    看来,她很有颠倒众生的本钱,以后应该好好善加利用才不会浪费!

    “何必这么见外呢?我们刚刚差点就——”

    “你给我闭嘴!”“循规蹈矩”先生声色俱厉地大吼,胸口急速起伏,俊脸在三秒内胀成红色,看样子血压逼近警戒范围。

    哦喔!原子弹要爆发了,她还是别做得太过分,免得被他当场掐死。

    尉子京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每看她无辜的表情一眼,他的脸色就越是黑沉。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康唯晞是很美——好吧!他承认,她根本是美得很不道德,但是,他们也才见过两次面啊!头一次见面她就让他遭受血光之灾外加一张超速罚单,今天更夸张了,他差点让自己变成s情狂!

    她不愧是在做“那一行”的!

    她的美貌加上她状似无邪的挑逗,他怀疑这世上有哪一个男人忍受得了!

    但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欲望的纾解?还是挥霍不完的金钱?

    尉子京终于停下脚步,站在她的面前。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男人!”他突然开口。

    唯晞眨了眨水眸,不解地问:“什么?”

    “你自己也知道你长得很美,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哪一套?她更迷惑了。

    她的表情令他缓下严厉的口气,好言劝道:“你还年轻,但是青春不会是你永远的本钱,你不应该随意挥霍,而是应该好好把握机会,找个正当的工作。”

    火气微微上扬。他到底是对她的工作有什么不满?话题扯来扯去,最后又扯回

    “我的工作哪里不正当了?至少我自食其力!”

    “这种工作不久长。”他理性地指出。

    可恶,竟敢诅咒她!冲著他这句话,她偏要写一辈子!

    “见鬼的!我就是要做一辈子不行吗?”

    “你——”面对唯晞的不受教,尉子京气结。“你难道不打算结婚成家吗?你做这种工作有谁敢要你?”

    “轰!”的一声,康唯晞发飙了!

    “什么叫作『这种工作』?好像有多见不得人似的!做我这一行的满街都是,招牌掉下来可以砸死一大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你又凭什么对我们投以歧视眼光?你是律师就了不起吗?说穿了律师还不是为有钱人跑腿办事,满身的铜臭味,又比我们清高多少?”

    她骂得口渴,倒了一杯白开水一口气喝完,玻璃杯重重往流理台上一放,又继续开骂。“还有,我结不结婚关你屁事?就算有一天我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了,还是会有人愿意养我一辈子的,不劳大律师你费心!”

    尉子京的一番好意却被指为满身铜臭味,气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算我多事!”他脱下围裙往餐桌上一扔,跨著重重的步伐大步离去。

    该死的男人!亏她还有那么一点点欣赏他……

    唯晞冲动地追了出去,刚好看到尉子京正打开车门,她提起一口气,放声大吼:

    “尉子京,你最好出去给雷劈到!”

    他回过身,冷眼看她,很快地上车绝尘而去。

    扬起的烟尘落进她的大眼中,她的眼眶突然发红,俏鼻也过敏了起来,害她说话时气有些不顺。

    “臭男人,大笨蛋!”她有些哽咽的骂道。

    第三章

    “喂!什么叫逃税?”

    “就是非法的避税。”

    “那什么又叫避税?”

    “就是合法的逃税。”

    “靠!你以为在玩文字游戏啊?”

    这番话一出,理昱律师事务所内传出难得的大笑。

    此刻已接近下班时间,又是小周末星期五,不管是手上有案子的或是没案子的,都已作好准时下班的打算。

    “其实,大企业中十有八九都有逃税现象。商业上常见的逃税招数有三种,第一是将税款转入空头公司,第二是找来人头顶替——之前新闻报导一名拾荒的流浪汉收了三千元借人图章与身分证,最后却背上一亿元税款就属此类。第三则是转入其他国家的帐户里。”事务所内唯一的女律师秦熳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加入代糖与奶精。

    江伟跷著二郎腿,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后问:“不过夜路走多了总是会碰到鬼吧?”

    精通税务法的徐书齐摇头晃脑地道:“是没错,但是被抓到有四种应变方法。”

    “哪四种?”江伟又问。

    徐书齐竖起食指。“第一种就是乖乖补税。”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鼎风冷嗤,外加一个不层的白眼。

    徐书齐不鸟他,继续说道:“第二种就是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第三种叫作脱产,也就是把存款转人另一人名下藉以逃税。”

    专攻刑法的张伯昂频频点头。“嗯嗯!那第四种呢?”

    “第四种跟我们有点关系,就是找金融理财专家或律师来钻行政法漏洞。”

    语毕,大伙发出长长的一声。“哦~~”

    沈千智以指节敲击桌面,深思地问道:“如果有人因此而找上我们,这case你们接不接?”

    “接啊!干么不接,反正我不接也会由别人接,接了之后给他狠狠敲一笔!”江伟说得毫不犹豫。“书齐,你呢?”

    徐书齐摇头。“不接,免得惹出一身腥。子京呢?”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始终没接腔的尉子京身上。

    听到自己被点名,尉子京调回视线,望向人手一杯咖啡的同事们。

    “书齐,你说什么?”他根本没在听。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著几天前康唯晞恨恨诅咒他被雷劈的画面,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火大,他只是劝她换个工作,不要出卖肉体,依附在男人给予的金钱中生活,这样有错吗?

    “你不会是撞伤头的后遗症发作了吧?”沈千智蹙起眉问道。

    尉子京从来不会把事情浪费在发呆上,他总是有条理的列出当天行程,然后有计划的实践每一件项目,完成度高达百分之百。

    他是那种立法院一颁布新法规就立刻身体力行的人,他俩在法学院念法律时,他是唯一一个遵守宵禁准时返回宿舍的人,而且没有一天例外。

    不光如此,拿到律师执照后一起受聘到理昱律师事务所的这三年来,他未曾在休假以外的日子请过假,也没有一天迟到,但是从不早于五点下班;他绝不像其他人一样,在上班时间看报纸,或者趁著老板不在偷偷使用公司专线打私人电话,而他的个人电脑,也是公司里唯一一台没有安装游戏软体和sn或icq线上聊天系统的标准型。

    所以,这样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国民,理所当然在上班时是不会随便发呆的。

    “没有,我的伤已经复元得差不多了,刚刚我只是……在想一件棘手的案子。”尉子京这句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居然说了谎!

    哟,不得了!竟然有案子可以难住尉子京,怎不教大家好奇?

    所有人全围拢到他身边来,六双盯住他的眼睛闪烁著同样充满兴味的光辉。

    “要不要说出来大伙儿参详参详?”江伟兴奋得摩拳擦掌。

    嘿嘿!总算给他逮到机会,“指导”一下这个法律界的模范生了,哈哈哈哈!

    “人嘛!就是要互相帮助,看在咱们同事一场,有困难就说,千万别客气!”陈鼎风也拍著胸脯挂保证,表情一派诚恳。

    “谢谢,但是我已经想出来了。”经过深思后,他已判定女人是最不可理喻的生物——特别是那个美貌的魔女,他决定从今以后别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对!就是这样,那女人的事再也与他无关!

    “耶?!”

    顿时哀鸿遍野,错失扬眉吐气的良机,众人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尉子京扫了墙上的时钟一眼。当当当!中原标准时问,五点整。

    他将pda与文件收进公事包后起身,将椅子挪进桌底。

    “我要下班了,”他宣布。“下周一见。”

    大伙目送尉子京离去,七个知名律师的表情都一样的……呆。

    “他……他今天竟然准时下班!”秦摱华捧著脸发出尖叫。“现在才五点啊!”

    “那个家伙不会是被什么给附身了吧?”沈千智一脸的不可思议。

    “真是天要下红雨了!”张伯昂转向窗外以确定天地没有发生异象。

    专门处理离婚协议案的江伟像发现斩大陆似的嚷道:“对了!女人!以我接过数百件离婚案得来的经验,我敢说他一定是有女人了!”

    “一定是个气质美女,”徐书齐搓著下巴想道。“搞不好还会吹横笛咧!”

    尉子京的前任女友就是这一型的!

    “而且是具备中国传统妇德的那种大家闺秀,叫她往左,她绝不敢往右的那一型!”陈鼎风又多事的补了句,“反正就是跟熳华相反的类型就对了!”

    一本厚重的精装本六法全书飞过来,正中陈鼎风的脸部。

    “你去吃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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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的周六早晨。

    尉子京一样在七点二十分起床,花十分钟刷牙冲澡换衣服,再花十分钟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喝,而后拎起车钥匙到饭店附设的健身房去运动。

    走出大楼前,他刻意瞄了一眼信箱,看见他的信箱里头夹著几封信。

    里头是一些广告单,例如大润发的特卖会,百货公司的夏末大拍卖,五星级饭店为了七夕情人节推出套房烛光晚餐的宣传单。

    没有任何交通违规单。

    嗯!这很正常。

    尉子京将手上的广告信件投入大楼的纸类资源回收筒,走向停车场。

    四小时后,他已在健身房游完泳,跑完跑步机,让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充分获得汗水洗礼,然后冲了个澡,最后到一楼的buffet区享用丰盛的早午餐。

    五星级饭店推出的餐点很美味,可是他却觉得食之无味。

    尉子京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自己已经吃腻了这里的口味的关系,绝对与那个女人无关。

    吃了八分饱,他招手向服务生要来一份报纸。

    时事新闻,枯燥乏味。他再翻到生活版,上头全是有关于一周后七夕情人节各地所举办的应景活动,百货公司的折扣血拚情报。

    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正准备合上报纸,不意一张黑白照片映入他的眼角余光。

    尉子京猛然抓起报纸翻回去,终于在艺文花絮版找到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看著镜头,媚媚地笑著。

    老天!是她!他没看错,真的是康唯晞!

    尉子京又低下头,火速吞噬照片下方的文字——

    “被誉为悬疑小说界『谋杀女王』的畅销小说作家康唯晞小姐,将于本日下午两点在敦南诚品举办新书签名会。康唯晞小姐的新书《第二张黑桃j》于七月下旬上市至今两周,销售量已突破一万五千本,携带出版社总编辑表示,为了回馈读者,将推出两千本《第二张黑桃j》的烫金精装限量版,书中另附康唯晞小姐热腾腾的新稿,一万宇的悬疑极短篇——『遭受雷殛的名律师』,加量不加价……”

    尉子京一掌用力的拍在餐桌上,桌上的水杯跳了起来,临座的一对夫妻也给他吓得跳起来,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

    该死的!她根本不是被包养的情妇,她居然是一个畅、销、作、家!

    难怪她说她的上班时间比较弹性,而且以夜间居多!

    她还说她经常为了工作整夜没睡。

    她还说她要做这一行做一辈子!

    她还说……该死,她还说了一大堆,可是他却没想到,原来她是个作家!

    而他竟然自以为是的教训了她一顿,指责她挥霍青春,要她去找个“正当工作”……他还做了什么?对了,当她对他调情时,他还道貌岸然的告诉她,他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男人……

    最后,尉子京想起他临走前康唯晞气红了眼的大吼——

    “尉子京,你最好出去给雷劈到!”

    看著报导里康唯晞最新的极短篇篇名“遭受雷殛的名律师”,他苦笑起来——可不是吗?他已经遭到现世报了。

    “服务生!”他喊。

    “是。”菜鸟服务生战战兢兢的跑来,惶恐地弯著腰。“先生您对我们的餐点有什么不满吗?”刚刚他还气得拍桌子咧!

    尉子京眉头一皱。这小子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啊?”服务生茫然,脑袋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来。

    尉子京懒得废话,他捉起他的手腕,看见手表上的指针指著一点四十分。

    他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不管怎么说,他欠她一句道歉。签名会是两点整,现在赶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他抽出一张千元钞给服务生,匆匆丢下一句话:“找的钱算是小费。”

    说完,他抓著报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服务生追到门口,已经看不到尉子京的踪影。

    “走那么快干么?好歹也让我知会一声,我手表的电池早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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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康唯晞小姐的签名会已经结束了。”

    “你说什么?!”

    书店里,围得水泄不通的人潮已逐渐散去,工作人员正在收拾用来签名的桌子与签字笔。

    尉子京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抓著那张艺文报导,像是握有证据的法官在逼问口供般说道:“报纸上明明写著签名会在两点整举行,你们却提早结束,小姐,这是欺骗消费者的行为!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年仅十九岁的书店工读生眨了两下眼睛。

    “可是先生,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尉子京当场傻眼。“什么?!”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难过,同为书迷的我完全可以了解你的心情。”书店工读美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本书,笑嘻嘻地道:“我买了两本康唯晞的新书,都有签到名喔!不然我卖你一本,原价两百八,加上珍贵的签名,凑整数算一千好了。”

    他来晚了,唯晞已经离开了。

    尉子京说不出来心中的感觉,仿佛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喂!先生,你要不要买啊?很多人要喔!算你一千块其实很便宜啦!”

    他无意识的掏出钱,书店美眉开开心心的将签名书交给这个凯子,然后吻了吻那张千元大钞——

    呵呵!她爱死康唯晞了,她是她的招财猫!

    尉子京拿著书正要走出书店,一个时髦的短发都会女子突然拦住他。

    “请问你是不是律师?”

    “我是。”他认识她吗?

    “再请问一下你是不是姓尉?”

    “是。”他奇怪地看著女郎。“请问你是……”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的外貌跟唯晞笔下那个被雷劈到的姓尉的律师一模一样,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尉子京当场哭笑不得。

    “我姓钱,钱雅容,是唯晞的编辑。”女郎伸出手来。

    尉子京礼貌的握手为礼。“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向你道谢。”

    “道谢?”道什么谢?

    “因为你的关系,让唯晞文思泉涌,创造了一个有洁癖外加变装癖的英俊变态杀人魔律师,所有的读者都爱死这个角色,我们出版社又要赚大钱了,哦呵呵呵呵~~”钱雅容兴奋地高声笑著。

    杀人不见血,算你狠,康唯晞!

    尉子京离开书店后,立刻开车前往康家,一路上,他的诅咒声一刻也不曾停过。

    好不容易飞奔到康家门前,他迫不及待地按了电铃。

    他满脑子都想著要对康唯晞说什么,他希望她能原谅他曾经说过的混帐话,也希望她给他一个好理由——什么不好写,为什么把他写成变态杀人魔?

    他等了又等,等得满心焦虑。

    许久以后,终于有人前来开门。不是唯晞,而是一个穿著卡其围裙,红红的脸颊还沾上一小块泥土的少女。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看起来很娇小,清新得像是草地上的玛格丽特,眨著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著他。

    她可能是康家的园丁吧?他想。

    “请问康唯晞小姐在不在家?”他客气地问。

    “她不在家喔!”少女笑眯眯地说道:“她去陪宁宁了。”

    尉子京愣住,完全没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的重复著。“宁宁?”

    “宁宁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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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孩子了?!她有孩子了?!

    猛然一记霹雳,让尉子京的三魂七魄少去六魄。

    不知道为什么,康唯晞有了孩子的事实让他如此震惊。

    他惊得忘记自己原本来找她道歉的目的,甚至忘记向那位少女道谢,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开著车在返家的路上。

    她有孩子了……

    这说明她很可能有过婚姻关系,孩子不与她住在一起,于是,他推测她与丈夫可能已经离异。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吗?

    以她的美貌,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何止万千,她早早结婚又离婚,在这个无奇不有的时代里,也算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叭叭!”

    他竟然想得出神,连红灯转为绿灯好一会了都没注意,排在他后头的驾驶者不耐烦的用喇叭叭他。

    尉子京连忙将车子往前开去。不过,当他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又被后方来车给狠狠叭过之后,他决定将车子开到一旁停下来。

    马路旁是座公园,午后的阳光下,老人们跟随带头的师父打拳,并发出中气十足的喊声,几个孩子围著游乐设施尖叫嬉闹著,那些声音再混合著车辆往来的喧嚣,嘈杂得令尉子京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闭上眼,揉著眉心,觉得整个人烦躁得几乎抓狂。

    拜托,能不能让他静一静?

    老天像是听见了他的祈求,突然问,老人们不喊了,孩童们不叫了,城市的喧嚣仿佛在一瞬间退得好远。

    嗯,就是这样,静多了!他满意地想,但下一秒钟岑寂又被打破。

    “老へ啊,紧看喔!是仙女、仙女下凡溜!”一名老婆婆兴奋的拉扯老伴高声嚷道。

    仙女?

    尉子京睁开双眸,循著众人的视线望去,一抹婀娜丽影映入眼帘。

    是康唯晞!

    她穿著一身白色风衣式七分袖系腰带洋装,领子竖起,挑染成栗色的波浪鬈发绑成简单的马尾垂在脑后,只以唇蜜妆点的白玉容颜依然艳光四射,教人看得目不转睛。

    一群孩子靠近她,像是被香草霜淇淋所蛊惑那般,睁大眼睛看得一瞬也不瞬。

    在尉子京的眼里看来,那画面活像是白雪公主与七矮人。

    突然,一个扎著两条小辫子的小女孩天真地问道:“大姐姐,你是不是公主?”

    “哦呵呵呵!你真可爱,不过我不是公主,”美女不可一世的宣布。“你可以叫我女王!”

    尉子京顿时满脸黑线。

    要是普通女人说出这句话,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但是出自她口时,这句话却又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很难想像这样的女人竟然已身为人母。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腰际——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怎么看也不像个生产过的女人,难道是她得天独厚?

    他的视线随著她的身影移动,看见她牵著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那应该就是她的女儿宁宁吧?她仍旧像个等待加冕的女王,在一群小萝卜头的簇拥下,以及只要她登场就会自动左右分开的人群注视中,优雅地踱进公园凉亭里。

    凉亭是尉子京的视线死角,他几乎没有多想的就下了车,也走入公园里。

    “女王”雍容地坐在大理石凳上,她的周围围了一圈孩童,孩童外围又围了一圈练拳练到一半的老人家,然后被重重人墙堵在最外围的是尉子京。

    四岁的宁宁将儿童绘本放在康唯晞的膝上,看起来略有病容的小脸上浮现难得的红晕。

    “妈咪,念故事。”宁宁催促著,触不到地的细瘦小腿欢快地晃呀晃。

    宁宁是她认养的孩子,只要她有空,就会到育幼院把她接出来,带她去游乐园玩,陪她一起看故事书。

    每回唯晞与宁宁见面,都会带一本书给她,此刻躺在唯晞腿上的故事书,是一本获得英国格林威大奖的翻译绘本,书名叫作《顽皮公王不出嫁》。

    唯晞打开书本,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更往前凑去,睁大眼睛、拉长耳朵,只差没有屏息以待。

    这奇异的景象对唯晞与宁宁来说,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于是,唯晞开始念了。“史玛蒂公主喜欢做一个『单身贵族』,从来就没想过要结婚。因为她美丽又有钱,所有的王子都想娶她做太太。但是,史玛蒂公住却只想和她心爱的宠物一起住在城堡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一天,皇后妈妈对公主说:『现在是你好好打扮自己的时候了,别再整天只爱穿长裤,成天和那些怪物鬼混,你应该赶快去找一个好丈夫才对。』城堡外,总有一大堆讨厌的求婚者,史玛蒂公主向所有的求婚者宣布:『谁要是能完成我交给他的任务,我就嫁给谁。』首先,她要肯恩王子别让鼻涕虫怪物吃掉花园里的花……”

    唯晞说的有表情有动作,为了扮演各式各样的角色,她可以缩头缩脑作怪物状,也可以板起脸来扮演严肃又呆板的求婚者,完全不怕破坏自己美美的形象,连声音都变化无穷。

    宁宁苍白的小脸因为笑容而染上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有活力多了。所有的人也和宁宁一样,津津有味的看她表演生动的独脚戏,有的张大嘴,有的瞪圆了眼,还不时发出“哦!”、“啊!”的声音。

    尉子京发现,此时的康唯晞,比平时更美。

    他的副驾驶座旁里,还放著那本烫金精装限量版的《第二张黑桃j》,原本想要先向她道歉,再责怪她竟然用她的笔把他正常的人格给狠狠扭曲,写成一个变态杀人狂,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根本不重要了。

    因为他倏然领悟了一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他爱上了这个女人!

    “轰”的一声,这个事实像是一吨tnt火药在他脑中爆炸,炸得他七荤八素,脑中一片空白。

    他惊恐地倒退两步,下意识抗拒这个不幸的事实。

    “……没想到,王子因这一吻变成了青蛙!就这样,凡是听过史瓦斯遭遇的其他王子,再也没有人敢打史玛蒂公主的主意,史玛蒂公主从此与她的宠物们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说完了故事,凉亭里掌声如雷。

    此时的魔女……不,康唯晞露出笑颜,优雅的一一点头回礼。

    她的笑容令人倾心,尉子京感觉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快走,但他的脚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动也动不了。

    唯晞的后脑勺仿佛长了另一双眼,她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杏眸对上了尉子京。

    那双眸子似笑非笑,在看见他时没有任何意外,但他却因为这双眸子而深深的震撼了。

    她站起来,人群再度分立两侧,让她毫无阻碍地走到他的面前来。

    尉子京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的头顶上好像有颗太阳,释放出耀眼的光亮,而那颗太阳,是她。

    她终于走到他的面前,两腿分立,双手环胸,仰起头不驯地注视他。

    即使是这么挑衅的姿势,她看起来仍是那么要命的美,当他的视线落在她那张娇倔抿起的蜜唇,一阵燥热感顿时流过全身。

    等上老半天,尉子京都没有开口,于是唯晞就率先开炮了。

    “有什么指教吗?大律师。”她的忘性大,但唯独记恨可以记上很久。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启口,又担心自己说错话反而把情况弄得更糟,想了想,他回到车里拿出那本小说递到她的面前。

    唯晞瞥了一眼书的封面,视线又回到他的脸上,所不同的是,这一回还免费奉送一抹甜笑。

    “哎呀呀!大律师竟自掏腰包购买敝人的拙作,真是太感激了!我今晚作梦也会笑呢!”唯晞尖酸地自讽讽人,“真想不到像我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小作者写出来的东西,也能蒙受大律师的青睐……哦!真抱歉,我太过得意忘形了,说不定你是来退书款的……”

    “唯晞!”他开口了。

    唯晞总算闭上嘴,眼光调向别处。

    “对不起。”尉子京轻声说道。

    她愣住,随即又生起气来。

    讨厌!谁希罕他的道歉!竟然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擅自说出对不起,讨厌讨厌!唯晞倔强地抿著唇,不肯接触他充满歉意的目光。

    “我可没说我会原谅你!”附带一个轻哼。

    上星期六他定后,她睁著无眠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前思后想,终于明白他之所以瞧不起她职业的理由——因为他以为她是被人包养的情妇!

    这男人从来不百~万\小!说的吗?他难道不知道她的大名从七、八十岁老爷爷到十七、八岁青少年都如雷贯耳吗?

    尉子京面露苦笑。“但是,你也用你的笔报仇了不是吗?附录在书里的极短篇『遭受雷殛的名律师』,写的就是我吧?”

    和钱稚容道别后,他坐在车子里翻了一下极短篇的内容,发现那个以他为样板写出来的变态杀人魔律师,最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美丽女警绑在树上,此时下了一场大雷雨,杀人魔就这么惨遭天打雷劈,被活活电死,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说真的,这篇小说看得他冷汗直流,唯晞以精湛的文笔活灵活现地形容杀人魔被电得浑身焦黑,惨不忍睹的模样,好像自己真的死过一回。

    唯晞咬了咬唇,抵死不承认。“主角只是凑巧和你同姓,又身为律师而已,姓尉的律师又不只你一个,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别算帐算到我头上来。”

    尉子京叹了一口气,拿这个嘴硬的小女人没辙。

    “唯晞,你很气我吧?”

    唯晞这次毫不客气的承认。“没错!”

    “只能用一支笔修理我,很不痛快吧?”

    唯晞压得十指啪啪响,咬牙切齿地吐出。“对——极——了!”

    “既然如此,”他清了清喉咙。“你要不要再报复得狠一点?”

    唯晞听出他将任她宰割,她冷冰冰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和颜悦色。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报仇报仇,她要报仇!

    “有一个。”他微微一笑,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让我养你和你女儿一辈子。”

    第四章

    “你要嫁他吗?”

    面对康家的大家长,也就是她大哥康霆的问题,穿著cap细肩带黑色贴身t恤,与宽松的麻纱米色长裤的康唯晞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康家大厅的单人真皮沙发上死命地啃指甲。

    她瞥了康霆一眼,闷闷的回答。“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困扰她一整天了,却还是得不到解答——

    她平均一天最少遇上一次求婚,经年累月下来,她早就练就一套独门退敌法。

    对于那些油嘴滑舌的少年郎,她是这么说的——

    “请问你有工作吗?年收入多少?名下有几栋房子?”

    通常大多数人会摸摸鼻子,自己识相走开。

    对于那些自命风流的都会种马,她是这么说的:

    “抱歉,我是蕾丝边,而且我对男人有性冷感。”

    性冷感?那可不行!

    都会种马可以忍受妻子胸部是假的,双眼皮是割的、美丽的外表是靠神奇化妆术撑起来的,但是性、冷、感——谢谢,再联络!

    至于那些痴情种子,她则是残忍的奉送一句——

    “你介意有一个喜欢爬墙的老婆吗?”

    通常她一说完,就可以听见痴心碎了一地的声音。

    若是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类型,却还是打动不了她的男人,她只好使出杀手鐧: